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斬衰三年

穿越之太妃傳·抹茶芝士控·3,644·2026/3/26

第119章 斬衰三年 京城,魏國公府。[看本書最新章節 夜色蒼茫,細雨紛飛。 緋紅色的帳幔裡,姜麗敏的雙目緊閉,呼吸變得急促。她的眼珠子在眼瞼下不安地轉動著,顯然睡得極不安穩。 天空湛藍如水,綠茵草地、落英繽紛。 王穆之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儼然是初見那天的模樣。他獨自一人佇立在櫻花樹下,漫天飛舞的花瓣落在肩頭。 姜麗敏的眼中閃過驚喜,腳步不由自主地想他的方向挪動。她心底冒出有個聲音,快,快去告訴他,不要離開京城,不要到那個什麼縣去。剛邁開兩步,她就聽見自己拙劣的表白。 循聲看去,那正是當初的自己。 王穆之並沒有拒絕那個自己,反而微笑著傾身上前、擁入懷中……然後,他不再是那個文采斐然的狀元郎,也不再是那個人人稱頌的清官廉吏,卻與妻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姜麗敏感覺自己似是被什麼分割成兩半。 一半的她,是清醒著痛苦的自己。另一半的她,是愚昧著幸福的自己。 久而久之,她開始分不清何為現實,何為夢境。 她想,無論如何,只要他好好地活著…… 念頭剛起,霎那間鬥轉星移。 姜麗敏被帶到一個幽暗的洞穴,看著那個血漬斑駁的月白色人影。她想要上前幫忙卻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傷垂危危,看著他苦苦掙扎,看著他……合上雙眼,胸膛不再有任何起伏。 “求求你,別死……” 姜麗敏猛地從床上坐起,黑白分明的眼中還盛滿了驚懼。她目光呆滯地看了看四周,四周依舊是一團漆黑。她慢慢地蜷起身子,擁著被子蜷縮在床角。 她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雨水淅瀝,竹葉瀟瀟。 滴嗒的雨聲與起伏的沙沙聲交織,如泣如訴,宛如一曲在心底流淌的悲歌。 姜麗敏倚在床頭,默默地聽著窗外的天籟,徹夜無眠。 只要你能活著,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 河間王府。 “真的?” 河間王“嚯”地睜開眼睛,目露精光地盯著自己的長隨。那惡狠狠的眼神彷彿在說,如果你敢搖頭,本王就活颳了你! 頂著主子如同實質的目光,長隨的內心緊張到極致。他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如小雞啄米般不住點頭。 “好!好!好!” 河間王歡喜得從榻上一躍而起,靈活得完全不像他自己,再配上那身青苔綠色的衣裳,活像一隻翻身、跳躍的肥□□。<strong>80電子書 “哎喲,本王豈不是要開始準備聘禮……” “嗯,要手書一封回河間,命人送些珍寶過來……” “哈哈哈,姜家老騙子,讓你跟本王裝!本王還不是要娶你閨女……” 眼看著主子進入了瘋魔狀態,長隨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退到角落。 暢想過了好一陣子,河間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在心裡琢磨了一圈,忽然發現有點兒不對,前幾天不是才說沒有進展嗎,現在突然就成啦? 他回頭準備問問長隨,結果就看見那人鬼鬼祟祟地往大花瓶後躲。 “你躲什麼躲?!”河間王微惱,“還不滾過來跟本王說清楚?!” 那天,河間王吩咐長隨從靈州買了個□□好的雛兒,給離京外放的童家公子設下一道美人計。 所謂美人計,說白了就那幾種套路。 開頭,通常都是“孤女賣身惡霸欺,公子挺身救美人”。至於過程中的種種,略過不提。而結局,大多數都是“孤燈暗帳玉成雙,珠胎暗結腹藏子”。 按照河間王的計劃,童家公子要在成親前弄出一個庶長子來。到魏國公府為自家姑娘討公道的時候,他就添油加醋、推波助瀾,何愁親事兒不黃。 有心算無心,這開頭進展得十分順利,但結局卻出乎意料了。童家公子為人正直、迂腐、認死理兒,就算怎麼與旁人心心相印,也做出逾矩的事來。 隨著婚期逼近,被河間王逼得亂了章法的雛兒,拿出了從樓裡帶出來的秘藥…… 然而,計劃總與現實有些差距的。 河間王耐著性子聽完,又沉下心神從頭到尾捋一遍,忽然有些擔憂地問:“那些……都處理乾淨了嗎?” 長隨聞言,忙不迭點頭,“幹,乾淨!” 河間王如釋重負般長呼一口氣,“乾淨就好,乾淨就好!” 片刻後,他又搖頭晃腦、裝模作樣地嘆道,“哎,只能說那小子的命不好啊,無福消受美人恩啊……” “今日難得好天氣,來,跟本王出去喝酒!” 長隨看看主子的背影,又看看窗外的細雨,好天氣? …… 與遠方的人間地獄不同,京城依舊是那樣的安定、繁榮。除了愈發忙碌的朝堂、人們偶爾的嘆息,洪水似乎沒有帶來什麼變化。 剛踏入有間酒樓,河間王就被一團溫香軟玉撞了個踉蹌。待他穩住身形,就對上一雙欲語還休、含羞帶怯的媚眼兒。那撲面而來的誘惑,就連他這種萬花叢中過的老手,都被勾得心神一蕩。 也許,河間王的辨識度實在太高。 那撞人的女子立刻倉惶地跪倒在地,又抬手拽了拽身旁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見後者毫無反應,她滿臉無助地緊咬著下唇,一臉泫然若泣的模樣。 “奴,奴與夫君……無意衝撞王爺,求王爺開恩。” 輕柔的嗓音落在耳裡,就像是春天潺潺的流水,冬天綻放的雪花……夾雜著才下枝頭又上心頭的悸動。 河間王陶醉地半眯著眼睛,臉上不禁露出了垂涎之色。很快,他臉上的垂涎立即褪去,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女人和王爵,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這時,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的馮三終於反應過來。他搖搖欲墜地拱了拱手,打著舌頭說:“馮,馮三……衝撞了王爺,王,王爺……” 河間王斜著眼睛看了馮三兩眼,十分大度地揮揮衣袖,“走吧,走吧,別擋在門口,妨礙本王吃酒!” 擋路的人離開,正欲邁步的河間王忽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角形狀不規則的羊脂玉,正折射著瑩白的光華。他神使鬼差地彎腰拾起,翻看了一陣子,頓時臉色大變。 方才那個姑娘……還有馮家…… 沒過幾天,京城街頭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河間王竟然與馮三勾肩搭背地走街竄巷,兩人好得似乎能穿一條褲子。 惹得京城的權貴紛紛在心裡嘀咕,這大流氓和小流氓怎麼忽然就湊到一起呢? ―――――――――――――――― 很快,時間就踩在了四月的尾巴上。距離洪水發生的那天,已經有一個半月了。隨著災地的一個個噩耗傳來,朝堂上彷彿有一根透明的琴絃越繃越緊,不知合適就會徹底崩斷。 王家長孫被救但卻重傷垂危的訊息,就如同大海中的蜉蝣,濺不起一點兒浪花。 就在這種欲蓋彌彰的平靜下,四月的最後一天,魏國公府的大門突然被敲響了。 姜麗敏呆坐在窗邊,低著頭,機械地繡著手裡的鴛鴦枕套。她的心神早已乘著流雲,去往不知名的某處。 ”啪”地一聲,房門被忽然開啟。 彩雲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姑娘,童家來人報喪……說,說未來三姑爺他在任上去了……” ―――――――――――――――― 長泰宮。 聽完紅緞說的那些,姜素敏有些頹然地靠在腰枕上,眼底漸漸染上惆悵。 對於魏國公府來說,這幾天實在是兵荒馬亂。 童家上門報喪後沒幾天,河間王就帶著六十箱滿滿當當的聘禮叩門,說要求娶姜家的三姑娘為王妃。為表誠心,他還拍著胸脯許諾,王府以後的方方面面,包括自己,都由王妃說來算。 不知怎麼得到訊息的姜麗敏竟跑到前院,表示姜童兩家的婚事已過小定,自己論情論禮都該為未婚夫斬衰三年,而後再談婚論嫁。 正愁不知如何拒絕的魏國公,立即順著女兒的話碴,義正嚴辭地拒絕了河間王的求娶。 被撫了面子的河間王憤然離去,臨走前甚至還放話,說與姜家勢不兩立。 凡事有得,必有失,反之亦然。 雖然得罪了河間王這個老流氓,往後可能會遇到層出不窮的麻煩。但事情傳開後,人人稱頌姜家姑娘知禮守德,儼然是貴女中的典範。 姜氏一門的未婚姑娘頓時成了搶手貨,議親物件的條件比原來高出一等都不止。見狀,原本對拒親頗有微詞的族老,都紛紛露出滿意的神色。 其實,像這種未婚夫妻守喪之事,是有轉圜的餘地。只要接親的雙方商議得當,完全可以立刻做到“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當然,其中會涉及什麼利益交換,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旁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專門拿出來說嘴。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不會選到一個短命的未來兒媳、女婿。 說到如今,姜麗敏都已經把話說了出來,那三年的斬衰就一天都不能少。 但換個角度想,面對河間王的逼婚,也總算是個緩兵之計。 姜素敏長撥出一口氣,嘆息道,“哎,都說好事多磨。只盼三年過後,阿麗能夠否極泰來……那位童家公子,也願他往生淨土、早登極樂。” 聞言,紅綾、紅羅與紅綢,三人都齊齊附和。唯獨紅緞的臉色有些古怪,像吞了只蒼蠅似的。 姜素敏看了後者兩眼,有點奇怪地問:“怎麼啦?可是有什麼不對?” 紅緞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咬牙說了出來。 “奴婢聽聞,那位童公子算不得什麼正派人……他赤條條地躺在床上,周身都是通紅的丘疹……角落裡,還吊死了個同樣赤|裸的侍婢……大家推斷,童公子可能是用多了助興的藥物,才,才……” 說到最後,紅綾的臉蛋、耳朵已經是火辣辣一片。也幸虧她的規矩過關,才勉強維持著鎮定。 良久,眾人才消化了這個訊息。 紅羅當即憤憤不平地說:“幸虧這人死了,不然等三姑娘出嫁,就遭殃了!三姑娘守這三年,還真的不值!” 姜素敏越是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兒。 她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盤帳,河間王曾表示對阿麗有意,卻被童家搶先一步。他這次提親提得太快了,總感覺早有預謀。畢竟六十抬聘禮,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準備好的。 就在這時,有個神色慌張的小宮女來報,“娘娘,明熙公主在東側殿大鬧……”

第119章 斬衰三年

京城,魏國公府。[看本書最新章節

夜色蒼茫,細雨紛飛。

緋紅色的帳幔裡,姜麗敏的雙目緊閉,呼吸變得急促。她的眼珠子在眼瞼下不安地轉動著,顯然睡得極不安穩。

天空湛藍如水,綠茵草地、落英繽紛。

王穆之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儼然是初見那天的模樣。他獨自一人佇立在櫻花樹下,漫天飛舞的花瓣落在肩頭。

姜麗敏的眼中閃過驚喜,腳步不由自主地想他的方向挪動。她心底冒出有個聲音,快,快去告訴他,不要離開京城,不要到那個什麼縣去。剛邁開兩步,她就聽見自己拙劣的表白。

循聲看去,那正是當初的自己。

王穆之並沒有拒絕那個自己,反而微笑著傾身上前、擁入懷中……然後,他不再是那個文采斐然的狀元郎,也不再是那個人人稱頌的清官廉吏,卻與妻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姜麗敏感覺自己似是被什麼分割成兩半。

一半的她,是清醒著痛苦的自己。另一半的她,是愚昧著幸福的自己。

久而久之,她開始分不清何為現實,何為夢境。

她想,無論如何,只要他好好地活著……

念頭剛起,霎那間鬥轉星移。

姜麗敏被帶到一個幽暗的洞穴,看著那個血漬斑駁的月白色人影。她想要上前幫忙卻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他傷垂危危,看著他苦苦掙扎,看著他……合上雙眼,胸膛不再有任何起伏。

“求求你,別死……”

姜麗敏猛地從床上坐起,黑白分明的眼中還盛滿了驚懼。她目光呆滯地看了看四周,四周依舊是一團漆黑。她慢慢地蜷起身子,擁著被子蜷縮在床角。

她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雨水淅瀝,竹葉瀟瀟。

滴嗒的雨聲與起伏的沙沙聲交織,如泣如訴,宛如一曲在心底流淌的悲歌。

姜麗敏倚在床頭,默默地聽著窗外的天籟,徹夜無眠。

只要你能活著,我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

河間王府。

“真的?”

河間王“嚯”地睜開眼睛,目露精光地盯著自己的長隨。那惡狠狠的眼神彷彿在說,如果你敢搖頭,本王就活颳了你!

頂著主子如同實質的目光,長隨的內心緊張到極致。他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來,只能如小雞啄米般不住點頭。

“好!好!好!”

河間王歡喜得從榻上一躍而起,靈活得完全不像他自己,再配上那身青苔綠色的衣裳,活像一隻翻身、跳躍的肥□□。<strong>80電子書

“哎喲,本王豈不是要開始準備聘禮……”

“嗯,要手書一封回河間,命人送些珍寶過來……”

“哈哈哈,姜家老騙子,讓你跟本王裝!本王還不是要娶你閨女……”

眼看著主子進入了瘋魔狀態,長隨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退到角落。

暢想過了好一陣子,河間王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他在心裡琢磨了一圈,忽然發現有點兒不對,前幾天不是才說沒有進展嗎,現在突然就成啦?

他回頭準備問問長隨,結果就看見那人鬼鬼祟祟地往大花瓶後躲。

“你躲什麼躲?!”河間王微惱,“還不滾過來跟本王說清楚?!”

那天,河間王吩咐長隨從靈州買了個□□好的雛兒,給離京外放的童家公子設下一道美人計。

所謂美人計,說白了就那幾種套路。

開頭,通常都是“孤女賣身惡霸欺,公子挺身救美人”。至於過程中的種種,略過不提。而結局,大多數都是“孤燈暗帳玉成雙,珠胎暗結腹藏子”。

按照河間王的計劃,童家公子要在成親前弄出一個庶長子來。到魏國公府為自家姑娘討公道的時候,他就添油加醋、推波助瀾,何愁親事兒不黃。

有心算無心,這開頭進展得十分順利,但結局卻出乎意料了。童家公子為人正直、迂腐、認死理兒,就算怎麼與旁人心心相印,也做出逾矩的事來。

隨著婚期逼近,被河間王逼得亂了章法的雛兒,拿出了從樓裡帶出來的秘藥……

然而,計劃總與現實有些差距的。

河間王耐著性子聽完,又沉下心神從頭到尾捋一遍,忽然有些擔憂地問:“那些……都處理乾淨了嗎?”

長隨聞言,忙不迭點頭,“幹,乾淨!”

河間王如釋重負般長呼一口氣,“乾淨就好,乾淨就好!”

片刻後,他又搖頭晃腦、裝模作樣地嘆道,“哎,只能說那小子的命不好啊,無福消受美人恩啊……”

“今日難得好天氣,來,跟本王出去喝酒!”

長隨看看主子的背影,又看看窗外的細雨,好天氣?

……

與遠方的人間地獄不同,京城依舊是那樣的安定、繁榮。除了愈發忙碌的朝堂、人們偶爾的嘆息,洪水似乎沒有帶來什麼變化。

剛踏入有間酒樓,河間王就被一團溫香軟玉撞了個踉蹌。待他穩住身形,就對上一雙欲語還休、含羞帶怯的媚眼兒。那撲面而來的誘惑,就連他這種萬花叢中過的老手,都被勾得心神一蕩。

也許,河間王的辨識度實在太高。

那撞人的女子立刻倉惶地跪倒在地,又抬手拽了拽身旁喝得醉醺醺的男子。見後者毫無反應,她滿臉無助地緊咬著下唇,一臉泫然若泣的模樣。

“奴,奴與夫君……無意衝撞王爺,求王爺開恩。”

輕柔的嗓音落在耳裡,就像是春天潺潺的流水,冬天綻放的雪花……夾雜著才下枝頭又上心頭的悸動。

河間王陶醉地半眯著眼睛,臉上不禁露出了垂涎之色。很快,他臉上的垂涎立即褪去,彷彿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女人和王爵,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這時,勉強維持著一絲清明的馮三終於反應過來。他搖搖欲墜地拱了拱手,打著舌頭說:“馮,馮三……衝撞了王爺,王,王爺……”

河間王斜著眼睛看了馮三兩眼,十分大度地揮揮衣袖,“走吧,走吧,別擋在門口,妨礙本王吃酒!”

擋路的人離開,正欲邁步的河間王忽然看見,前方出現了一角形狀不規則的羊脂玉,正折射著瑩白的光華。他神使鬼差地彎腰拾起,翻看了一陣子,頓時臉色大變。

方才那個姑娘……還有馮家……

沒過幾天,京城街頭就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河間王竟然與馮三勾肩搭背地走街竄巷,兩人好得似乎能穿一條褲子。

惹得京城的權貴紛紛在心裡嘀咕,這大流氓和小流氓怎麼忽然就湊到一起呢?

――――――――――――――――

很快,時間就踩在了四月的尾巴上。距離洪水發生的那天,已經有一個半月了。隨著災地的一個個噩耗傳來,朝堂上彷彿有一根透明的琴絃越繃越緊,不知合適就會徹底崩斷。

王家長孫被救但卻重傷垂危的訊息,就如同大海中的蜉蝣,濺不起一點兒浪花。

就在這種欲蓋彌彰的平靜下,四月的最後一天,魏國公府的大門突然被敲響了。

姜麗敏呆坐在窗邊,低著頭,機械地繡著手裡的鴛鴦枕套。她的心神早已乘著流雲,去往不知名的某處。

”啪”地一聲,房門被忽然開啟。

彩雲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姑娘,童家來人報喪……說,說未來三姑爺他在任上去了……”

――――――――――――――――

長泰宮。

聽完紅緞說的那些,姜素敏有些頹然地靠在腰枕上,眼底漸漸染上惆悵。

對於魏國公府來說,這幾天實在是兵荒馬亂。

童家上門報喪後沒幾天,河間王就帶著六十箱滿滿當當的聘禮叩門,說要求娶姜家的三姑娘為王妃。為表誠心,他還拍著胸脯許諾,王府以後的方方面面,包括自己,都由王妃說來算。

不知怎麼得到訊息的姜麗敏竟跑到前院,表示姜童兩家的婚事已過小定,自己論情論禮都該為未婚夫斬衰三年,而後再談婚論嫁。

正愁不知如何拒絕的魏國公,立即順著女兒的話碴,義正嚴辭地拒絕了河間王的求娶。

被撫了面子的河間王憤然離去,臨走前甚至還放話,說與姜家勢不兩立。

凡事有得,必有失,反之亦然。

雖然得罪了河間王這個老流氓,往後可能會遇到層出不窮的麻煩。但事情傳開後,人人稱頌姜家姑娘知禮守德,儼然是貴女中的典範。

姜氏一門的未婚姑娘頓時成了搶手貨,議親物件的條件比原來高出一等都不止。見狀,原本對拒親頗有微詞的族老,都紛紛露出滿意的神色。

其實,像這種未婚夫妻守喪之事,是有轉圜的餘地。只要接親的雙方商議得當,完全可以立刻做到“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當然,其中會涉及什麼利益交換,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旁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專門拿出來說嘴。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不會選到一個短命的未來兒媳、女婿。

說到如今,姜麗敏都已經把話說了出來,那三年的斬衰就一天都不能少。

但換個角度想,面對河間王的逼婚,也總算是個緩兵之計。

姜素敏長撥出一口氣,嘆息道,“哎,都說好事多磨。只盼三年過後,阿麗能夠否極泰來……那位童家公子,也願他往生淨土、早登極樂。”

聞言,紅綾、紅羅與紅綢,三人都齊齊附和。唯獨紅緞的臉色有些古怪,像吞了只蒼蠅似的。

姜素敏看了後者兩眼,有點奇怪地問:“怎麼啦?可是有什麼不對?”

紅緞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咬牙說了出來。

“奴婢聽聞,那位童公子算不得什麼正派人……他赤條條地躺在床上,周身都是通紅的丘疹……角落裡,還吊死了個同樣赤|裸的侍婢……大家推斷,童公子可能是用多了助興的藥物,才,才……”

說到最後,紅綾的臉蛋、耳朵已經是火辣辣一片。也幸虧她的規矩過關,才勉強維持著鎮定。

良久,眾人才消化了這個訊息。

紅羅當即憤憤不平地說:“幸虧這人死了,不然等三姑娘出嫁,就遭殃了!三姑娘守這三年,還真的不值!”

姜素敏越是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兒。

她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盤帳,河間王曾表示對阿麗有意,卻被童家搶先一步。他這次提親提得太快了,總感覺早有預謀。畢竟六十抬聘禮,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準備好的。

就在這時,有個神色慌張的小宮女來報,“娘娘,明熙公主在東側殿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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