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第363章
古劍峰。
景琛去主峰談判, 讓閒不住的朱雀一人待著定是不可能, 於是他死皮賴臉得留下了阿修羅,美其名曰要教人家控火。
天知道阿修羅作為天道孕育的界火,對火焰的控制方面完全是出於本能,連心智都處在懵懂狀態,對上朱雀極不靠譜的教導, 結果可想而知。
景琛回來時, 就看到朱雀的一頭紅毛變成紅捲毛, 遠遠看像是一個紅色蘑菇, 還是會動的那種。
來回打量了他幾眼, 景琛裝作若無其事側過臉, 忍著笑又不敢笑。
他要是真笑出來,說不定朱雀會惱羞成怒, 沒燒三陽峰之前,先將古劍峰炸了。
“你回來了。”朱雀揉了揉臉,頗為鬱悶。
其實他現在這副模樣還算好的,阿修羅的火消不滅減不去, 只能自己回收, 要不是他避讓得快,又讓小孩及時收手,當真是要晚節不保啊。
“師父。”景琛叫了一聲, 話中盡是笑意,“他是跟你鬧著玩呢。”所以請您別當真,也千萬別拿我出氣。
“呀呀。”阿修羅手舞足蹈地拍了拍手, 看著朱雀樂呵呵地笑,然後在自己頭頂一通亂抓。
於是古劍峰上冒出了兩個捲毛。
景琛這下笑不出來了,這硬蓬蓬的捲毛頭就像燙過一樣,看起來著實傷眼睛。
嗚,是他錯了,他怎麼就那麼想不開,會答應朱雀將阿修羅留下。
正想著怎麼挽回補救一下兩小孩的髮型,峰座禁制被觸動。
景琛朝朱雀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拽起阿修羅就往後山跑,看那架勢,過會兒又有烤肉吃了。
來人依舊是蘇源。
不奇怪,整個南鬥劍派裡,只有九重峰的幾位與他和善。
“事情我聽說了。”蘇源快步走進來,邊說道,“師父他答應了,屆時我們九重峰的人會去三陽峰替你護法。”
雖說有約法三章在先,可誰也不能保證到時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煉器這種事,尤其煉製的還是天符器,心神不能被片刻打擾,全權交給三陽峰那群人他不放心。
要是景琛出了什麼事,他就太對不起凌奕對他的信任了。
“多謝。”景琛語氣真誠,轉而想起件事兒,便問道,“上回我們入宗時,遇到的那個外門弟子蔣濤做了何處理?”
有兩位老祖宗出面,他不信偏劍峰峰主還能將事情攬下。
何況區區外門弟子,還不值得一峰之主這麼做,那想必蔣濤的處境定不好過。
“被逐出宗門了。”蘇源道,“這件事一查到底,牽連的人很多,宗主大怒,內門弟子罰去厲風崖思過三十年,外門弟子直接逐出宗門。”
“蔣毅作為蔣濤表哥,教導不善被罰了五十年,偏劍峰的人多數牽扯其中。”蘇源搖了搖頭,“正因如此,前些天針對你的傳聞中,他們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
三陽峰是一座大峰,其上有十數座小峰。
以青石板鋪成的山間走道連接,其間能看到不少精巧建築,隱藏在山間綠林中,那些是供門下弟子修煉的亭臺和住所。
蘇源陪著景琛過來,一路往上走,第一次看見三陽峰的細節。
要知道平日兩峰交流時,多半是在主峰的講事堂裡,能遊覽全峰的機會真不多。
山間霧氣繚繞,入峰後不見全貌,意外添了幾分朦朧之美。
景琛一邊走一邊感嘆,這麼好的景色,毀了可惜了。
“你還要逛多久?”林三陽跟在身後,語氣不善道。
今個一早,景琛便跑來三陽峰說要自己挑選煉器的位置。
但現實是,為防止束長青擔憂的意外發生,他們早就將煉器室設在了距離三陽峰主峰最遠的小峰座,裡面設施都已完備,這一鬧,先前的準備就打了水漂。
三陽峰一眾人必然是不答應的,與景琛打交道時,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你既來到三陽峰,就得守這裡的規矩。
然而景琛的態度更強硬,理由是煉器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要煉製天符器,位置必須他選,不然一拍兩散,地方我不來了,這器我也不練了。
還想看景琛如何出醜的林少陽自然不肯答應,於是便有了現在遊峰的一幕。
“自然得慢慢來,你沒看到我正在感應周圍的天地能量波動嗎?”景琛冷笑道,“你們當真以為煉製天符器,隨便給個器爐,將材料丟進去就能成了?”
衣袖一揮,不搭理一路上三陽峰弟子指指點點,自顧自逛。
林少陽被嗆得沒話說,別的不提,單是他自己開始煉丹前要做的準備,就比景琛只多不少。
有些煉丹師或者煉器師,甚至可以說到吹毛求呲的程度。
這樣看來,景琛還不算太作。
場面這麼說著,景琛與多寶塔內諸魂交流的日常其實是這樣,“快看看有沒有高點的地方,萬一走水把我淹了怎麼辦。”
“別忘了還有火雨。”風川悠哉地提醒,“地方太高的話,你想想被砸的概率。”聽語氣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景琛腦補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我看就那裡吧。”琢磨來琢磨去,最後挑了個不高不低的地方。
嗯,從感應上看似乎布了陣法,真要有異象,尚能抵擋一陣。
“那裡?”沿著景琛所指瞧去,林少陽當即脫口而出,“不行!”
“那是峰主閉關的地方。”後邊有其他弟子瞧了景琛一路,早看不順眼了,“你將煉器室設在此處,若成器時引來雷劫打擾到峰主閉關怎麼辦?”
“我看你選地方是早有預謀吧?”
“究竟是何居心!”
“不過隨意一指,你們這麼激動作甚?”還回回都扣大帽子,連蘇源都看煩了,“既然景師叔將位置選在此地,定有他的道理,為何不先聽他解釋。”
“景師叔?”立刻有人不陰不陽道,“蘇源,別忘了你是哪派的弟子,別因為人家是天級煉器師,你就趕著上去捧臭腳!”
“你!”作為九重峰大弟子,蘇源還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仍是他再三在心底告訴自己要注意氣度,也免不了被這番話語氣炸。
“你會不會說人話?!”同行來的還有江至安,以及九重峰幾位弟子,“要不是你們弄出的亂子,這破地方我還不惜來呢!”
“要論誰心可誅。”江至安嚷道,“我還想問呢!”
“景師叔明明已拿出紫火章證明身份,你們還苦苦相逼,這是要讓南鬥劍派與煉器公會決裂嗎?”
“你們讓門下弟子以後上哪找連煉器師打造本命符器?找你們三陽峰的蹩腳鍊器師嗎?”
兩方人你一言我一語,場面頓時僵持,眼看著就快要動上手了。
景琛眯起眼,解下腰上的劍丟進蘇源懷裡,“既然他們都這般說了,我總要做做樣子,這柄劍送你。”
“尊者墓地裡的那柄天符器?!”林少陽眼尖。
雖說當時他因景琛破陣的事沒有進入大殿,一些傳言卻有耳聞,比如大殿裡的天符器為何物以及歸屬。
“天符器?”一眾弟子頓時目光掃來,死死盯著蘇源懷中之物。
這柄劍他們知道,是此次凌奕回宗剛出現在他身上的,但因未出鞘或出劍過,他們從未感應到天符器的氣息,還當只是尋常靈符器。
“!”蘇源一驚。
他跟凌奕同去過小世界,知曉這把劍的存在,卻沒料到景琛今日的作為。
正欲還回去,手中之劍傳出一聲輕鳴,通透清澈,好像讓人腦子都清楚了幾分。
在場的人無不一個激靈,天符器有靈,這是它在表達自己歡喜的意思。
“這劍還挺挑人。”景琛笑道,“可見比起落在我手中糟蹋,不如在一名劍者手中開鋒。”
“收下吧,從你們九重峰裡給他挑一個合適的主人。”景琛將蘇源遞來的劍按回去,“我也算把這燙手山芋給甩了。”
又是一聲輕鳴響起,顯然是劍中的劍靈不同意景琛的話。
這哪裡是燙手山芋,嫌燙給我們啊!無數圍觀弟子心中咆哮。
那可是天級符器,就算自己用不了拿去賣錢也好,怎麼就說送就送了呢!
一眾弟子看得心頭火熱,但東西到底是歸景琛所有,他們就是再窺覷,也不好意思明搶。
“呵,又不是自己煉製的天符器。”林少陽磨牙,話語中帶著濃濃的酸意,“得意什麼。”
“我看看,我看看。”江至安無比歡喜得在劍身上摸了摸,朝林少陽仰起臉哼道,“就算不是自己煉製,可要將天符器送人,換你能做到嗎?!”
林少陽一時語塞。
說實話,他還真辦不到,而且這麼多人在場,更不好說大話應下。
不然日後再有機會進入秘境尋寶,若運氣好找到天符器,有人拿此事說事,那就打臉了。
“言歸正傳。”景琛負手而立,“那座山頭你們給不給?”
一眾人面面相覷。
有林陽在裡邊閉關,這主意他們還真拿不定。
得,待回去商量商量吧,煉器的事又得耽擱幾日了。
“醜話說在前頭。”景琛衝著林少陽一行不緊不慢道,“煉器煉丹嘛,全靠靈感,你們若是拖太久,磨沒了我的靈感,到時候煉器不成就是你們的責任了。”
此話一提,完全把雙方立場調了個兒,三陽峰一行瞬間成了被施壓方。
林少陽不以為意,反認為這是景琛心虛了,當即道,“半日後我便給你答覆。”
“靜候佳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