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生死
764.生死
步穹青巒中，無數寶劍，皆不由自主地發出悲徹的哀鳴，彷彿皆難抗衡這股無可抗衡的神威，唯有伏地戰慄！
驕陽騰起熊熊烈焰，光輝，耀得人睜不開眼，那火紅的神劍，此刻明亮得彷彿中天的烈日！隨著素手揮出，凜然神威，橫空出世！
剎那，已席捲天地！
鎮妖劍劍鋒，剛剛觸及那火紅的劍氣，巨力襲來，勢不可擋！羅凡忽然只感到鎮妖劍上灌注的劍氣彷彿被切豆腐一般切開！虎口劇震，接著整個人彷彿被一顆彗星撞中一般，猛地倒飛出去！
劍光過處，一面石壁盡被橫向切開，只聽得一聲巨響，石壁皆塌陷，羅凡整個人埋入一片厚厚的石堆之中，不見人影！
煙霧塵埃彌散，曌雲裳緩緩收劍，凝視著眼前一片坍塌的廢墟，凝眉自語：“死了？”
“嗯？”曌雲裳忽然露出一片訝異的神情，繼而面色一沉，“沒死！”
“轟！”一聲巨響，碎石堆砌的廢墟忽然炸裂開來，一道人影，如同炮彈般衝出！
清冷寒芒，如新月，拖著雪冷的殘光，劃破虛空，斬下！
“鐺！”
雙劍交擊，彷彿連空間都為之一顫！鎮妖被擋，只見羅凡莫名地渾身劇震，彷彿身體受到前所未有的衝擊！
然而另一頭，鎮妖劍後曳著的殘光，卻竟透劍而過，直襲曌雲裳！
曌雲裳冷眉一橫，身軀向右一側！
無聲無息殘光斬下，凌亂不堪的地面自曌雲裳足旁瞬間兩分！
光華一轉。羅凡撤步，隱約只見那虛實不定的殘影橫劍一抹！
意猶未盡之劍，劍不出。而意先行！
只見那殘影恍若無物一般，無聲無息地穿過歲月輪，曌雲裳躲閃不及，肩頭頓時再中一劍，鮮血激射！
“好！”一個好字出口，曌雲裳竟不退反進，如同海潮起落般再度撲上！
“再來！”一聲暴喝，羅凡同樣舉劍迎上。兩柄神劍再度交鋒，步穹青巒，劍芒閃爍，如水的劍光與烈日般的耀眼劍芒不斷分合，火花激射，如同平地乍起的雷霆，一劍又一劍，曌雲裳身上傷痕越來越多，眼中卻似越來越瘋狂。
“殺！殺！殺！”劍鋒毫不停歇，鮮血。紅裙，神劍，彷彿在這地底深處的絕境。開出至美的殺戮之花！
羅凡面色越來越蒼白，雙眼的神光卻是越來越炙熱！戰意凌雲！他彷彿忘卻了一切，盡情地出手！一招一式，往日鮮用的劍招，此刻在他手中，卻發揮出無與倫比的威力！
上善若水，江河引！
劍蕩八方，八方破！
劍意凌雲，離情斬！
……
似有形。卻無形，似無意。卻有意，劍意劍影充盈在整個地底空間。無所不至，無所不在！
劍斗的慘烈，絲毫止不住羅凡圓滿劍道的決心，也絲毫擋不住曌雲裳的瘋狂，一片一片的鮮血，灑滿地面，早已分不清是何人所流下！
步穹青巒之外，整個劍閣劇烈震盪，彷彿劍閣即將倒塌一般，驚天的浪濤湧起，海水倒灌入島，引起劍閣侍女們一片驚懼的哀嚎！
曌雲裳不在，此時便只有樓無痕一面鐵腕手段彈壓局面，一面追查問題的所在。
而劍聖、不二做等人，也不禁極度疑惑，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劍閣頂上傳說中的神器歲月輪，又為何出鞘？
而此時的地底，令人奇怪的是，若換作他處，這般驚天動地的威能，已不知道將這樣的樓閣島嶼毀滅多少次了！但無論兩人戰鬥如何激烈，劍閣如何搖搖欲墜，澎湃的劍力，卻竟仍是難以真正將劍閣毀去！
不知戰鬥了多久，外頭天已盡明，樓無痕已經率人將步穹青巒入口重重封鎖，而兩人幾乎皆已是筋疲力盡，到了最終的體能極限了。
劍擊之聲漸稀，最終消逝於無，唯獨餘下劇烈的喘息聲。
身體的極限，意志的極限，羅凡半跪在地上，一陣一陣的倦意襲上心頭，此時此刻，彷彿連抬起一根手指都難以辦到。
“你……還沒死麼！？”曌雲裳的聲音傳來，此時此刻，卻再也沒有之前的瘋狂，唯獨餘下深深的疲憊。
“你死了我也不會死。”羅凡嗤笑一聲道，“我還餘一劍之力，如果你已經盡力了，那恐怕要抱憾於此了。”
“哈哈哈哈……”曌雲裳本響放聲大笑，但出口的聲音卻是沙啞得不成聲音，她一刻不離地盯著羅凡手中的鎮妖，緩緩地道，“沒想到這世界上當真還有在歲月輪下得以全存之物，不過，本宮從不知遺憾二字！”
強行提劍，曌雲裳透支最後的氣力，飛身而起，猛地一劍向羅凡刺去！
“嗤！”血光四濺！
只見羅凡一劍沒入曌雲裳胸口，與此同時，無物可擋的歲月輪，同時刺穿羅凡的胸膛！
靜，如同死一般的寂靜，整個海島，整個步穹青巒，兩人，一瞬間沉寂下來。
“……”兩人皆默然無語，對立良久，錯愕、驚訝、不解，最後，最終皆化作一片解脫的慘笑：“吾……從未想過戰敗，卻……唯獨……沒有……料到，今日竟要與你一起死在這裡……”
“你又錯了。”羅凡淡淡地凝視著她，輕輕嘆道，“可惜了，我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極限，人道……”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只聽他口中輕吟，就在曌雲裳的目光之下，羅凡彷彿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一般，陰陽五行，天地間的一切，皆如江河入海般流向這個巨大的深淵。
只見全身的傷勢，甚至真元，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復，最終，他胸膛自歲月輪上脫離開來，然而胸膛的傷口，卻似難以癒合。
就在曌雲裳難以置信的眼光中，整座劍閣，甚至整片無濤海，都開始震顫，羅凡元功影響的範圍越來越大，漸漸地，方圓百里的天地元氣皆朝羅凡狂湧而來。
彷彿天塌地陷一般，劍閣上空，暗雲蔽日，天地色變！無濤海上，風號海嘯，諸般威能，彷彿神魔在此翻覆天地一般！
阻擋，已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擋天地對羅凡的回補，在極限之後，羅凡終於展露出他結合長生訣等一應神功，自天書之啟發悟得，最為匪夷所思的元功！
愈是狀態低迷，發揮出來威力越是駭人聽聞，如同長鯨吸水一般吸收著無盡的元氣，羅凡的功體不斷地恢復，時隔不久，竟已完好如初！
“哈哈哈哈……”笑，卻已不成聲，曌雲裳面上露出從未有過的悽苦表情，“吾……今日……始知，若當日非是……論劍，而是……決生死，劍聖，也會……死在你的手上。”
“歲月輪在手的你，比如今的劍聖強。”羅凡緩緩開口，“可惜，現在看來，歲月輪也殺不了我。”
頓了頓，羅凡看向曌雲裳道：“如果一切再重來一次，你，還會如此選擇麼？”
“重來？哈哈……”曌雲裳搖了搖頭，緊緊地盯著羅凡道，“你當初，是真心想幫吾麼？”
“殺人，並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羅凡道，“如有可能，不殺，當然是更好。”
“如果能……哈……可惜，一切都沒有重來的機會。”曌雲裳黯然道，“吾既然敗了，殺吾吧，若有機會……只請你代我向幾位小妹說一聲……抱歉……”
羅凡緩緩將鎮妖劍拔出，鮮血噴濺，若非她實在功力太高，此刻只怕早已經死透了。
羅凡先是一怔，繼而竟緩緩轉身，向門前走去，道“你自己去說吧。”
“你應該慶幸你那三妹是名醫者，如果你那幾位小妹夠關心你的話，興許還來得及救人。”
說罷，鎮妖劍一劃，錯綜複雜的鎖鏈應聲而開，玄鐵巨門，緩緩打開，不去看那倒在血泊中的曌雲裳，羅凡又道：“如果你僥倖沒死成，之後想不開想來殺我也無妨，正好，缺個陪練。”
生死，自安天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