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一章 府衙開堂公審7
第四四一章 府衙開堂公審7
文承銘將後背靠向坐椅的靠背,居高臨下地看著伍立文四人,說道:“伍立文、柳氏,你們還有何話說?”
柳氏氣紅著臉,緊張地看向丈夫,伍立文則挺直了背,道:“大人,在下是有話說。”
輕輕地拍了下妻子的手背,伍立文先向驗字師的老者和王員外、白秀才拱了下手。
說道:“在下相信三位的判斷,這三張紙上籤的字跡與這張斷親文書的並非是同三個人。在下要說的是,除了這位外,其餘的兩人都是在我們沒有親眼看到的情況下得來的字跡字樣。”
抬頭看向文承銘,伍立文說:“大人,在下是否可以置疑這兩張字跡並非他們二人所寫?都說眼見為實,就算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何況還是沒有看到的呢?”
說這話時,伍和善覺得伍立文一家子的目光都掃了一眼他,伍和善握緊了左手,微嘆了口氣。
文承銘點著頭,語氣極為冷厲地說道:“嗯,你是懷疑本官派的衙役弄虛作假?”
伍立文頂著這位知府大人的怒氣,終是點了頭承認了他心裡想法,“是,在下不得不懷疑這兩張證據的真假。因為,在下的那張斷親文書是真的。”
“呵呵。”文承銘冷笑兩聲,“那如今跪在那兒的伍和善呢?他簽字畫押可是當堂而行,在場的人都看的清楚,莫不是你也要說他也是本官給你弄虛作假的?”
伍立文張了張嘴,遲疑著還是堅持說道:“他說的不是實話,他籤的名字筆跡不對,定是故意為之。”
“大膽,眾目睦睦之下,豈會作假?伍立文,莫要強詞狡辯,你還是快快招來,你是如何假造了一份這樣的斷親文書,你又為何不顧天倫之理,不孝順養大你成人的伍和貴夫妻的?”
伍立文還未回話,志勤卻是上前一步,大聲說道:“大人,要知這斷親文書是否為真,自然還是需要向文書上簽字畫押的三個見證人上面查證才是。那兩位沒有來公堂的人,我們暫且不論,尚且就請這位村長繼續為我們證明一下才是。”
“大膽,本官審案,哪裡輪得到你來狂言,伍立文,你還是速速招來,你為何不孝?為何造假證?”
“大人審案就是這樣武斷的?我們一上堂來,大人屢次三番的明言暗語的示意眾人我們有罪,可我們確實無罪。還請大人公正廉明,為我等申冤。先叫這位伍家村的村長再簽字畫押一份,請這三位先生比對一下,看他的簽字到底是不是和這斷親文書上的一致。”志勤快速地說著,根本不理會文承銘的逼迫。
“大膽。”
“啪啪啪。”
堂下的人聽著文承銘把驚堂木拍的狠狠地,對於志勤方才的話,也有些疑惑起來。
“方才不是簽字畫押過了,他怎地又讓那人寫一遍,莫不會是這會子寫的就和方才的不一樣了?”
“誰知道呢?這位公子看著眼神清正,好似不像是說謊之人。”
“你們瞧瞧,知府大人都發怒了,今天要是他們找不出被誣告的證據出來,到時判他們罪時,知府大人一定會重判的,誰叫他們今天給知府大人沒臉,幾次質疑知府大人的清正廉明。”
文承銘剛要說話,劉師爺已快速地在一旁勸道:“大人,被告有懷疑證據的真偽屬正常,堂外的人都看著,大人莫要意氣用事。”劉師爺的聲音很小,僅文承銘和他自己能聽得到。
文承銘心中一稟,身子繃了繃,眉頭皺攏在一聲,手中的驚堂木落在公案之下。
“莫要喧譁。”說著,看向伍立文和柳氏後,將目光落在正望著自己的志勤身上,微收了些怒氣,道:“你要再查驗一遍伍和善的字跡?”
“是的,大人。”
“若他的字跡還是與這斷親文書上的不一樣,你可承認這份斷親文書是你們偽造的?”
志勤一笑,說道:“大人,我相信他的字跡會與這份斷親文書上的一樣的,他的字跡要是與這斷親文書上的一致,大人是否就判定這份斷親文書是真的?”
文承銘嘴角微抿,被志勤反拋了難題過來的他又心生不悅起來。
“哼哼,只他一人的一致,並不能說明這份斷親文書便是真的。”
志勤繼續保持著微笑,道:“自然,就如大人所說,只他一人的字跡一致,也只說明這份斷親文書為真的可能性為一半。”
文承銘的眼神微沉,揮了下手,劉師爺快速地又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拿到伍和善的面前。
伍和善抬起頭來,看著紙筆不動。
伍立原和林大江夫妻,則都望著伍和善。
志勤輕笑一聲,說道:“村長,麻煩你再籤個字畫個押吧。”
伍和善神情複雜地看向志勤,見他的笑意不達眼底,目光清幽深邃,伍和善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伍和善,速速簽下你的名字。”文承銘催促著。
伍和善伸出左手,忙又放下來,用右手一把抓起筆來,在紙上寫下了“伍和善”三個字。
志勤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但若仔細看去的話,便會發現他的笑透著絲詭異。
劉師爺拿了紙筆放在桌上,正要向文承銘回話,請驗字師和王員外、白秀才再驗看一遍,卻突地橫出一隻手來,拿了桌上的一支筆。
“村長,接著。”
志勤扔出筆去,伍和善下意識地伸手將筆接握在手中,不解地看向志勤。
堂上的人也都奇怪著志勤的舉動,文承銘則是對衙役的反應慢而感到生氣,張嘴要呵斥志勤時,志勤卻是指著伍和善,對文承銘道:“請大人要求他再用左手寫下他自己的名字。”
左手?
左手!
堂上的眾人發愣,堂下的人也不明所以。
白秀才看了眼伍和善抓握在左手的筆,頓時有些明白了。
東子高興地對姥爺吳和邦還有二舅吳立德、小舅吳立武說道:“那人是慣使左手的,可他方才寫字用的是右手。”
成季禮也反應過來,喜道:“方才那位白秀才說了,有一張上籤的名字跡像是初學寫字之人所寫的,那該就是他寫的,他定是用右手新學的字,所以寫的與以前的不同。”
人群中多數人都聽到了東子和成季禮的話,也想到了白秀才方才在堂上說過的話,有人就點著頭,表示認同他們的猜測,有的人則說著他們方才沒注意伍和善到底是用右手寫的字還是用左手寫的。
“用右手寫的,我看到了。”
“嗯,是用右手。”
“兩次都是用右手,我在邊上,正好看的清楚。”
文承銘看到伍和善的臉色變了,微一沉吟後,一擺手,“讓他用左手寫。”
伍立原頓時心虛不已,不停地給伍和善使眼色。
伍和善視而不見伍立原快要使抽了眼睛,沒有看任何人,漠然地將左手的筆握好,在劉師爺捧著的紙上,緩緩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劉師爺注視著白紙上的字,眼神輕不可見地閃了閃。
“村長,人無信而不立,以前在村子裡時,我們一直很尊敬您的,希望您不要做違背良心的事,做個不誠信的人。”志勤幽幽地聲音響起。
伍立文、柳氏和志學同時看向伍和善,他們又何嘗不是這麼希望的呢。
文承銘沒有說話,只揮了下手。驗字師的老者和王員外、白秀才三人,又一次將斷親文書上伍和善的簽名和他方才用左右手寫的名字的筆跡比照了一番。
三人臉上的表情不一,堂下的人看不分明,正在竊竊私語,等著他們三人的新論證。
“大人,此人左手所寫的名字與此文書上的簽名相同,屬同一人所書。”
“王某同意這位先生的驗證。”
“學生也是,與這位先生和王員外的意見一樣。”
文承銘點了點頭。
伍立原瞪著伍和善,在心裡咒罵著,用左手寫也不用寫的和以前一樣,這個老東西跟本就是陰奉陽偽,枉他爹還拉著他一起賺銀子,回去後,定要叫僱主好好收拾一下這個老東西,罷了他的村長位置。
“伍和善,方才你親口說過,你不曾為被告和原告做過斷親的見證,現在,你有何話要說?”文承銘問。
伍和善眼神一閃,伏低身子,以額觸地,說道:“大人,草民一時糊塗,草民無話可說。”
接著,任文承銘怎麼問,伍和善都不再發一言。
文承銘也沒有打板子逼伍和善供出實情的打算,便把伍和善晾在一邊,對伍立文等人說道:“鑑於人證所供證詞前後有異,而另兩位見證之人未曾到堂,此文書的真偽還需再次進行辨認。今日暫時公審至此,待本官再派出衙役至漓縣,找尋確切證據及相關證人後,再行審理此案。退堂。”
伍立文怔愣了一下,大聲叫道:“大人,我們有證據、有證人證明此文書屬實,還請大人繼續審理。”
天知道文知府推後審理此案要到何時才能審結,離秋闈沒有幾日了,伍立文還存著兩分希望,能早早還他們清白後,知府大人開恩,恢復他們參考的資格,他們父子三人還能趕上在府城參加秋闈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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