51徒弟一號
傍晚時分,長安城外的一個破廟裡,小乞丐百無聊賴的看著外面飄著的濛濛細雨。初春的雨總是又細又密,一下起來,沒完沒了。
城裡的好地盤,全都讓別人佔了。他沒有辦法,只能趁天還沒有黑的時候,趕到這城外不遠處的破廟中,明天一大早還要去街上乞討。
破廟裡不只有他一個人,還有許多在天黑之前,來不及入城的行人。天黑以後城門就要關閉了,這些行人只能在這個頂上有洞,四面漏風的破廟裡將就一晚上。春初時節,天氣還是頗冷,再加上外面下著細雨,小乞丐正準備將自己前幾日撿的柴火拾掇拾掇,生一堆火來取取暖。
他剛一起身,只見一個人迎著暮色而來,披著蓑衣戴著斗笠。那人走近後,小乞丐才發現那是個女冠打扮的道士,手中還握著一個青絲拂塵。
小乞丐恍然:三日後,在長安城中最有名的清虛觀中,會由國師來主持論道,聽說表現出眾者,會被選中進入清虛觀中修行,甚至有可能得到天子的賞識。這幾天長安城中來來往往的道士也不少,小乞丐用他那雙,偶爾看肥羊的眼睛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那女道士手中的拂塵,乃是最劣質的馬尾毛製成的。
不僅顏色不純,粗細不一,甚至連長短都不一樣,材質做工皆為劣品。拂塵的手柄也是很普通的柳木,遠遠不如他以前見過的楠木、紫檀等等貴重之物。
“想來也是個窮鬼,沒什麼油水。”小乞丐心裡想到。
那女道士走的並不快,飄來的細雨也不能使她加快腳步。女道士走到了破廟門口,微微一頓足,抬手抹掉了飄在額頭上的雨絲,呵呵一笑道:“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說完攏了攏身上的蓑衣,抬步走進了廟裡。
小乞丐並沒有讀過書,但聽這女道士的兩句話,他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逍遙之意,再看那女道士,也多了些許出塵的意味。
看完這一眼,小乞丐卻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那從雨中踏著泥濘而來的女道士,其衣襬鞋底卻沒有沾上任何的泥巴。
“難道她真的是個高人?”小乞丐心道。
女道士並沒有看小乞丐一眼,徑自找了個乾地方坐了下來,閉目打坐。幸虧她來的早一些,乾地方還有那麼一兩塊,要是來晚了就只能睡溼地了。
小乞丐定了定神,終於想起來要幹什麼了,他把柴火搭成了一堆,用打火石點燃,身體湊在火堆前,他感到溫暖多了。
這是廟門外傳來了吵雜的聲音,一個高大的漢子從門外探入一個頭來,打量了一兩眼,然後他又把頭縮了回去,對後面的人說道:“大人,沒有什麼危險,我們進去避避雨吧。”
之後傳來一個平穩的聲音道:“也只能這樣了,就在這裡過一晚。”
過了一會兒那位“大人”沒有進來,先進來的是兩個護衛樣的人,四處看來一下,眉頭微皺。
那兩個護衛見到這廟中,已經沒有什麼好地方了甚為不悅,當即決定將一部分人趕開,為他家大人騰出地方來,反正也只是挪個地兒,又沒有把他們趕出去淋雨。
兩個護衛第一個動手趕的人就是小乞丐,這破廟可以說是他的家了,他又來得早當然是佔了最好的一塊地方,而且他身旁還有一個火堆。
小乞丐鬱悶的被從火堆旁趕走了,他雖然心有不忿,但是勢比人強沒話可說,況且他在城中也被人欺負慣了,這點小委屈不算什麼。
小乞丐縮在牆角的一塊溼地上心道:“真倒黴,看來今天晚上睡不成了。算了,今天不睡,還能明天起得更早。”
趕走了小乞丐後,那兩人還沒滿足又趕開了幾個,行商打扮的人,那些江湖俠士模樣的,兩護衛並沒有去動。
很快兩護衛走到了幽冥的身前道:“女道士,起來!給我們家大人謄個地方。”
幽冥不緊不慢道:“你們家大人是個幾千斤的大胖子嗎?要佔這麼多的地方。”
左邊的護衛將腰間的刀,抽出一半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幽冥那是什麼脾氣的人,當場就想發火,但她轉念一想,忍住了火氣,一臉不情願的站起身來退到一旁。
那兩個護衛見狀,滿意的點點頭,出去了一個。
在兩護衛來到幽冥身旁時,一直關注著事態發展的小乞丐,不禁為幽冥鬆了一口氣。小乞丐雖然年紀不大,但畢竟是個男子,又在眾人的白眼中長大,對於這種孤身在外的女子難免會心存憐惜。雖然這個女子長得不是很美,又是個道士。
他並不像幽冥與那些人氣衝突,因為幽冥這樣一個孤身女子,在別人看來只有吃虧的份。
那出去的護衛領著一群人進來了,中間是個身穿白袍的年輕男子,那男子年紀輕輕,生得極為俊朗,再加上久居上位的威嚴,很有魅力。
這一群人極多,剛剛清開的地方也剛剛夠,有些護衛卻並不坐著,而是站著禁戒,重點防備那幾個江湖俠士打扮的人。
開始伸進一個頭的大漢,卻和那位大人坐在一起,想來是貼身保護。
這個夜晚看起來,安靜又普通,時不時傳來布穀鳥的叫聲,讓這個破廟越發顯得寂靜了。
正在眾人昏昏欲睡的時候,從廟門口傳來一陣冷風,將火堆上的火苗吹得來回擺動。正坐在那位大人身邊的閉目養神的大漢,猛地站了起來。
那大人道:“怎麼了?”
大漢道:“聽!”
一直沒有睡著的小乞丐這時來了興趣,隨著大漢的話仔細聽了聽,起先他並沒有明白什麼所以然來,但凝神了一會兒他臉色突然大變,那位大人亦是如此。
這破廟建在山腰上,這時節又是草長鶯飛的春日,山中多鳥獸,從進山來一直伴隨著他們的鳥鳴聲,竟然消失了,四周真的陷入了寂靜,連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那火堆上的火苗,因為柴快燒盡,又被剛剛的冷風一吹,看著像是快要熄滅了,一個護衛見了,想過去添把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