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六章 齊虎亡風雲起4
第五三六章 齊虎亡風雲起4
古代人一遭災就開始往神靈方面想。
先前有大臣建議皇上祭天求神，還有人大著膽子求皇上頒個“罪己詔”，把天災的降臨歸罪到慶宣帝的身上。如果不是慶宣帝是皇上，怕是這會兒彈劾他的奏摺會堆滿龍案的。
這些日子，慶宣帝一方面要收拾各地災情的爛攤子，一方面又要調兵遣將，一是抵禦北戎的侵犯，另外便是要做好收拾安東王的準備。
如此內憂外患之即，慶宣帝兩次調兵前往西北大營，不就是為了一保北邊的安定嗎，誰知，竟會收到齊虎和兩萬將士陣亡的消息。而且是在沒有一個敵人對陣的情況下，兩萬人全數陣亡。這其中要不是有天大的陰謀，幾方勢力的驅動，慶宣帝都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
慶宣帝被氣得昏倒了。
那些奏請慶宣帝頒罪己詔的官員心裡惶恐不安，那些和西北戰事有或多或少牽扯的部門官員，也是憂心不已。這些人都知道，氣暈了皇上的後果有多嚴重。而那些害怕西北戰事會牽連自己身上的官員更是怕雷霆一怒，在勤政殿外等候的這會兒功夫，都在心裡琢磨著兩萬將軍的死因會與什麼有關？
是領兵之將錯估了戰機，才使兩萬將軍身亡的？好似不是，戰報上說齊虎這支兩萬的將軍並沒有遇到敵人，與敵對陣。
是有人殺害了這兩萬將士？怎麼殺的？是投毒？還是圍困飢寒交迫而死？被圍困為何不突圍尋救一線生機？想不明白。
兵部的機密軍令失敗？與兵部有關？戶部的軍餉和軍需沒有調撥？與戶部有關？工部的兵械裝備不過關？與工部有關？還是……
御史們也一個個絞盡腦汁地想著，這麼大的事，他們身為御史，又怎能不彈劾。可要從哪裡入手，彈劾誰呢？當然，作為西北軍營最高指揮官齊予揚是一定要彈劾的，儘管陣亡的人裡有齊予揚的兒子齊虎將軍。
黃公公低著頭，那些文武大臣三人成堆，五人成群的議論，他或多或少都能聽到些，當嘉公公身邊的小六子出來，傳出皇上的旨意，宣灝親王、睿親王等人進殿議事後，黃公公這才有機會給他的心腹太監耳語了幾句話，小太監便匆匆地出了宮，給齊家的齊夫人帶去了黃公公那些話。
齊府。
齊老夫人聽聞兒子亡故，當即便暈倒了。此刻，三、四個大夫正忙碌著救治齊老夫人。
齊夫人身邊的嬤嬤抽空在齊夫人耳邊轉述了宮裡送來的消息，齊夫人冷冷地點了點頭，看著管家指揮著下人將府裡換上了白帳、掛上了白燈籠。
齊雪萱和齊雪妍姐妹倆哭得雙眼紅腫，齊雪妍更是上氣不接下氣地又哭又叫，隨身伺候的奶孃和丫環們又哄又勸的都哄勸不住。
齊雪萱死命地抱著有些發臆症的齊雪妍，往齊夫人那裡望了兩眼，便強硬地將齊雪妍抱到了齊夫人面前。
“娘，妹妹嚇到了，娘你要保重身體，為了妹妹，你可不能再倒下啊！”
齊夫人看了過來，齊雪妍伸著小手往齊夫人的懷裡撲騰著，齊雪萱抱不住妹妹，兩人俱都往齊夫人的懷裡撞了過去。
“小小姐當心呀。”
丫環、嬤嬤、奶孃個個都大驚失色的叫起來，伸手去扶兩位小姐。
齊夫人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抱起了正要跌出去的小女兒齊雪妍，又快速地往後退了兩步，堪堪地沒有叫齊雪萱將她們母女撞倒在地。而齊雪萱的貼身女護衛風箏也一把拉住了齊雪萱。
哄好了小女兒，看著她喝下安神的藥睡下後，齊夫人來到了已設置好的靈堂。
揮退了下人們，齊夫人對齊雪萱說道：“雪萱，你父親去了，你祖父即將面對被彈劾，齊家未來的日子不會好過。”
齊雪萱咬著牙，紅著眼眶，無聲地流著淚。她也清楚，戰事不利，祖父和父親身為主帥和將軍，必是要負全責的。她剛被皇上賜婚給六王爺，等她及笄後就要嫁給六王爺，成為王妃。現在，父親死了，祖父不管是贏是輸，這一戰都會被皇上處罰。為父守三年的孝，祖父官位堪憂，她的將來也變得岌岌可危。
“母親，祖父不會有事的，是嗎？”
齊夫人看著梨花帶雨的這張年少的臉龐，久久地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輕則罷官，重則斬首。”
齊雪萱剎時被驚得小臉煞白。
齊夫人點點頭，輕輕地蹲下身子，著齊雪萱沒有一件首飾在頭上的頭髮，柔聲說道：“萱兒，你父親去了，你祖父也撐不起這個家了，娘和你祖母只能靠你了。”
齊雪萱詫異地望著她母親，“母親，萱兒不明白母親的意思。”
“你大哥的資歷不夠，你小姑是個女子，要他們在軍中掙到像你祖父和你父親那樣的功績，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何況，因為這次的事，怕是他們在皇上心中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齊雪萱一想，也明白了齊夫人的話說的沒錯，黯然地用絲帕擦了擦控制不住的淚水。
“所以，這個家就要靠你了，你是皇上欽定的韓王妃，你有機會可以幫你祖父，幫你大哥，幫你小姑。”
齊雪萱臉上一紅，繼而又白了一分，嚅嚅地說道：“母親，女兒三年後才能嫁進王府，韓王的側妃不可能等女兒嫁進去後才進王府的。”
看來這個女兒也不傻，自己的話她是明白其中的意思了。齊夫人想著，輕輕地摸了摸女兒的臉。
齊雪萱被齊夫人的動作給驚到了，渾身繃得緊緊地，自她回到這個家後，她娘齊夫人對她虛寒問暖的，可像這樣親密的關愛自己的舉動，在她的記憶中似乎不曾有過。她一直認為，八年的時間叫她們母女的親情隔了一層。也只有小妹齊雪妍才能和她孃親親熱熱地做一些母女間親密的親熱舉動的。
“萱兒，邊關離這兒很遠，又逢戰事，消息傳遞比往日可是遲了不只十天半月的。你父親在正月初就去了，如今已有兩月。孃的萱兒十三歲了，是大姑娘了，論容貌也屬美人一個。韓王的樣貌才情在皇子中是撥尖的，等她成人再嫁進王府，娘就怕王府裡已有庶子庶女了。”
齊夫人的話說的有些凌亂，齊雪萱卻隱隱地猜到了齊夫人話裡的意思，不免又是猶豫又是糾結起來。
齊夫人看著齊雪萱垂著頭，耳根一片紅暈，烏黑的發下一小截雪白的脖頸，如玉一樣散發著潤潔的光澤。
“年輕真好呀！”齊夫人輕嘆了一聲，握著女兒的纖纖玉手，想起了第一次見這個女兒的時候，這雙手又黑又幹，手上還有繭子和不少被劃破的傷痕。只短短近五年的時間，原來的鄉下小農女就變成了舉止優雅能文會彈的閨閣千金小姐了。
“怎樣？母親說的你可願意？”
齊雪萱咬著唇，心裡有些害怕，她孃的意思是要她在熱孝期內嫁給韓王，提前入王府以鞏固她正妃的地位，可是，除非不得已的情況下，任何一個有身份家的千金小姐都不會選擇在熱孝期嫁人的。禮法雖容許此舉，但真做起來，身為女子的她是會被詬病的。何況，這會不會給韓王帶來麻煩，而他又會為了她，在她熱孝期娶自己嗎？
“母親，給父親守孝三年是女兒的本分，要真那樣做，女兒怕父親在天之靈會責怪女兒不孝。”
齊夫人眼神一閃，抿了下唇，“這是為了你祖父，你父親要是責怪你，他又怎對得起生他養的你祖父呢？”
“可……母親，韓王那邊未必會願意……”。
齊夫人打斷齊雪萱的話，說道：“韓王那邊有你祖母來說，你只告訴娘，你願意這麼做嗎？如果你不願意，也是正常，娘不會怪你的，娘再想辦法。也許也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你祖父會沒事的。”
齊雪萱為難地不知道怎麼回答，半晌後才說：“娘，也許祖父吉人自有天相……我們再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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