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為眾人抱薪者(徐)
# 第286章為眾人抱薪者(徐)
Siri,前身大預言家,世界意識唯一指定聯繫者,在今天淪為了無情的拍照機器。
找好絕妙的角度,抱好黑殼手機,扮演呆滯玩偶,開啟快門人生。
然後,是上萬張的照片,以及瘋狂抽搐的手。
至於為什麼不用魔法代替操作。
因為它怕一個不注意就把手機給按爆了。
Siri表情猙獰——魔法世界需要監控攝像頭!智慧城市建設迫在眉睫!
相比之下,小徐的近距離觀察工作總歸是輕鬆一些。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了一些異常舉動的節點後,發動群友一起幫忙翻照片。
一個晚上,整整一個晚上,新任伯爵在行動,公會皇帝在行動,共魔會臥底在行動,散財Siri在行動,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三張可以作為證據呈上公堂的照片被篩了出來——迪斯拜爾從一名士兵的衣角處,取出了一枚黑色的晶體。
事情到了這裡,真相也不難找出了。
軍中內應將情報藏在晶體內,放在即將外出的士兵身上,而後迪斯拜爾借接觸之機取下晶體,又將其交予綠毛。
「所以你只是為了接近我才裝成這副樣子嗎。」被戳穿的迪斯拜爾十分平靜地問道。
「抱歉,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徐松源乾脆利落地給面前之人戴上了手銬,「軍方的人大概還有十五分鐘到。」
迪斯拜爾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束縛在自己手上的銀色器具:「十五分鐘?太久了,你拖延了時間?」
「你是想趁機放過我嗎?」
「不,我只是想問你些問題。」徐松源搖搖頭,「後邊的審訊我無法參與,而且我覺得你也不會對他們說什麼實話,再者,他們大概也不會在意我想問的問題。」
「那我就會對你說實話嗎?」迪斯拜爾看著面前人的眼睛,也沒問對方到底要問什麼,「你騙了我。」
「抱歉。」徐松源再一次道,「就算你說的是假話我也想聽。」
下一秒,他立刻拋出自己的問題:「為什麼要和共魔會合作?是你受傷的事有蹊蹺嗎?還是因為……你的女兒?」
迪斯拜爾的女兒過世時,恰好是迪斯拜爾剛退役不久,徐松源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可在迪斯拜爾家借住時,他並沒有看到這位父親對過世的女兒有太多思念之情。
但徐松源也很清楚,迪斯拜爾會對自己伸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的病容與他過世的女兒相像。
「……是。」也許只是因為面前人和他道了聲歉,迪斯拜爾還是說出了實話,「那時候她病情突然加劇,我手裡又沒太多錢,能借的我都借了,但還是湊不夠,只能如此。」
徐松源:「我記得你是因傷退役,是可以得到一筆很大的補償金的。」
迪斯拜爾突然笑了。
發現自己被欺騙時他很冷靜,被戴上手銬時他依然平靜,直到聽到某個詞彙時,他才有了幾分情緒波動。
「沒有。」迪斯拜爾說,「我沒有得到補償金,一個金幣也沒有。」
「……他們吞了你的補償金。」徐松源沉默了會,「你沒上報嗎?西裡爾,我是說最強勇者,他也知道你,他說你是個優秀的戰士。」
迪斯拜爾:「很榮幸能得到他的誇讚,但我猜若不是發現我有異常,他也不會知道我的存在。」
他接著說:「我的確嘗試過很多途徑追回我的補償金,可那些人……總之不說成不成功吧,就算能拿回我的補償金,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也需要花費非常多的時間。」
「我的女兒等不了那麼久。」迪斯拜爾頓了下,「然後有人找上了我,告訴我來錢最快的方法。」
徐松源確定了答案:「所以你為了湊錢,就選擇為共魔會提供情報。」
「嗯。」迪斯拜爾淡淡道,「但在我拿著錢去治療所時,得知的是我女兒沒能撐住的消息。」
他的表情再次趨於平靜,將痛苦重新拖曳回深土中。
「那你之後還選擇繼續為共魔會提供情報是為了什麼?是……報復嗎?」徐松源不確定地開口。
「也沒有。」迪斯拜爾動了動手腕,冰冷的鐐銬硌在皮膚上,並不好受,「我只是覺得,怎麼活不是活呢?」
他為人類奉獻了十多年,受了多少傷,流了多少血,到頭來不也是落得個一無所有。
迪斯拜爾是墮落了嗎。
他知道為共魔會提供情報,會間接導致很多人的死亡。
可他在看到和自己女兒病狀相似的青年時,還是忍不住會幫忙。
迪斯拜爾覺得自己沒有墮落。
不是出於報復,也不是為了錢財,只是很簡單的,生活已經沒什麼指望,覺得一切「就這樣吧。」
事情結束後,徐松源再一次坐到了西裡爾的面前。
「你做得很好。」西裡爾這樣誇獎,「軍裡的內應也一起被挖出來了。」
然後他又說:「是我失職了。」
徐松源沒對此作出評價,只是問:「這種情況很多嗎?不按照規定發補償金?」
「……我不清楚。」西裡爾閉上眼睛,「很抱歉,是我的失職。」
徐松源:「不是因為軍中情況複雜?」
「情況的確複雜,這塊已經不歸我管了。」西裡爾看著屬於迪斯拜爾的資料,「可這是我的戰士,這是我的責任。」
「那你要為他討回公道嗎?」徐松源問。
西裡爾沉默了。
為一個已經可以定義為和共魔會勾結的退役士兵討公道,他要為此押上新的籌碼,也會將破綻送給對手,如此緊張的局勢下,這實在是不明智之舉。
【煩死了永遠是這死出】
徐松源聽到Siri小聲罵了句什麼。
他沒太在意。
說實話,徐松源非常理解西裡爾的難處。
「你做不了的話,就我來。」他說。
「你可能不知道,去精靈鄉以前,我們曾經搗毀過一個共魔會的窩點。」
「窩點主人的父母,一名士兵,一位治安官,前者戰場負傷沒得醫治而去世,後者為救人犧牲卻為治安所的失誤背上了黑鍋。」
「……」西裡爾沉默地合上眼,喉間滾出一聲嘆息。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徐松源繼續道,他並不是個話多的人,可今天他問了很多,說了很多,也講了很多。
「那個地方遭了一場大火,救火的人前僕後繼,可救火的人死了殘了也沒有人管,後來再也沒有人願意做這麼傻的事情。」
「還有一個地方,一位戰士在執行任務時為保護戰友身負重傷落下殘疾,他的功勳受表彰,生活得保障,事跡被傳頌,所以那裡的戰士們能以一當十。」
「我不太懂如何加減天平兩端的利弊砝碼。」徐松源的黑眸直直撞進對面人緩緩張開的雙眼之中,「我只是覺得再這樣下去,沒有人會願意再為了所謂的人類的明天去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