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八章 如梅出嫁之日2
第四八八章 如梅出嫁之日2
“如梅，要是有啥委屈回來給爹說，爹給你解決。”伍立文交代著，當爹的自然不能讓閨女委屈了自己，而他也是不能叫女兒受苦的，女婿雖是半個兒子，但閨女可是自己親生的，要是這半個兒子欺負閨女，當爹的當然清楚該是要收拾誰，這胳膊肘當然是要向裡拐的。
如梅抬頭看了一眼家人，低頭的時候眼淚啪嗒落到碗裡，感覺更加不捨，覺得時間過得很快，聽到她爹的叮囑，哭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不停地點著頭。
晚上，柳氏把如花趕回自己的院子去了，她則陪著自己的大閨女睡在一個屋子裡，從懷裡拿出一本畫著粗糙線條的書，小聲的給如梅講解，羞得如梅的臉紅紅的鑽進了被窩。
“好了，回頭你自己看吧！”柳氏也實在不好意思說太多，“孃的女兒感覺剛剛是個小孩子呢，眨眼間就是大姑娘了，也要嫁人了。”柳氏捨不得自己的貼心小棉襖，兒行千里母擔憂，不管走到哪，母親都會牽掛著自己的孩子，雖然如梅嫁的並不遠，趕著馬車一會兒的功夫，不要半個時辰的路程。可她就是難過的想哭，覺得自己心愛的閨女被人給搶了去。
“娘，我會經常回來的。”說著說著，如梅就開始掉眼淚，鑽進柳氏的懷抱，跟小時候一樣，摟著柳氏不睡覺。
知道女兒這是緊張的，柳氏拍著女兒的背，說道：“以後嫁人了，就是大人了，要懂事一點知道嗎？哪裡能動不動的就回孃家呢？一楠這孩子是個好的，一定會對你好的，你也要孝敬公婆。也不知道一楠這次能不能高中，將來還不知道你要跟著他去哪裡。”
如梅聽了柳氏的低喃，一想到有可能跟著梅一楠離開父母，離開這裡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去，頓時更加的擔憂緊張起來。
柳氏只好又摟著如梅勸慰開解了一會兒，母女兩個說著悄悄話，聲音漸漸變小，漸漸進入夢鄉。
其實，又何止是如梅這個新嫁娘睡的不安穩，如花也是，自她穿越來到這個家裡這麼長時間，家裡的人一直團結一致，沒有分開過。可明天，她的姐姐就要嫁出門去了，是別人家的媳婦了，她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特別是姐姐是個溫柔的人，一路陪著她撐起家業，一針一線地學著她教的東西，把麗人坊作坊打理的有條不紊，還會跟著她一起玩耍嬉鬧，一起上山一起下田。現在要把她送到別的人家了，梅家會不會一直對姐姐好，姐夫梅一楠會不會只娶姐姐一個妻子，想著想著，如花翻來覆去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沒有睡好的一夜很漫長，又很短暫，長是因為長夜漫漫，很難熬過，短是不希望分離的這一時刻的到來。無論如何，不管心裡如何不捨，時間依然如齒輪般不停地轉動，眨眼間，就到了十月十八如梅出嫁的好日子。
如花只眯了沒一會兒，便被叫了起來，頂著一雙黑眼圈，快速地洗漱了後，雙眼敷了自制的眼霜，這才能看上去美美的精神飽滿的去了如梅的院子。
早上天還不亮，柳氏就睜開了眼睛，拍拍如梅，把她從被窩裡拉出來。
如梅半夜都沒有睡著，這才感覺剛剛眯著了，卻又該起床了，如梅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在柳氏的指揮下，泡進大雙、小雙幾個早早準備好的一桶熱水裡，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這才感覺渾身舒暢，沒有一點剛才的混沌。
大伯孃周氏、二伯孃樓氏、小嬸寧氏，還有大舅母田氏、小舅母蔡氏也都過來了，一進來就見媒婆正給如梅上妝，幾人笑呵呵地跟柳氏打著招呼，問著要她們做些啥，她們也好去幫忙。
如花也就在這個時候到了如梅的屋裡，和眾人打了招呼，這才看見如梅頂著一張白白的臉，紅紅的臉蛋，嘴巴更是紅的和香腸差不多，如梅頓時一頭黑線。
“停停停，這都畫的什麼呀？跟個鬼似的。”
“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各位神仙莫怪莫怪。”柳氏拍了下如花的背，趕緊地雙手合十說了一大通，“你這孩子，大喜的日子，說的啥話。”
如花吐了吐舌頭，卻還是叫聽了她的話不太高興的媒婆閃到一邊去，吩咐巧春和巧冬打了熱水拿了帕子過來，直接叫如梅又洗了臉，看著盆子裡的水又白又紅的，如花暗暗搖頭。
“娘別說我，等我給姐姐畫好妝再說。”
如花不等柳氏張嘴，便拉著如梅在鏡子前坐下，拿著她買給如梅的胭脂水粉，給如梅畫起妝容來。
不一會兒，鏡子裡就出現一個叫人驚豔的新娘，大伯孃、小舅母等人看了，連連稱奇。
“哎喲，這妝畫得真好，如梅就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一樣。”
“可不是嗎？瞧著和仙女一樣，太漂亮了。好看，真好看。”
“如梅這麼漂亮，保準新郎官一會兒看直了眼。”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聽著大伯孃她們的誇讚，羞得如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柳氏也被如花給如梅畫的妝容給驚豔到了，樂得嘴都合不上，看著如梅的眼神是疼愛，看著如花的眼神則是驕傲，這兩個出色的閨女都是自己的，她這當孃的真是太能幹了，要不然怎麼能生出這麼漂亮又聰明的兩個閨女呢。
如花看自家孃親一臉驕傲的樣子，暗自好笑不已，完成畫妝的任務了，便站在一邊，看著柳氏給姐姐梳頭。
柳氏手上拿著梳子，想想自己的大閨女今天就要出嫁，一會兒就要離開家了，一時間又覺得心酸，十分不捨。吸了吸氣，手上的動作輕柔又慈祥，嘴裡唸叨起來：“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有頭有尾，富富貴貴。”
在旁邊看著的，連同如花一起，大家越看越是不捨，如梅是個好孩子，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一起生活相處了這些年，現在要分開嫁出去，怎麼想怎麼傷心。
“娘……”如梅紅了眼，靠在柳氏的懷裡，感受著孃親輕柔的撫摸，聲音不由的哽咽。
“如梅，嫁人了就是大人了，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氣，要孝順公婆，尊敬夫君，知道嗎？”這是孃親對即將出嫁的女兒最後的交代，以後的路就要自己走了，孃家能幫的是有限的。
“知道了，娘。”
一時間房間裡靜悄悄的，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用此時無聲勝有聲來形容最合適不過了。
“每個女人都要經歷這個過程的，姑娘是個有福的，嫁的人家也是和善的，姑爺更是個上進有前途的，日後的日子定會過得和和順順美美滿滿。”
媒婆一開口，這才把陷入離愁的眾人從低迷的氣氛中拉了回來。
二伯孃樓氏也趕緊地說道：“是啊，是啊，如梅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以後有更好的日子等著她呢，今天是大喜之日，咱們可要高興，高高興興的，如梅，快笑笑，別把你娘弄的更加不捨了。”
屋裡又響起了說笑聲，而伍家的門口，也圍了不少人來看熱鬧，小孩子圍在門口要看新娘子，其他要陪客的人都被伍家安排到偏廳、花房，先吃著茶點。
正午時分，南柳鎮梅家迎親的隊伍漸漸靠近，嗩吶的聲音震耳欲聾。梅一楠騎在高頭大馬上，穿著大紅的新郎禮服，胸前大大的紅花，滿面春光地走在最前面。
“恭喜恭喜啊。”
“謝謝李夫子。同喜同喜！”梅一楠見了吳氏族學的李夫子，趕緊打著招呼。
早有看熱鬧的小孩子從村口就開始追著迎親的隊伍，早就準備好的銅錢灑了一片，小孩子們大喊一聲，鬨鬧著過去搶去，每個孩子們都搶到幾文錢，然後小心翼翼的裝到自己的兜裡，開心的繼續跟著隊伍，希望能再撿到幾文錢。
“新郎來嘍！”有人大聲喊叫著衝伍家喊道。
此時，志勤和志學早就和柳傑、柳俊、吳志森、東子等人，帶著幾個男娃娃、女娃娃守在門口，他們可不能叫梅一楠輕易把自己的妹妹娶走，要娶走如梅可是要經過好幾道關卡呢。
看著緊閉的伍家大門，梅一楠和前來迎親的同伴不知道伍家會出什麼難題，停下來，梅一楠上門去叫門。“開開門啊！”這被刁難是免不了的，自古以來就有這個風俗。
“不開門，快點快點，紅包拿來，不拿紅包不開門！”吳立武的閨女芽兒已會說話了，這麼長的話她和小舅舅寧博遠說的一溜一溜的。後邊更是跟著幾個孩子，笑嘻嘻的透過門縫往外面看。
這一關好過，梅一楠的紅包從門縫塞進去幾個，幾乎每人人手一個後，這群守門的小孩子就失了陣地，被外面的人破門而入。
接下來就是如梅的兄弟們上場了，守在如梅的院門後，給梅一楠出著題目，他們這些人，和梅一楠雖不是同窗，但多數都跟梅一楠的父親梅夫子上過課，出的題目雖不簡單，但也難不住梅一楠這個解元郎。沒一刻鐘的功夫，梅一楠這第二關也是順利通過。
最難的就是最後一關了，如花帶著人守在如梅的閨房裡面，把門好好的插上，如梅這會蓋著紅蓋頭不能說話，如花給幾個丫頭使著眼色，看得杏兒和蘋兒、梨兒等人直替梅一楠擔憂。
“未來姐夫，今天我們不能讓你輕易把我大姐娶走。”如花在裡面說著，偷偷看到梅一楠略一僵的表情，看的柳氏、周氏幾個當孃的都偷偷笑著。
“如花，你說吧，要怎麼辦？”梅一楠知道如花會為難自己，最難對付，張嘴就叫如花出亮招。
“未來姐夫，我先問你兩個問題，要是回答的滿意了，我就不再出難題為難你，你直接把我大姐帶走，若是回答的不滿意，你就哪兒來的回哪兒去，我姐姐可不稀罕你了。”如花趾高氣揚的說道。
“問吧，如花。”梅一楠做好了全心備戰的準備，聲音無比的穩健。
“成親以後你會對我大姐好嗎？”
如花的第一個問題一出，不只是如梅，所有屋裡的人都豎起了耳朵，柳氏更是緊張地握著雙手，等著這個女婿的回答。
“一定會，我不會讓你大姐吃苦的，以後我要好好對她，比對我自己還好！”梅一楠保證的擲地有聲。
沒有人看見蓋頭下的如梅雙眼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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