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沒落的西霸王
115沒落的西霸王
當申生回宮時,在他父皇的寢宮見到了秦牧。
三年過去,申生比原來又長高了不少,加上長期練舞斧,雙臂又壯又有力,肌肉雄糾糾的,極為壯碩。
不過他愛撒嬌的性格似乎沒有改過來,見到秦牧立即眼前一亮,高高興興地跑過去叫道:娘~~
秦牧直接伸長右手,大手按著他頭上,不讓他跑過來。他嫌棄道:小時以為你不懂事不改,怎麼現在還是一樣?
申生嘻嘻的笑了兩聲,便站好,正式行了一個禮:秦叔叔。
乖。秦牧放開手,滿意地點點頭。
這麼早就回來了?你不是在你師傅家吃飯了嗎?扶蘇踏進屋內,意外地說。
聽到秦叔叔領軍回京了,立即趕回來見秦叔叔啊。申生自然地說,他與秦牧雖然三年不見,但感情卻還是很親厚的。
秦牧心中微暖,不禁抱了抱申生。不知不覺間,這小孩已經長到快到他胸前的位置了,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清秀可愛,而是漸露出英俊的臉龐。
申生眉目如畫,那雙眼跟扶蘇十分相似,看著人時像時刻在笑著一般,微彎的雙眼很是可愛,讓人不自覺地喜歡,親善力十足。
一家用過膳後,申生也不打擾兩位‘爹爹’的休息,乖覺地回自己的寢宮去。
扶蘇與秦牧躺在床上,相依相擁。
一月的天氣還是很冷的,雖然屋內放滿燒得紅彤彤的火爐,但溫度卻始終不高。
扶蘇整個人窩進秦牧的懷中,呼了一口氣。久別重聚,兩人都失眠了。
牧,你說把楚國的宗室都殺了是怎麼一回事?項羽呢?你也殺了?扶蘇覺得項羽要是死了,還是滿可惜的。他彷佛還能回想初見項羽時的情景,那英姿煥發的身影,還有最後定格住的錯愕表情──要不是兩國戰對,他和項羽能成為好朋友吧?
不在,不知道人去了哪。秦牧淡淡地說:或許逃了,或許被殺了,誰知道呢?
你沒有追查下去?扶蘇奇怪道。
沒有,如果他能逃掉,要捉他回來也不容易,反正楚國已亡,他想再起義也不是容易的事了……民心歸向,你比胡亥又要好得多,只要你能給他們好處,自然沒有人樂意與大國作對側妃不容欺。秦牧說。
還是要把他們同化……扶蘇覺得秦國之前說是統一,但地方勢力卻依然無法連根拔起,依然歸於當地管治,使到他們對秦國沒有任何歸屬感,一下子便反了。
如果能給民眾適當的教育,令他們下一代的思維越來越親近秦國,對秦國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扶蘇這樣想著,坐了起來,想找筆墨把手上能用的人找出來,然後調派去當地當官。
秦牧側躺著,看著扶蘇翻來覆去的樣子,眯起眼睛道:還不睡覺?
想計劃換掉楚地的官員,看那個有能力的派去當地……扶蘇沒有在枕邊找到任何的筆墨,他掀起被子想要下地。
秦牧一手環著他的腰,強行把他扯進被內,蓋好被子,安撫地拍拍扶蘇:睡吧,明天我跟你一起想。
嗯……扶蘇閉上眼睛,捲縮在秦牧的懷中,感受秦牧的體溫,只覺得這世上沒有比這更為幸福了。
大雪紛飛,江上大半的水已經開始凝結成冰。只見船上一個女子穿著華服,披著狐皮大裘,卻一直努力用撐竿把碎冰推開,讓船可以駛進谷裡。
這山谷是一個四面環山的小地方,只有一條河流通往外界,由於天氣寒冷的關係,四周的草已經枯死,只剩下一些雪地裡生長的植物依然在這白色的世界中頑強地生存著。
船上躺著一個壯健的男人,滿面的鬍鬚,即使在昏迷中也緊緊地皺起眉頭,雙手緊握著武器,無法真正平靜下來。
女子辛苦地把船駛到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回頭就想把男人搬下來。
她的手才碰到男人的衣袖,突然頸上便橫著一把長劍。女子動也不敢動,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人皺了皺眉頭,雙目倏然睜開,炯炯有神地直視著女子。
僵持了一會兒,女子放軟了身體,柔柔地叫了一聲:將軍……
這裡是哪兒?你要把我帶去何處?男子撕啞的聲音彷佛像地獄來的鬼魂一般,透著一鼓腦的死氣沉沉。
將軍,這是臣妾曾經的家……這處隱密無比,敵軍絕對不會追蹤到此處,將軍可以放心休養!女子連忙說。
我乃楚國之將軍,豈可就此拋下我的兄弟逃亡!速回去,我還可與之一戰!項羽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無奈身上的傷讓他動彈不得。
將軍,楚國已……亡了……女子跪下來:臣妾……臣妾還望將軍多保重自己,臣妾已經失去過一次,不想再失去另一次了!
虞姬……項羽無奈嘆氣,抬頭看著漫天的飛雪,有著幾分英雄氣短的無奈。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要是憑自己一人之力是無法從此處離開的,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姬妾雖然長相柔美,卻是極有主見的一個人。
女子脫下帽子,抬起頭。赫然一見,竟有幾分熟悉之感。若是有舊臣在此,必然能認出此女乃是胡亥身邊的雪美人。昔日她被項羽所擄掠,納到身旁,易名為虞,此時亦從戰場死屍堆之間辛苦地找到了項羽,帶著他逃亡天涯。
虞姬含淚叩首,泣道:若是將軍執意離去,請讓虞姬就此長眠。虞姬不願看著將軍去送死重生之璀璨星途全文閱讀!
項羽無話,只是坐在船上,面無表情,心中空空的,無法再思考。
虞姬跪伏在船上半天,雪都蓋住了她嬌弱的身軀,但她依然一動也不動,任由風雪在她身上肆虐。
起來吧。項羽嘆了一口氣,扶起了虞姬。
事到如此,我又怎樣呢?他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的手下全軍覆沒,加上秦國的強勢,他何以東山再起?
帶我去你家吧。他說完了這一句,便閉上了眼睛。
虞姬擦乾了眼淚,辛苦起攙扶著項羽往前走。
虞姬的家說是家,其實只是幾片木板圍起來的一處小空間。因為日久失修的關係看上去搖搖欲墜的,在大風下顛了顛,頑強地繼續傲立在風中。
虞姬歉意道:將軍,屋子簡陋,希望你不要介意……
嗯。項羽睜開眼睛看了那間破屋一眼,便不發一言,任由虞姬把他扶住屋內。
虞姬辛苦地把帶來的東西一件一件從船上搬進屋,項羽就坐在屋內唯一的床上沉默無語地看著她忙碌。
辛苦你跟著我了,虞姬。他忽然嘆道:自從你跟在我身邊,便跟著我南征北戰,昔日皇宮的生活,比我處要好數百倍吧。若是可以,你把我留在此處,相信以你的能力,獨自生活也不是甚麼難事。
將軍要趕虞姬離開?虞姬停下手上的工作,有幾分怔怔然。
虞姬不走,虞姬願侍奉在將軍身側!虞姬再次跪下,眼眶開始溼潤。
不要再叫我將軍了……叫我……大哥吧。項羽疲憊地合上眼睛:如果你要留,就留吧……我已經不剩甚麼了……
昔日的意氣風發,今日的落魄江湖。項羽雙目透出了茫然,已經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三月時份,申生的師傅向扶蘇告辭,想要離開京師往別處討生活。
申生雖然很不捨得師傅,但還是裝著成熟,堅強地拍拍自己的胸膛:我一定會好好練習的!師傅!
秦牧跟在扶蘇身後,半睜開眼地靠在馬車上,遠看就像一個侍從一般,收斂住自己所有氣勢,倒是很不顯目。他聽到申生說這一句話,只是微微地掀起眼皮,瞥了申生的那張臉一眼──這點倒比他爹堅持多了。
唔,這樣啊……扶蘇沉思了一會兒,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不知許師傅能否帶同小兒一同前往外地呢?
甚麼?許虎瞪目結舌:俺不是聽錯了吧?
實不相瞞,我覺得申兒在皇宮裡學到的東西已經夠了,但卻缺乏磨練。此時天下太平,也無法讓他隨軍鍛鏈。我深怕他日後步上了我弟弟的後塵,把秦國弄到一團糟。如果你們可以帶著他出外遊歷,那也不失為一個機會讓他獨立自主,要教訓就教訓,不必容氣。扶蘇認真地說。
這番話把一向淡定的霍大娘也嚇倒了,她結結巴巴地說:陛下啊,這可是你唯一的孩子。怎麼可以這樣隨便呢?
正是唯一的孩子才要多加鍛鏈,不然以後怎樣繼任皇位?扶蘇誠懇地說:拜託你們了。
申生傻傻地看看他父皇,又看看他的師傅,一向聰明的腦子突然被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