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城
318|城
所有交流一瞬間完成，外人看來神色無異,離近的客疏發現兩人又開始小動作了，被迫塞了碗狗糧。
往城裡走,門口位置有人看守,魚達等人走在最前，守衛看見一臉驚訝,慌忙迎了來,“諸位賢者，距離上次出任務都已過去半月多了，我還以為你們……”殉職了呢！
“路上有事耽擱。”魚達摸鼻頭，有些尷尬，總不能說他們皆被困在炎城做苦力，那多掉面子。
“祭司們可在聖殿？”旁邊一人開口,轉移話題道。
守城衛士搖頭,“大人們的行蹤哪是我等可知曉，不過昨日來了批東大陸的人,想來大人們應是在的。”
東大陸？景琛與凌奕對視。
如放在之前，倒是可以確定是地符界來人,現今雪山消融,兩片大陸通道打開，真就不好辨認了。
“那我等先去拜會祭祀。”魚達淡淡道，徑直走入城中。
景琛一行人緊跟其後，守城人奇怪地望了他們一眼，並未多說。
街兩道商鋪不多，零零散散，出售的均是食物，木器，或者貝殼之類的裝飾品。需要二次加工的布匹，糕點鐵器等其他一概全無。
只是來往走動的人很多，衣衫各異，有些在□□的皮膚上紋下圖騰，有的則是在臉上塗抹不知名的顏料，能瞧出是來自不同部落，最後在聖城匯聚進行交易。
一條街走下來，大致就能瞭解藍葉小世界的整體發展水平以及最高生產力。
不得不說，若是日後併入小聯盟，恐怕靈紋具化連三道都達不到。
“我不知你們來聖城的目的。”沉默走在路上，魚達忽壓低聲音道，“作為俘虜，我也沒有立場多說。”
“但請你們相信，蠻獸橫行，東西大陸亦不如想象中不相往來，我們食人心來獲取力量，也是……”
“迫不得已。”景琛打斷他的話，似笑非笑，“如果是這些話，你要同那些因藍石病死去的人說。”
生病和被迫生病可不是同一概念，有健體丸出現，那就是純粹地害人。
眉目一厲，景琛冷笑道，“放心，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自會有其人來做決斷。”
在他們來之前祭祀殿隻手遮天，要查下去必定會牽扯出一籮筐爛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還是交給小世界迴歸後，地符界前來接手的人吧。
要去的地方建立在臨近山頂的位置，只要進入聖城中，稍一抬頭便能瞧見。
隨著步行繼續，周圍林木漸多，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一行人徑直到了所謂的聖殿前。
高大石屋佔地不小，門口處，十六根大柱支撐起整個門面，純白無瑕的牆壁不知用何種材質砌成，只有湊到極近看，方能瞧見磚頭與磚頭之間平整的接縫。
再看屋子整體，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每一塊石磚疊加都不顯突兀，雕刻紋理大而極簡，從中透露出一股大氣簡樸之風。
這在地符界建築裡只能算中下等，要放在遍地是獸皮帳子的小世界裡，堪稱鳳毛麟角。
景琛抹了把臉，竟然覺得還不錯，來一趟小世界，整體的審美水平都被拉低了。
魚達幾人在門口停住，環顧四下，未發現看守的人，不由有些奇怪。
“嗬嗬。”石門推開摩擦地面的聲音迴盪，進入殿內，裡面竟無一人，空蕩蕩的大殿看起來死寂沉悶。
眉頭微皺，魚達看向同行賢者，不由升起幾分不安。
隨後，熟門熟路的賢者們便散開了去。
景琛也不管他們，放開神識，一邊轉向四周，觀察其殿內陳設。
四根大柱支撐整個廳殿，房頂極高，沒有房梁，四角與柱頂和房頂交匯的地方向外凸出一塊，形成不大臺子，上面放著不知刻成何物的雕塑。
再看不遠處半人高的工藝品，從材質看似是瓦制，能瞧出多少有些技術含量，表面更偏向於瓷。
只是從他們路過聖城的大小街道來看，這種工藝尚未推廣開。
景琛正想著要不要丟一兩件到儲物戒裡，等回去研究研究，或是帶回地符界丟進交易市場，說不準就有冤大頭看中它的“古樸”給買走。
跟他一般想法的還有客疏，這傢伙比較直接，瞧著最好看的兩隻沒等看上幾眼就被他收走了。
就在兩人蠢蠢欲動，正欲再次伸出魔爪時，耳邊傳來呼叫，“你們快過來！”
主殿兩側都有通道，進去後是偏殿，仔細聽了一番，聲音是從左側傳來。
所有人循著叫喊聲過來時，入眼便是滿地血紅，腥味充斥口鼻。
地上，大灘大灘的血已冷卻凝固，橫七豎八躺著殿中侍者的屍體。
“這裡！”賢者們正在尋找生還者，有人驚呼道，“還有口氣！”
“醫師！醫師在哪？！”有人喊道。
不遠處另一道聲音響起，那人手從一具屍體頸側收回，沉聲道，“醫師沒氣了。”
眼前的事誰都沒預料到，回一趟聖殿，等待他們的會是這樣場面。
場中一片寂靜，被賢者抱著的傷者腹部中刀，失血過多，這會兒進氣多出氣少，眾人安靜下來後，隱約能聽到他微弱的呼吸聲。
凌奕蹲下身，搭上他的手腕，送出靈符力在對方體內轉了一圈，搖頭道，“心脈被震碎，沒救了。”
從其他人傷口看，遇襲不到半日，眼下這人心脈俱碎能撐到現在，已是意志力極為頑強了。
魚達等人眼神一暗，看侍者口中溢出血沫，恐怕已無力回答他們的問題了。
景琛眉頭緊鎖，思索片刻，“我這裡有枚丹藥，能保他半刻鐘精神，但後勁比較大。”就是說服用後，死得不會□□然。
沒錯，逆死丹是能將留有口氣的人性命拉回來，但那是對修煉者而言。
尋常人服食，還是心脈已碎，只會血氣逆流爆體而死。
魚達一愣，不知是對景琛手段的驚奇，還是在思考後勁能有多大。
腳腕忽被人拽住，景琛低頭，就見侍者用盡最後力氣抬起了手，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意思不言而喻。
“好，有骨氣！”客疏從景琛手裡奪過丹藥給侍者餵了進去，“等會兒我親自送你一程，包你毫無痛苦。”
這可不是什麼好話，魚達唯剩苦笑了。
服下逆死丹後，侍者臉色明顯有了好轉，手也從景琛身上收回，變作緊緊拽住魚達的衣襟，“賢者，要替我們報仇……”
魚達心下悲痛萬分，連聲應道，“好好，你慢慢說。”旁邊站著的賢者們均是一臉悲慼。
此時侍者瞳孔開始渙散，“東大陸，是東大陸的人，他們衣著我在殿內的古籍上見過，他們殺了所有人，抓走了原木祭祀，還，還掠奪了聖庫！”
短短幾句話，他舒了好長口氣，呼吸微喘道，“前段時間地動來襲，聖光消失，祭司們將消息壓下……”
魚達聽罷恍然，聖光不見原是與那場地震有關。
而聖光說白了就是能量罩，大多時候只有賢者可見，尋常人只能在祭神大典時瞥見一二，要壓下信息也容易。
無怪他進入聖城時並未覺察城中有何異動，那是因為裡邊的人感應不到聖光存在，自然就不知曉它何時消失，便不會產生恐慌。
“然後，深藍雪山消失，出現了一處神地，第一批派進的人有去無回，薩什祭祀便親自帶人前往，可是，可是……”侍者顫抖著嘴，“再沒有回來……今早，我們就等來了那群惡魔。”
“魚達賢者。”侍者希冀道，“一定要救回原木祭祀！”
剩餘的話景琛沒再聽下去，將時間留給了他們，至於被關押的藍石病人所在，只得自己去尋，但就偏殿的情況來看，結果不好說。
倒是客疏沒動，站在一旁，估摸是為完成自己的承諾，在侍者臨死時送他最後一程。
聖殿很大，除了剛進來的主殿，一路上皆是橫屍。
景琛想要的是可供土著們修煉的書冊，思及侍者所說，聖庫被奪，能找到的概率估計不高。
“呀呀。”阿修羅趴在他背後，烏溜溜的大眼轉動，四處張望。
凌奕信步遊庭，與景琛並肩，空蕩大殿中只有他們兩人，血腥味不曾散去。
“噠噠噠。”極輕的腳步聲迴響。
沒由來覺得一陣惆悵，他專注得看著景琛，對上阿修羅“我抓到你偷看了”的大眼睛，不由輕笑出聲。
景琛一個激靈，才發現聲音來源就在身側，旋即拍了拍胸口，一副被嚇到模樣。
屍體堆中都能笑出來，媳婦你沒事吧？不過，美人怎麼笑都是好看噠！
暗戳戳欣賞完，看凌奕好似沒其他話要說，僅是單純地笑，景琛有些納悶，只得將視線再轉移回殿內。
懷裡被世界意志降臨過的石頭正在發熱，是不是說明此地有重寶？
“小景子身上秘密太多。”劍老同情道，“你小子也追得蠻辛苦的。”
“……不曾。”凌奕眼神深黑，一時讓人琢磨不清他想法。
其實無人知道，他從來沒有大志向。
年紀小的時候想長大了能吃飽飯，從凌豪昌手裡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這輩子大抵就這麼過了。
後來遇到劍老，遇到景琛，再放不開手，在這條路上才越走越遠。
誠然景琛身上的確有諸多秘密，但他從來都不覺得那是負擔，只有這樣，他才能督促自己更加努力，前行一步為身旁人遮去風雨。
那，何來辛苦之說。
“此次回去，我要閉關。”凌奕平靜道。
只有進入玄級，他才能在南鬥劍派得到更多話語權。
“閉關就閉關吧。”劍老惆悵道，“要是你能將對他的心思放一分在老朽上，現在肉身都重塑了。”
深閨怨婦的語氣使凌奕沉默了片刻，“要吃炸小黃魚嗎？”
“……”老朽不開心，老朽不想跟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