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痛
無聲的痛
“嘭——”
賀天堯終於倒了下去。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十九!阮紅俏的腦子這才恢復了運作,回頭看著那側躺在一丈外一動不動的小十九,整個心揪到了一起般的疼。
“十九,十九,你不要有事!”阮紅俏跪行著走到小十九跟前,眼淚撲簌簌的流了出來。伸手將她抱進臂彎中,扯著衣襟下襬,擦著她嘴角噴湧而出的鮮血,卻是還未擦乾淨,新的血液便流了出來。阮紅俏白色的勁裝之上,鮮血猶如薔薇花開,妖冶奪目。
阮紅俏悲慟的叫著:“十九,十九,快醒過來,你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我命令你醒過來,醒過來啊你說過要永遠跟著我的你為何說話不算話”
聽了這話,小十九皺了皺眉,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見阮紅俏為了自己流淚,心下一陣難過,艱難的抬起手,拂去她的淚水,然而這淚水,似斷線的珠子般,永遠都擦不幹。
“公子不要哭不要為十九難過能為保護公子而死十九很開心”小十九說著,努力的扯出一抹笑,那笑,虛弱得如若一朵幾近凋零的花。
透過淚水迷濛的雙眼,阮紅俏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扯下她覆在自己臉上纖弱冰涼的小手握在掌中,輕聲道:“十九,不要動,你不要說話,會好起來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這時,阮紅俏似乎才想起這裡還有個神醫的存在,轉頭,可憐兮兮的望著雲澤,輕聲喚道:“雲澤,快救救她,快救救她”
然而,任誰都知道希望渺茫,阮紅俏自己心裡也是清楚的。[東^方&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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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天堯那一掌是想置阮紅俏於死地,被小十九硬生生的接了下來,只怕是神醫沈昭前來也無力迴天!
小十九微微的搖了搖頭,悽美的笑道:“公子沒用的十九筋脈盡斷已是迴天乏術了”
雲澤看著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怎好拂了她的意?滿心揪痛的走到二人跟前,蹲下去,扯著小十九纖細的手腕,探了探,雲澤終是無力的搖了搖頭。
“十九”阮紅俏無聲的流著眼淚,只看得人一陣心酸。
在她身邊的人,除了燕藜見過阮紅俏哭過兩次以外,其他的,從不曾見過此刻這樣脆弱的她。
“公子讓十九把話說完再不說十九沒機會說了”
阮紅俏忙不迭的點頭道:“你說,你說,你別急,慢慢說。[東^方&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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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四年前若不是你救了我十九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所以這四年是十九賺回來的公子不要覺得十九救了你是負累這是公子種善因得善果的回報這四年與公子朝夕相處的日子是十九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十九的一席話,將阮紅俏帶回了四年前那個寒冷的冬日——
那是阮紅俏等人從大楚回溯原,在泰州街頭,遇到餓得奄奄一息的十九,那時候的十九才九歲,穿著破爛單薄的衣衫,整個人瘦得只剩下骨頭,渾身上下都是傷。後來問起,是因為餓得不行了,去偷人家的饃饃,結果東西沒偷著,反被打了一頓。
想著十九的這段過往,阮紅俏莫名的又一陣心痛。
“公子十九死後將十九葬在落霞山十九想永遠陪著公子”
阮紅俏點了點頭,道:“我答應你嗚嗚我答應你”
“公子不要哭十九喜歡看著你笑的樣子好美”
阮紅俏胡亂的抹了把臉,扯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道:“我不哭不哭”
“嘔咳咳咳”一陣猛咳過後,十九終究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只是那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意。
小七無聲的哭泣著,其他的人無不是滿面凝重之色。
除了孃親,又一個用自己的生命來成全她活下去的人!她還是個孩子,一個美麗的孩子,她今年臘月才滿十四歲而已。她只不過是看她可憐,把她帶回了溯原,給了她一些吃食,一件衣穿,一片瓦遮頭而已,而她卻銘記於心,為自己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淚水已被風乾,臉上緊繃繃的疼。
阮紅俏覺得自己從來沒有此刻這般脆弱過。雖說知道這次動亂必定會有死傷,但是她從沒想過有人是為了救她而喪身。動亂!動亂!沒錯,這一切都是那個人造成的!
將十九平放在地上,緩緩的站起身,順手取過小七背後的柳葉刀,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阮文淵跟前,狠踢了他一腳之後,轉頭,淡淡的問雲澤:“有沒有辦法讓他馬上醒過來?”
是的,她要讓他在清醒的時候一刀一刀的將他的肉切下來,她要讓他嘗試世上最殘酷的死法!
雲澤點了點頭,默默的走了過去,盤腿坐在地上,而後掏出懷中的針包,開啟來,將阮文淵扶坐起來,卻在不經意的觸及到他的頸動脈時,心中微微一顫。趕忙探了探他的鼻息、脈搏,最後無可奈何的仰望著阮紅俏,輕輕的道:“他已經死了。”
什麼?
不止是阮紅俏,在場的每一個有意識的人都懵了過去。
好半晌,眾人莫不是一臉擔憂的看著阮紅俏。
“哈哈哈”阮紅俏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該哭,還是該笑。
為什麼自己努力了四年半的時間,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為什麼老天爺會讓他這麼輕易的死去?老天爺,你是不是可以對我再殘忍一點?阮紅俏覺得自己的心彷彿在這一刻空了下去。
文景帝慢慢走過去,將她摟進懷中,溫柔的道:“寧兒,想哭就大聲哭一場吧!”
阮紅俏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哀聲問道:“為什麼老天爺要這麼對我?”
“或許,他命該如此吧。”
這時,密集的腳步聲從高階之上傳來。
文景帝眼中閃過一抹詭譎的光芒,心裡腹誹道:哼,等你們多時了!
下一刻,阮文蕊站在那百級高階之巔,聲音清冷的道:“把他們就地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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