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城
235|城
“去主殿所在的峰座。”風祭的話響在耳邊，聲音聽起來有分焦急。
“主殿？”景琛奇怪道，“去那裡做什麼？妖獸不是都在山門處？”
這麼說著，他不動聲色看了不遠處守護長老一眼，現在貿然離開，還是去主峰的方向會不會太引人注目？
“那裡有一處封印。”風祭道，“快，等真龍氣息消散，就來不及了。”
靠，那你倒是說究竟是什麼事啊，光是喊快有毛線用！
景琛翻了個白眼，認命得走到守護長老身側，“我去山門處一觀，勞煩長老照看一二。”
守護長老摸摸鬍子，笑眯眯道，“我明白，年輕人難免對天級妖獸好奇，去吧。”
得，理由都給腦補好了，謝謝您嘞。景琛不好意思笑笑，靦腆道，“我去去就回。”
守護長老隨意擺手，尋了處地坐下，專心看護起被冰凍住的生生池。
裡面可不僅是一方池水，還有一條進階中的偽龍，以及一位諸尊者看好的後輩，馬虎不得。
景琛出了生生池往山門方向走，路過一條較為偏僻的小道，見四下無人，方向一轉，朝著主峰方向飛奔。
風祭還在耳邊自語，“沒想到一處封印竟在這裡，若無真龍氣息誘發……前面左轉！”
摸了摸耳朵，景琛步子趕忙一轉，動作不可謂不快。
主峰所在峰座為附近十幾座中最大，無法御空飛行得走不少路，好在他們的目的地只是在山腰處，周圍弟子和妖獸都不多。
從小路進去，有個掩映在岩石中的洞。
它的位置極為隱蔽，十步外稍一抬頭就能看到主殿建築，走進去卻要繞兩個彎，有樹木掩護，成了天然的視覺死角。
從腳下的路來看，很少有人會經過這裡。
依照風祭所指進入洞中，裡面空蕩蕩，沒有一個人，牆角倒是有乾柴擺放的痕跡，還有火堆，只是都堆了很久的樣子，落了滿滿一層灰。
“哪裡有封印？”景琛嚴重懷疑風祭話中的準確性。
這麼一個小小山洞，一眼就能望遍，且連細小的能量波動都沒有，儼然是一處被人廢棄的巖洞。
“往前走。”
再走就是牆了喂，景琛忽地輕咦一聲，手試探性放在牆體上，還未等他有所察覺，存放在氣海中的多寶塔上傳來一陣波動，他整個人就被吸進了牆中。
果然別有洞天。
入目是一張石臺，從痕跡看，似是長期有人在上面打坐。
至於整體面積說不上大，天頂較高，上面有石縫，隱隱光亮從裡面透出，才使得洞中光線充足。
它的顏色極黑，就像是架在火上被煙燻過許久，唯表面光滑平整，好似被人精心打磨過，使材質看起來更接近水晶。
“就是這個？”景琛圍著石頭走了一圈，面前的黑石看起來平平無奇。
“你感應不到，因為它上面是不屬於這界的能量。”風祭解釋完又道，“封印不穩定，不到兩月便會破開。”
“所以？”景琛回想起之前好像聽過類似的話。
當時他從空中看宗門中的峰座，見到負嶽移徙，朱雀說是因為一處封印壓制不住，需要借龍神的真龍之氣鎮壓，故而整座宗門要往北方的海族聚集地挪。
那麼就是眼下這處封印了？
“禁制被人觸動了。”正與妖□□戰中，玄武感應到自己設在封印旁的禁制鬆動，不是受到破壞的能量波動，那最大可能就是有人入到封印所在的山洞。
“哪裡的禁制？”離近些的青龍不明。
以禁制來劃開界限，保全重要物品是常用手段，就是他的青龍殿中也有不少，玄武單說禁制，一時不知對方在交戰中提起的用意。
“是那處封印。”玄武手掌靈紋湧現，繁瑣的花紋組成靈力迴路，幾息間具化成一道不可破的牆體防禦。
“封印？”青龍輕咦。
“封印！”朱雀驚叫道，“主峰洞裡鬆動的封印？”
玄武一愣，經朱雀一提醒，他倒是拿不準是有人接近封印所在，還是封印鬆動導致能量波動擴大才觸動禁制了。
“我得回去一趟。”玄武道。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相當不妙。
“快去快去，這裡我們先撐著。”朱雀嗓子清了清吼道，“古老頭，都天元級了你就這些能耐，連幾頭妖獸都解決不了？！”
“你說得輕巧。”古意沒空看他，嘴上道，“你來一打三試試。”
“我傻啊。”朱雀不受他激，“妖獸是你好徒弟的契約獸晉階惹來，不出點力說的過去嘛。”
這尼瑪是出一點力？！古意氣得吹鬍子，分明是要把自己壓箱底技能都打出來。
“等等，玄武你看。”青龍語氣急促。
原是懸浮在空中的巨大冰龍影像不知何時開始變淡，從龍尾開始顏色由黃轉白，散發出來的威壓一收，磅礴的真龍之氣漸漸枯竭。
“你想到了什麼？”玄武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微張，“真龍之氣？”
這話沒有明確說，像是在打啞謎。
“是啊，真龍之氣。”青龍意有所指，“我們去往摩伽羅海，尋找的不正是這個？”
借龍神的真龍之氣來鎮壓封印，可眼前擺著的不正有一道。
玄武閉眼，細細感應設在封印周圍的禁制，睜開時眼中帶著驚喜，“真龍之氣的去向，確是封印所在！”
“啊，那是？”
談話間，上方的龍形虛像又有了變化。
時間拉回景琛找到封印所在。
“一處封印被破會影響其他四處，你要借還未消失的真龍之氣將他再次鎮壓。”風祭身影顯現，立於景琛身側，長髮垂於兩肩，看不清他此刻表情。
“四處？”景琛蹲下身，視線與黑石平齊，饒有興致道，“我很好奇，既是封印，那是封印了何物，妖獸？”
風祭面容有一瞬間扭曲，很快恢復平靜，“是去到外界的通道。”
“！”景琛抬頭，反問，“出地符界？”
風祭搖頭，“將三千小世界，地符界，天符界合起來稱為多寶世界，封印封鎖的，就是離開多寶世界的通道。”
景琛神色一斂，聯想到某種可能，“多寶世界與多寶塔有何干系？”
風祭不語。
“那外界是什麼地方？”
“神界，魔界，天界，星界……”風祭一連報出幾個詞，聽他話裡意思，還有沒說完的，“等你見到了，也就知道了。”
“至於你氣海中的所謂‘天符印’。”風祭意味聲長道，“同樣能在那裡找到答案，以及你的師父玄靈子。”
景琛蹭得一下站起來，蠢蠢躍動，“如果我助力破開封印，通往界外的道是不是就通了？”
“……”風祭咬牙道，“我們要做的是借龍神真氣將它鎮壓，確保封印不破。”
“為什麼？雖然對我來說尚早，但修為到達頂層的人沒有通道，不是隻能被困在一界裡？”
就像修真者破碎虛空，是為了前往更高位面，因為所在世界的能量已無法供給他晉升，修為無法精進，等待著的只有老死。
風祭再次沉默，“通道封鎖的不僅是出去的路，還有進來的。”
“然後？”景琛追問。
“封印一破，異魔淵便會失守，魔族入侵，一界淪陷。”
又是一片沉默。
“沒有其他辦法？”景琛不甘心。
“有。”風祭道，“就是我讓你在做的事，等時機成熟，通道就會再開。”
景琛倒是想問時機什麼時候成熟，心想問出來估計又會被風祭搪塞過去，最終只懨懨道，“好吧，我們先看這個封印。”
黑石還是那塊黑石，四四方方，平平無奇。
只是這會兒景琛不敢小看了。
風祭手一揮，五塊晶石落在地面，依照五行，各為金青藍紅黃五色，材質不透，近看有許多細小顆粒，似是雜質。
景琛從裡面感受到了從未出現過的能量波動。
五塊石頭一顯現，整個山洞立刻被玄奧之力充斥。
“這是什麼？”景琛回想了一下，他沒接觸過這種晶石，說明並不是他放進多寶塔裡。
額，雖然風祭有時會無視他直接收一些感興趣的東西進去，但是他敢保證，絕對不包括面前五塊晶石。
這等能量波動，他是不會忘記的！
那麼是他得到多寶塔之前就在裡面的？
景琛立刻想到沒全面開放過的多寶塔第六層，估摸晶石就放在那裡。
“我教你布封印陣。”風祭聲音拉回景琛思緒，“只是真龍之氣不多，無法做到全面壓制，外溢部分就用來補償他們看守封印的苦勞吧。”
山門外上空。
真龍虛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隻同樣大小的手，指骨分明，白皙有力。
它的掌心向下，從大拇指位置看，這是一隻男人的右手掌。
古意一驚，全身不自覺顫慄，自晉升天元級後，這是他第一次生出危險的感應。
不，是極度危險！
“封印的力量！”玄武常年在黑石旁打坐，對它的能量波動最為敏感，聲音顫抖道，“那隻手，是那隻手，為何會出現？！”
六隻妖獸有四隻顯化原型，乍一看到大手出現也是一驚，再觀人族極為尊者神色，不知對方又在搞什麼把戲。
要知道剛才也有真龍虛像顯現，事實證明不過是花架子，威壓對低階妖獸有用，但放在他們天級身上，呵呵……
現在又莫名其妙弄出來這麼一隻手，簡直故弄玄虛，不知所謂！
你以為天級妖獸都是被嚇大的嗎？！
在場還能站立的人不多，大手掌雖沒有龍威，滿山鋪展的玄奧之力卻也讓人心生畏懼。
尤其這隻手掌真不是一般的大，掌心向上，足以托起蠻荒馭獸宗所有峰座。
“都退開！”玄武驚吼一聲。
其餘三位太上長老一驚，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溫溫吞吞的玄武長老爆發，真是難為小小身子能吼出這麼大一聲。
“人族就是詭計多端。”雷龍獸看向地行九頭蛟狐疑道，“他們要做什麼？”
九頭蛟同樣納悶，視線落在目前並未給他們造成威脅的手掌上，難不成真有蹊蹺？
人族尊者退下後，空中尚在的就是六頭天級妖獸，其中四隻顯化真身，所佔空間不小。
而就在他們納悶的同時，虛空那隻手掌毫無徵兆壓了下來。
不同於之前的無害，白皙手掌上散發出無可退避的威勢，穿過山間蒸騰的雲氣，襲來時能清晰可見掌中紋路，似是由陣法奧義組成的掌紋，只一眼便目眩神迷！
“砰砰砰砰砰砰！”六道身影被擊落，壓進地面，帶起六道脆響。
土層開裂，唯留下一個個深坑。
六頭天級妖獸骨骼經脈盡碎，眨眼身死！
四下一時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