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玄霄（上）
700.玄霄（上）
劍，飛旋，疾舞，明眸近在眼前，卻彷彿立於重雲之上，遙遠，遠得彷彿已經不在這人世之間。
意立於九霄雲巔，俯視著這風，這雲，這山，這竹，這人與劍。
這似乎已不是人間應有的劍法，卻在羅凡的手中，現於凡塵俗世之中。
亦不知過了多久，劍止，風停。
收劍立於竹濤之顛，羅凡凝視著遠方，若有所思。
“好劍，好曲。”一陣不羈的笑聲從下方的竹林中傳來道。
羅凡縱身落下，只見說話的是一名身著瓊華弟子服的翩翩少年，大約十歲，劍眉星目，模樣也是難得的俊雅，笑容中帶著三分玩世不恭，七分親切。
“哦？你看得懂我的劍？”羅凡訝然看了眼前這少年一眼道。
“好看，好聽啊。”少年似乎很是自來熟，上來攔著羅凡的肩膀道，“哎，這位……兄臺，你練的這什麼劍法，可比我師兄練來練去就是那兩招好看多啦，你剛剛唱的，那是什麼？怪有意思的。”
羅凡撇了他一眼，不覺有些好笑地道：“你一口氣問這麼多問題，要我∞回答哪一個。”
“呃……”少年撓了撓頭道，“那就一個一個來唄。”
羅凡喝了一口酒，失笑道：“告訴你嘛，卻也無妨。”
隨即羅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道：“不過我倒要問問你這小子，現在是早課時間吧，這裡偏僻無人的。好像不是做早課的地方吧。”
少年朝羅凡打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臉道：“大家彼此彼此啦。”
隨即又在一旁抱怨道：“也不知道修仙有什麼意思，每天坐在那兒又是念經又是吐納的。無聊死了，飯菜成天就兩個。青菜和豆腐，還美名其曰什麼清心寡慾，哎，這是人過的日子嘛？”
羅凡不禁笑道：“所以呢？”
少年疑惑地看了羅凡兩眼，隨即拍了拍羅凡的胸口道：“你是第一次來吧，難怪，我跟你說啊，待會呢，你就跟著我就是了。有你吃的，跟我來。”
看著他神神秘秘的樣子，羅凡抬腳跟了上去，後山這片竹林很大，只見他在竹林之中左穿右突，這時候，他似乎完全明白了快、準、狠三字的要意，竹林中頓時一陣雞飛狗跳。
大約一刻鐘後，只見他手中拎著兩隻慫著腦袋的竹雞回來。朝羅凡點了點頭道：“今天咱們開開葷，怎麼樣？”
羅凡：“……”
“別不好意思啦。”少年嘿嘿笑道，“記得保密，哈！”
說罷。少年一旁熟練地拔毛，生火，一副專業至極的架勢。
忽然間。只聽得一道高八度的聲音尖傳了過來，“雲天青！”
只見一名女子。面若寒霜地走過來，雙手叉腰。柳眉倒豎，冷喝道：“平常早課打瞌睡也就算了，今天跑到這兒來偷懶了！”
“……”羅凡道，“夙瑤姑娘，別來無恙啊。”
“前輩……？”夙瑤一雙鳳目落在羅凡身上，不禁訝然道，“您……怎麼也會在這兒？”
“……”沉默片響，羅凡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道，“這位……兄臺帶我抓雞吃啊。”
夙瑤：“……！？”
“前……前輩？”完全不知道什麼情況的雲天青轉頭看了看羅凡，又看了看師姐夙瑤，滿頭霧水地指著羅凡道，“你……不是偷懶的……”
羅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偷懶的什麼？”
雲天青登時呆了一呆。
夙瑤拂袖怒瞪雲天青一眼道：“還不快跟我回去？”
隨即又向羅凡拱手道：“前輩，若有什麼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羅凡擺手笑道：“我還以為太清道友見我這幾人吃得清淡，特地派這麼一位弟子來給鄙人開開葷，哎，看來鄙人還真是沒這個口服咯。”
“啊……”雲天青眼珠一轉，哪還不知道羅凡在幫他，連忙開口道，“有……有這麼回事，是……師父派我來的，夙瑤師姐，你看，我可沒有偷懶啊。”
隨即還向夙瑤使了使眼色。
“你――！”夙瑤不禁氣得直跺腳，隨即看了看羅凡，又看了看雲天青，又擔心羅凡真嫌瓊華的招待不周，此時也只好假戲真做，開口道：“確實是我派招待不周，還望前輩見諒。”
隨即冷眸又瞪了雲天青一眼，冷冷地道：“好自為之。”
好像在說，今天看在前輩的面子上，就先放你一馬。
隨即又向羅凡行了一禮道：“夙瑤還要監督眾弟子練功，就先告辭了。”
羅凡淡淡地點了點頭。
待得夙瑤走遠，雲天青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將羅凡打量了個遍，這才開口道：“前輩？”
羅凡笑道：“怎麼？不像嗎？”
“你再發呆，這雞，可要烤糊了。”羅凡見他還在愣神，不由又開口道。
“啊……”雲天青不禁有些尷尬，連忙掌控起火候來。
羅凡喝了一口酒，瞥了他一眼道：“你就是雲天青？”
“是啊。”雲天青不禁鬱悶至極。
“剛剛不是挺自來熟的嗎？怎麼，現在怕了？”羅凡淡淡地道。
“怎麼可能！”雲天青幽然道，“我只是在想，這冰塊師姐成天冷著一張臉，也不知道誰欠了她百八十萬沒還。”
隨即坐在羅凡一旁，手肘戳了戳羅凡的腰道：“你這麼年紀輕輕的，怎麼就成了前輩呢？嘿嘿，依我看還是叫兄臺好了。”
“呵呵~”羅凡灑然笑道，“行啊。”
雲天青道：“兄臺，你是不知道，這位大師姐啊，成天管東管西，還好她不是掌門，否則……哎！”
羅凡失笑道：“這可說不準，或許哪一天，人家就當上掌門了。”
雲天青搖頭晃腦，煞有其事地道：“那老子就去……雲遊四海，她當掌門，我好歹也是個長老了吧，管不著，嘿嘿！”
羅凡笑道：“你倒是自在。”
雲天青似乎想到什麼，忽然嘆了一口氣道：“但願吧。”
“哎~對了。”雲天青忽而又道，“你劍術那麼好，把你介紹給我師兄吧，他最是喜愛劍術，想必你們兩個能聊得來。”
“你師兄？”羅凡眉頭挑了挑。
“他叫玄霄。”雲天青道，“我們差不多時間入門，吃睡都在一起，好歹也有過同床共枕之誼，可我這師兄啊，跟我說話的次數，連十根手指都數不滿，成天就知道練劍練劍，哎，真是沒趣。”
羅凡：“……”
山的遠方，彷彿有鐘聲響起，驚起一行白鷺，往青天而去。
雲天青站起身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道：“終於結束了，想必師兄也從早課回來了，我們走。”
“……”羅凡見他拉著自己就走，不禁皺了皺眉頭，雖然他確實有意見一見玄霄，但我說……咱們能不這麼自來熟麼？
早課之後，瓊華派還真有一派“下課了”的氣派，只見路上全都是三三兩兩身著藍白道服的瓊華弟子，而這道服的風格更是像極了蜀山，差點就讓羅凡將這裡當成蜀山了。
一路穿過人流，雲天青倒是人緣極好，彷彿路上隨意碰見一名弟子都能與他熟絡，不久之後，二人來到一間瓊華弟子的小院之外。
小院是的房間是二人間，正好玄霄與雲天青二人住在一起。
“師兄！”一走進小院，雲天青便喊道，“玄霄師兄。”
“大呼小叫的做什麼？”一道低沉而冷漠的聲音傳來道，“你今天又偷懶了？”
“哪有。”雲天青進了小院，灑然推門而入，長笑道，“師弟我今天可是為了去向一位劍術高手請教劍術，才稍稍離開了一會。”
“是嗎？”聲音仍是那般清冷，隨著二人走進，只見房間內，一名頭戴道冠，身材頗顯高大的男子，正將寶劍從牆上取下。
“這道背影！？”羅凡目光陡然一凝，心中忽然竟隱隱感到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那人緩緩地轉過身來，同樣是身著藍白相間的道服，面容冷峻而沉穩，與雲天青截然不同，沉悶得猶如一塊冰一般。
見到還有他人，也只是淡淡的道：“有客人來了？”
“鄙人羅凡，來自蜀山派。”羅凡開口道。
“我這師弟，歷來有些不依常理行事，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玄霄目光落在羅凡處，淡淡地開口道。
羅凡先是一怔，沒想到玄霄會如此問，但很快也就釋然了，如今的玄霄，還未遭逢大變，性格自然不會像以後那般偏激且拒人於千里之外，冷是冷了點，但與人交流之間還是沒有問題的。
羅凡搖頭道：“多慮了，我們倒是相談甚歡。”
“師弟說你劍術不錯？”玄霄又打量了羅凡一眼，淡然笑道，“那就是真的不錯了。”
接著他看向雲天青道：“這小子可從來沒有說過我的劍術不錯。”
羅凡隨意地道：“他只說好看而已。”
“哈哈~”玄霄朗聲笑道，“可否領教？”
羅凡聳了聳肩道：“好啊。”
“篤篤篤。”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不過院子的門沒關，或許敲門之人只是提醒他們，有人進來了。
“夙玉師妹？”雲天青訝然看向門外那清雅淡逸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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