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前話別
墳前話別
落霞山,地處京城西郊,離皇家馬場不過幾裡地,是一座海拔不是太高的山,以現代人的丈量方式,大約只有三百米而已。因為在這座山上可以看見最美的晚霞,所以被世人叫做落霞山。
阮紅俏對這山並不是全然的陌生,去年夏天,她和燕藜來這山頂野餐過一次,那時她還直感嘆這地方漂亮。
此時的落霞山,漫山遍野的野花野草,奼紫嫣紅,比起夏日裡,還要美上好幾倍。
記得當時和燕藜吃飽喝足後,躺在山頂,她還打趣說:“燕藜,我怕冷,將來我要在這山頂蓋間最豪華的房子,屋頂都蓋上白色的琉璃瓦,冬日躺在屋子裡曬太陽就不會覺得冷了......”
阮紅俏此刻並沒有心思觀望這些,獨自走在山間小路上,心裡淒涼無比。她沒想到,這裡居然成了孃親的“棲身”之所。
她口口聲聲說要帶孃親走,如今,卻要將她永遠的留在這個地方了。
呵,孃親,你可是早寧兒一步入住了這呢。你等著寧兒,將來寧兒必定在這蓋間房子,天天陪著你,和你談心,那樣,你就不會寂寞了。
心思轉換間,已然到了山頂。這山頂甚是平闊,可以同時容納好幾百人。
阮紅俏站小徑入口處駐足,看著西側那座孤零零的新墳。
面具男子是用了心思的,雖不是多麼氣派的墳冢,但都是上好的條石砌成,最讓阮紅俏滿意的是,墳頭朝著西方,可以將絢麗的落霞和西方瑰麗的景色一覽無餘。
輕咬著唇,慢慢向墳塋移動著腳步,不過就十來丈遠,阮紅俏卻走了很長的時間。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手扶著漢白玉的墓碑,碑上硃紅色的字跡還沒完全乾透――慈母魏氏芸娘之墓,女兒阮紅俏立,景和十七年四月初四。
阮紅俏坐到碑旁,頭抵著碑沿,囁嚅著道:“孃親,明日寧兒就要離開這了,或許要很多年才會回來看你,你可別怨寧兒啊。孃親,你一定放心不下寧兒吧?別擔心,吳媽和小玲兒會照顧好寧兒的。”說到這,阮紅俏音調有些哽咽,卻還是堅強的忍住了淚水,“孃親,對不起,都是寧兒的任性害了你。如若寧兒聽你的話自個逃走就好了,至少還會有你一條命在......”
“世上若是有後悔藥賣,就不會有那麼多傷心的事情發生了。”一男子清泠的聲音響起。
循聲望去,但見一青衫男子手提著酒壺,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阮紅俏眼中寒芒頓顯,似是很不高興被人打斷自己與孃親“說話”。
男子嘟囔道:“有你這麼看救命恩人的嗎?”
救命恩人?他是面具男子?他不是說現在還不想別的人看見他的真容麼?
男子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嗤笑道:“收起你的心思,我不是他。”
“那何來救命恩人一說?”阮紅俏冷冷的問,不帶一絲溫度。
男子睨了她一眼,自顧自往嘴裡灌了口酒,慢慢嚥了下去,才道:“你以為你的傷是自己好的?”
“哦,那多謝你了。”阮紅俏這才收起冰冷的語氣,淡淡的說:“只是你這人太沒禮貌了,你沒見我和孃親在話別麼?”
“那麼小氣做什麼?”
“哼――”阮紅俏賭氣的別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