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城
199|城
盯著人看了有半刻鐘，終於確定沒事後，景琛往床上一趟，再不想爬起來了。
屋外，森林裡傳來悅耳的鳥叫聲，清脆婉轉，引得人昏昏欲睡。
“無需如此緊張。”風祭在屋中顯現，飄到窗邊看向外邊，“我已封住他的逸散能量，只要情緒波動不大，一般不會出大叉子。”
我太清楚你所謂的大叉子底線了！景琛兩腳蹬開鞋子，伸著懶腰，“這叫防範於未然，我可不想把一個鎮子燒沒，到時候被人滿地符界地追殺。”
阿修羅邁著小短腿過來，見景琛躺在床上，拉著床單也爬上來，在軟軟的床墊上蹦躂，一雙眼睛時不時往風祭瞥。
“說起來，你大可不必著急去十萬靈山。”風祭靠在牆上，旁邊就是窗口，屋外陽光照耀進，使得他看起來整個人像是渡了一層光。
阿修羅小嘴微張，明顯是看呆了。
“我的！”風靈跳出多寶塔，他能顯現的時間不長，但足夠他宣誓主權了，摟著風祭的腰向阿修羅示威。
糰子委屈地癟癟嘴，而後大怒，摟著景琛的脖子，一邊拍著床褥，“呀呀呀！”
景琛，“……”
風祭摸摸風靈腦袋，將小孩送了回去，繼續道，“此地距離萬妖域的斬天淵倒近些，不如去那裡走一走。”
剛出龍潭你就要把我往虎穴裡推，到底是何居心！景琛，“不去。”
“那條小蛇和兩個蛋還在多寶塔裡，你別忘了。”
景琛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想起大紅，以及他寶貝的那兩個至今還未孵化的蛋。
唔，有點糾結。
原本他是與凌奕約好，去南鬥劍派借用傳送陣直接傳到萬妖域的異魔淵，天火一出，計劃全被打亂了。
景琛幽幽看向兀自玩耍的阿修羅。
“這裡的傳送可否直接到萬妖域的異魔淵？”景琛想了想道。
“果然還是先去找媳婦兒啊。”
風祭，“……”語塞片刻，“還有三個月，你們到達地符界便滿一年，那是小蛇接受洗禮的最後時限。”
……
第二天一早，在遠山妖獸的嘶吼中清醒，伴隨著的是房門被敲得啪啪作響。
景琛和阿修羅齊齊拉過被頭蓋住腦袋，仍是魔音貫耳。
“大兄弟，大兄弟，快起來啦，我帶你去山上採蠻血芝，你一個人帶小孩不容易，可千萬別誤時辰，採了蠻血芝賣給符師，才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啊！”
靠，純樸的牛蠻族你到底腦補出了什麼？！景琛掀開被子站起來，發現外面天根本沒亮，額上一頭黑線掛下。
“牛丙來了啊，快來嚐嚐大媽的烙餅，帶幾個山上吃。”接而響起牛篤熱情的招呼聲。
景琛洗漱完是被硬拉著出的小屋，手上塞了兩個滾燙的大餅，阿修羅嘴裡也啃著一個迷你版，兩眼睛烏溜溜打轉，從神色看對大媽手藝很是滿意。
牛丙將大餅分給在空地上的其他人，同幾個人耳語了幾句，頓時就有善良的牛頭人以同情目光望向景琛這邊。
真是敗給你們了。大餅塞進嘴裡，景琛面無表情嚼著，腦補出凌奕拋夫棄子的一系列狗血劇，當下樂不可支。
於是幾位牛蠻大叔的目光更加憐憫，這孩子自己神志不清，居然還要帶一個更小的孩子，拋棄他們的人真是渣渣！
小隊約莫十來人，都是牛蠻鎮上的青壯年，或是揹著弓箭，或是拿著長矛，目色機警，修為倒不高，甚至還沒邁入靈符師，水平相當地符界的九星。
但就景琛一路觀察下來，似乎九星才是尋常民眾的平均修為，強健體魄，增加氣力足以應對日常生活。
“我同他們打過招呼，你只要跟在後面，等到採集地，我會教你如何識別蠻血芝。”牛丙拍拍景琛肩膀，“老哥能做的不多，以後你每半個月跟我們進一次山，攢下來的錢應夠你和孩子生活了。”
看來牛篤大叔還沒有把自己是符師的事告訴牛丙，景琛不拒絕他的好意，笑道，“謝謝牛丙大哥。”
憨漢子嘿嘿笑兩聲，轉身快步走到隊伍最前面開路去了。
山路崎嶇，走出一段路後，逐漸遠離牛蠻鎮，小鎮輪廓慢慢消失視野。
天還未大亮，山中水汽很足，腳下泥濘的土地，樹間浮動的白霧都成了他們前進的障礙。
“大兄弟跟緊了，牛蠻山的路只有我們牛蠻族能看清，其他人，就連符師進來也會迷路。”調到後面墊後的牛丙催促著。
景琛點頭，跟在後面繼續不動聲色記錄地形，一邊在腦海中成圖，可沒過一會兒，畫出的路線成了死路，前方顯示出他們已經走過一段的路線，風景上看卻明顯不是。
這一停住，腦海中的地圖頓時亂作一團。
“此地是有些古怪。”景琛感嘆道，放棄記錄地形的想法，轉而研究領頭人。
牛頭人變作牛身走在最前面，頂著碩大的頭顱四處嗅嗅，不時與身邊人交談。
不會又跟牛糞有關吧。景琛摸了摸鼻子。
“到了！”前方人一聲吆喝，山谷中響起回聲，“大家原地整修，我先去劃出邊界。”
其餘人都是熟練採集者，當下三五成群坐下，拿出水袋乾糧吃吃喝喝。
“這就到了？”景琛四下張望，只看到密密的森林，那裡有什麼蠻血芝。
牛丙坐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這是我們牛蠻族的秘密，不能同你詳說，不過你等一下就能看到。”
阿修羅趴在景琛肩上，不知是不是異魔淵開始使用修羅盞的緣故，總覺體重多了幾分。
片刻之後，景琛覺察地下似有能量流轉。
細看，綠色草叢中有紅色菇狀冒頭，似是從地上生長出來，但又不像，因為蠻血芝本身並沒有長大多少，倒像是被人從地下頂上來。
景琛挪了挪地，一顆靈芝從他方才做的地方冒出來。
其餘人紛紛站起身，準備接下來的採摘工作。
地面不時有靈芝冒出，直到整個根系暴露在外才停止。
景琛手中被牛丙塞了一根極細的牛韌藤，為方便動作，只得將阿修羅放在一旁。
“瞧我這腦子！”牛丙看著下地的小孩後悔道，“剛才就應該把小羅送到我家去，讓我家那口子先看著。”
從最初見到景琛就見對方抱著孩子，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上山後這個問題也就忽略了，或許，是小孩太乖的緣故？
牛丙晃著腦袋，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把這事忘了。
“牛大哥，蠻血芝要如何採摘？”景琛忙轉移話題。
其實這事跟他有關，阿修羅鐵定是不能離開視線的，所以上山前他就用精神力對這些人做了一些暗示，將其注意力轉移。
“這個啊。”牛丙將阿修羅的問題拋之腦後，“你看我的。”
牛頭人兩手捏著牛韌藤兩端，湊近腳下蠻血芝，邊說道，“一般我們採摘，以五年份以上為宜，像我手上這個大小的，約有七年。”
景琛點點頭，若有所思，探出一縷神識附著上面。
“但看大小辨年份是對我們這些採摘有些時間的人來說。”牛丙繼續道，手指挪在蠻血芝頂部，指著下面根系處，“看到上面的紅線沒，一圈表示一年，你摘五圈以上的就可以了。”
他們教學的時候，其他人已經開始動作，熟練的人框中已放了三四個。
“蠻血芝長得好密集。”景琛學著牛丙樣子，把牛韌藤在蠻血芝繞上一圈，用巧勁將根部紮緊，等被牛韌藤箍住的部位泛白，才在蠻血芝採下丟進籮筐。
“哈哈，那是因為這一片是我們族裡種植的。”牛丙呵呵笑了幾聲，低聲道，“還有幾塊地，不過都沒到時間，而且這不是大頭。”
“等摘完這片，我們去採野生蠻血芝，運氣好遇上百年份的話。”牛丙將摘下的蠻血芝放手中顛了顛，似在估重，“今年就可以不用入山了。”
“野生？”景琛才摘兩個，有一個還直接被阿修羅吃了，幸好牛丙沒注意到。
“恩。”牛丙眼神中透著嚮往，“野生的蠻血芝尋找不易，只有像牛茂大叔這樣專修靈識的牛蠻族人才能感知道。”
原來可以用靈識感知啊，不知道神識行不行。景琛手中動作不停，用神識將蠻血芝內外掃視一遍，接而探望地下。
唔，可以是可以，但感應不強，像剛找到的八年份這株，能覺察到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等等，蠻血芝越大蘊含的氣血越多，說不定小的感應不到，等遇上大的能行。
將這一片採摘完成，一隊人繼續行路，又尋到一片數量較少的血芝田，再次採摘後，領頭人吩咐大家原地整修，生火做飯。
景琛注意到，儲物裝置在這群人中並不普及，只有那位牛丙說的專修靈識的領頭人有。
午飯時，分到兩碗飯，一大一小。
很自覺遞給阿修羅一碗，景琛扒拉飯粒，一邊用神識在四周掃蕩。
進入修神訣第五層後，主修神識神魂，雖不能將地形圖記下，感覺危險，近距離探路卻沒有問題。
“牛茂大叔。”走過來一人，牛丙叫了一聲。
牛茂在景琛身邊的石頭坐下，支開牛丙去打飯，才開口道，“你是來洪荒森林冒險的符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