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說刺繡
胡明旺喝了一口熱茶,清清嗓子,擺出他“海子”的架勢,蘆米瞧他這模樣,估摸著他是準備長談了曖昧時代。
“四嬸,鳳飛閣你應該比我清楚,你說那裡的繡娘繡工怎麼樣?”
劉氏大聲道:“這還用問?自然是好的。”
胡明旺點著頭,看向蘆米,“蘆花妹子,我跟你說,那鳳飛閣裡的繡娘繡工可都是個頂個的好,你手藝雖是不錯,可要是跟那裡的繡娘比上一比,估摸著也要多學兩年最新章節都市尋歡。你上次那幅富貴滿堂賣價是五十兩,你知道為什麼能賣價這麼高嗎?”
蘆米搖頭,要不是胡明旺與她說,她一直以為那幅繡品只值五兩。
“董娘告訴我,富貴滿堂貴在新穎,你那幅繡品用色明亮鮮豔,與以往此類寓意的繡品莊重特色截然不同。你樣式是好的,繡工方面就有些跟不上了。”
劉氏和蘆米洗耳恭聽的認真模樣讓胡明旺開始有點得瑟了,他抖了抖衣襬,架起二郎腿,接著說道:“蘆花妹子,你繡品的樣式算上等,繡工在鳳飛閣也只能算箇中等。”
劉氏點點頭,撇著嘴咂舌道:“可不是麼,鳳飛閣出來的繡娘那繡工做的……那才叫好啊!”說著還豎起大拇指,望著蘆米道:“蘆花,你可別以為自己繡了兩幅新鮮樣式就尾巴翹上天,你要是見識了那裡的繡品,你就知道好歹了。”
胡明旺被劉氏的表情逗笑了,不過好歹他還顧及著蘆米的感受了,替蘆米好話了幾句,“四嬸,你也別小看蘆花妹子,董娘也說了,像蘆花這般年紀能繡到那手藝也算不錯了。”轉向安慰蘆米,“蘆花妹子,董娘讓我告訴你,你繡工功底還是很紮實,繡品樣式很新穎,只有一些小毛病。例如在一些特殊地方你沒有用到適合的針法。董娘可說了,這些地方雖不起眼,可影響卻很大,有時處理不當會拖掉整幅圖的效果。”撇了眼劉氏,胡明旺小聲道:“董娘說這個跟從小接受的傳教方式有關。”
劉氏汗顏,“旺財,蘆花手藝都是跟我學的,也不怕你笑話,我手藝也就是跟我娘學的,咱們就是繡繡帕子上街賣,哪還想過什麼地方用什麼針法才最合適的問題啊。”
蘆米跟著點頭表示認可。
看來自己還是想的太過美好了,五十兩一幅的繡品就以為是很了不起的,原來在鳳飛閣,五十兩一幅的繡品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還以為突然間擁有了傳說中穿越人士應有的光環,一下子就變成金子閃閃發亮了,唉,其實不然啊!
胡明旺說了這麼半天也沒說到關鍵的點子上,劉氏忍不住問道:“旺財,那鳳飛閣到底要不要我們蘆花去當繡娘啊?”
蘆米有些洩氣,聽見劉氏發問,眨巴眨眼看向胡明旺。
“蘆花年紀還小,董孃的意思是讓她再學學,等到繡工再熟練一點的時候再去。”
失望瞬間淹沒了劉氏和蘆米,劉氏默不作聲地盯著胡明旺,其實她只是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應,但是她的目光讓胡明旺有點背脊發涼,架起的二郎腿都放了下來。
“嬸子,你,你別這樣看著我,我話也……也還沒說完呢。”
劉氏眨巴眨眼,站起身來,“你小子找打啊?敢逗你嬸子玩?”
胡明旺連忙起身躲閃,“沒有沒有,嬸子你別急,我錯了還不行嗎?”
劉氏將額頭上的劉海撥到耳後,“你小子有話一口氣說完,看我們家蘆花,這臉都白了。”
胡明旺倒不是故意吊她們胃口,只是習慣了……好吧,其實他就是習慣了吊別人胃口!
“蘆花妹子,你也不能這麼架不住事啊,我這不是話沒說完麼,你就臉白了。”說著說著,還感覺頗為遺憾地搖起頭來。
劉氏瞪著眼,“死小子,你說誰架不住事呢?”
胡明旺嘻哈道:“我錯了我錯了,行,咱也不廢話了。”胡明旺從一旁的包袱裡拿出五條帕子和一封信,“這裡是五條帕子,蘆花你到時候按照董孃的要求給繡上花鳥圖。四嬸,董娘也不能隨便說收還是不收蘆花,她要先考考蘆花。”
蘆米接過帕子和信封,道:“只是這個信是?”
胡明旺指著信,“董娘讓你按照她信裡的方式繡出來。”看到蘆米錯愕的表情,胡明旺問道:“你識字麼?”
識還是不識呢?蘆米選了個折中的,“識得一些。”
“那你拆開看看,要是不認識我給你念念。”
劉氏從蘆米手裡接過帕子,輕拍她肩膀,“快拆開看看,又沒人教過你識字,你不認識字,讓你旺財哥給你念念。”
蘆米拆開信略看一遍,信的內容就是董娘要求她在繡哪一部分用哪一種針法。頭頂兩道視線太灼烈,蘆米只好將信交給胡明旺,“旺財哥,有些字我不認識,還是你給念念吧……”
胡明旺告辭後,劉氏抱著睡醒的胡圖坐在院子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身子因愉悅的心情而輕輕搖擺,“圖哥兒,你三姐厲害不厲害啊?竟然在鳳飛閣裡接活,將來你三姐說不定還會去那裡當繡娘……”“
蘆米正琢磨著信裡所規定的繡法,院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回來了?今天接到活計了嗎?”
剛進門的胡木生放下工具,“今天還行,我跟你說,別看胡圓那丫頭看上去老實巴交,這丫頭也厲害,這才去周府多久,站住腳不說,在周家太太面前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劉氏來了興趣,“這話怎麼說的?”
胡木生坐到蘆米邊上,瞧了一眼她在做什麼,看見信“咦”了一聲,問道:“這是誰來的信?”
劉氏樂呵地笑著,“蘆花啊,給你爹說說。”
蘆米將事情大略的講了一篇,胡木生拿著信若有所思道:“是這樣,我說呢,咱家怎麼會突然來了封信,咱家的人又不識字……”
蘆米想,估計爹是想到杏花了,以為是杏花讓人帶來的信。說來杏花也離家小半年了,不知道在外面過得怎麼樣。
劉氏嫁給胡木生都二十來年,她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這麼久二丫頭都沒跟家裡聯絡過,想想真是又氣又心焦,有時劉氏會想,乾脆當她死了,唉,可這並不容易啊。
嘆了口氣,轉開話題,“你剛才說胡圓怎麼了?”
胡木生道:“今天周府的一個下人找到我,說是他們府上有活計找我。”
蘆米道:“他們府上沒有自己的木工嗎?難道是他們的木工生病了,所以胡圓給周家太太介紹了爹?”
胡木生抬手揉了一把蘆米的腦袋,“丫頭就是聰明,他們府上的木工娶媳婦去了,碰巧今天他們少爺房裡的櫥櫃門壞了,胡圓知道了,就給說了我。”
劉氏道:“胡圓這丫頭本分老實,做事一點不偷懶,又不用別人後面說,自己見事做事,誰家主子不喜歡這樣的?”
“是,落得老五媳婦過年時那般得意,胡圓那丫頭還真是爭氣。”
劉氏瞪了眼丈夫,指著蘆米道:“咱們家蘆花也不比她差,蘆花啊,你也要努力,到時候去鳳飛閣當繡娘,讓他們瞧瞧咱們家的閨女也是能幹的。”
胡家人多,兄弟姊妹都是親的。可妯娌之間就沒那麼和諧了,女人們在一起都會忍不住比比誰家男人掙錢掙得多,誰家孩子聽話懂事。
過年時,蘆米的五嬸因為胡圓而小小的得意了一把。蘆米的娘恰恰相反,他們家因為杏花的事,一直被村裡人背後指指點點。
“木生,抱著圖哥兒,我去做飯。蘆花,你好好看看這幾幅帕子怎麼繡,可要仔細著點。”劉氏將孩子交給胡木生,走到廚房口,招呼道:“勝哥兒這一下午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木生,蘆花要繡帕子,你就去找找。”
蘆米突然有種當年高考的感覺,媽媽為了讓她全心全意應付高考,什麼事都不要她做,還讓爸爸去買了很多好吃的回家,唉……往事不堪回首啊,她還是好好研究研究怎麼擺弄這些針針線線吧。
當愛好變成工作,似乎會更有動力!
董娘對她的要求並不是很難,更像是一種建議,讓她在繡某一部分的時候換掉自己常用的針法,選擇另一種,雖然不知道這樣的意義在哪裡,但事實證明,按照董孃的要求繡出來的成品要比之前更好看。
蘆米對鳳飛閣有些嚮往了,不僅僅是把那當成出去的橋樑,說不定在古代當個一級繡女也不錯啊!要知道“千嬌百媚”給他們家帶來的四十兩,是很可觀的鉅款啊!胡木生有時一年的木工活計也才這個數。
要是能多來幾幅,那他們家不是可以很快的發家致富了?
到時候在湖塘口多買點地,將房子翻新一下,日子應該也挺美的。
嘶……
食指被針戳了個小洞洞,冒出一顆小小的滾圓的紅顏的血滴,蘆米將食指伸進口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因為今天受了點小小的打擊就消極怠工,就要放棄對高品質生活的追求?蘆米啊!你的意志力是浮雲嗎?
深呼吸,看看家裡的小院,嗯!剛才的想法等到實現了前一個想法的時候再實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