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回

穿越之王爺心涼薄·若花辭樹·3,592·2026/3/27

盒蓋被緩緩移開,露出裡頭的景象,柔滑貴重的紫絹鋪底,正中放了一管長長的卷軸,底下壓了幾封信,信封上隱約可見“姜恪親啟”的字樣,還有一條深藍的絲帕,疊得整整齊齊,露出的那一面上繡著淡淡的一朵牡丹,針功並不好,線腳細密卻有些歪扭,繡的那人彷彿很是用功,那一針一針,繡的格外深刻用心。 這條手絹既然這般仔細的收起來,應當是很喜歡才是,怎麼沒見姜恪用過?這朵牡丹又是何人所繡?王府的用度皆有專人打理,姜恪的貼身衣物更是出自內務府,這條手絹質地華貴,做工卻差強人意了些,絕不會是內務府或王府繡孃的手筆,那,會是誰呢? 華婉的目光又移到那數封信上,這世上,能直喚姜恪名諱的,只有那幾個,那這信,又是誰寫的?她輕輕移開上頭的卷軸,把信拿了起來,封口都是開啟的,又小心翼翼的用手抹平了放在錦盒裡,可見看的人何其小心。 到了最後一封,封面上卻是“豫王臺啟”,清秀的簪花小楷,顯然是出自一人之手。 華婉的心遽然揪緊,心中惶惶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放下那疊書信,轉而拿起了卷軸,打了開來,是一幅畫。華婉屏住了呼吸,小心的將畫攤開,畫中的風景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展現開。 這是一個清朗明豔的女子,約莫十四五歲的年華,生得明麗動人,眉眼間十分溫柔婉約,那眉是遠山眉,那雙眼柔和而清明,如山間清溪,小口紅潤,膚色蒼白,似乎是有什麼先天不足。畫的左側是一行小字,寫著,春心莫共花爭發 一寸相思一寸灰。落款是恪純。恪純是皇上的表字,平日少用,只在寫詩作畫時用作提名落款。她曾問過,恪純二字有何含義,是何人取的,皇上當時只笑不語,拿了話岔了開去。 華婉怔怔的看著,猛然間憶起姜怍說的那句:“呵,你倒是以為姜恪對你好,真是因為喜歡你麼?”她仔細的看,不甘心的把眼睜大,幾乎要把那畫瞪穿了,可不論她怎麼看,畫中人的眉目都生得幾乎與她一樣。 不,或者,應當說,她的眉目,與畫中人長得一模一樣! 她就是顧惜? 她是顧惜,她一定就是顧惜! 華婉面上血色褪盡,慘白慘白。 步攆停了下來,外頭菲絮道了句“娘娘,到了。”等一會,不見裡頭有什麼動靜,菲絮疑惑,微微提高聲,又說了一次:“娘娘,重華宮到了。” 華婉才聽見,將手裡的物件都整理好了,走下步攆。菲絮見她臉色有些難看,忙上來攙著,關心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事?”華婉搖搖頭,木然道:“無妨。”兩隻手將那隻竹青錦盒牢牢的抱著。 “菲絮,你去把清意叫來,我有事問她。”一坐下,華婉便道,菲絮一怔,正要出去,又聽華婉急聲道:“不必了,不要去。”她著急的說,彷彿是想擺脫什麼一般,往後退了退。 “娘娘,”菲絮十分擔憂,關切的問:“您臉色不好,可要召太醫?要不奴婢去叫皇上來吧菩提記最新章節。” “不,不要!”華婉脫口而出,喃喃道:“本宮……本宮……你,你快去告訴皇上,就說,就說本宮去了東宮,讓皇上,晚上別過來了。” 即便是去東宮,也不能在那過夜啊,娘娘這是怎麼了?菲絮奇怪,便越發擔心起來,見娘娘手裡還抱著那隻錦盒,便道:“這隻錦盒,奴婢給您放起來吧。” 華婉愣,低頭看見那盒子,神色漸漸清明起來:“不必,你下去吧,這裡沒事了。” “那皇上那?” “不用去了。” “是。”菲絮舒了口氣,仔細看了看娘娘的臉色,那慘白的臉上已恢復了些紅潤,只是仍稍嫌慘淡。 這是出了什麼事?娘娘這樣淡定的人也亂了。菲絮不禁憂心起來。 宮女上了盞茶,而後輕手輕腳的退下了。合宮上下覷著這怪異的境況,都格外的小心謹慎起來,連呼吸都輕細了許多,生怕做錯了事,得了懲戒。 華婉捧著那錦盒,掌心有些燙,喉嚨有些燙,眼眶也有些燙,可心卻是一點一點的冷下去,如冬日深夜的炭火,沒有人維持,在不經意間便逐漸的冷卻,灰滅。 她不知坐了多,混混沌沌的也不知想了些什麼,好像想起了那年,她還是四小姐,她還是豫王爺,臨安騰遠侯府的揖峰軒上,她說:“豫荊城郊的定宸寺的微山湖也有極好的蓮花,每到夏季,橫無際涯,清波盪漾,美不勝收,今日見了江南的蓮花,卻另有一股溫婉之氣,冰清玉潔,亭亭淨植。” 她說:“你我有緣再敘。” 當時她只覺得,一個是位高權重的王爺,一個侯門小小的庶女,她的“有緣再敘”太薄。誰想她們竟是真的有“緣”! 矮几上的那盞茶,沒人去碰,自己涼了,碧綠的茶湯漸漸泛了黃,不能喝了,就如這緣分,強求來的,設計來的,或者只是個替代的,時日到了,便該認清了,茶,終歸不是原來的那杯。 她不是顧惜,她也不願做顧惜。 殿中漸暗下來,牆角景德鎮青花瓷大缸中的冰也都化了,點燈宮女進來了一趟,將燭臺上的白燭全點燃了,殿中霎時又亮如白晝。 忽然,外頭零散的想起幾聲請安,門口候著的兩名宮女內監朝裡頭小心的探了一眼,在姜恪走到,也請了安。 姜恪笑吟吟的進來,見華婉枯坐在那,也不見她迎上來,也不見她請安,便以為她身子不適,又看到矮几上那杯涼透了的茶,不禁怒從心起,高喝一聲:“來人!” 菲絮忙從外間趕緊來。 “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皇后茶涼了也不知道換一杯?!”姜恪橫眉喝道。菲絮看了那褐黃褐黃的茶,心中微凜,忙跪下請罪,不一會兒,殿中便跪了一地的奴才。她是華婉的陪嫁,平日姜恪對她也格外高看一眼,甚少這般怒斥的,菲絮不由也委屈了起來,卻不好說什麼一面命人快將茶撤下去,換新的來,一面道:“都是奴婢疏忽,請皇上賜罪。” 一名宮女拿著小茶盤要將那杯茶撤下,華婉忽然回過神來,疾聲道:“不要撤!”就算不是原來的那杯,就算已經涼了,可不可以也將就一下,不要這樣無情的就拋卻了! 姜恪一愣,便對那不知所措的宮女使了個眼色,讓她暫先退下,那杯冷透了的茶便留了下來。彷彿是完成了什麼心願,華婉稍安了下心,她看見姜恪奇怪而擔心的看著她,那剛稍安的心又漂泊起來。 華婉一陣難過悲哀,顧不上自己適才怪異的行徑,撇開眼,站了起來,對菲絮和煦的道:“你下去吧隨身惡魔系統全文閱讀。”她的面容已如平時那般,無任何不妥。菲絮抬頭看了一眼,又小心的朝姜恪看去,垂下頭,不敢動。姜恪面色的容色也舒緩了些,站到華婉的身旁,哼了聲,沒好氣道:“行了,你們娘娘都發話了,都下去吧。” 奴才們都鬆了口氣,無聲的退了下去。 姜恪回身扶著華婉,溫聲道:“哪裡不適?怎麼懨懨的?可是中午回來時曬了太陽,中暑氣了?”她一面說,一面用手去摸她的額頭,她的手很暖,虎口與中指關節都有厚厚的一層繭子,有些粗糙卻很溫暖,很溫潤。 “比我的手要燙些,”姜恪探過她的溫度,又將額頭貼了上去,兩額相抵,她的呼吸就溫溼的打到了華婉的臉上,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眼淚不禁落了下來。 姜恪移開一些,喃喃道:“比我的要涼些,應當是沒有發熱的。”說著,卻觸到她滿臉的淚水,不禁著了慌:“怎麼了?怎麼了?難受的厲害麼?我這就讓人叫御醫來,莫哭莫哭。” 每次她一哭,她就手足無措,恨不得能馬上把那些眼淚都拭乾,恨不得她馬上就不難過,馬上就能微微的彎起唇,清淺的微笑。是不是對待顧惜,她也是這樣的?一定是。華婉更是不是滋味,拉住她立即就要出去命人傳太醫的袖子,聲線沙啞:“不必了,我不難過。” “那是怎麼呢?”姜恪反手握住她的小手,雙眸溢滿了柔情與關切,聲音輕細柔和:“哪裡不適一定要說出來。” “我只是,有些累,想早些安歇了。”華婉說罷,又怕姜恪不信,添了一句:“明早就好了。” 姜恪明顯是不信的,疑慮地看著她,然而,她從來不會駁她的話,見她這樣說,便也順著:“那好,我們先去睡,你餓不餓?是先用晚膳,還是先回寢殿?” “沒胃口,不用晚膳了。”華婉道。 “好。”姜恪的眼中依然有不解,有狐疑,卻仍體貼的陪著她,去了寢殿。 她親手為她除去衣衫,陪她躺了下來,替她將被角掩緊,笑著道:“殿中放了這麼多冰,還是蓋著,免得著涼。” “嗯。”她越是體貼,華婉的心便越痠痛的厲害,轉個身,背對著姜恪閉上了眼。 那隻竹青色的錦盒,她收起來了,她還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件事,最先的那一陣傷心過後便是難堪,難堪原來姜恪對著她時想的卻不是她,難堪她卻全身全心的投入了,安享她的關愛,再後就是彷徨痛苦的厲害,渾身冷得像在冷水裡浸過一般,沒有一絲暖意。 然而,姜恪來了,她沒有提起那錦盒的事,只是關心她的安危,關心她哪裡有不適,似乎全沒有那錦盒的事,也沒有顧惜的存在。應當是那小太監沒有和長安說吧,她還不知道。只是,能拖多久呢?她總要知道的。她有多喜歡顧惜,單看那幅畫上的那句“春心莫共花爭發 一寸相思一寸灰。”就知道了。一寸相思一寸灰啊,難怪,她從來都沒有對她提起顧惜,難怪她沒有半點讓她知道的想法。心底最寶貴最珍視的人,怎容旁人知曉? 她怎會讓她知道! 華婉想著,剛停下的淚,又沁出來,不斷的,打溼了頭下的枕巾,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雙手在被子下緊緊的握成拳,忍著,忍著委屈難受與將心剝離的痛。 身後響起極輕的窸窣聲,姜恪輕手輕腳的起來,又小心的把薄衾掩好,穿上靴子出去了。 不一會兒,殿門口,遙遙的傳來姜恪刻意壓低的聲音:“把晚膳熱著,再煮碗粥,熬得稠一些,皇后胃口不好,多備些清淡的小食。”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週末快樂^_^!

盒蓋被緩緩移開,露出裡頭的景象,柔滑貴重的紫絹鋪底,正中放了一管長長的卷軸,底下壓了幾封信,信封上隱約可見“姜恪親啟”的字樣,還有一條深藍的絲帕,疊得整整齊齊,露出的那一面上繡著淡淡的一朵牡丹,針功並不好,線腳細密卻有些歪扭,繡的那人彷彿很是用功,那一針一針,繡的格外深刻用心。

這條手絹既然這般仔細的收起來,應當是很喜歡才是,怎麼沒見姜恪用過?這朵牡丹又是何人所繡?王府的用度皆有專人打理,姜恪的貼身衣物更是出自內務府,這條手絹質地華貴,做工卻差強人意了些,絕不會是內務府或王府繡孃的手筆,那,會是誰呢?

華婉的目光又移到那數封信上,這世上,能直喚姜恪名諱的,只有那幾個,那這信,又是誰寫的?她輕輕移開上頭的卷軸,把信拿了起來,封口都是開啟的,又小心翼翼的用手抹平了放在錦盒裡,可見看的人何其小心。

到了最後一封,封面上卻是“豫王臺啟”,清秀的簪花小楷,顯然是出自一人之手。

華婉的心遽然揪緊,心中惶惶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放下那疊書信,轉而拿起了卷軸,打了開來,是一幅畫。華婉屏住了呼吸,小心的將畫攤開,畫中的風景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展現開。

這是一個清朗明豔的女子,約莫十四五歲的年華,生得明麗動人,眉眼間十分溫柔婉約,那眉是遠山眉,那雙眼柔和而清明,如山間清溪,小口紅潤,膚色蒼白,似乎是有什麼先天不足。畫的左側是一行小字,寫著,春心莫共花爭發 一寸相思一寸灰。落款是恪純。恪純是皇上的表字,平日少用,只在寫詩作畫時用作提名落款。她曾問過,恪純二字有何含義,是何人取的,皇上當時只笑不語,拿了話岔了開去。

華婉怔怔的看著,猛然間憶起姜怍說的那句:“呵,你倒是以為姜恪對你好,真是因為喜歡你麼?”她仔細的看,不甘心的把眼睜大,幾乎要把那畫瞪穿了,可不論她怎麼看,畫中人的眉目都生得幾乎與她一樣。

不,或者,應當說,她的眉目,與畫中人長得一模一樣!

她就是顧惜?

她是顧惜,她一定就是顧惜!

華婉面上血色褪盡,慘白慘白。

步攆停了下來,外頭菲絮道了句“娘娘,到了。”等一會,不見裡頭有什麼動靜,菲絮疑惑,微微提高聲,又說了一次:“娘娘,重華宮到了。”

華婉才聽見,將手裡的物件都整理好了,走下步攆。菲絮見她臉色有些難看,忙上來攙著,關心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事?”華婉搖搖頭,木然道:“無妨。”兩隻手將那隻竹青錦盒牢牢的抱著。

“菲絮,你去把清意叫來,我有事問她。”一坐下,華婉便道,菲絮一怔,正要出去,又聽華婉急聲道:“不必了,不要去。”她著急的說,彷彿是想擺脫什麼一般,往後退了退。

“娘娘,”菲絮十分擔憂,關切的問:“您臉色不好,可要召太醫?要不奴婢去叫皇上來吧菩提記最新章節。”

“不,不要!”華婉脫口而出,喃喃道:“本宮……本宮……你,你快去告訴皇上,就說,就說本宮去了東宮,讓皇上,晚上別過來了。”

即便是去東宮,也不能在那過夜啊,娘娘這是怎麼了?菲絮奇怪,便越發擔心起來,見娘娘手裡還抱著那隻錦盒,便道:“這隻錦盒,奴婢給您放起來吧。”

華婉愣,低頭看見那盒子,神色漸漸清明起來:“不必,你下去吧,這裡沒事了。”

“那皇上那?”

“不用去了。”

“是。”菲絮舒了口氣,仔細看了看娘娘的臉色,那慘白的臉上已恢復了些紅潤,只是仍稍嫌慘淡。

這是出了什麼事?娘娘這樣淡定的人也亂了。菲絮不禁憂心起來。

宮女上了盞茶,而後輕手輕腳的退下了。合宮上下覷著這怪異的境況,都格外的小心謹慎起來,連呼吸都輕細了許多,生怕做錯了事,得了懲戒。

華婉捧著那錦盒,掌心有些燙,喉嚨有些燙,眼眶也有些燙,可心卻是一點一點的冷下去,如冬日深夜的炭火,沒有人維持,在不經意間便逐漸的冷卻,灰滅。

她不知坐了多,混混沌沌的也不知想了些什麼,好像想起了那年,她還是四小姐,她還是豫王爺,臨安騰遠侯府的揖峰軒上,她說:“豫荊城郊的定宸寺的微山湖也有極好的蓮花,每到夏季,橫無際涯,清波盪漾,美不勝收,今日見了江南的蓮花,卻另有一股溫婉之氣,冰清玉潔,亭亭淨植。”

她說:“你我有緣再敘。”

當時她只覺得,一個是位高權重的王爺,一個侯門小小的庶女,她的“有緣再敘”太薄。誰想她們竟是真的有“緣”!

矮几上的那盞茶,沒人去碰,自己涼了,碧綠的茶湯漸漸泛了黃,不能喝了,就如這緣分,強求來的,設計來的,或者只是個替代的,時日到了,便該認清了,茶,終歸不是原來的那杯。

她不是顧惜,她也不願做顧惜。

殿中漸暗下來,牆角景德鎮青花瓷大缸中的冰也都化了,點燈宮女進來了一趟,將燭臺上的白燭全點燃了,殿中霎時又亮如白晝。

忽然,外頭零散的想起幾聲請安,門口候著的兩名宮女內監朝裡頭小心的探了一眼,在姜恪走到,也請了安。

姜恪笑吟吟的進來,見華婉枯坐在那,也不見她迎上來,也不見她請安,便以為她身子不適,又看到矮几上那杯涼透了的茶,不禁怒從心起,高喝一聲:“來人!”

菲絮忙從外間趕緊來。

“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皇后茶涼了也不知道換一杯?!”姜恪橫眉喝道。菲絮看了那褐黃褐黃的茶,心中微凜,忙跪下請罪,不一會兒,殿中便跪了一地的奴才。她是華婉的陪嫁,平日姜恪對她也格外高看一眼,甚少這般怒斥的,菲絮不由也委屈了起來,卻不好說什麼一面命人快將茶撤下去,換新的來,一面道:“都是奴婢疏忽,請皇上賜罪。”

一名宮女拿著小茶盤要將那杯茶撤下,華婉忽然回過神來,疾聲道:“不要撤!”就算不是原來的那杯,就算已經涼了,可不可以也將就一下,不要這樣無情的就拋卻了!

姜恪一愣,便對那不知所措的宮女使了個眼色,讓她暫先退下,那杯冷透了的茶便留了下來。彷彿是完成了什麼心願,華婉稍安了下心,她看見姜恪奇怪而擔心的看著她,那剛稍安的心又漂泊起來。

華婉一陣難過悲哀,顧不上自己適才怪異的行徑,撇開眼,站了起來,對菲絮和煦的道:“你下去吧隨身惡魔系統全文閱讀。”她的面容已如平時那般,無任何不妥。菲絮抬頭看了一眼,又小心的朝姜恪看去,垂下頭,不敢動。姜恪面色的容色也舒緩了些,站到華婉的身旁,哼了聲,沒好氣道:“行了,你們娘娘都發話了,都下去吧。”

奴才們都鬆了口氣,無聲的退了下去。

姜恪回身扶著華婉,溫聲道:“哪裡不適?怎麼懨懨的?可是中午回來時曬了太陽,中暑氣了?”她一面說,一面用手去摸她的額頭,她的手很暖,虎口與中指關節都有厚厚的一層繭子,有些粗糙卻很溫暖,很溫潤。

“比我的手要燙些,”姜恪探過她的溫度,又將額頭貼了上去,兩額相抵,她的呼吸就溫溼的打到了華婉的臉上,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眼淚不禁落了下來。

姜恪移開一些,喃喃道:“比我的要涼些,應當是沒有發熱的。”說著,卻觸到她滿臉的淚水,不禁著了慌:“怎麼了?怎麼了?難受的厲害麼?我這就讓人叫御醫來,莫哭莫哭。”

每次她一哭,她就手足無措,恨不得能馬上把那些眼淚都拭乾,恨不得她馬上就不難過,馬上就能微微的彎起唇,清淺的微笑。是不是對待顧惜,她也是這樣的?一定是。華婉更是不是滋味,拉住她立即就要出去命人傳太醫的袖子,聲線沙啞:“不必了,我不難過。”

“那是怎麼呢?”姜恪反手握住她的小手,雙眸溢滿了柔情與關切,聲音輕細柔和:“哪裡不適一定要說出來。”

“我只是,有些累,想早些安歇了。”華婉說罷,又怕姜恪不信,添了一句:“明早就好了。”

姜恪明顯是不信的,疑慮地看著她,然而,她從來不會駁她的話,見她這樣說,便也順著:“那好,我們先去睡,你餓不餓?是先用晚膳,還是先回寢殿?”

“沒胃口,不用晚膳了。”華婉道。

“好。”姜恪的眼中依然有不解,有狐疑,卻仍體貼的陪著她,去了寢殿。

她親手為她除去衣衫,陪她躺了下來,替她將被角掩緊,笑著道:“殿中放了這麼多冰,還是蓋著,免得著涼。”

“嗯。”她越是體貼,華婉的心便越痠痛的厲害,轉個身,背對著姜恪閉上了眼。

那隻竹青色的錦盒,她收起來了,她還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件事,最先的那一陣傷心過後便是難堪,難堪原來姜恪對著她時想的卻不是她,難堪她卻全身全心的投入了,安享她的關愛,再後就是彷徨痛苦的厲害,渾身冷得像在冷水裡浸過一般,沒有一絲暖意。

然而,姜恪來了,她沒有提起那錦盒的事,只是關心她的安危,關心她哪裡有不適,似乎全沒有那錦盒的事,也沒有顧惜的存在。應當是那小太監沒有和長安說吧,她還不知道。只是,能拖多久呢?她總要知道的。她有多喜歡顧惜,單看那幅畫上的那句“春心莫共花爭發 一寸相思一寸灰。”就知道了。一寸相思一寸灰啊,難怪,她從來都沒有對她提起顧惜,難怪她沒有半點讓她知道的想法。心底最寶貴最珍視的人,怎容旁人知曉?

她怎會讓她知道!

華婉想著,剛停下的淚,又沁出來,不斷的,打溼了頭下的枕巾,她緊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聲來,雙手在被子下緊緊的握成拳,忍著,忍著委屈難受與將心剝離的痛。

身後響起極輕的窸窣聲,姜恪輕手輕腳的起來,又小心的把薄衾掩好,穿上靴子出去了。

不一會兒,殿門口,遙遙的傳來姜恪刻意壓低的聲音:“把晚膳熱著,再煮碗粥,熬得稠一些,皇后胃口不好,多備些清淡的小食。”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週末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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