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年輕公子
35第三十五章 年輕公子
“大哥，咱們家就一座山，荒就荒了，那汪地主家兩座大山就這麼荒著？”花枝從自家山裡不斷的獲得驚喜，覺得這些山荒著有些可惜，忍不住跟姚望山說道。
“山裡的林子太深，進去有危險，除了獵戶沒人敢進，汪地主那兩座山是當時買地的時候縣裡搭送的，也沒費什麼銀子，平時除了伐樹蓋房子，做柴火之外也沒什麼大的用處，不怎麼管理，平時村裡人進去挖野菜，撿樹枝都是無礙的，只不過沒人敢涉入太深，只在山腳轉悠就是了，所以即使有好東西大家也見不著。”姚望山給花枝解釋。
“咦，那我們可以到汪地主家的林子撿蘑菇呀！”花枝彷彿看到成堆的銀子，興奮的不行。
姚望山倒是一點也不覬覦：“媳婦，咱們家山上的蘑菇都撿不過來，哪有功夫去他們家山上撿啊！走吧，去看看陷阱裡有沒有東西！”
“是呀！”姚望山說的倒是事實，花枝不禁有點洩氣，恨不得自己多長幾隻手，真是眼睜睜的看著卻得不到，這種感覺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姚望山看著花枝一會高興，一會惋惜的表情覺得她越來越小孩了，想著怎麼能讓她高興點，剛好兩人到了陷阱發現變了樣，就跟花枝說：“媳婦，陷阱上面的樹枝動了，裡面應該有了獵物，走過去看看。”
花枝聽說有獵物一下子又高興起來，加快了腳步“真的，那咱們快點！”
姚望山放下手裡的東西，過去檢視陷阱，裡面竟然有隻野山羊帶了兩隻小山羊，好像是一家三口的樣子。姚望山興奮的跟花枝說：“媳婦，這座山給咱們的驚喜太多了，陷阱裡竟然有三隻野山羊，平時很少見到它們身影的，沒想到一下就抓了三隻。媳婦，你真是我的福星！”
花枝也把東西放在一邊，趴在陷阱邊上一看可不是有三隻野山羊，姚望山的話讓她有點飄飄然，不過還是謙虛的說：“我又沒幹什麼，是你的陷阱挖的好。”
幸好幾隻野山羊餓的差不多了，要不然花枝還真沒有把握能把這幾隻天性好動的野物弄回家，不過因為這三隻他們回家的時間拖延了不少。
“孩兒們，我們回來了！”花枝站在家門口動作優美的牽著三隻山羊，跟個美猴王似的喊小桃她們幾個 。
三個孩子聽見動靜急匆匆的從屋裡出來，“哇，好漂亮的山羊啊！”仨孩子看見三隻山羊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把花枝完全忽視了，弄得她很鬱悶。
畢竟是野生山羊，野性未被馴化，攻擊性很強，姚望山不放心幾個孩子，趕緊囑咐：“你們幾個聽著，這是野山羊比家養的兇很多，還會攻擊人，你們現在先不玩，等過一陣子性子磨得差不多了再玩吧！咱們先把她們拴在畜棚裡，去吃好吃的吧！”
幾個孩子都聽話，聽姚望山這麼說，也不靠看山羊了，跟著姚望山去吃好吃的了，別說這無花果果然深的孩子們的喜歡，小桃和望雲一個勁的說甜，就連樹墩也啃得歡實，要不是花枝怕他們吃壞肚子不讓多吃，估計幾個小的肯定吃的肚子溜圓才罷手。
花枝和姚望山一邊分撿著蘑菇，一邊商量明天去縣裡的事。
“媳婦，上次碰見那個孫管家就是在早上，要不咱們明天早點走，說不定能還能碰見別的好買家，咱們的蘑菇就不愁賣了！”姚望山提議。
“你是當家的應該聽你的，明天咱們早起就是了，不過幾個小的就有點難辦了！”本來這些蘑菇就是沒有成本的，能賣了最好，賣不了自己吃也不錯，既然自家相公有打算，花枝當然舉雙手贊成，就是有點擔心孩子。
“你呀，太慣著他們了，小桃和望雲還整天知道玩，村裡像他們這麼大的孩子都能頂半個勞力了。把孩子留在家裡，咱們早去早回就行了！”姚望山自顧自的做了決定。
“那行，我跟他們說一聲。”花枝腹誹姚望山，人家小桃又不是沒幫著幹活，他怎麼還滿肚子的牢騷。
第二天，那家的公雞還沒叫，花枝就起了，先給孩子煎了雞蛋餅作為早飯和午飯，又熬了鍋稀飯，貼了幾個餅子作為自己和姚望山的早飯。趁著這會功夫，花枝又把今天要去賣的蘑菇檢查了一遍，才去把姚望山叫起來。
“媳婦，怎麼起的這麼早？”姚望山披上衣服，半夢半醒的問道花枝。
花枝給他端了洗臉水，說道：“不早了，那家的公雞都快打鳴了，快起吧！”
今天要去縣城，姚望山也不敢拖拉，悉悉索索的把衣服穿上，洗把臉就開始吃早飯。
夏天晨露太重，怕在路上著涼，花枝給自己和姚望山拿了厚衣服，兩人鎖了門，趕著驢車悄悄的行走在鄉村的小路上，因為太早還沒有別的行人，一路上只聽見自家毛驢噠噠的聲音和散佈的村落裡此起彼伏的雞鳴聲，花枝貼著姚望山的後背坐著難得享受一下這沒被汙染過的清晨。
到了早市，姚望山找了個既顯眼，又不擋害的地方把驢車停下，和花枝把自家的蘑菇和無花果擺了出來，等待客人的光臨。
“你們這是野蘑菇吧？”花枝等得差點不耐煩了，就聽見有人問自家的貨物，在她聽來簡直是天籟之音。
見有人打聽，姚望山趕緊招呼：“這位老爺眼光真準，這是我們昨天剛在山上摘的蘑菇，這是羊肚菌，很是珍貴，聽說京城的達官貴人都愛吃呢；還有從古槐上採摘的黑木耳，也很不錯，能養血駐顏，深得太太小姐們喜愛”
那個人本來只是想打聽一下，沒想到姚望山說了這麼多，倒是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問道：“這有你說的這麼神奇嗎？這個羊肚菌什麼價錢呀？”
“這位老爺，羊肚菌五兩銀子一斤，其餘蘑菇一兩銀子一斤。”吃過了甜頭，姚望山沒有把價格定得很低，決定走高階路線。
那人一聽下了一跳：“這位大哥，你這不是搶錢嗎？什麼蘑菇能賣五兩銀子一斤，簡直是胡鬧，我看你還是拿回去自己吃吧，肯定沒人買。”
那人說完一甩袖子走了，姚望山和花枝倒是沒什麼反應，反正識貨的人不差錢，差錢的不識貨，自己等得就是不差錢的，這些沒見識的自己也不跟他們一般見識，專心等識貨的就是了。
剛才那人聲音有點大，驚動了街上不少人，還有人好奇什麼樣的蘑菇要價這麼高，都湊上來看，看了一眼覺得其貌不揚，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便一鬨而散了。
街上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領著兩個小廝往這邊走，年輕人聽見周圍人討論姚望山是漫天要價，異想天開之類的，也很是好奇，在京城也就罷了，在這小小的浦城縣什麼樣的蘑菇能要價這麼高，還要看看那東西值不值這個價，要是個坑蒙拐騙的可不能輕饒，便領著兩個隨從往街上人說的地方去。
年輕人老遠就看見一男，一女，一頭驢在街角守著幾筐東西，男人一本正經的守著攤子，那女的不時的從自己面前的筐裡拿起什麼東西用手絹胡亂的擦幾下就放進嘴裡，還一臉陶醉的樣子，彷彿人間美味，引得年輕人也有些許垂涎，更讓年輕人大跌眼眶的是女人還拿著東西給身後的毛驢吃，一人一驢分享食物的情景很是逗人，禁不住笑出了聲，倒是引得他身邊兩個小廝有點詫異，自家向來冷清的爺突然笑出聲有點不正常。
年輕人沒有直接上前，在距離花枝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放眼過去，還真有點驚訝，沒想到浦城縣也產這樣珍貴的蘑菇，想當年鎮守邊關的大將軍貢獻給皇帝少許，皇帝覺得好吃，才在京城顯貴中間傳開了，據說這東西不好找所以在京城都難得一見，沒想到在浦城縣看到了。
年輕人心想五兩銀子一斤倒是不貴，快馬送回京城給家裡幾個大佬嚐嚐也是不錯，說不定一高興還能讓自己回京城。
“大米，你去把那夫婦倆的蘑菇都買下來，一會讓他們送到縣衙去。”年輕人吩咐一個手下去辦事。
被叫做大米的小廝身體顫了一下，自己明明叫米紹恩，自家爺非得叫自己大米，這都讓人笑話了多少次了，不過想想自己的兄弟小米也就平衡了。
“爺，咱們就三個人吃不了那麼多呀！再說拿東西死貴，咱們少買點嚐嚐不就得了！”大米小聲的提醒。
“少廢話，讓你買你就買，爺沒給你銀子嗎？”年輕人向來是說一是一的不容許下人插話，當下就翻了倆。
大米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說什麼，墨跡墨跡的去了姚望山的攤子。
該著把那女人吃的東西也買下來的，看著很好吃的樣子，看著大米都到攤子了，年輕人有點懊惱，看了眼身邊的小米有了主意：“小米，跟你哥說把他們所有的東西都買了。”
小米雖然覺得自家爺今天吃錯藥了，鑑於大米剛才碰的灰很是聰明的說了聲“是，爺”便去找他哥了。
姚望山見有人站在自家攤子面前，很是熱情的招呼：“這位小哥要買蘑菇嗎？都是昨天剛從山裡採的很是新鮮。”
大米在自家爺那受了氣，只想趕緊把差事辦完，也不問價錢反正自家爺家財萬貫，指著姚望山面前的幾個筐問道：“這些一共多少銀子？”
姚望山一看是個大客戶，趕緊回答：“這個筐裡是羊肚菌五兩一斤一共十斤，那兩個筐裡是黑木耳和金針菇一兩銀子一斤一共二十斤，三樣加起來一共七十兩，您是全要了嗎？”
姚望山還沒說完就見小米湊在大米耳邊說了幾句話，大米聽完皺了皺眉頭，跟姚望山說：“你這個攤子我包圓了，一共多少銀子？”
姚望山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每次都碰見痛快的買家，很是高興地說：“既然客官這麼痛快，我也不漫天要價，所有的東西加起來一共七十五兩。”然後戰戰兢兢的等著大米的答覆，還真怕他被價錢嚇跑了。
大米從懷裡拿了八十兩銀子遞給姚望山，說道：“這是八十兩不用找了，一會你把這些東西給我送到府上就行了。”
姚望山也不是聖人視金錢如糞土，趕忙接過銀子低頭哈腰的說道：“沒問題，敢問小哥貴府在那個方位？”
大米剛想說送到縣衙的後門就行了，年輕人也邁著八字步過來了，朗聲說道：“我們這就回府，你們跟在後面就行。”
大米和小米相互瞪眼爺不是剛出來嗎，怎麼說就要回府，真是奇怪，不過誰也不敢有異議，只能恭敬的跟在爺後面。
真是可惜了一個如花美眷竟然配了這麼一個鄉野莽夫，年輕人飛快的掃了眼花枝和姚望山在心裡小小的感嘆一番，剛才被花枝的姿態所吸引往前一看果然是可人，只可惜嫁的漢子有些遜色，好奇心過後年輕人轉身便往回走。
姚望山和花枝可不管眼前三個人怎麼想的，正高興自家的東西賣了高價呢！現在銀子已經到手，只差把東西送到府上就銀貨兩訖了，看年輕人走遠，趕緊套車跟上。
“媳婦，他們三個走，咱麼坐車這合適嗎？”姚望山覺得出錢的是大爺，自家驢車雖然簡陋了點也是個載人的工具，那三個買主在前面走自己趕車跟著有點不和諧，就問道花枝。
花枝抓了兩把無花果放在自己手絹上，漫不經心的說：“大哥，不用管他們，人家肯定看不上咱們這驢車，不過你要是過意不去喊一聲也行，反正我沒意見。”
姚望山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合適，就清了清嗓子朝著前面的三人喊道：“幾位客官，你們要是不嫌棄就一起坐著驢車走吧！”
大米和小米聽見姚望山這麼喊，又回頭看看他們的驢車一臉的嫌棄，倒是年輕人覺得有意思，站在原地等著姚望山上前，把大米和小米驚得不行，自家爺雖然算不上是有潔癖不過也差不多了，今天怎麼這麼多反常。
花枝沒想到那個看起來很冷情的年輕人竟然願意坐自家驢車，幹緊把幾個大筐歸攏了一下，自己也往邊上靠了靠給年輕人騰出大片位置。
年輕人沒想到花枝這麼利索，挑了挑眉沒說什麼，一個箭步跳上了驢車，學著花枝的樣子坐下，很是坦然，彷彿自己坐的是八抬大轎，一點也不覺的窘迫，倒是大米和小米本來也想跟著上車可是位置被自家爺佔了大半，只能在車後面跟著，一臉的沮喪。
花枝覺得這主僕三人的舉動很有意思，尤其是車上這位應該是個表面嚴肅，內心狂野的假正經。花枝順手拿了個無花果在手絹上蹭了蹭咬了一口，一臉好戲的看著年輕人主僕，完全忘了自己吃的東西是人家已經付錢的。
年輕人見花枝一點沒有鄉下人的小家子氣，也沒有名門閨秀的矜持，大方的看著自己，還很是沒有自覺地吃著自己已經買的的果子，也是一臉的興趣，想不到鄉下也有這等妙人。
花枝見年輕人也打量自己，心想何不趁這個機會拉個客戶，就笑嘻嘻的問道：“這位公子，過段時間我們還能採些蘑菇，不知道您還有沒有興趣？”
年輕人沒想到花枝竟然敢跟自己搭話，看著花枝笑盈盈的臉龐，不自覺的答道：“以後有多少都送我們府裡吧！”緊跟在後面的大米、小米不住的翻白眼，難道自家爺真的吃錯東西了？
“我家夫君姓姚，敢問公子貴姓，到時候如何找您！”花枝先報上自家的名諱，再問道年輕人的名諱這樣更容易得到答案不是。
“這事我吩咐下去，你們直接找米管事就行。”年輕人還有些許保留，大米和小米鬆了口氣，自家爺終歸還有些許理智。
年輕人讓姚望山在靠近縣衙的一座宅子門前停車，自己領著大米先走了，留下小米處理剩下的事。
好不容易碰上個大客戶，銀子這麼好賺，花枝當然不想這麼錯過，等貨物都搬完了，就攔住小米問道：“米管事，剛才那位老爺說以後還要蘑菇，我們以後都送到這裡嗎？
自家爺發話了，小米也很無奈，便硬著頭皮說，“送到這裡沒錯，你們跟門房的說找米管事就行了。”
“謝謝米管事，東西弄好了我們走了！”事情弄清楚，花枝趕緊告辭。
看著姚望山趕著驢車走遠，小米搖頭很是納悶這麼普通的一對鄉下人怎麼就入了自家爺的眼呢！實在想不通，就進門跟自家爺彙報去了。
“走了？”年輕人見小米進門，隨口問道。
“回爺，剛走！”小米不敢多說只是簡單的回答。
“對了，以後他們過來送東西，你們出去接著就行。”年輕人囑咐大米小米，看他們不是很願意，又說：“放心，咱們不吃虧，這些東西在京城貴一倍還多。”
“這又不是京城”大米在心裡嘀咕一聲，攝於年輕人的淫威不敢說話。
“相公，咱們忘了把筐要回來！”走到半路上，花枝想起來自家裝東西的筐子沒要，跟姚望山反應。
“媳婦，就咱家那筐一兩銀子買十多個，等會再買一些就行了，咱們去找秦掌櫃吧！”姚望山腰包鼓了，也沒把幾個筐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