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薄發4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貓疲·4,227·2026/3/23

第一百零四章 薄發4 “亂起來了,下城和右城都出現了疑似叛軍的人,。” 謎樣生物再次跑來和我碰頭。 “梅山館遞過來的訊息,老城的兵馬已經開始調動了” 我驚訝了一下,然後是嘿然默唸了一聲, “於得好,陳子河,你還真是迫不及待的就給我一個驚喜了”, 話說敢在眼下的局面裡火中取栗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啊。 “我還以為你會說,管我死後洪水滔天什麼的” 謎樣生物白了我一眼 “難道你指望我說,反正他們都要死,早死晚死而已之類的悖論?” 我嗆了她一句。 “我們走的這條路,可是一條艱難險阻重重,註定要屍骨累累,並且可能看不到結果的。” “那又怎麼樣。” “還會失去很多你所看重或者珍惜的人,走到最後會越來越孤獨的不歸路,你也不介意麼” “就算是我,只能顧好眼下,儘量抓住目前所擁有的一切,然後才考慮周顧那些我們有力幫助的人把。” 嗯嗯,雖然我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但是冥冥之中,有一種東西在誘惑和呼喚著我,其實可以做的更多一些,這算是被開啟了野心的閥門,開始自我膨脹了麼。 “你說,為什麼我總有一種錯覺,” 謎樣生物還是有些糾結的道 “成千上萬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就是因為我們為了自己私心的緣故。” “少女你太甜了……” 我忍不住嘲諷到 “什麼……” 她像是炸刺的貓一樣,瞪著我 “你這是文青病發作了麼……” “難道你覺得這種事情的開頭和結局,是我們這點能耐可以決定的麼…… “或者說,你現在的實力,有辦法改變和扭轉那麼多人的命運麼……” “這些事情早就註定了,只是我們作為推手和旁觀者,加快這個程序好從中牟利而已。” “我或許會同情他們,但不會為已經發生的事情而輕易後悔。” “這個世界,哪有不付出任何犧牲和代價,就可以輕易達成目的地好事,更何況我們是誰?” “我們只是兩個聊以抱團取暖的穿越者而已,你不要把自己身上的責任和使命,看的太崇高了。” “為什麼你這麼一說,我就覺得好過多了……” “說的好聽,你這叫叫良心未泯,說不好聽叫文青痴婦……” “不過是身為女性的侷限性而已。” “你再說一句試試,” 她一激靈張牙舞爪的做出一副,你信不信我撓你一臉麼狀。 “不要對老孃得寸進尺啊混蛋……” 經過這一番打鬧之後,才重歸正題,她的情緒和精神總算好了許多。 “話說回來,難道這也是你的計劃中。” “你也太看的起我了,我要是有這能耐就好了。” “不過這次陳子河,恐怕是藉助了其他方面的力量。” “我們真得加緊動手了,。” “婆羅洲和宇文家的聯合船團,不是還沒回來。” “計劃更不上變化,等不了這麼多。再不入場,變故更多了。” “我的大部分產業已經停閉,人手和物資都集中到幾個點上,能動用的資金也都已經乘機抽出來了” “可要是那些人,把寶泉街上的交易場和債市也給搶了,或是因此導致封停閉市的話,我們豈不是功虧一簣白費功夫了……” “那我只能去挪用匯全號的存金,只是要請你的人幫忙……裡面有很幾個人,不是那麼好說話” “理所當然……韓良臣他們已經提前結束集訓丨正在附近幾個據點內等候命令” “只要有所號令,一刻鐘就可以趕到……” “不要見血,我事後還要用他們的……” “那就讓他們出點意外,乖乖呆在家裡好了……” “混賬啊,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老孃這下也沒法回頭了……” 她有些抓狂的揪著自己的垂鬢。 “大不了我帶人跟你回夷州去,把你那些親戚都於翻掉……” “笨蛋,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啊……” 只是她這種怒氣值爆滿的表情和動作,更像是撒嬌。 這時候門房通報,有人送來一份拜帖, “武德司的某人,以私人名義送來的麼……” 片刻之後我看著這份拜帖道 “武德司?這群豺狗想做什麼,” 謎樣生物臉色變了變。 “難道他們察覺了什麼麼……” 也無怪她擔心,雖然通常情況下,作為幕府耳目之一武德司的層次,對於我們這種外藩背景的人來說,還未免不怎麼夠看,也甚少有交集的機會,但是關於他們的難纏和不好善於的名聲,卻是早有耳聞的,特是在眼下局勢敏感的情況下。 “放心,天塌下來,有陳夫人他們頂著……” 淡色拜帖之內只有寥寥數語,卻讓我微微笑了起來。 “卻是我那位便宜弟弟背後某些人,已經派人到了廣府,正在託轉關係,想在現下的局勢做點什麼呢……” “然後呢……” “然後有人想和我們討個交情而已……” “回頭我會封一張錢票去試探一下……順便讓風捲旗,摸摸底子” 上城,一處鍾滿珍奇花卉的園林館舍內,已經是滿地狼藉,也沒有人敢接近這裡,就像是憑空出現了一個黑洞一般,將所有的視線和聽覺,都被刻意的吞噬和扭曲了。 作為風暴的中心,則是一個看起來久居上位的中年男子,已經停手下來,坐在橫倒的翡翠屏扇上輕輕喘著氣,只是平日那些他所鍾愛和把玩的珍奇物件,現今已經被損毀的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作為並不長住此間的主人,他也就在這裡能稍稍發洩一番,而不用擔心自己的失態,成為上層的笑料和話柄。 作為御庭中的一員,天生的家世和雄厚背景,讓他剛及弱冠之年,隱然擁有崇高的起點和無限的前景,經過這些年的經營和推動,也獲得了堪稱熏天的權勢,但這對他和他背後的支持者來說,還遠遠不夠,至少距朝中那些個最核心的位置,卻還有些距離。 因而他在暗中,也成了朝中諸多激進派的幕後推手,最期望打破現狀的潛在勢力之一,因為廣府太平日久,幾乎沒有什麼外來威脅和刺激,因此總是不缺乏一些屍餐素位的老傢伙,牢牢的把持高位,而阻絕了年輕新進的晉身之途 大相國又是個念舊的人物,這也讓他們這些權門世系,更多把重注投在了奉命協理幕務的寧海公身上,可就是寧海共身邊,同樣不缺乏各色投靠的勢力和派系。 此間主人,代表的就是主張對外保守維持現狀,對內勵精圖治的安內系,從國朝大政的經略方向來說,他又出身屬於被稱為“海派”的西進派,只是同樣屬於主張“鞏固現土,適量擴張”的保守一流。 因此,對於那些口口聲聲不忘光復中原的“大陸派”,或曰北上派,有著天然的對立和嫌惡的立場,也無法理解他們念念不忘的中原故土情節; 對他們來說,這些和北人牽扯過深的主戰派,就是些糜費國力的國之蛀蟲和敗家子,須不知,國朝的真正利益和根基,終究還是在嶺外七道和海外廣大領下外藩之中,而不是一片慘敗的嶺內之地。 可是因為這些主戰派的存在和努力,每年海量輸入廣府的錢財物力和各色資源,卻浪費在那些幾無收益,只見糜費的北伐戰事之中, 就他所代表的眾多海藩和歸化家族,秉持的派系立場和政治觀點看來,嶺內,乃至北地什麼,就是個吞噬錢糧兵員的爛攤子和無底洞,除了扶持一些勢力和代理,作為獲得人力資源和物產輸出產地之外,就並沒有沒有更多的價值 反而因此養肥了五路招討在內,相關的大批利益團體,進而成為主戰派中佔據主流的那些大陸派,成就功名和謀取地位權勢的推力。 這也是兩大源流,在國朝中最大的分歧和對立所在。 所以他才會默許那些人,打破朝中黨爭政見的潛在成規和慣例,呼叫從屬西海道的海外駐屯軍的精銳健兒,在嶺內對東南招討總管,這般方鎮大員的夫人下手襲殺, 因為這位陳蕙仙在北上為主的主戰派中,是協調人際關係的一個重要節點,並且掌握與之關係密切的多項營生和產業。 嶺外和嶺內的政治生態畢竟有所不同。 但是那些人居然失敗了,而且全部覆滅在了天目山下,然後一連串的變化,讓他們準備的後手,都成了無用功,不得不壯士斷腕,斬斷那些關係和線索,不給對方更多反攻倒算的機會。 甚至連底下人,試圖找其中一個看起來頗為關鍵小人物的麻煩,都顧不上了,因為對方的檔案,居然牽扯四海衛,他雖然有熏天的權勢,但是也有一些不那麼方便的短板,四海衛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他只能將自己的心情暫時蟄伏起來,等待下一局的機會。 因而,這次清遠兵變之後,讓許多人都看到了某種改變現狀的契機,他也不能例外,他指示下屬在職權範圍內介入此事,然後透過掌握的亂軍動向和細節,來作為政治鬥爭的武器。 他不但成功的奪回了,在兵部駕部司裡的影響力,填補了在樞密院裡下層位置的人員損失,連偵聞畿內的武德司,也透過推動領導層的大換血,而塞入了自己的人。 直到前幾天,原本還很順利的節奏,因為不知何處生出的變數,驟然間,事情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衝出了自己的控制, 先是他安插在亂軍中的眼線和探子,突然訊息斷絕或是被邊緣化,然後是那些一體鬆散的亂軍,開始自行整編建章立制,象一隻真正的軍隊一樣開始攻城略地,發出自己的口號和宣揚,與士民約法三章,相安無犯什麼的云云。 這就大大的不妙了,隱然有挑戰和動搖廣府就基本統治秩序的徵兆,真正的反賊,而不是一群暴亂的前軍人而已。 之前籍著亂黨的名頭,黨同伐異,侵軋奪權,清算同僚,排擠對手,安插黨羽,可謂是得心應手,可要是亂黨真要是進了廣府城,不要說那些墨守成股的老厭物,就是他們這些在位的職權人士,也難逃罪責,所謂是一體皆休。 “亂軍之屬,豈是那麼好勾連的更別說妄圖驅使為走卒” 這是他曾經的老師兼資深顧問,被變相流放的“派遣”到外島去之前,留下的諫言。 “聚九州之鐵,難鑄此大錯……” 這個典故出自乙未之亂中,當初最堅定的保皇派,兼推翻梁氏專權的政治聯盟的核心人物――信國公,樞密副使張叔夜。 正當其他人彈冠相慶,終於將京師梁氏一黨的影響徹底誅滅,以忠良世族,宰相世家聞名的他,面對肆虐京師荼毒百姓士民的外軍,憤然撞死在太極宮前,留下的最後遺言。 因為當初就是他主張和策劃,瞞天過海麻痺當權的梁氏一黨,殫精竭慮的交引、串聯外軍,來剪除梁氏專權的朝局,但是他只猜中了開頭和部分過程,卻沒法預料到其他後果。 接下來就是在動盪中,迅速將朝廷的權威和皇家的大義崩壞後,各地軍鎮一輪輪進京挾制凌逼天家的慘狀。 但是這個悔恨之言,並不能挽回任何東西,繼於被稱為瘋帝一脈有關的近宗遠支,在擁立帝位的變更遊戲中,被一遍遍的屠戮殆盡之後,作為做為罪魁禍首之一的宰相世系張氏一族,也沒能倖免,被各種打著龍武系淵源和旗號的勢力,追繳殺盡九族五代之內。 為了避免給南海梁氏興兵復仇的理由和口實,甚至連當初乙未年間倒梁聯盟,那批早死的重臣親貴,也被自己人挖處以十惡之刑,斬首鞭屍,但是絲毫不能阻止南海梁氏發起“慶熙北伐”和“嘉佑大進軍”中,各種一觸即潰或說遍地倒戈相迎的局面,連最死忠的人,也不免悲觀的哀嘆“人心不在李唐了” 如果不是出身梁夏在安西扶持北唐小朝廷的承光帝,在各路西軍的支援下,橫空殺出,重續國運的話,那如今天下又是另一番樣子了。 很多保守戰亂流離之苦的歷代名人大家,將其當成愚忠禍國的典範來自省,並將這句名言,廣而傳之。

第一百零四章 薄發4

“亂起來了,下城和右城都出現了疑似叛軍的人,。”

謎樣生物再次跑來和我碰頭。

“梅山館遞過來的訊息,老城的兵馬已經開始調動了”

我驚訝了一下,然後是嘿然默唸了一聲,

“於得好,陳子河,你還真是迫不及待的就給我一個驚喜了”,

話說敢在眼下的局面裡火中取栗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啊。

“我還以為你會說,管我死後洪水滔天什麼的”

謎樣生物白了我一眼

“難道你指望我說,反正他們都要死,早死晚死而已之類的悖論?”

我嗆了她一句。

“我們走的這條路,可是一條艱難險阻重重,註定要屍骨累累,並且可能看不到結果的。”

“那又怎麼樣。”

“還會失去很多你所看重或者珍惜的人,走到最後會越來越孤獨的不歸路,你也不介意麼”

“就算是我,只能顧好眼下,儘量抓住目前所擁有的一切,然後才考慮周顧那些我們有力幫助的人把。”

嗯嗯,雖然我是這麼告訴自己的,但是冥冥之中,有一種東西在誘惑和呼喚著我,其實可以做的更多一些,這算是被開啟了野心的閥門,開始自我膨脹了麼。

“你說,為什麼我總有一種錯覺,”

謎樣生物還是有些糾結的道

“成千上萬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就是因為我們為了自己私心的緣故。”

“少女你太甜了……”

我忍不住嘲諷到

“什麼……”

她像是炸刺的貓一樣,瞪著我

“你這是文青病發作了麼……”

“難道你覺得這種事情的開頭和結局,是我們這點能耐可以決定的麼……

“或者說,你現在的實力,有辦法改變和扭轉那麼多人的命運麼……”

“這些事情早就註定了,只是我們作為推手和旁觀者,加快這個程序好從中牟利而已。”

“我或許會同情他們,但不會為已經發生的事情而輕易後悔。”

“這個世界,哪有不付出任何犧牲和代價,就可以輕易達成目的地好事,更何況我們是誰?”

“我們只是兩個聊以抱團取暖的穿越者而已,你不要把自己身上的責任和使命,看的太崇高了。”

“為什麼你這麼一說,我就覺得好過多了……”

“說的好聽,你這叫叫良心未泯,說不好聽叫文青痴婦……”

“不過是身為女性的侷限性而已。”

“你再說一句試試,”

她一激靈張牙舞爪的做出一副,你信不信我撓你一臉麼狀。

“不要對老孃得寸進尺啊混蛋……”

經過這一番打鬧之後,才重歸正題,她的情緒和精神總算好了許多。

“話說回來,難道這也是你的計劃中。”

“你也太看的起我了,我要是有這能耐就好了。”

“不過這次陳子河,恐怕是藉助了其他方面的力量。”

“我們真得加緊動手了,。”

“婆羅洲和宇文家的聯合船團,不是還沒回來。”

“計劃更不上變化,等不了這麼多。再不入場,變故更多了。”

“我的大部分產業已經停閉,人手和物資都集中到幾個點上,能動用的資金也都已經乘機抽出來了”

“可要是那些人,把寶泉街上的交易場和債市也給搶了,或是因此導致封停閉市的話,我們豈不是功虧一簣白費功夫了……”

“那我只能去挪用匯全號的存金,只是要請你的人幫忙……裡面有很幾個人,不是那麼好說話”

“理所當然……韓良臣他們已經提前結束集訓丨正在附近幾個據點內等候命令”

“只要有所號令,一刻鐘就可以趕到……”

“不要見血,我事後還要用他們的……”

“那就讓他們出點意外,乖乖呆在家裡好了……”

“混賬啊,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老孃這下也沒法回頭了……”

她有些抓狂的揪著自己的垂鬢。

“大不了我帶人跟你回夷州去,把你那些親戚都於翻掉……”

“笨蛋,事情哪有那麼簡單啊……”

只是她這種怒氣值爆滿的表情和動作,更像是撒嬌。

這時候門房通報,有人送來一份拜帖,

“武德司的某人,以私人名義送來的麼……”

片刻之後我看著這份拜帖道

“武德司?這群豺狗想做什麼,”

謎樣生物臉色變了變。

“難道他們察覺了什麼麼……”

也無怪她擔心,雖然通常情況下,作為幕府耳目之一武德司的層次,對於我們這種外藩背景的人來說,還未免不怎麼夠看,也甚少有交集的機會,但是關於他們的難纏和不好善於的名聲,卻是早有耳聞的,特是在眼下局勢敏感的情況下。

“放心,天塌下來,有陳夫人他們頂著……”

淡色拜帖之內只有寥寥數語,卻讓我微微笑了起來。

“卻是我那位便宜弟弟背後某些人,已經派人到了廣府,正在託轉關係,想在現下的局勢做點什麼呢……”

“然後呢……”

“然後有人想和我們討個交情而已……”

“回頭我會封一張錢票去試探一下……順便讓風捲旗,摸摸底子”

上城,一處鍾滿珍奇花卉的園林館舍內,已經是滿地狼藉,也沒有人敢接近這裡,就像是憑空出現了一個黑洞一般,將所有的視線和聽覺,都被刻意的吞噬和扭曲了。

作為風暴的中心,則是一個看起來久居上位的中年男子,已經停手下來,坐在橫倒的翡翠屏扇上輕輕喘著氣,只是平日那些他所鍾愛和把玩的珍奇物件,現今已經被損毀的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作為並不長住此間的主人,他也就在這裡能稍稍發洩一番,而不用擔心自己的失態,成為上層的笑料和話柄。

作為御庭中的一員,天生的家世和雄厚背景,讓他剛及弱冠之年,隱然擁有崇高的起點和無限的前景,經過這些年的經營和推動,也獲得了堪稱熏天的權勢,但這對他和他背後的支持者來說,還遠遠不夠,至少距朝中那些個最核心的位置,卻還有些距離。

因而他在暗中,也成了朝中諸多激進派的幕後推手,最期望打破現狀的潛在勢力之一,因為廣府太平日久,幾乎沒有什麼外來威脅和刺激,因此總是不缺乏一些屍餐素位的老傢伙,牢牢的把持高位,而阻絕了年輕新進的晉身之途

大相國又是個念舊的人物,這也讓他們這些權門世系,更多把重注投在了奉命協理幕務的寧海公身上,可就是寧海共身邊,同樣不缺乏各色投靠的勢力和派系。

此間主人,代表的就是主張對外保守維持現狀,對內勵精圖治的安內系,從國朝大政的經略方向來說,他又出身屬於被稱為“海派”的西進派,只是同樣屬於主張“鞏固現土,適量擴張”的保守一流。

因此,對於那些口口聲聲不忘光復中原的“大陸派”,或曰北上派,有著天然的對立和嫌惡的立場,也無法理解他們念念不忘的中原故土情節;

對他們來說,這些和北人牽扯過深的主戰派,就是些糜費國力的國之蛀蟲和敗家子,須不知,國朝的真正利益和根基,終究還是在嶺外七道和海外廣大領下外藩之中,而不是一片慘敗的嶺內之地。

可是因為這些主戰派的存在和努力,每年海量輸入廣府的錢財物力和各色資源,卻浪費在那些幾無收益,只見糜費的北伐戰事之中,

就他所代表的眾多海藩和歸化家族,秉持的派系立場和政治觀點看來,嶺內,乃至北地什麼,就是個吞噬錢糧兵員的爛攤子和無底洞,除了扶持一些勢力和代理,作為獲得人力資源和物產輸出產地之外,就並沒有沒有更多的價值

反而因此養肥了五路招討在內,相關的大批利益團體,進而成為主戰派中佔據主流的那些大陸派,成就功名和謀取地位權勢的推力。

這也是兩大源流,在國朝中最大的分歧和對立所在。

所以他才會默許那些人,打破朝中黨爭政見的潛在成規和慣例,呼叫從屬西海道的海外駐屯軍的精銳健兒,在嶺內對東南招討總管,這般方鎮大員的夫人下手襲殺,

因為這位陳蕙仙在北上為主的主戰派中,是協調人際關係的一個重要節點,並且掌握與之關係密切的多項營生和產業。

嶺外和嶺內的政治生態畢竟有所不同。

但是那些人居然失敗了,而且全部覆滅在了天目山下,然後一連串的變化,讓他們準備的後手,都成了無用功,不得不壯士斷腕,斬斷那些關係和線索,不給對方更多反攻倒算的機會。

甚至連底下人,試圖找其中一個看起來頗為關鍵小人物的麻煩,都顧不上了,因為對方的檔案,居然牽扯四海衛,他雖然有熏天的權勢,但是也有一些不那麼方便的短板,四海衛無疑就是其中之一。

他只能將自己的心情暫時蟄伏起來,等待下一局的機會。

因而,這次清遠兵變之後,讓許多人都看到了某種改變現狀的契機,他也不能例外,他指示下屬在職權範圍內介入此事,然後透過掌握的亂軍動向和細節,來作為政治鬥爭的武器。

他不但成功的奪回了,在兵部駕部司裡的影響力,填補了在樞密院裡下層位置的人員損失,連偵聞畿內的武德司,也透過推動領導層的大換血,而塞入了自己的人。

直到前幾天,原本還很順利的節奏,因為不知何處生出的變數,驟然間,事情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衝出了自己的控制,

先是他安插在亂軍中的眼線和探子,突然訊息斷絕或是被邊緣化,然後是那些一體鬆散的亂軍,開始自行整編建章立制,象一隻真正的軍隊一樣開始攻城略地,發出自己的口號和宣揚,與士民約法三章,相安無犯什麼的云云。

這就大大的不妙了,隱然有挑戰和動搖廣府就基本統治秩序的徵兆,真正的反賊,而不是一群暴亂的前軍人而已。

之前籍著亂黨的名頭,黨同伐異,侵軋奪權,清算同僚,排擠對手,安插黨羽,可謂是得心應手,可要是亂黨真要是進了廣府城,不要說那些墨守成股的老厭物,就是他們這些在位的職權人士,也難逃罪責,所謂是一體皆休。

“亂軍之屬,豈是那麼好勾連的更別說妄圖驅使為走卒”

這是他曾經的老師兼資深顧問,被變相流放的“派遣”到外島去之前,留下的諫言。

“聚九州之鐵,難鑄此大錯……”

這個典故出自乙未之亂中,當初最堅定的保皇派,兼推翻梁氏專權的政治聯盟的核心人物――信國公,樞密副使張叔夜。

正當其他人彈冠相慶,終於將京師梁氏一黨的影響徹底誅滅,以忠良世族,宰相世家聞名的他,面對肆虐京師荼毒百姓士民的外軍,憤然撞死在太極宮前,留下的最後遺言。

因為當初就是他主張和策劃,瞞天過海麻痺當權的梁氏一黨,殫精竭慮的交引、串聯外軍,來剪除梁氏專權的朝局,但是他只猜中了開頭和部分過程,卻沒法預料到其他後果。

接下來就是在動盪中,迅速將朝廷的權威和皇家的大義崩壞後,各地軍鎮一輪輪進京挾制凌逼天家的慘狀。

但是這個悔恨之言,並不能挽回任何東西,繼於被稱為瘋帝一脈有關的近宗遠支,在擁立帝位的變更遊戲中,被一遍遍的屠戮殆盡之後,作為做為罪魁禍首之一的宰相世系張氏一族,也沒能倖免,被各種打著龍武系淵源和旗號的勢力,追繳殺盡九族五代之內。

為了避免給南海梁氏興兵復仇的理由和口實,甚至連當初乙未年間倒梁聯盟,那批早死的重臣親貴,也被自己人挖處以十惡之刑,斬首鞭屍,但是絲毫不能阻止南海梁氏發起“慶熙北伐”和“嘉佑大進軍”中,各種一觸即潰或說遍地倒戈相迎的局面,連最死忠的人,也不免悲觀的哀嘆“人心不在李唐了”

如果不是出身梁夏在安西扶持北唐小朝廷的承光帝,在各路西軍的支援下,橫空殺出,重續國運的話,那如今天下又是另一番樣子了。

很多保守戰亂流離之苦的歷代名人大家,將其當成愚忠禍國的典範來自省,並將這句名言,廣而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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