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三章 皇恩真是浩蕩3
第五八三章 皇恩真是浩蕩3
果然，這兩份奏摺所奏之事，對如花和吳家來說，都算得上是好消息。
雖然堂哥吳志森已屬被衙門通緝之人，但發出通緝公文之前，吳志森正辦差在外，不算逃逸，而他被狀告藏身叛軍之中時，實是被叛軍所抓控制住了，又有他想方設法傳遞出來他們六人被叛軍抓壯丁的消息，如此一來，以後只要他依然能把叛軍的動向上報朝廷，這便足以將功抵罪了。想來，慶宣帝也沒料到如花的堂哥吳志森，會有這樣的境遇，從一個被通緝的人犯，變成了能為朝廷效力的士兵。
拋開吳家人先不說，單說如花的二哥伍志學，小小年紀，就能按軍功得個至少是六品千總的封賞，這足以說明這個伍志學是真有些本事的人，要不然，除了還戴罪在身的齊予揚的請功奏摺外，就連慶宣帝派去的王將軍，也在密報中提過伍志學的勇猛和功績。
不過，慶宣帝不會沒有看出來，這奏摺其中的真正用意是在說明齊予揚是靠伍志學等人燒燬了北戎敵軍和後方的糧草，才得以獲勝，並鼓舞了士氣而奪回了兩座城池，王將軍提伍志學是為了說明齊予揚的昏聵和無能，實是在打齊予揚的小報告。
這些，如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終於知道堂哥吳志森的下落了，而且，吳志森有可能戴罪立功，當然，這其中的艱險也是很大的。還有二哥志學，他安然無恙，也終於圓了衝鋒沙場的夢，有可能升個官，成為六品的千總。沒有比兩人平安的消息更叫如花欣喜的了。
“臣女的二哥和堂哥一片赤膽忠心，所做之事，皆是源於對陛下的忠貞和對朝廷的報效之心。”如花脆生生地說道。
慶宣帝沒理會如花為這兩人表忠心的話，瞥了眼還跪著的如花，說道：“明日大理寺開審北戎細作一案。”
如花聽了，微低了下眸，應道：“是，臣女一家靜候案情審結之時。”
慶宣帝不置可否，如花一瞧，這還是沒有要解除她們一家禁閉的意思啊，如花有些失望，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還跪著幹什麼？”
如花忙回道：“謝陛下。”
站起身來，如花想著，一會兒要找個機會問問韓大學士，看那些奏摺裡有沒有提堂哥志森和二哥志學其他的事情。
“睿親王寬和，對你許以正妃之位，你應恭順謙遜，莫要做出有損睿親王體面的事。長樂公主為了你的事，親赴穎州府，不日就要回來了，你也該多到公主府拜見，公主有訓，你身為其子將來的王妃，也該時時聆聽教誨。”
慶宣帝的話可謂是跳躍式的，要不是如花有認真的聽著，她真會接不上慶宣帝的思路。這從一來扔奏摺一副“你堂哥是叛軍”問罪的話題，說到她和習墨桓的事，慶宣帝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謹遵聖喻，臣女會恪守本分，謙遜恭良，長樂公主有訓，臣女定會洗耳恭聽。”
如花嘴上說著，心裡卻在想，長樂公主去了穎州府，可姥爺家和爺爺家出事，公主未伸手相幫，足以說明要麼公主是因為不喜自己而不願出手相幫，要麼是公主生性冷漠，對這樣的事多以國家利益為先，認定了吳家的罪，不願沾身罷了。
“伍志學這個年紀做個正六品的千總，朕希望他不負聖恩，戒驕戒躁，再立新功。”
如花又替二哥志學回應了慶宣帝的期許，對於二哥短時間就得了個正六品的武職而感到高興。
在如花進宮面聖的時候，梅一楠和關大東、寧博文、項方則出現在城門口，以鄭海、梨兒為首的親戚們今日到京，他們負責接人進京，安排住宿。
此次因為吳家上下被押送到京城的事，吳立賢三個出嫁的女兒，除了桔子遠在京城，餘下的大女兒蘋兒和二女兒梨兒都驚恐焦急不已。
梨兒與夫君鄭海可謂是從京城剛回南柳鎮的，沒多餘就發生了吳家被投入大牢又押解往京城的事，鄭海一直出面打點，最後，又再次帶著心焦的妻子梨兒，領著妻姐蘋兒等人，又往京城來了。
梨兒的兩個兒子由婆婆照看，家中還請有幫傭的僕人，倒是不必太擔心。
而蘋兒的女兒是個皮的，在李家幾代單傳的情況下，上至祖父、祖母，下至她爹李大虎，都把她寵愛溺愛的不成。
蘋兒聽別人談論她父母、爺爺奶奶的案子，生怕這一押送到京城，就會和自己陰陽兩隔，於是，狠心把女兒留給公婆去帶，儘管公婆的身體本來就不怎麼好，可蘋兒也確實沒有辦法。女兒年紀還小，實在不方便帶著長途跋涉的去京城。
吳立賢的兩個女兒、兩個女婿都要上京，而吳家最小的兒子吳立武一家都被押解去京城了，寧韻秋的妹妹寧韻欣和小弟寧博遠同樣擔心自己的大姐寧韻秋，於是也找上門，要跟著鄭海、李大虎他們兩對夫妻進京。
同行的，還有一位令人沒有想到的婦人，那便是志森和杏兒的親孃陳小菊。陳小菊找上門，在鄭海的預料之中，畢竟以前他替志森為陳小菊安排差事，幫襯了不少陳小菊幼子求醫問藥的事。
現在，陳小菊的幼子還是沒逃過一夭折的命運，那她以後的依靠自然就落在了曾經的大兒子志森和女兒杏兒身上。所以，陳小菊去找志森，志森偏偏外出去辦公差，後來，就聽到了吳家發生的事，陳小菊那時已到了沒錢租屋子的地步。
聽鎮上的人議論的，陳小菊想著大兒子志森要是和吳家的人都被砍頭了，那出了嫁的杏兒就成了她唯一的可以給她養老供她吃喝穿戴的人。陳小菊便找上了鄭海，死纏爛打的，跟著鄭海一行人，一文錢也不用花，還好吃好喝的跟著上了京城。
鄭海、梨兒等人都以為陳小菊是和他們一樣，怕吳家的罪判定後，從此要陰陽兩隔，是報著最壞的打算去見親人最後一面的，誰知，人家陳小菊雖有那麼些捨不得志森這個曾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兒子，可最終的目的是為了找一棵搖錢樹，能供自己衣食無憂的生活的供養人，她的女兒杏兒，才是陳小菊進京要見的人。
申時末，太陽都快要落山之時，梅一楠等人才接到鄭海一行人。沒來得及敘話，便將人都帶到了給他們安排的住處。
因為項方、關大東、寧博文都從如花的奇境苑搬了出去，而且項方夫妻原本住的王碼巷的宅子他們也再未使用過。他們租住的屋子都只夠他們自己住的，安排不了這麼多的人，於是，最終還是幾人商議了一下。梅一楠那兒的宅子是如梅的陪嫁宅子，有足夠的屋子，便安排了梨兒夫妻、蘋兒夫妻住了進去。
而寧博文的妹妹、弟弟和陳小菊，則去了關大東、寧博文和吳志青租住的小院子，那兒雖只有三間屋子，但每間屋子都夠大，他們按男女一劃分，陳小菊和寧韻欣住一間，寧博文和弟弟寧博遠住一間，剩下的一間，吳志青和關大東住，也就夠了，畢竟大家不是一家人就是原本是貧家裡長大的，有屋子住擠擠都無礙。
這邊安排了住宿，如梅見到了三位堂姐，除了蘋兒和梨兒是遠來外，桔子也從她住的地方過來了。如梅這才知道，這些日子，村子裡發生的事，還有她的爹孃、大哥、妹妹都被禁閉在奇境苑的事。
梅一楠百般勸解，時時注意著如梅和三位堂姐說著話時的情緒，如梅這才沒有被嚇得昏過去，不過，對於孕婦來說，如梅聽了這樣的消息，難免還是著急上火的，後來，大家勸都勸不住，她還是要去奇境苑門前看看去。
梅一楠只好帶著如梅，上了馬車，鄭海勸著梨兒幾人沒跟著去，他倒是充當著馬車伕，送梅一楠和如梅往奇境苑去了。
彼時，如花已從皇宮出來，其間還向一同出宮的韓大學士問了不少問題，得知了些她想知道的事情。又恰巧地碰到有事要進宮的習墨桓，如花這又辭別了韓大學士，跟習墨桓又在宮外的馬車上，說了半個時辰的話，直到宮中的太監來催習墨桓，如花才打道回府。
路上，沒有人監視，只有趕車的馬車伕和如花帶進宮的張嬤嬤巧冬，如花直接吩咐著馬車伕，去了健身娛樂室，一是找巫掌櫃瞭解些情況，二是安排巫掌櫃準備些銀子，為大理寺獄中關著的吳家上下打點打點。
今日被皇上召進宮裡問話，如花回想起來，並未從慶宣帝跳躍式的問話中揣摩出慶宣帝會對吳家做何判處。只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皇商徐家的覆滅，並未叫慶宣帝從中得利。
因為，在慶宣帝后來的話題中，幾次提到今年要是出現旱情，那些溝渠裡的儲水能不能保證糧食作物的產量。因此，如花猜測，慶宣帝害怕旱情發生，糧食欠收所帶來的一系列連鎖後果。
首先，糧食欠收，勢必會減少糧食的上交，糧食減少，那軍中糧草供應就會受阻，如今，可正是宇文成憲的叛軍正攻城打天下發起戰事的時候，軍隊的糧草供應不上，慶宣帝的江山怕是會被宇文成憲蠶食。
其次，糧食欠收，田稅減少，國庫裡沒有進賬，而因糧食欠收，百姓無糧就會賣兒賣女，流離失所，朝廷還得去賑災，這又是一大筆的錢。
等等，因糧食欠收所帶來的最直接的問題，便是慶宣帝要動用大量的銀子來補漏洞。
所以，如花覺得，慶宣帝對太子不滿的原因之一，也大概是因為在抄徐家時，沒有抄到和徐家的財富相匹配的金銀。那麼，徐家的金銀去了哪裡？這個問題都不用問，慶宣帝就知道答案。
作為一個從坐上寶座就為國庫無銀而發愁的皇帝，慶宣帝可以說把錢看得很重，因為，有錢是能體現他是個好皇帝最基礎最直接的一個標準。有錢就能做好多事情，一個皇上做了好多有利於民的事，百姓又怎會不歌功頌德他是位明君是位好皇帝呢。
可現在，該充入他的小金庫的徐家的金銀少了，下落不明？！這叫慶宣帝怎能對皇后和太子不生怨。你當妻子和兒子的，不幫夫君父皇分憂，卻挖牆角，這心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
“錢，皇上該是缺錢。”
如花思考了很久後，總終為今日進宮總結了一句話。也因此，她腦海裡有個雛形，想到了一點或許在吳家終是要被判罪之時，她可以為吳家提供的幫助的辦法，求得皇上的恩典，放吳家上下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