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文抄公的憂鬱

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貓疲·4,048·2026/3/23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文抄公的憂鬱 “將主方才有興,某亦來唱和一首好了……” 辛稼軒突然開口道。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好吧,這是正牌辛棄疾為我唱和的作品,一句“氣吞萬裡如虎”頓時將我《泊船瓜洲》一點小得意比了下去。 只是史上那首膾炙人口的《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的半闕,變成了這個時空的《京口金山浮屠塔懷古》而已。 難道這是到了對應場景,就會自然觸發的事件麼,我忍不住暗自吐糟道。 “我亦有感而發,願附冀一首七言” 結果緊接而來,我在陸務觀臉上,也看到類似躍躍欲試的表情,不由心中暗自叫苦,這是開啟了劇情模式麼。 “臥聽金山古寺鐘,三巴昨夢已成空。” 他輕輕渡開步伐,扶著圍欄轉了半圈聲音洪亮的道 “船頭坎坎回帆鼓,旗尾舒舒下水風。 城角危樓晴藹碧,林間雙塔夕陽紅。 銅瓶愁汲中泠水,不見茶山九十翁。” 對此,我只能各種糾結無語的,仰望蒼天做嘆然狀。你妹的我好容易找機會做了迴文抄公,你們兩大詞家詩人,在這個時空就不能低調一點麼,不攀比唱和會死麼。 還好現在不是下雪天,不然那首“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一出來,我不是無地自容了。 好在除了這兩位有足夠的文詞底子出來擺顯外,其他幾位都是傳統軍人,自承不善此道,也沒法口占幾句跟風,所以我多少還保留了些許顏面。 倒是被叫來陪同的那幾名大和尚,頗有些如獲至寶一般,滿臉巴結的馬上用紙筆記了下來,說是要回頭銘刻成碑,列入菩提苑的先賢題記碑林中。 只是此事誰都沒有想到,因為這三人一組的題記,在很多年後的佛門大整肅中,居然成了這所金山寺的護身符。 只是我這種糾結和得失的心情,沒能持續多久。 示警的排銃聲,幾乎是打破了這種,被遠遠隔絕在戰場之外的短暫安寧和靜默。 京口城區中,正在冒煙? 發現北朝的水軍? 外圍的觀測哨位和斥候,都帶來如下的訊息 我抓過咫尺鏡,才看到一些雜七雜八的船隻,已經收了帆,密集簇擁在西面冷泉亭方位的江岸邊上。 片刻之後,一些零星逃散到金山寺的官兵,帶來最新的訊息,一支敵兵在側後方的水道,登岸偷襲?,本地駐留兵馬,已經被殺的潰敗下來 “國朝的水師都是於什麼吃的 辛稼軒已經忍不住罵出聲來, “這樣都能讓人漏過來……” “鎮守大人呢……” 我對著那些被收容的逃亡官兵厲聲問道 “據說安置在後方的潤州舊部,出現了不穩的跡象,本地鎮守已經去彈壓了。” 一個聲音有些驚慌失措,而惶然回答到 “北兵過來的時候,城中找不到人可以請示……” “大夥兒就拼命逃了出來……” 我去,這算什麼 顯然,還沒等我們做出選擇好決定,敵人已經先行招上我們了。因為,我就看到了沿著江岸邊的沙洲,黑壓壓湧過來的敵勢。 一聲漫長的鳴號,舉山皆動,像是沸開的水一般,奔忙祿祿起來。 在山門內的妙高臺上,四門小炮已經架設妥當,居高臨下斜指山牆外的空場,與列陣其後的銃隊射界,正好重合。 “總算可以開張了……” 親軍直的炮組組頭,撫摸著被搽試的幽亮的炮管,有些開心的道。 站在作為臨時指揮地的妙高臺上,我也仔細觀察著這些咫尺鏡裡紛呈的敵 他們多數沒戴頭盔,披頭散髮或是裹著璞頭,衣甲也有些雜亂,緊握刀槍,帶著一副兇狠決然的表情,向我們這裡衝殺過來。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雖然對方看起來戰鬥意志頗為可觀,但是相關的軍事素養和組織,就爛的一塌糊塗了。 居然沒有看到多少,代表軍隊行進次序的大小旗幟,也沒有足夠弓箭等遠端兵種的跟進掩護,少量的射手居然是混在人群中的,更沒有多少專門持牌,居於前列掩護進攻鋒頭的排頭兵。 這是鬧的那一出啊。 這麼連對手情況都沒摸一摸,就漫山遍野一擁而上的一波流,真大丈夫否。不過我最喜歡這種豬突戰術了,我的火銃列陣也早已經飢渴難耐了。 這是金山寺的浮屠塔上,也掛上了我的將旗,其中眼裡最好的觀測手,在咫尺鏡的配合下,將用不同方位的旗語組合,來給各部發布傳達一些最新的軍情觀察。 “標兵隊分一半人,去山後作為預備隊……” 隨即我想起了什麼,對著站在身旁充當預備隊的穆隆吩咐道。 “小心偷襲……” 僅僅在十幾個相對漫長的呼吸之後,這些敵兵呼喊怒吼著,已經徐然逼近,陰鬱黯淡的天色之中,他們模糊的面容,也依稀可見了。 但金山上下依舊靜默著,彷彿氣勢已經為對方所奪,而鴉雀無聲。哪怕他們已經進入基本射程,也不例外。 那些有些手抖或是忍不住想起摸扳機的,都被身邊的老兵和士官,指示棒和旗槍狠狠抽打在手臂上,而在疼痛中重新安定下來。 走在最前頭的,身形最強壯,裝備最好的十幾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栽倒在地。 獵兵隊炫耀性的精確打擊,像是發令槍一般,拉開了成片排射的序幕, 霎那間密集而濃重的煙火升騰四起,整座金山寺的正面,仿若變成了正在噴射死亡和傷害的陣線。 如同滾開鍋的沉悶聲響,幾乎是毫無間隙的持久盪漾在江畔的古剎禪林之間,咻咻如雨點一般噴塗而出的無形彈幕,又像是奪人性命的烈風一般,將那些冒著血花的人體,成片成片的掀到在地。 那些奔跑衝刺的汗流浹背,滿臉漲紅的敵人,幾乎是在被彈丸擊中的霎那猛然頓住,然後被後面的人收勢不止的猛然推倒在地,就此失去生命,或是無助的躺在地面上,在被輪番的踩踏中慢慢死去。 幾個衝的最先頭的人潮鋒浪,就像是被滾水交融的雪塊一般,在所經過的地面上畫出異端橫七豎八的血色軌跡。 要感謝這些能弄錢而財大氣粗的禿驢,把院牆都修的格外高,所以在牆後匆匆掘土堆積之後,就變成了一道粗粗簡單的工事。 而在入駐金山的同時,親直團所屬的一個輔助測量小隊,就拉著專門的工具,進行高低落差和事業距離的測繪,因此,每個火力點和射程、批次,都被初步規劃好。 這就是排隊槍斃的壯美之處把,特別是在依託掩體的情況下,一邊倒的排隊槍斃對方的時候。 因此他們甚至山牆根下,都沒有摸到,就崩潰了,也不知道是是誰,亂吼吼的大叫一聲,他們就齊刷刷的轉身就跑,那些衝得太靠前而還沒掉頭的倒黴鬼,幾乎是在轉頭四顧的猶豫之間,也被相對集火起來的銃手,射殺在牆根之下。 我身邊那些面面相覬的將士們,很有些就這麼結束了之類的意猶未盡,或者說是對方就這麼輕易放棄和敗退的某種錯愕。 然後不由自主的齊聲歡呼起來,紛紛起身站到山牆上繼續射擊,那些倉皇潰退的身影。 而隨著斜斜放下山牆的船踏板,在大開的山門中,來自四個團至少六隻白兵隊,構成前後兩個品字形的序列,在進軍鼓點的催促下,紛紛衝下跳板全力追擊而去。 然後又有兩隻銃隊,在兩隊矛手的掩護下,從大開的山門緩緩開出去,開始打掃戰場。捉生隊裡帶著煙花號箭的斥候,也被三人一組的放了出去,重新構成外圍的警戒。 在長矛的戳刺,或是銃擊的補刀下,是不是有一些明顯是裝死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跳起來,想跑之夭夭。 然後又倒在矛手小隊的短促衝刺,或是銃手小隊的十數杆齊射之中,無奈而不甘的,重新血肉狼藉撲倒、栽翻在的地面上。 然後終於又有一些爬起來跪地求饒的,總算沒有被殺掉,而是帶回來成為我們的第一手資料的來源。 這時,才留意到後山,那裡傳來一陣陣綿密的射擊聲和喊殺之後,也逐漸平復了下去,我看了看金山寺頂端,浮屠塔高處的旗語,並沒有實質的變化。 那也意味著敵人並沒有能突入到我們的基本防線之中。片刻之後,我就得到了回報。 “幸不辱使命……” 穆隆那張被火藥煙氣燻黑的臉龐,沉聲道 “從後山漕糧水道摸上來來的敵兵,已經大部殲滅了……” 這個我倒是不怎麼意外,既然是偷襲,肯定是輕裝簡行,主要靠突入近身廝殺製造的混亂,但是一旦被有做準備的拉開距離之後,那他們的下場,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這場戰鬥來得快,結束的也快,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在戰場上有的是各種還未死透的傷者,拎了一批迴來,就直道了對方的來歷。這批貿然攻打金山寺的敵兵,居然就是那些逃過大江去的潤州軍。 只是他們在對岸那裡不怎麼得志,甚至被重新武裝後,強制登船,冒死穿過江上的封鎖裝運回來,只是為了扮演這種擾亂後方敢死隊的角色。 因此,在登岸之後,很多人就率先脫隊,丟下兵器,脫了甲服,就地溜之大吉,剩下的人鼓起餘勇殺進京口的城區。 倒是打了留在當地守軍各部的一個措手不及,因為臨時鎮守離開,再加上番號頗多,幾乎城區在第一時間就亂了起來。 然後剩下的事情,那些江北兵就隱隱將他們排斥在外,這些潤州兵被轉而支派來攻取金山上的這處臨時營寨。 只是我軍乃是匆忙調達的,舉起規模和編制,只有本地鎮守才多少知情,對岸的印象還停留在前一支駐軍三線部隊身上,於是呼,直接讓他們碰了個頭破血流。 倒是後山殲滅的那批數百人的偷襲部隊,出自對岸淮揚副總管麾下三大軍頭之一韜水軍的跳蕩營。 只是這些據說登船陸戰兩相宜的先登之士,不幸遇上了我有所準備的火器列陣,他們好不容易越過河道。 先被火力偵察式的排射,驚動起來列隊發動衝刺,結果迎面打倒小半在泥灘和堤岸上。然後再短促衝鋒中,又被打死打傷若於,剩下的人鼓起餘勇衝到山牆之下,才發現被挖了一條半人深的溝,收之不及紛紛跳進去之後,被埋在溝裡的竹籤,刺的哇哇大叫。 然後在牆頭伸出來的矛手戳刺和排銃抵近射擊下,用噴濺的鮮血染紅了赭黃色的牆面,然後跳出側面山牆的白兵隊一個迂迴衝鋒,幾近強弩之末的他們,就幾乎全部覆滅當場了。 而我部的傷亡總計起來不過十位數,要是江北兵都是這麼好收拾的,那我們可算是省時省心了。 然後商議後續事宜,倒是有人被這場輕勝衝昏了頭,提議乘勝追擊,直接進城區增援友軍的主張,只是我還沒開口表態,就直接被辛稼軒、陸務觀等多數人給聯手否決了。 開什麼玩笑,讓我這些銃隊去和混雜城區裡的敵兵打巷戰麼,我可沒有吃飽撐的去做這種吃力不太好的事情。 不過相應的姿態還是要做的,最後我選取來自將虞侯趙隆,相對老道持重的折中方案。 派出巡邏隊,封鎖江岸,然後我的本隊,伺機去奪取冷泉亭下的那些渡船,這樣那些過來的江北兵,就成了某種被斷了後路而困在江南的甕中之鱉。 無論現在如何折騰的歡,都改變不了被國朝大軍包圍覆滅的命運。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文抄公的憂鬱

“將主方才有興,某亦來唱和一首好了……”

辛稼軒突然開口道。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

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好吧,這是正牌辛棄疾為我唱和的作品,一句“氣吞萬裡如虎”頓時將我《泊船瓜洲》一點小得意比了下去。

只是史上那首膾炙人口的《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的半闕,變成了這個時空的《京口金山浮屠塔懷古》而已。

難道這是到了對應場景,就會自然觸發的事件麼,我忍不住暗自吐糟道。

“我亦有感而發,願附冀一首七言”

結果緊接而來,我在陸務觀臉上,也看到類似躍躍欲試的表情,不由心中暗自叫苦,這是開啟了劇情模式麼。

“臥聽金山古寺鐘,三巴昨夢已成空。”

他輕輕渡開步伐,扶著圍欄轉了半圈聲音洪亮的道

“船頭坎坎回帆鼓,旗尾舒舒下水風。

城角危樓晴藹碧,林間雙塔夕陽紅。

銅瓶愁汲中泠水,不見茶山九十翁。”

對此,我只能各種糾結無語的,仰望蒼天做嘆然狀。你妹的我好容易找機會做了迴文抄公,你們兩大詞家詩人,在這個時空就不能低調一點麼,不攀比唱和會死麼。

還好現在不是下雪天,不然那首“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一出來,我不是無地自容了。

好在除了這兩位有足夠的文詞底子出來擺顯外,其他幾位都是傳統軍人,自承不善此道,也沒法口占幾句跟風,所以我多少還保留了些許顏面。

倒是被叫來陪同的那幾名大和尚,頗有些如獲至寶一般,滿臉巴結的馬上用紙筆記了下來,說是要回頭銘刻成碑,列入菩提苑的先賢題記碑林中。

只是此事誰都沒有想到,因為這三人一組的題記,在很多年後的佛門大整肅中,居然成了這所金山寺的護身符。

只是我這種糾結和得失的心情,沒能持續多久。

示警的排銃聲,幾乎是打破了這種,被遠遠隔絕在戰場之外的短暫安寧和靜默。

京口城區中,正在冒煙?

發現北朝的水軍?

外圍的觀測哨位和斥候,都帶來如下的訊息

我抓過咫尺鏡,才看到一些雜七雜八的船隻,已經收了帆,密集簇擁在西面冷泉亭方位的江岸邊上。

片刻之後,一些零星逃散到金山寺的官兵,帶來最新的訊息,一支敵兵在側後方的水道,登岸偷襲?,本地駐留兵馬,已經被殺的潰敗下來

“國朝的水師都是於什麼吃的

辛稼軒已經忍不住罵出聲來,

“這樣都能讓人漏過來……”

“鎮守大人呢……”

我對著那些被收容的逃亡官兵厲聲問道

“據說安置在後方的潤州舊部,出現了不穩的跡象,本地鎮守已經去彈壓了。”

一個聲音有些驚慌失措,而惶然回答到

“北兵過來的時候,城中找不到人可以請示……”

“大夥兒就拼命逃了出來……”

我去,這算什麼

顯然,還沒等我們做出選擇好決定,敵人已經先行招上我們了。因為,我就看到了沿著江岸邊的沙洲,黑壓壓湧過來的敵勢。

一聲漫長的鳴號,舉山皆動,像是沸開的水一般,奔忙祿祿起來。

在山門內的妙高臺上,四門小炮已經架設妥當,居高臨下斜指山牆外的空場,與列陣其後的銃隊射界,正好重合。

“總算可以開張了……”

親軍直的炮組組頭,撫摸著被搽試的幽亮的炮管,有些開心的道。

站在作為臨時指揮地的妙高臺上,我也仔細觀察著這些咫尺鏡裡紛呈的敵

他們多數沒戴頭盔,披頭散髮或是裹著璞頭,衣甲也有些雜亂,緊握刀槍,帶著一副兇狠決然的表情,向我們這裡衝殺過來。

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雖然對方看起來戰鬥意志頗為可觀,但是相關的軍事素養和組織,就爛的一塌糊塗了。

居然沒有看到多少,代表軍隊行進次序的大小旗幟,也沒有足夠弓箭等遠端兵種的跟進掩護,少量的射手居然是混在人群中的,更沒有多少專門持牌,居於前列掩護進攻鋒頭的排頭兵。

這是鬧的那一出啊。

這麼連對手情況都沒摸一摸,就漫山遍野一擁而上的一波流,真大丈夫否。不過我最喜歡這種豬突戰術了,我的火銃列陣也早已經飢渴難耐了。

這是金山寺的浮屠塔上,也掛上了我的將旗,其中眼裡最好的觀測手,在咫尺鏡的配合下,將用不同方位的旗語組合,來給各部發布傳達一些最新的軍情觀察。

“標兵隊分一半人,去山後作為預備隊……”

隨即我想起了什麼,對著站在身旁充當預備隊的穆隆吩咐道。

“小心偷襲……”

僅僅在十幾個相對漫長的呼吸之後,這些敵兵呼喊怒吼著,已經徐然逼近,陰鬱黯淡的天色之中,他們模糊的面容,也依稀可見了。

但金山上下依舊靜默著,彷彿氣勢已經為對方所奪,而鴉雀無聲。哪怕他們已經進入基本射程,也不例外。

那些有些手抖或是忍不住想起摸扳機的,都被身邊的老兵和士官,指示棒和旗槍狠狠抽打在手臂上,而在疼痛中重新安定下來。

走在最前頭的,身形最強壯,裝備最好的十幾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栽倒在地。

獵兵隊炫耀性的精確打擊,像是發令槍一般,拉開了成片排射的序幕,

霎那間密集而濃重的煙火升騰四起,整座金山寺的正面,仿若變成了正在噴射死亡和傷害的陣線。

如同滾開鍋的沉悶聲響,幾乎是毫無間隙的持久盪漾在江畔的古剎禪林之間,咻咻如雨點一般噴塗而出的無形彈幕,又像是奪人性命的烈風一般,將那些冒著血花的人體,成片成片的掀到在地。

那些奔跑衝刺的汗流浹背,滿臉漲紅的敵人,幾乎是在被彈丸擊中的霎那猛然頓住,然後被後面的人收勢不止的猛然推倒在地,就此失去生命,或是無助的躺在地面上,在被輪番的踩踏中慢慢死去。

幾個衝的最先頭的人潮鋒浪,就像是被滾水交融的雪塊一般,在所經過的地面上畫出異端橫七豎八的血色軌跡。

要感謝這些能弄錢而財大氣粗的禿驢,把院牆都修的格外高,所以在牆後匆匆掘土堆積之後,就變成了一道粗粗簡單的工事。

而在入駐金山的同時,親直團所屬的一個輔助測量小隊,就拉著專門的工具,進行高低落差和事業距離的測繪,因此,每個火力點和射程、批次,都被初步規劃好。

這就是排隊槍斃的壯美之處把,特別是在依託掩體的情況下,一邊倒的排隊槍斃對方的時候。

因此他們甚至山牆根下,都沒有摸到,就崩潰了,也不知道是是誰,亂吼吼的大叫一聲,他們就齊刷刷的轉身就跑,那些衝得太靠前而還沒掉頭的倒黴鬼,幾乎是在轉頭四顧的猶豫之間,也被相對集火起來的銃手,射殺在牆根之下。

我身邊那些面面相覬的將士們,很有些就這麼結束了之類的意猶未盡,或者說是對方就這麼輕易放棄和敗退的某種錯愕。

然後不由自主的齊聲歡呼起來,紛紛起身站到山牆上繼續射擊,那些倉皇潰退的身影。

而隨著斜斜放下山牆的船踏板,在大開的山門中,來自四個團至少六隻白兵隊,構成前後兩個品字形的序列,在進軍鼓點的催促下,紛紛衝下跳板全力追擊而去。

然後又有兩隻銃隊,在兩隊矛手的掩護下,從大開的山門緩緩開出去,開始打掃戰場。捉生隊裡帶著煙花號箭的斥候,也被三人一組的放了出去,重新構成外圍的警戒。

在長矛的戳刺,或是銃擊的補刀下,是不是有一些明顯是裝死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跳起來,想跑之夭夭。

然後又倒在矛手小隊的短促衝刺,或是銃手小隊的十數杆齊射之中,無奈而不甘的,重新血肉狼藉撲倒、栽翻在的地面上。

然後終於又有一些爬起來跪地求饒的,總算沒有被殺掉,而是帶回來成為我們的第一手資料的來源。

這時,才留意到後山,那裡傳來一陣陣綿密的射擊聲和喊殺之後,也逐漸平復了下去,我看了看金山寺頂端,浮屠塔高處的旗語,並沒有實質的變化。

那也意味著敵人並沒有能突入到我們的基本防線之中。片刻之後,我就得到了回報。

“幸不辱使命……”

穆隆那張被火藥煙氣燻黑的臉龐,沉聲道

“從後山漕糧水道摸上來來的敵兵,已經大部殲滅了……”

這個我倒是不怎麼意外,既然是偷襲,肯定是輕裝簡行,主要靠突入近身廝殺製造的混亂,但是一旦被有做準備的拉開距離之後,那他們的下場,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這場戰鬥來得快,結束的也快,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好在戰場上有的是各種還未死透的傷者,拎了一批迴來,就直道了對方的來歷。這批貿然攻打金山寺的敵兵,居然就是那些逃過大江去的潤州軍。

只是他們在對岸那裡不怎麼得志,甚至被重新武裝後,強制登船,冒死穿過江上的封鎖裝運回來,只是為了扮演這種擾亂後方敢死隊的角色。

因此,在登岸之後,很多人就率先脫隊,丟下兵器,脫了甲服,就地溜之大吉,剩下的人鼓起餘勇殺進京口的城區。

倒是打了留在當地守軍各部的一個措手不及,因為臨時鎮守離開,再加上番號頗多,幾乎城區在第一時間就亂了起來。

然後剩下的事情,那些江北兵就隱隱將他們排斥在外,這些潤州兵被轉而支派來攻取金山上的這處臨時營寨。

只是我軍乃是匆忙調達的,舉起規模和編制,只有本地鎮守才多少知情,對岸的印象還停留在前一支駐軍三線部隊身上,於是呼,直接讓他們碰了個頭破血流。

倒是後山殲滅的那批數百人的偷襲部隊,出自對岸淮揚副總管麾下三大軍頭之一韜水軍的跳蕩營。

只是這些據說登船陸戰兩相宜的先登之士,不幸遇上了我有所準備的火器列陣,他們好不容易越過河道。

先被火力偵察式的排射,驚動起來列隊發動衝刺,結果迎面打倒小半在泥灘和堤岸上。然後再短促衝鋒中,又被打死打傷若於,剩下的人鼓起餘勇衝到山牆之下,才發現被挖了一條半人深的溝,收之不及紛紛跳進去之後,被埋在溝裡的竹籤,刺的哇哇大叫。

然後在牆頭伸出來的矛手戳刺和排銃抵近射擊下,用噴濺的鮮血染紅了赭黃色的牆面,然後跳出側面山牆的白兵隊一個迂迴衝鋒,幾近強弩之末的他們,就幾乎全部覆滅當場了。

而我部的傷亡總計起來不過十位數,要是江北兵都是這麼好收拾的,那我們可算是省時省心了。

然後商議後續事宜,倒是有人被這場輕勝衝昏了頭,提議乘勝追擊,直接進城區增援友軍的主張,只是我還沒開口表態,就直接被辛稼軒、陸務觀等多數人給聯手否決了。

開什麼玩笑,讓我這些銃隊去和混雜城區裡的敵兵打巷戰麼,我可沒有吃飽撐的去做這種吃力不太好的事情。

不過相應的姿態還是要做的,最後我選取來自將虞侯趙隆,相對老道持重的折中方案。

派出巡邏隊,封鎖江岸,然後我的本隊,伺機去奪取冷泉亭下的那些渡船,這樣那些過來的江北兵,就成了某種被斷了後路而困在江南的甕中之鱉。

無論現在如何折騰的歡,都改變不了被國朝大軍包圍覆滅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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