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穿越之太妃傳·抹茶芝士控·6,725·2026/3/26

第82章 姜素敏思忖著,母親和三妹妹都是自家人,沒有必要再端著那副宮妃的架勢。<strong>求書網 小太原王進來後,竇氏那帶著沉重的目光便下意識地跟著他移動。就算待在乳母的懷裡中,她仍能看見他扭動的小腦袋、撲騰的小手、亂蹬地小腳,與方才那副安靜、呆楞的樣子相比,這才是小嬰孩正常的狀態。 小太原王雖然能夠得償所願,回到了母妃香軟的懷抱。但可能因為方才憋得狠了,他的小腦袋依舊在扭動,眨巴著紅紅的眼睛,嘴裡還含著小聲的啜泣。 姜素敏看他不似往日一般,只要好好抱著就會停止哭鬧。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後頸,只有因為哭鬧而滲出的汗液,沒有發熱的跡象。兒子沒有生病不舒服,那就是在鬧彆扭了。 她俯下身子,對著那張溼漉漉的小臉蛋親了一口,輕聲地哄著“阿建方才那麼乖,現在怎麼就哭鼻子了呢……” 姜素敏抬起頭,恰好對上嫡母和三妹妹的目光,唇角綻開一枚滿足的笑容。她幫兒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夠面向外側,“阿建快看,外祖母和小姨母都在笑話你呢。” 竇氏對上那雙烏溜溜的、閃爍著淚光的大眼睛,臉上流露出了笑意。“王爺別聽娘娘瞎說,王爺這麼穩重、乖巧,妾身怎麼會笑話王爺呢。” 姜麗敏有些魂不守舍,只是機械地點頭附和,“對啊,對啊,別聽二姐姐……” “咳咳,”竇氏刻意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她的話。 姜麗敏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自己沒有注意稱呼,便立刻改口,“對啊,王爺好看又穩重,別聽娘娘瞎說了。” 姜素敏輕笑,“哪裡來的穩重,他呀,就是個小哭包、小磨人精,”手下嫻熟地輕拍著孩子,“他在正殿那麼安靜,就已經在跟本宮生悶氣了。” 小太原王好像知道了,母妃正在說自己的壞話。他的小手突然用力地揮揮,嘴裡發出一聲“咿呀”,似乎正在抗議。 見此,竇氏不禁輕笑。她心裡的那些沉重、疑惑,也就此消散了。小嬰孩性情難辨,一時哭鬧,一時安靜。那些流言蜚語,都不過是坊間的捕風捉影,無中生有罷了。 殿內,姜素敏和竇氏在繼續閒話家常,氣氛一派和諧。唯獨姜麗敏一人心不在焉,只能無意識地點頭附和。 竇氏微微偏頭,看了看那個坐立不安、欲言又止、心神不寧的三女兒。 而後,她在心裡輕輕地嘆口氣。 衛姨娘院子裡發生那些汙糟事兒,根本不用竇氏主動問詢,稍有不妥便有下人主動報到正院來。既然是不妥,那自然就包括衛姨娘每次對閨女的耳提面命――話裡話外都是要三姑娘不擇手段地攀富貴。然後,姜麗敏不是矛盾糾結,就是憤憤而去。 她想,這三姐妹的關係一向不錯,阿麗看起來也想跟阿素傾訴些什麼,那就不妨讓阿素開導一下阿麗。若阿麗是個聽話聽勸的聰明姑娘,她便做主拉阿麗一把,算是全了這場母女緣分。若是阿麗不懂事,那她也就隨便一副嫁妝把人打發了,省得再在她的身上耗費心神。 當然,竇氏自然是希望家中的姑娘個個都好,像阿素那樣是沒有辦法的事。別的姑娘最好就選一樁省心的親事,千萬不要淌到那些渾水裡,然後就像拔蘿蔔帶出泥似的,把魏國公府也一併拖進了泥潭。 她這樣想著,目光便落在沉睡在母妃懷裡的小太原王身上,開口說道:“娘娘,王爺都已經睡著了。殿內有些吵鬧,不如送王爺回去好好歇息吧,妾身也可以跟著去看看公主。阿麗就留下來,陪娘娘說會子話吧。” 她仔細看過這兩個孩子後,也好與阿陳說說,也算是全了她的慈母心。 嫡母這話一出,姜素敏就知道她的用意了,這是想要她們姐妹二人單獨詳談。她的目光落在三妹妹的身上,只見她的劍眉都擰成了一團,顯然有了什麼糾結心事。 她再沒有多想,便頷首同意了。 “也是,母親還沒有跟外孫、外孫女親香親香呢,”姜素敏轉頭看向一側,“紅羅,跟著夫人,小心地侍候。” 姜麗敏從座位上起身,目送嫡母離開後,復又坐了回去。在二姐姐滿是關懷的眼神籠罩下,她咬了咬嘴唇,然後就像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地把姨娘說過的那些話都說了出來。 剛剛嫡母在的時候,她是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的,就害怕姨娘會因此被責罰。 什麼?嫁給河間王做繼妃? 姜素敏原本放鬆的脊背,一下子就挺直了。[看本書最新章節此人相當不妥,絕非良配! 她的臉色一下變得凝重,仔細地端詳著三妹妹的眼神,發現那裡面只有難堪、糾結等等,唯獨沒有羞澀。她的一顆心,也終於能夠稍稍放下了些,“那都是衛姨娘的想法,那你呢,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姜麗敏抬頭看看二姐姐,然後仿若破釜沉舟地說,“我不想嫁給老頭當繼室,然後天天管著他那一家子的小妾庶子。那個……二姐姐……能不能幫我跟父親說說,不要把我嫁給王爺老頭。” 就在剛才,她第一次那麼直接地與權勢會面時,也曾有過一瞬的迷茫。但是腦中迴盪的那個人的叮嚀,才沒有讓她迷失了方向。 姜素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雖然老毛病沒有什麼進展,但這個妹妹的心智,卻悄悄地成長起來了。就衝著這份懂事,她便一口答應了下來,“可以!” 心頭大石被挪開後,姜麗敏那擰成一團的劍眉終於舒展,暗淡的眼睛彷彿也被重新點亮了。這時,她才意識到了什麼,立馬伸手捂嘴。 完蛋啦!她又忘記稱呼二姐姐為“娘娘”,自稱為“臣女”了。不僅這樣,她還左一句老頭,右一句王爺老頭的。要知道,皇帝可是比王爺還老啊! 她放下捂嘴的手,衝著二姐姐討好地笑笑,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二姐姐……不不,娘娘……我,臣女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說到這裡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最後的幾個字彷彿就是蚊子的哼哼,“對映陛下老的。” 姜素敏有些哭笑不得,隔空點點她額頭,“你啊,你這口沒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啊?幸虧是自家姐妹,才不會計較的。以後啊,你當心在這上面吃苦頭!” 姜麗敏吐了吐舌頭,忙不迭地點頭,表示她一定改,一定改! 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三兩下就打了開來,“在正殿上送的那些,都是母親替我準備的。這兩個……”抖了抖手裡的素面紅肚兜,“這才是我親手給小外甥、外甥女做的。這原本應該是衣裳或者是……可是我手藝不好,後來就只能做小肚兜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就變得越來越輕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面上有些窘迫,“跟二姐姐的手藝相比,肯定是難看得不行了。但是,妹妹什麼都沒有,只有這個……” 姜素敏接過兩個肚兜,一眼看去,針腳細密工整。雖然樣式是簡單了些,但是也能看得出縫製之人的認真。更何況,三妹妹原本的手藝是什麼樣的,她還能不知道。這兩個小肚兜,她定是做了一大堆,才從裡面挑出來最好的。 她疊放好兩個小肚兜,放到紅綾的手裡,“等漿洗過後,就給兩位殿下穿上,好叫他們知道小姨母的心意。” 姜素敏想了想,河間王那廝的事情,定是要跟嫡母說一說,算是給大家提個醒。畢竟,永寧侯也那麼多姑娘沒有定親呢。 突然,姜麗敏的眼珠子轉了轉,臉上露出了一個有秘密的表情。她看起來鬼鬼祟祟的,聲音也被刻意地壓低了幾分,“二姐……娘娘,您聽說過寧王的那些事兒嗎?” 姜素敏面露疑惑,那些事情?哪些事情啊? 剛剛被訓話,姜麗敏也似乎學會了說話注意場合。 她小幅度地環視了一圈,剛想讓二姐姐屏退那些宮人。但她轉念一想,能夠留在這裡侍候的,肯定都是二姐姐的心腹親信。更何況,她要說的這些,皇城外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如今,不過是寧王領了差事外出,當事人不在,傳言才沒有大範圍地蔓延開來。 事情要從年初的賞櫻宴說起。 東陵伯府的四姑娘,說親的年紀已經到了,便從東海回到京城參加賞櫻宴。因是家中嫡幼女,又是跟著父親在軍營長大的,馮家四姑娘的性子有些野蠻,傳說中一言不合,就會揮鞭子。 流水歌廊裡,馮四帶著身後的一群小姑娘,走到姜麗敏的跟前。她先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把人打量了一遍,帶著嗤笑地說:“姜家的姑娘也……”不過如此。最後的四個字,她是忌憚著姜家的寵妃,並沒有吐露出口,但其中的嘲諷之意已經透過眼神表露無遺了。 姜麗敏被看得大怒,還沒等奮起反駁。她就被大姐姐的小姑子,鎮西侯府的大姑娘一把拉到身後了。 護短,就是李家人的特點。雖然李大對只見過一面的大嫂感官一般般,但是大嫂是姜家的姑娘,已經嫁為李家婦了。馮四再這樣挑釁,她定是不能容忍的。 李大學著馮四的眼神,把對方打量了一番,而後眉峰一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東陵伯府的四姑娘啊。” 原來這是東陵侯府的姑娘啊,得知來人的身份,姜麗敏恍然大悟。她想,應該是母親曾替二姐姐,拒絕她那個花心大蘿蔔哥哥的提親。這馮四記恨在心,才特地上前找茬吧。 李大沒有理會對方的神情,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那天,就是你飛撲到寧王的懷裡吧,這樣不知廉恥,有資格說誰呢!” 那天,馮四乘著馬車進京。不知為何,拉車的馬匹受驚了。她在巨大的慣性下,措不及防地就被丟擲車外。她在驚慌失措的時候,恰好被上前營救的寧王抱了個滿懷。 馮四想起被溫熱的懷抱,還有那張與軍中糙漢不同的俊臉,耳朵開始發熱。她有些羞惱地小聲辯解道:“李大,你再滿嘴胡話試試,本姑娘就要用鞭子抽你了。” 話音剛落,她就從腰間動作利落地抽出了,一柄尺來長的馬鞭。可她的動作看似英氣,但卻帶可幾分躊躇。她的右手提著鞭子,大聲地再次辯解,“那就是個意外,意外!寧王已經有家室了,本姑娘還沒有那麼沒品,自甘下賤當人側室!” 李大的手也按在腰間的軟劍上,擺出一副迎戰的架勢,嘴裡還不忘回敬道:“來戰啊!本姑娘奉陪到底!”然後,她就表示看見髒東西了,眼睛有點不好。甚至回頭吩咐丫鬟,回家後別忘了打水給她洗眼睛。 馮四思忖著對方也同樣出身將門,動手能力可以說得上勢均力敵,勝負只有五五之數。她就算被李大的作派氣了個仰倒,到底沒敢真的動手。她鼻孔朝天地“哼”了一聲,摞下一句狠話,便帶著小夥伴氣沖沖地走了。 如果,事情就此打住,也沒有好說的了。 其後也不知怎麼地,那口口聲聲說不當人側室的馮四,竟然與寧王有了來往。曾有人在酒樓,親眼目睹馮四與寧王結伴同行,說說笑笑,舉止親密。也有人在珍寶閣的外頭,看見二人一同從裡面出來,馮四的臉上帶著一點嬌羞。 想起寧王妃那一身沉痾的樣子,再結合馮家四姑娘最近的行為舉止,以及那番“不當側室”的宣言。便有人猜測,東陵伯府怕是看上了寧王,有意使馮四取寧王妃而代之。至於寧王本人,到底有意還是無意,那就不為人知了。 姜麗敏說完,一臉譏誚,小聲地表示了對馮四和寧王的鄙夷。 姜素敏想起那個消瘦的,蒼白的,但卻依舊落落大方的身影,不禁有些唏噓。她忽然想起前世,她病重的時候,那個男人是不是也這樣,為自己物色了下一任的妻子。只不過她的命比較硬,一直強撐著活了下來,竟然還把他給熬死了。 姜麗敏看見二姐姐正在沉思,以為她由淺及深,正在思考著關於朝廷後宮的大事。她便閉上碎碎唸的嘴巴,免得打擾到對方。 沉默了片刻,姜素敏重新打起精神,“紅綢,你去東側殿一趟,請夫人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然後,看向侍立在兩一側的宮女,“紅綾,紅緞。你們就帶著三姑娘去挑上幾匣子宮花,那些款式新穎、顏色鮮亮,最適合未出閣的小姑娘了。” 姜麗敏一聽,就知道二姐姐是打算支開自己了。她有些著急地站起身來,“二姐姐……不對,娘娘……”但在那透出威儀的目光下,她只能懨懨地閉嘴,重新回到坐席上。 “阿麗,你聽話,去選幾匣子宮花首飾,順便幫阿瑤她們也選了。”姜素敏的眼中流露出十二分的真誠,“你拜託的事,本宮定會辦妥的。況且那事兒,怎麼都要跟母親說一下。畢竟,能攔下父親的,就只有她了。” 姜麗敏也知道,二姐姐說得有道理,便聽話地跟著紅綾兩人離開了。 ―――――――――――――――――― 竇氏剛剛走到兩個孩子的床邊,還沒有仔細看看孩子,就看見有兩隻巨大的布老虎並排地擺放在床尾。仔細一看,那麼熟悉的針腳,可不正是阿陳做的那兩隻,還是她捎帶進宮裡的呢。 那兩隻布老虎,也不過是成人小腿那般高矮,用“巨大”來比喻,那是因為相對於嬰孩的身量而言的。它們被做得憨態可掬,身上色彩斑斕的,想來十分吸引嬰孩的眼球。 竇氏想到這裡,看向侍立在床側的乳母們,微微顰眉,“個頭這樣大的東西,怎麼能夠堆放到床上。若是哪天倒下來了,豈不是會壓傷王爺和公主。” 面對這樣的指責,張嬤嬤只覺得自己太冤了。她立馬上前屈膝行禮,苦著臉解釋。 那兩隻布老虎一拿出來,便立刻虜獲了明熙公主的芳心。如果哪天公主看不見了,就會扭著小腦袋尋找。要是公主找不到了,就會扯著嗓子乾嚎,沒有眼淚就是表達一下憤怒。如今,更是連賢妃娘娘上前摸一摸,她都是睜著大眼睛、猛拍小手,一副急切得不行的樣子。 竇氏聞言,不禁在心中微笑,這樣看來,回府後可以跟阿陳說說,等公主和王爺再大一點,便再送兩個布老虎進宮。 此時,東側殿的殿門被緩緩地推開。 紅綢的腳步輕盈,走到竇氏身旁兩步,微微屈膝,“奴婢紅綢見過夫人,娘娘遣奴婢邀請夫人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竇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她便起身跟著紅綢回去後殿了。 姜素敏待嫡母落座後,便揮揮手,遣退了包括令姑姑在內的所有人。 竇氏見狀,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就連腰背也微微挺直了些。她的心裡有些凝重,看來,這不僅僅是說阿麗的那些事兒了,應該還有別的什麼大事了。 姜素敏也沒有耽擱時間,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河間王曾在中秋家宴中揚言,說要娶一個侯門貴女為繼妃,好儘快再生一個嫡子。他甚至在宴席間借醉行兇,哭鬧著求陛下賜婚。” 竇氏一聽,面露恍然。他們這些曾經與河間王打過交道的,就猜測他這次進京的動機肯定不單純,原來是在肖想京中的大家閨秀啊。這麼一個重磅訊息,卻沒有流傳開來。應該是皇室家宴上的訊息,沒有誰刻意對外透露的緣故了。 她想著想著,心中一驚,不好!阿瑤、阿環還有阿麗她們,都已經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了,河間王怕是會衝著她們幾個去呢。她再聯想到河間王府那個公認的、沒有規矩的亂窩,不僅感到心驚還有些心塞。 沒有封地的藩王、滿屋的名妓小妾、一堆快要成人的庶子、即將出生的嫡支血脈,這簡直就是一潭泥沼,分分鐘能把魏國公府也拖拽下去。 “那……陛下對此,有什麼看法?” 竇氏很聰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既然中秋家宴的事情,沒有人透出過一絲風聲。那當時一直窩在宮裡養胎的阿素,是怎麼知道的呢?答案顯而易見,就是陛下親口告訴她的。 姜素敏思索了一陣子,得出了一個結論,慶和帝本人肯定是不願意給河間王賜婚的。也許,他透露出來的那些資訊,就是希望她給家裡提個醒,然後把河間王的盤算給攪黃了。 她越想,越覺得真相就是這樣的。 “陛下應該是不願意的,他曾與本宮提過,河間王的身子怕是已經壞了,再不能再誕下子嗣。”姜素敏頓住了片刻,留給嫡母一些反應的時間,“聽聞,這是河間王妃臨去前的絕地一擊。” 她就寥寥幾句,把最重要的訊息交代清楚,還把那些陰私齷蹉給輕輕略過了。她認為,有些內情,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的。她說的這些,就足以母親作出最正確的選擇了。 這一個,也是慶和帝不想賜婚的理由之一。他想啊,要是這樣就把那些重臣的閨女坑了,將來這事情暴露了,就算受害者不找他鬧,那也可能會使得君臣生隙。他又怎麼可能為那個堂弟,冒這樣的風險呢。 如果不是有些經歷,恐怕竇氏會被這幾句話,驚得失態地站起來。 難怪自從河間王妃死後,河間王府就沒有新生兒了呢。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是王妃去世後,王府失去了女主人的管束。可能是因為妾室們鬥法鬥得太厲害了,把孩子都鬥沒了。現在看來,河間王也同樣被這樣的表象所矇蔽了。 她再想深一層,如果河間王世子妃腹中的是個公子,那麼未來十幾、二十年裡,河間王就將會陷入奪位位大戰中。雖然鄭律有言,繼承爵位的,只能是嫡出。但是,在嫡弱庶強的時候,也難保沒有一些庶子異想天開、妄想謀嫡。 就算世子妃腹中是個姑娘,那些爵位什麼的,也跟自家姑娘沒有一銅板的關係。 如此一來,把姑娘許配給河間王,除了人財兩空以外,還附帶了一個沒法解脫的亂窩。說白了,就是相當於把閨女推進火坑了,還看不見絲毫的火焰。 竇氏把所有利害關係捋明白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姜素敏看看嫡母的神色,嚴肅認真地說:“陛下很有可能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由,推拒了賜婚。想來,河間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聽聞,衛姨娘對河間王繼妃這一位置,十分熱切。母親要當心,會不會出現家賊。” 又繼續說:“勞煩母親給外祖家提個醒,阿瑤表姐,還是儘早定親的好。今日本宮事忙,都沒來得及與舅母她們好好敘舊。本宮備下了一些物什,就勞煩母親幫忙捎帶給外祖母了。” 竇氏的眉眼帶上點點笑意,彷彿剛才的嚴肅從未出現,“不勞煩,”起身微微屈膝,“妾身代母親,謝過娘娘的一片心意了。” ―――――――――――――――――― 竇氏回到魏國公府後,第一時間就說衛姨娘多言、犯口舌,禁足一年。然後,她換下了大衣裳,就到了榮華院與老夫人密談好一陣子。 第二天,她就以幫娘娘捎帶賞賜為由,回了永寧侯府一躺。 沒過幾天,京中就流傳著,永寧侯府的大姑娘已經與江南廖家的表兄定親的訊息。

第82章

姜素敏思忖著,母親和三妹妹都是自家人,沒有必要再端著那副宮妃的架勢。<strong>求書網

小太原王進來後,竇氏那帶著沉重的目光便下意識地跟著他移動。就算待在乳母的懷裡中,她仍能看見他扭動的小腦袋、撲騰的小手、亂蹬地小腳,與方才那副安靜、呆楞的樣子相比,這才是小嬰孩正常的狀態。

小太原王雖然能夠得償所願,回到了母妃香軟的懷抱。但可能因為方才憋得狠了,他的小腦袋依舊在扭動,眨巴著紅紅的眼睛,嘴裡還含著小聲的啜泣。

姜素敏看他不似往日一般,只要好好抱著就會停止哭鬧。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她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後頸,只有因為哭鬧而滲出的汗液,沒有發熱的跡象。兒子沒有生病不舒服,那就是在鬧彆扭了。

她俯下身子,對著那張溼漉漉的小臉蛋親了一口,輕聲地哄著“阿建方才那麼乖,現在怎麼就哭鼻子了呢……”

姜素敏抬起頭,恰好對上嫡母和三妹妹的目光,唇角綻開一枚滿足的笑容。她幫兒子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夠面向外側,“阿建快看,外祖母和小姨母都在笑話你呢。”

竇氏對上那雙烏溜溜的、閃爍著淚光的大眼睛,臉上流露出了笑意。“王爺別聽娘娘瞎說,王爺這麼穩重、乖巧,妾身怎麼會笑話王爺呢。”

姜麗敏有些魂不守舍,只是機械地點頭附和,“對啊,對啊,別聽二姐姐……”

“咳咳,”竇氏刻意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她的話。

姜麗敏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自己沒有注意稱呼,便立刻改口,“對啊,王爺好看又穩重,別聽娘娘瞎說了。”

姜素敏輕笑,“哪裡來的穩重,他呀,就是個小哭包、小磨人精,”手下嫻熟地輕拍著孩子,“他在正殿那麼安靜,就已經在跟本宮生悶氣了。”

小太原王好像知道了,母妃正在說自己的壞話。他的小手突然用力地揮揮,嘴裡發出一聲“咿呀”,似乎正在抗議。

見此,竇氏不禁輕笑。她心裡的那些沉重、疑惑,也就此消散了。小嬰孩性情難辨,一時哭鬧,一時安靜。那些流言蜚語,都不過是坊間的捕風捉影,無中生有罷了。

殿內,姜素敏和竇氏在繼續閒話家常,氣氛一派和諧。唯獨姜麗敏一人心不在焉,只能無意識地點頭附和。

竇氏微微偏頭,看了看那個坐立不安、欲言又止、心神不寧的三女兒。

而後,她在心裡輕輕地嘆口氣。

衛姨娘院子裡發生那些汙糟事兒,根本不用竇氏主動問詢,稍有不妥便有下人主動報到正院來。既然是不妥,那自然就包括衛姨娘每次對閨女的耳提面命――話裡話外都是要三姑娘不擇手段地攀富貴。然後,姜麗敏不是矛盾糾結,就是憤憤而去。

她想,這三姐妹的關係一向不錯,阿麗看起來也想跟阿素傾訴些什麼,那就不妨讓阿素開導一下阿麗。若阿麗是個聽話聽勸的聰明姑娘,她便做主拉阿麗一把,算是全了這場母女緣分。若是阿麗不懂事,那她也就隨便一副嫁妝把人打發了,省得再在她的身上耗費心神。

當然,竇氏自然是希望家中的姑娘個個都好,像阿素那樣是沒有辦法的事。別的姑娘最好就選一樁省心的親事,千萬不要淌到那些渾水裡,然後就像拔蘿蔔帶出泥似的,把魏國公府也一併拖進了泥潭。

她這樣想著,目光便落在沉睡在母妃懷裡的小太原王身上,開口說道:“娘娘,王爺都已經睡著了。殿內有些吵鬧,不如送王爺回去好好歇息吧,妾身也可以跟著去看看公主。阿麗就留下來,陪娘娘說會子話吧。”

她仔細看過這兩個孩子後,也好與阿陳說說,也算是全了她的慈母心。

嫡母這話一出,姜素敏就知道她的用意了,這是想要她們姐妹二人單獨詳談。她的目光落在三妹妹的身上,只見她的劍眉都擰成了一團,顯然有了什麼糾結心事。

她再沒有多想,便頷首同意了。

“也是,母親還沒有跟外孫、外孫女親香親香呢,”姜素敏轉頭看向一側,“紅羅,跟著夫人,小心地侍候。”

姜麗敏從座位上起身,目送嫡母離開後,復又坐了回去。在二姐姐滿是關懷的眼神籠罩下,她咬了咬嘴唇,然後就像倒豆子一樣,噼裡啪啦地把姨娘說過的那些話都說了出來。

剛剛嫡母在的時候,她是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的,就害怕姨娘會因此被責罰。

什麼?嫁給河間王做繼妃?

姜素敏原本放鬆的脊背,一下子就挺直了。[看本書最新章節此人相當不妥,絕非良配!

她的臉色一下變得凝重,仔細地端詳著三妹妹的眼神,發現那裡面只有難堪、糾結等等,唯獨沒有羞澀。她的一顆心,也終於能夠稍稍放下了些,“那都是衛姨娘的想法,那你呢,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姜麗敏抬頭看看二姐姐,然後仿若破釜沉舟地說,“我不想嫁給老頭當繼室,然後天天管著他那一家子的小妾庶子。那個……二姐姐……能不能幫我跟父親說說,不要把我嫁給王爺老頭。”

就在剛才,她第一次那麼直接地與權勢會面時,也曾有過一瞬的迷茫。但是腦中迴盪的那個人的叮嚀,才沒有讓她迷失了方向。

姜素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雖然老毛病沒有什麼進展,但這個妹妹的心智,卻悄悄地成長起來了。就衝著這份懂事,她便一口答應了下來,“可以!”

心頭大石被挪開後,姜麗敏那擰成一團的劍眉終於舒展,暗淡的眼睛彷彿也被重新點亮了。這時,她才意識到了什麼,立馬伸手捂嘴。

完蛋啦!她又忘記稱呼二姐姐為“娘娘”,自稱為“臣女”了。不僅這樣,她還左一句老頭,右一句王爺老頭的。要知道,皇帝可是比王爺還老啊!

她放下捂嘴的手,衝著二姐姐討好地笑笑,支支吾吾地解釋道:“二姐姐……不不,娘娘……我,臣女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說到這裡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最後的幾個字彷彿就是蚊子的哼哼,“對映陛下老的。”

姜素敏有些哭笑不得,隔空點點她額頭,“你啊,你這口沒遮攔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啊?幸虧是自家姐妹,才不會計較的。以後啊,你當心在這上面吃苦頭!”

姜麗敏吐了吐舌頭,忙不迭地點頭,表示她一定改,一定改!

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三兩下就打了開來,“在正殿上送的那些,都是母親替我準備的。這兩個……”抖了抖手裡的素面紅肚兜,“這才是我親手給小外甥、外甥女做的。這原本應該是衣裳或者是……可是我手藝不好,後來就只能做小肚兜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就變得越來越輕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面上有些窘迫,“跟二姐姐的手藝相比,肯定是難看得不行了。但是,妹妹什麼都沒有,只有這個……”

姜素敏接過兩個肚兜,一眼看去,針腳細密工整。雖然樣式是簡單了些,但是也能看得出縫製之人的認真。更何況,三妹妹原本的手藝是什麼樣的,她還能不知道。這兩個小肚兜,她定是做了一大堆,才從裡面挑出來最好的。

她疊放好兩個小肚兜,放到紅綾的手裡,“等漿洗過後,就給兩位殿下穿上,好叫他們知道小姨母的心意。”

姜素敏想了想,河間王那廝的事情,定是要跟嫡母說一說,算是給大家提個醒。畢竟,永寧侯也那麼多姑娘沒有定親呢。

突然,姜麗敏的眼珠子轉了轉,臉上露出了一個有秘密的表情。她看起來鬼鬼祟祟的,聲音也被刻意地壓低了幾分,“二姐……娘娘,您聽說過寧王的那些事兒嗎?”

姜素敏面露疑惑,那些事情?哪些事情啊?

剛剛被訓話,姜麗敏也似乎學會了說話注意場合。

她小幅度地環視了一圈,剛想讓二姐姐屏退那些宮人。但她轉念一想,能夠留在這裡侍候的,肯定都是二姐姐的心腹親信。更何況,她要說的這些,皇城外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如今,不過是寧王領了差事外出,當事人不在,傳言才沒有大範圍地蔓延開來。

事情要從年初的賞櫻宴說起。

東陵伯府的四姑娘,說親的年紀已經到了,便從東海回到京城參加賞櫻宴。因是家中嫡幼女,又是跟著父親在軍營長大的,馮家四姑娘的性子有些野蠻,傳說中一言不合,就會揮鞭子。

流水歌廊裡,馮四帶著身後的一群小姑娘,走到姜麗敏的跟前。她先用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把人打量了一遍,帶著嗤笑地說:“姜家的姑娘也……”不過如此。最後的四個字,她是忌憚著姜家的寵妃,並沒有吐露出口,但其中的嘲諷之意已經透過眼神表露無遺了。

姜麗敏被看得大怒,還沒等奮起反駁。她就被大姐姐的小姑子,鎮西侯府的大姑娘一把拉到身後了。

護短,就是李家人的特點。雖然李大對只見過一面的大嫂感官一般般,但是大嫂是姜家的姑娘,已經嫁為李家婦了。馮四再這樣挑釁,她定是不能容忍的。

李大學著馮四的眼神,把對方打量了一番,而後眉峰一挑,“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東陵伯府的四姑娘啊。”

原來這是東陵侯府的姑娘啊,得知來人的身份,姜麗敏恍然大悟。她想,應該是母親曾替二姐姐,拒絕她那個花心大蘿蔔哥哥的提親。這馮四記恨在心,才特地上前找茬吧。

李大沒有理會對方的神情,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那天,就是你飛撲到寧王的懷裡吧,這樣不知廉恥,有資格說誰呢!”

那天,馮四乘著馬車進京。不知為何,拉車的馬匹受驚了。她在巨大的慣性下,措不及防地就被丟擲車外。她在驚慌失措的時候,恰好被上前營救的寧王抱了個滿懷。

馮四想起被溫熱的懷抱,還有那張與軍中糙漢不同的俊臉,耳朵開始發熱。她有些羞惱地小聲辯解道:“李大,你再滿嘴胡話試試,本姑娘就要用鞭子抽你了。”

話音剛落,她就從腰間動作利落地抽出了,一柄尺來長的馬鞭。可她的動作看似英氣,但卻帶可幾分躊躇。她的右手提著鞭子,大聲地再次辯解,“那就是個意外,意外!寧王已經有家室了,本姑娘還沒有那麼沒品,自甘下賤當人側室!”

李大的手也按在腰間的軟劍上,擺出一副迎戰的架勢,嘴裡還不忘回敬道:“來戰啊!本姑娘奉陪到底!”然後,她就表示看見髒東西了,眼睛有點不好。甚至回頭吩咐丫鬟,回家後別忘了打水給她洗眼睛。

馮四思忖著對方也同樣出身將門,動手能力可以說得上勢均力敵,勝負只有五五之數。她就算被李大的作派氣了個仰倒,到底沒敢真的動手。她鼻孔朝天地“哼”了一聲,摞下一句狠話,便帶著小夥伴氣沖沖地走了。

如果,事情就此打住,也沒有好說的了。

其後也不知怎麼地,那口口聲聲說不當人側室的馮四,竟然與寧王有了來往。曾有人在酒樓,親眼目睹馮四與寧王結伴同行,說說笑笑,舉止親密。也有人在珍寶閣的外頭,看見二人一同從裡面出來,馮四的臉上帶著一點嬌羞。

想起寧王妃那一身沉痾的樣子,再結合馮家四姑娘最近的行為舉止,以及那番“不當側室”的宣言。便有人猜測,東陵伯府怕是看上了寧王,有意使馮四取寧王妃而代之。至於寧王本人,到底有意還是無意,那就不為人知了。

姜麗敏說完,一臉譏誚,小聲地表示了對馮四和寧王的鄙夷。

姜素敏想起那個消瘦的,蒼白的,但卻依舊落落大方的身影,不禁有些唏噓。她忽然想起前世,她病重的時候,那個男人是不是也這樣,為自己物色了下一任的妻子。只不過她的命比較硬,一直強撐著活了下來,竟然還把他給熬死了。

姜麗敏看見二姐姐正在沉思,以為她由淺及深,正在思考著關於朝廷後宮的大事。她便閉上碎碎唸的嘴巴,免得打擾到對方。

沉默了片刻,姜素敏重新打起精神,“紅綢,你去東側殿一趟,請夫人過來,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然後,看向侍立在兩一側的宮女,“紅綾,紅緞。你們就帶著三姑娘去挑上幾匣子宮花,那些款式新穎、顏色鮮亮,最適合未出閣的小姑娘了。”

姜麗敏一聽,就知道二姐姐是打算支開自己了。她有些著急地站起身來,“二姐姐……不對,娘娘……”但在那透出威儀的目光下,她只能懨懨地閉嘴,重新回到坐席上。

“阿麗,你聽話,去選幾匣子宮花首飾,順便幫阿瑤她們也選了。”姜素敏的眼中流露出十二分的真誠,“你拜託的事,本宮定會辦妥的。況且那事兒,怎麼都要跟母親說一下。畢竟,能攔下父親的,就只有她了。”

姜麗敏也知道,二姐姐說得有道理,便聽話地跟著紅綾兩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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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氏剛剛走到兩個孩子的床邊,還沒有仔細看看孩子,就看見有兩隻巨大的布老虎並排地擺放在床尾。仔細一看,那麼熟悉的針腳,可不正是阿陳做的那兩隻,還是她捎帶進宮裡的呢。

那兩隻布老虎,也不過是成人小腿那般高矮,用“巨大”來比喻,那是因為相對於嬰孩的身量而言的。它們被做得憨態可掬,身上色彩斑斕的,想來十分吸引嬰孩的眼球。

竇氏想到這裡,看向侍立在床側的乳母們,微微顰眉,“個頭這樣大的東西,怎麼能夠堆放到床上。若是哪天倒下來了,豈不是會壓傷王爺和公主。”

面對這樣的指責,張嬤嬤只覺得自己太冤了。她立馬上前屈膝行禮,苦著臉解釋。

那兩隻布老虎一拿出來,便立刻虜獲了明熙公主的芳心。如果哪天公主看不見了,就會扭著小腦袋尋找。要是公主找不到了,就會扯著嗓子乾嚎,沒有眼淚就是表達一下憤怒。如今,更是連賢妃娘娘上前摸一摸,她都是睜著大眼睛、猛拍小手,一副急切得不行的樣子。

竇氏聞言,不禁在心中微笑,這樣看來,回府後可以跟阿陳說說,等公主和王爺再大一點,便再送兩個布老虎進宮。

此時,東側殿的殿門被緩緩地推開。

紅綢的腳步輕盈,走到竇氏身旁兩步,微微屈膝,“奴婢紅綢見過夫人,娘娘遣奴婢邀請夫人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竇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她便起身跟著紅綢回去後殿了。

姜素敏待嫡母落座後,便揮揮手,遣退了包括令姑姑在內的所有人。

竇氏見狀,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就連腰背也微微挺直了些。她的心裡有些凝重,看來,這不僅僅是說阿麗的那些事兒了,應該還有別的什麼大事了。

姜素敏也沒有耽擱時間,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河間王曾在中秋家宴中揚言,說要娶一個侯門貴女為繼妃,好儘快再生一個嫡子。他甚至在宴席間借醉行兇,哭鬧著求陛下賜婚。”

竇氏一聽,面露恍然。他們這些曾經與河間王打過交道的,就猜測他這次進京的動機肯定不單純,原來是在肖想京中的大家閨秀啊。這麼一個重磅訊息,卻沒有流傳開來。應該是皇室家宴上的訊息,沒有誰刻意對外透露的緣故了。

她想著想著,心中一驚,不好!阿瑤、阿環還有阿麗她們,都已經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紀了,河間王怕是會衝著她們幾個去呢。她再聯想到河間王府那個公認的、沒有規矩的亂窩,不僅感到心驚還有些心塞。

沒有封地的藩王、滿屋的名妓小妾、一堆快要成人的庶子、即將出生的嫡支血脈,這簡直就是一潭泥沼,分分鐘能把魏國公府也拖拽下去。

“那……陛下對此,有什麼看法?”

竇氏很聰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既然中秋家宴的事情,沒有人透出過一絲風聲。那當時一直窩在宮裡養胎的阿素,是怎麼知道的呢?答案顯而易見,就是陛下親口告訴她的。

姜素敏思索了一陣子,得出了一個結論,慶和帝本人肯定是不願意給河間王賜婚的。也許,他透露出來的那些資訊,就是希望她給家裡提個醒,然後把河間王的盤算給攪黃了。

她越想,越覺得真相就是這樣的。

“陛下應該是不願意的,他曾與本宮提過,河間王的身子怕是已經壞了,再不能再誕下子嗣。”姜素敏頓住了片刻,留給嫡母一些反應的時間,“聽聞,這是河間王妃臨去前的絕地一擊。”

她就寥寥幾句,把最重要的訊息交代清楚,還把那些陰私齷蹉給輕輕略過了。她認為,有些內情,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的。她說的這些,就足以母親作出最正確的選擇了。

這一個,也是慶和帝不想賜婚的理由之一。他想啊,要是這樣就把那些重臣的閨女坑了,將來這事情暴露了,就算受害者不找他鬧,那也可能會使得君臣生隙。他又怎麼可能為那個堂弟,冒這樣的風險呢。

如果不是有些經歷,恐怕竇氏會被這幾句話,驚得失態地站起來。

難怪自從河間王妃死後,河間王府就沒有新生兒了呢。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是王妃去世後,王府失去了女主人的管束。可能是因為妾室們鬥法鬥得太厲害了,把孩子都鬥沒了。現在看來,河間王也同樣被這樣的表象所矇蔽了。

她再想深一層,如果河間王世子妃腹中的是個公子,那麼未來十幾、二十年裡,河間王就將會陷入奪位位大戰中。雖然鄭律有言,繼承爵位的,只能是嫡出。但是,在嫡弱庶強的時候,也難保沒有一些庶子異想天開、妄想謀嫡。

就算世子妃腹中是個姑娘,那些爵位什麼的,也跟自家姑娘沒有一銅板的關係。

如此一來,把姑娘許配給河間王,除了人財兩空以外,還附帶了一個沒法解脫的亂窩。說白了,就是相當於把閨女推進火坑了,還看不見絲毫的火焰。

竇氏把所有利害關係捋明白後,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姜素敏看看嫡母的神色,嚴肅認真地說:“陛下很有可能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為由,推拒了賜婚。想來,河間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的。聽聞,衛姨娘對河間王繼妃這一位置,十分熱切。母親要當心,會不會出現家賊。”

又繼續說:“勞煩母親給外祖家提個醒,阿瑤表姐,還是儘早定親的好。今日本宮事忙,都沒來得及與舅母她們好好敘舊。本宮備下了一些物什,就勞煩母親幫忙捎帶給外祖母了。”

竇氏的眉眼帶上點點笑意,彷彿剛才的嚴肅從未出現,“不勞煩,”起身微微屈膝,“妾身代母親,謝過娘娘的一片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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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氏回到魏國公府後,第一時間就說衛姨娘多言、犯口舌,禁足一年。然後,她換下了大衣裳,就到了榮華院與老夫人密談好一陣子。

第二天,她就以幫娘娘捎帶賞賜為由,回了永寧侯府一躺。

沒過幾天,京中就流傳著,永寧侯府的大姑娘已經與江南廖家的表兄定親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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