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洪荒十:道號太一

穿越之師兄,求不死!·蝕玥·4,321·2026/3/24

第114章 洪荒十:道號太一 施勳前世曾為妖皇,雖說損失了部分記憶,然而這伴生法寶的作用卻仍是記得一清二楚,只不過,記是記得清,這用起來卻好像……不是那麼得心應手。 默默掃視著周圍一片荒蕪的山丘,施勳眨巴眨巴眼,迅速回頭看向身後,直到對上青年那雙平靜無波的雙眸才微微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雖然地方傳錯了,但人好在是沒傳丟。 確定了青年仍好好地跟在自己身邊之後,施勳調出河圖洛書想要再度開啟傳送,然而此番施勳注入真氣之後,這圖卷卻是紋絲不動,絲毫沒有結成陣法的意思。 試過幾遍仍是一樣,施勳只得略帶惆悵的將圖卷收回,暗歎一聲。 果然這數萬年不用的技能不是那麼容易就上手的。 河圖洛書雖說可以萬里傳送,但這傳送卻也是有所限制,不僅佈陣的時間略長,還需要傳送人靜心凝神選定傳送地址,更重要的是,一旦傳送完成,那短時間內便無法開啟二次傳送。 也就是說,這技能它不僅需要讀條,而且還有冷卻時間。 他剛剛還期待著或許自己記憶有錯,想著再試試開啟傳送,然而現實告訴他,他的記憶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施勳從遇到祖龍就開始準備傳送一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師弟想著終於可以擺脫這件洪荒殺器,帶著初生的師弟重回故地建設美好家園,結果臨到關頭被祖龍赤|身|裸|體的一嚇,直接給嚇得傳錯了地方,真是想想都覺得丟人。 不過話說回來,任誰看到天地間第一條萬古玄龍甩著鳥朝自己狂奔而來都不可能淡定的好吧! 他當初未做妖皇時曾跟太一定居於一處湯谷之內,那地方陽光充足,靈氣濃郁,簡直是禽類生存的最佳地點。 本來傳送完成後他應該已經和太一立於枝頭,沐浴陽光,發展和諧友愛的師兄弟關係,然而一切都毀在了那條甩鳥狂龍身上。 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眼前這副蠻荒景象,施勳滿腔悲憤無處發洩,最後只得暫且壓下,衝著身後的青年扯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你可還好。” 微微點了點頭,青年眼中露出些許遲疑:“此處是……” “傳送稍稍出了些差錯,未曾抵達我所想之處,不過好在我們已距那祖龍有萬山之遠,料想它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尋過來。” 說話間,施勳視線已無數遍掃過青年那熟悉的眉眼,最終停落在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上,怔怔得不捨挪開。 眉頭微蹙,青年似是對此氣氛有所尷尬,稍稍後退兩步後,漠然撇開眼眸道:“那玄龍不是在幫助你我?為何要惶恐避之?” “那祖龍生性好戰,但凡遇到可以一戰之人便會死纏不休,我擔心他與那祖巫一戰後不得盡興,轉而纏上你我,而你剛跟那祖巫鬥法,還有傷在身……”注意到青年的動作,施勳唇瓣微抿,心內湧起一股苦澀之感。 “原來如此,道友好意,是我多次一問了。此番多謝道友出手搭救,來日若有機會,我定會還道友此份因果。” 青年英俊而熟悉的面上掛著施勳所不熟悉的嚴肅,說出的話語中含著感激,然而那雙暗金色的眸內卻仍是一片冷漠。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施勳在觀到那金眸中冷漠的瞬間便怔愣當場,唇瓣開合卻吐不出言語,剛剛還歡欣雀躍的心臟頓時如墜冰窟。 拋開二人初見時那些說不出的感覺,直到此時,施勳才終於反應過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與他經歷幾世輪迴的河洛,亦不是他記憶中,於前世相攜相伴的太一。 他們雖是同一人,卻在墜入輪迴的一剎那,經歷了新生。 而此時站在他面前的太一,已經不記得他了。 這想法讓施勳的呼吸有一瞬間地停滯,而後又緩緩急促了起來。 半晌,他才似終於回過神般,茫然問:“你,不跟我同行……了?” 施勳這副毫不掩飾的失魂落魄的模樣顯然讓青年有所詫異,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心中再度湧出得那股無法言喻的急迫感,彷彿是在催促般,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否定自己方才的話語。 然而越是這樣,青年卻越是警惕了起來。先前的種種怪異反應已是令他心驚不已,兩人明明只是初見,他卻對此人生不出絲毫防備之心,甚至是下意識的,想要聽他信他。 青年於洪荒中初生時便是天地間少見的三足金烏,他本身修為便高,又身負至寶混沌鍾,然而即便是如此,於初生遊歷時卻也吃了不少暗虧。 但如今他與此人不過初遇,生不起防備也就罷了,竟還生出了這般怪異的親近之感,怪異到他甚至是連想到,都會帶上幾分欣喜。 即便是受其搭救,如此這般情況,也是顯然不對的。 努力將思緒拉回,青年唇邊線條愈發冷冽,淡淡道:“道友已助我良多,我自己尋個洞府養傷便是,不必在麻煩道友同行照顧了。” 和諧友愛師兄弟的暢想被瞬間戳破,施勳腦中滿是噼裡啪啦幻象破滅的聲音,將他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他一心只想著尋到太一之後將他護在左右,卻未曾想到,這如同初生般記憶全無的太一,是否還會信任他的庇護。 他與青年相隔不過三步,卻是守著一個萍水相逢的界線,半寸也不能再近。 青年一雙金眸深邃,英氣的臉龐與腦中河洛面容緩緩重疊,最終合二為一,變為眼前這副滿面陌生的模樣。 渾身僵硬的佇立在青年對面,施勳再度眨眼,眼眶卻慢慢泛起紅暈。 他突然想到,在太一所經歷的每一世中,看到這樣有如陌生的自己,心中又是何等的痛楚呢。 太一就這樣反反覆覆的於輪迴中尋找著自己,反反覆覆的面對著陌生的自己,然後在兩人好不容易相識相知時又再度重歸於零。 那時候的太一,又該是何等地絕望。 但既然費盡千辛萬苦地尋到了,也總不能就這麼放他離開,既然今世陌生,那便從今世開始相熟,最起碼,他們總算相遇了不是麼。 而現在首當其衝的,則是要先想辦法打消青年心中的疑慮,好讓自己能夠有機會與他相熟。 深呼口氣,施勳唇角微勾,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是我急切了,只因事發突然,還未曾跟道友解釋清楚,道友有所擔憂也是應該。” “我與道友不過初見,卻好似已相熟千載,更甚是心中也不禁升起親近之意,此等怪異之事,料想道友也有所察覺吧。” 察覺青年眼眸轉向自己,似是露出傾聽之意,施勳知道自己猜對了青年心中所思,連忙平定心緒,緩緩開口:“此事令我也是驚慌,不瞞道友,我之所以能夠在道友與那祖巫相爭時及時趕到,卻也是與這有些關係。” “哦?”青年目露遲疑,片刻後問道:“那道友可是已有所答案。” “我心中確實已有猜測,現在只要一問便知。”抬頭看向青年,施勳彷彿胸有成竹般,問:“敢問道友原身可是由那太陽星中孕育而出的三足金烏。” 眉頭一皺,像是已猜出些什麼,青年微微頷首道:“不錯。” “果然如此!”施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緊接著上前幾步,趁機握住了青年的手掌,滿面激動,“怪不得你我僅是初見便如此親近,原來你我竟是同源所出的啊!” 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雙手,青年眼角一抽,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重重地點了點頭,施勳話也不多說,直接一個轉身化作一隻黃燦燦的金烏,蹦躂著它的三條腿直直地杵在了青年面前。 青年眸中震驚一閃而逝,不知怎地,竟下意識地抬起手順了順那金烏後頸處的絨毛。 金烏微微一怔,緊接著低下頭,擺出了一個彷彿是不好意思的姿勢。 猛地將手收回攥於身後,青年看著面前金烏身形拉長,化為皮膚白皙的俊秀男子,低聲呢喃,“我一直以為,那星中所化僅我一人。” “你我同為金烏,又皆是由太陽星中所化,如此,那親近之感從何而來便也不必多說了。” “若是以道為父,你我同源而出,應是堪比兄弟。”頓了頓,覺得時機應是差不多了,施勳趁熱打鐵道:“現在一切都已解釋清楚,你可願,可願與我同行?” “……” 眼見青年眉間微蹙,並無作答之意,施勳略帶失落的抿了抿唇瓣,卻也知道即便是同源所出的三足金烏,僅憑自己三言兩語也不能讓其完全信任自己。 低低一嘆,施勳語氣低落道:“洪荒之大,獨自遊歷實在是太過寂寞,道友你如今又有傷未愈,恐怕行走不便,我與你元神相仿,於你治療起來應是更快一些,但請道友伴我一路,尋個洞府修行,待道友傷好之後,若是想離去,我也不多加阻攔。” 施勳這話聽起來已近有哀求之意,青年眼眸微低,對上那雙溼漉漉的黑眸,心中緊了又緊,終是忍不住低嘆一聲,應道:“那便,勞煩道友了。” 施勳:“……” 發現身前之人並且出聲,青年與其對視片刻,握拳抵唇,催促一聲:“道友!” 呆愣了一會兒,施勳才反應過來般露出了一副如夢如幻的表情,“你,答應了?!” 見施勳面上並無反悔之意,青年復又收回視線,淡淡道:“道友所言皆是為我所慮,我又怎能不應,況且道友說的也不錯,你我同為金烏,這天地間怕也沒什麼比得上你我二人的親近,你我同行為伴,倒也少了幾分寂寞。” 萬萬沒想到幸福這麼快就砸落在頭頂,施勳直到啟程都還維持著一副天上掉餡餅的模樣,只唇角勾著抹淺笑,眼眸轉都不轉,滿含熱情地盯著前方行走之人。 似乎是實在有些忍受不了身後熾熱視線的騷擾,青年身形一頓,慢下步伐與施勳並肩而行。 施勳剛從成功踏出千里追夫第一步的喜悅中脫離出來,扭頭看到青年英俊完美的側臉,便想著開口套套近乎,然而思來想去也不知該用什麼話題開口,就在急得火燒眉毛之時,腦中忽地靈光一現,引得施勳眸色瞬間一亮。 眼睛微微彎起,施勳笑眯眯扭頭問道:“啊,對了,既然要結伴同行,那這道號應是要相互知會的,我生而便為萬妖之帝,又是天地少見之三足金烏,便取帝俊為道號,不知道友……” 生而便為萬妖之帝……原來如此,想到初見時身旁妖獸對此人畏懼的模樣,青年心中疑竇驟開,又忍不住瞥向施勳。 只見身旁之人面皮俊秀,眸色清朗,溫潤的唇瓣似有若無的勾著,劃出一道柔和的笑意。 眼神一動,青年壓下略微急促的心跳,扭頭道:“我,沒有道號。”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道號啊! 笑意在眼底暈開一片,施勳輕輕抬眸,說:“沒有道號,這怎麼行,那我替你取一個可好?” 青年眉頭微挑,扭頭看向施勳。 “你於太陽星中出世,應位於東,又伴著天地至強之法寶混沌鍾……” 施勳頓也不頓,雙眼凝望青年,似是穿透那雙暗金眸子,回溯於數世之前。 “你是何人!” “吾乃是天生妖獸,三足金烏。” “三足金烏?那你便是與我一樣,我乃是妖皇帝俊,你又是何道號?” “吾,我沒有道號。” “沒有道號,這怎麼行,我賜你一個可好?” “為何要你賜我……” “我生於你先,比你年長,若道為師,那我便是你師兄,賜你個道號又如何。” “……” “同意了,這就好,那我便賜你道號……” 猛然回神,施勳看著由記憶中浮現而出的青年,莞爾一笑,“你覺得,東皇太一,如何?” “東皇太一?”定定回望施勳,青年喃喃道:“此號甚好。” 眼眸微闔,施勳音中帶上了幾絲顫抖:“你我同是金烏,我願與你以兄弟之交,然這年歲卻是不知,便想著乾脆拜道為師,做個師兄弟,我修為高你一些,自作主張想做個大的,你若是不嫌棄,便喚我聲師兄可好?” 青年還未出聲,施勳的耳畔卻彷彿是陷入了一個靜止的空間,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在那瞬間消失不見。 而後,一道輕而又輕地喘息傳來,青年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穿透岩石的那滴落水聲,在耳中反射出了清晰無比的字眼。 “師兄……” 曾經的河洛,此世的太一,他為之苦苦尋找數萬年的人,而現在,他終於找到了。 即便你記憶消逝,即便你有如陌生,我都會找到你,陪著你,再不分離。

第114章 洪荒十:道號太一

施勳前世曾為妖皇,雖說損失了部分記憶,然而這伴生法寶的作用卻仍是記得一清二楚,只不過,記是記得清,這用起來卻好像……不是那麼得心應手。

默默掃視著周圍一片荒蕪的山丘,施勳眨巴眨巴眼,迅速回頭看向身後,直到對上青年那雙平靜無波的雙眸才微微鬆了口氣。

幸好幸好,雖然地方傳錯了,但人好在是沒傳丟。

確定了青年仍好好地跟在自己身邊之後,施勳調出河圖洛書想要再度開啟傳送,然而此番施勳注入真氣之後,這圖卷卻是紋絲不動,絲毫沒有結成陣法的意思。

試過幾遍仍是一樣,施勳只得略帶惆悵的將圖卷收回,暗歎一聲。

果然這數萬年不用的技能不是那麼容易就上手的。

河圖洛書雖說可以萬里傳送,但這傳送卻也是有所限制,不僅佈陣的時間略長,還需要傳送人靜心凝神選定傳送地址,更重要的是,一旦傳送完成,那短時間內便無法開啟二次傳送。

也就是說,這技能它不僅需要讀條,而且還有冷卻時間。

他剛剛還期待著或許自己記憶有錯,想著再試試開啟傳送,然而現實告訴他,他的記憶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施勳從遇到祖龍就開始準備傳送一事,好不容易找到了師弟想著終於可以擺脫這件洪荒殺器,帶著初生的師弟重回故地建設美好家園,結果臨到關頭被祖龍赤|身|裸|體的一嚇,直接給嚇得傳錯了地方,真是想想都覺得丟人。

不過話說回來,任誰看到天地間第一條萬古玄龍甩著鳥朝自己狂奔而來都不可能淡定的好吧!

他當初未做妖皇時曾跟太一定居於一處湯谷之內,那地方陽光充足,靈氣濃郁,簡直是禽類生存的最佳地點。

本來傳送完成後他應該已經和太一立於枝頭,沐浴陽光,發展和諧友愛的師兄弟關係,然而一切都毀在了那條甩鳥狂龍身上。

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眼前這副蠻荒景象,施勳滿腔悲憤無處發洩,最後只得暫且壓下,衝著身後的青年扯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你可還好。”

微微點了點頭,青年眼中露出些許遲疑:“此處是……”

“傳送稍稍出了些差錯,未曾抵達我所想之處,不過好在我們已距那祖龍有萬山之遠,料想它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尋過來。”

說話間,施勳視線已無數遍掃過青年那熟悉的眉眼,最終停落在那雙暗金色的眸子上,怔怔得不捨挪開。

眉頭微蹙,青年似是對此氣氛有所尷尬,稍稍後退兩步後,漠然撇開眼眸道:“那玄龍不是在幫助你我?為何要惶恐避之?”

“那祖龍生性好戰,但凡遇到可以一戰之人便會死纏不休,我擔心他與那祖巫一戰後不得盡興,轉而纏上你我,而你剛跟那祖巫鬥法,還有傷在身……”注意到青年的動作,施勳唇瓣微抿,心內湧起一股苦澀之感。

“原來如此,道友好意,是我多次一問了。此番多謝道友出手搭救,來日若有機會,我定會還道友此份因果。”

青年英俊而熟悉的面上掛著施勳所不熟悉的嚴肅,說出的話語中含著感激,然而那雙暗金色的眸內卻仍是一片冷漠。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

施勳在觀到那金眸中冷漠的瞬間便怔愣當場,唇瓣開合卻吐不出言語,剛剛還歡欣雀躍的心臟頓時如墜冰窟。

拋開二人初見時那些說不出的感覺,直到此時,施勳才終於反應過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與他經歷幾世輪迴的河洛,亦不是他記憶中,於前世相攜相伴的太一。

他們雖是同一人,卻在墜入輪迴的一剎那,經歷了新生。

而此時站在他面前的太一,已經不記得他了。

這想法讓施勳的呼吸有一瞬間地停滯,而後又緩緩急促了起來。

半晌,他才似終於回過神般,茫然問:“你,不跟我同行……了?”

施勳這副毫不掩飾的失魂落魄的模樣顯然讓青年有所詫異,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心中再度湧出得那股無法言喻的急迫感,彷彿是在催促般,讓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否定自己方才的話語。

然而越是這樣,青年卻越是警惕了起來。先前的種種怪異反應已是令他心驚不已,兩人明明只是初見,他卻對此人生不出絲毫防備之心,甚至是下意識的,想要聽他信他。

青年於洪荒中初生時便是天地間少見的三足金烏,他本身修為便高,又身負至寶混沌鍾,然而即便是如此,於初生遊歷時卻也吃了不少暗虧。

但如今他與此人不過初遇,生不起防備也就罷了,竟還生出了這般怪異的親近之感,怪異到他甚至是連想到,都會帶上幾分欣喜。

即便是受其搭救,如此這般情況,也是顯然不對的。

努力將思緒拉回,青年唇邊線條愈發冷冽,淡淡道:“道友已助我良多,我自己尋個洞府養傷便是,不必在麻煩道友同行照顧了。”

和諧友愛師兄弟的暢想被瞬間戳破,施勳腦中滿是噼裡啪啦幻象破滅的聲音,將他的耳膜震得嗡嗡作響。

他一心只想著尋到太一之後將他護在左右,卻未曾想到,這如同初生般記憶全無的太一,是否還會信任他的庇護。

他與青年相隔不過三步,卻是守著一個萍水相逢的界線,半寸也不能再近。

青年一雙金眸深邃,英氣的臉龐與腦中河洛面容緩緩重疊,最終合二為一,變為眼前這副滿面陌生的模樣。

渾身僵硬的佇立在青年對面,施勳再度眨眼,眼眶卻慢慢泛起紅暈。

他突然想到,在太一所經歷的每一世中,看到這樣有如陌生的自己,心中又是何等的痛楚呢。

太一就這樣反反覆覆的於輪迴中尋找著自己,反反覆覆的面對著陌生的自己,然後在兩人好不容易相識相知時又再度重歸於零。

那時候的太一,又該是何等地絕望。

但既然費盡千辛萬苦地尋到了,也總不能就這麼放他離開,既然今世陌生,那便從今世開始相熟,最起碼,他們總算相遇了不是麼。

而現在首當其衝的,則是要先想辦法打消青年心中的疑慮,好讓自己能夠有機會與他相熟。

深呼口氣,施勳唇角微勾,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是我急切了,只因事發突然,還未曾跟道友解釋清楚,道友有所擔憂也是應該。”

“我與道友不過初見,卻好似已相熟千載,更甚是心中也不禁升起親近之意,此等怪異之事,料想道友也有所察覺吧。”

察覺青年眼眸轉向自己,似是露出傾聽之意,施勳知道自己猜對了青年心中所思,連忙平定心緒,緩緩開口:“此事令我也是驚慌,不瞞道友,我之所以能夠在道友與那祖巫相爭時及時趕到,卻也是與這有些關係。”

“哦?”青年目露遲疑,片刻後問道:“那道友可是已有所答案。”

“我心中確實已有猜測,現在只要一問便知。”抬頭看向青年,施勳彷彿胸有成竹般,問:“敢問道友原身可是由那太陽星中孕育而出的三足金烏。”

眉頭一皺,像是已猜出些什麼,青年微微頷首道:“不錯。”

“果然如此!”施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緊接著上前幾步,趁機握住了青年的手掌,滿面激動,“怪不得你我僅是初見便如此親近,原來你我竟是同源所出的啊!”

面無表情地注視著自己被緊緊握住的雙手,青年眼角一抽,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重重地點了點頭,施勳話也不多說,直接一個轉身化作一隻黃燦燦的金烏,蹦躂著它的三條腿直直地杵在了青年面前。

青年眸中震驚一閃而逝,不知怎地,竟下意識地抬起手順了順那金烏後頸處的絨毛。

金烏微微一怔,緊接著低下頭,擺出了一個彷彿是不好意思的姿勢。

猛地將手收回攥於身後,青年看著面前金烏身形拉長,化為皮膚白皙的俊秀男子,低聲呢喃,“我一直以為,那星中所化僅我一人。”

“你我同為金烏,又皆是由太陽星中所化,如此,那親近之感從何而來便也不必多說了。”

“若是以道為父,你我同源而出,應是堪比兄弟。”頓了頓,覺得時機應是差不多了,施勳趁熱打鐵道:“現在一切都已解釋清楚,你可願,可願與我同行?”

“……”

眼見青年眉間微蹙,並無作答之意,施勳略帶失落的抿了抿唇瓣,卻也知道即便是同源所出的三足金烏,僅憑自己三言兩語也不能讓其完全信任自己。

低低一嘆,施勳語氣低落道:“洪荒之大,獨自遊歷實在是太過寂寞,道友你如今又有傷未愈,恐怕行走不便,我與你元神相仿,於你治療起來應是更快一些,但請道友伴我一路,尋個洞府修行,待道友傷好之後,若是想離去,我也不多加阻攔。”

施勳這話聽起來已近有哀求之意,青年眼眸微低,對上那雙溼漉漉的黑眸,心中緊了又緊,終是忍不住低嘆一聲,應道:“那便,勞煩道友了。”

施勳:“……”

發現身前之人並且出聲,青年與其對視片刻,握拳抵唇,催促一聲:“道友!”

呆愣了一會兒,施勳才反應過來般露出了一副如夢如幻的表情,“你,答應了?!”

見施勳面上並無反悔之意,青年復又收回視線,淡淡道:“道友所言皆是為我所慮,我又怎能不應,況且道友說的也不錯,你我同為金烏,這天地間怕也沒什麼比得上你我二人的親近,你我同行為伴,倒也少了幾分寂寞。”

萬萬沒想到幸福這麼快就砸落在頭頂,施勳直到啟程都還維持著一副天上掉餡餅的模樣,只唇角勾著抹淺笑,眼眸轉都不轉,滿含熱情地盯著前方行走之人。

似乎是實在有些忍受不了身後熾熱視線的騷擾,青年身形一頓,慢下步伐與施勳並肩而行。

施勳剛從成功踏出千里追夫第一步的喜悅中脫離出來,扭頭看到青年英俊完美的側臉,便想著開口套套近乎,然而思來想去也不知該用什麼話題開口,就在急得火燒眉毛之時,腦中忽地靈光一現,引得施勳眸色瞬間一亮。

眼睛微微彎起,施勳笑眯眯扭頭問道:“啊,對了,既然要結伴同行,那這道號應是要相互知會的,我生而便為萬妖之帝,又是天地少見之三足金烏,便取帝俊為道號,不知道友……”

生而便為萬妖之帝……原來如此,想到初見時身旁妖獸對此人畏懼的模樣,青年心中疑竇驟開,又忍不住瞥向施勳。

只見身旁之人面皮俊秀,眸色清朗,溫潤的唇瓣似有若無的勾著,劃出一道柔和的笑意。

眼神一動,青年壓下略微急促的心跳,扭頭道:“我,沒有道號。”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道號啊!

笑意在眼底暈開一片,施勳輕輕抬眸,說:“沒有道號,這怎麼行,那我替你取一個可好?”

青年眉頭微挑,扭頭看向施勳。

“你於太陽星中出世,應位於東,又伴著天地至強之法寶混沌鍾……”

施勳頓也不頓,雙眼凝望青年,似是穿透那雙暗金眸子,回溯於數世之前。

“你是何人!”

“吾乃是天生妖獸,三足金烏。”

“三足金烏?那你便是與我一樣,我乃是妖皇帝俊,你又是何道號?”

“吾,我沒有道號。”

“沒有道號,這怎麼行,我賜你一個可好?”

“為何要你賜我……”

“我生於你先,比你年長,若道為師,那我便是你師兄,賜你個道號又如何。”

“……”

“同意了,這就好,那我便賜你道號……”

猛然回神,施勳看著由記憶中浮現而出的青年,莞爾一笑,“你覺得,東皇太一,如何?”

“東皇太一?”定定回望施勳,青年喃喃道:“此號甚好。”

眼眸微闔,施勳音中帶上了幾絲顫抖:“你我同是金烏,我願與你以兄弟之交,然這年歲卻是不知,便想著乾脆拜道為師,做個師兄弟,我修為高你一些,自作主張想做個大的,你若是不嫌棄,便喚我聲師兄可好?”

青年還未出聲,施勳的耳畔卻彷彿是陷入了一個靜止的空間,連自己的呼吸聲都在那瞬間消失不見。

而後,一道輕而又輕地喘息傳來,青年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穿透岩石的那滴落水聲,在耳中反射出了清晰無比的字眼。

“師兄……”

曾經的河洛,此世的太一,他為之苦苦尋找數萬年的人,而現在,他終於找到了。

即便你記憶消逝,即便你有如陌生,我都會找到你,陪著你,再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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