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你好會哄人
溫晚凝不解,「很癢?」
她向後退了半步,指尖刮過凌野發茬的瞬間,見他又像是倒吸了一口氣,反應很大地將單邊膝蓋屈起,鋒利的下頜也側到了一邊去。
「沒有。」凌野這麼說著,耳根的紅暈卻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他一向冷靜的黑眸染上了幾分不自在,喉結也在明顯滑動著,彷彿溫晚凝今晚剛來時,那個不動聲色的梅奔一號賽車手只是她的幻覺。
溫晚凝茫然又好笑。
看他一副良家被逼迫的神色,只當他是不喜歡被發現哪裡容易癢,或者單純害羞了。
又把頭追過去,非要去直視他的臉,「那你說。」
她隨手搭上了牀上薄薄的被單,凌野不得已,終於抬眸看她,睫毛微耷顫抖著。
他折起的腿彎又動了動,剛啟脣「我」了一個字,溫晚凝無意識低頭一眼,瞬間什麼都懂了:
為了防火防水的考量,F1正式比賽中的連體賽車服極不透氣,平常車手們也都習慣了在場下脫掉一半,把袖子當腰帶系在腰間。
她今天剛來的時候,凌野沒什麼準備,只來及套上了手邊的T恤,被子下面的部分只是鬆鬆垮垮地蓋在那兒。
不動還好,猛然一做動作,竭力想要遮掩的就露出了端倪:
連體服黑色的束帶上繡著大寫的姓名字母和國旗,很硬挺的那種材質,還是掩蓋不住那點不對勁。
溫晚凝年齡放在這裡,根本不可能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耳尖都要冒煙了。
救命,凌野怎麼會這麼……
這就是年輕嗎。
戚酒酒之前開過的那些葷素不忌的玩笑,一瞬間在她腦海中通通浮現。
從男高是鑽石,到普吉深夜大巴車上,凌野突然拿上膝蓋的登山包。
青春在這一瞬間化為了十分具象的表徵,讓她感慨又不知所措。
溫晚凝又去摸頭髮,側臉錯開話題,「我剛剛按疼你沒有?」
「……沒有。」
一切的發展速度都太快,太突然了,凌野還沒怎麼回過神,又恢復成那種兩個字兩個字的說話方式。
溫晚凝按下了客廳的燈帶開關,已經又站起身去倒水,腳步聲聽起來有點亂。
室外是南半球的夏雨傾瀉,室內燈光暗暗,將女人纖柔的背影暈開。
凌野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垂眸將賽車服的袖子在腰間繫緊,順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腰側的傷痕,在感覺到尖銳疼痛的一瞬間,幾不可察地勾了下脣。
他的姐姐身上那麼香,又那麼軟。
玫瑰色的脣得像是被蜜浸潤的花瓣,他稍微碰一碰魂都要丟了,怎麼可能還有剩餘的心神分給這些小事。
所有的傷都不再像是長在他身上,溫晚凝不說,他根本就毫無印象。
她一說,凌野又瞬間為自己的毫無印象驚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還是疼的。
幸好不是做夢。
他回味著溫晚凝剛剛說出「談戀愛」三個字時的語調,很剋制地不再去想別的,怕回憶會因為他的失禮而消散。
溫晚凝端著溫水再走回來時,對上的就是凌野這樣的眼神。
溫馴,沉靜,感情濃烈得像是可以化為一根堅韌綿延的繩索,將抓握的繩柄遞到她手心。
那種渾身發軟的感覺又來了。
溫晚凝被看得心尖發熱,莫名地不敢再坐回去,索性把體能師剛剛坐過的那把單人沙發拖動過來,坐在牀頭對面。
脣釉都被凌野剛剛啃沒了,她抬起杯子喝了幾口,潤一潤被空調風吹乾的雙脣,「為了讓你不再胡思亂想,我覺得還是要說清楚。」
「我剛剛說的話,跟你今天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贏沒有一點關係,不是想要彌補或者憐憫你,只是因為我喜歡你,想要讓你長久地在我身邊。」
「可能我道德感比較強吧,之前一直覺得你和我養大的孩子差不多,對你有什麼感覺很罪惡。年前錄節目的時候去仙姨家喫飯,她和我聊了一些你以前的事,我那時候其實已經在喜歡你了,可還是擔心,你可能會被我傷害。」
溫晚凝細白的手指疊放在水杯上,深吸一口氣,在這個比她小了整整五歲的少年人面前剖白自己。
「以前我演過很多愛情故事,但一直懶得經營親密關係,也沒想過談戀愛,你聚餐時想說的話我都知道,但就是習慣了想跑,腦迴路像是已經定型了,完全不聽使喚。」
「今天看到你出事,我腦子嗡的一聲,覺得之前猶豫的那些東西都挺傻的,」她像是承諾,亦或是給她自己打氣,「所以,雖然我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但還是想認真和你試一試,看看我們會走多遠。」
凌野低低地嗯了聲,臉頰上的小傷口悉數被更亮的燈光顯現。
溫晚凝心軟得不行,找話題緩和氣氛,「工作如果這麼危險的話,我還是把銀行卡和房子鑰匙還你,我好捨不得。」
她是土生土長的江南獨生女。
從小被家裡人寵慣了,想要示好時,隨隨便便講句軟話都像在撒嬌。
凌野被她最後三個字的尾音一勾,喉結很輕地滾了滾,半晌才找回聲音,「本來就是你的。」
「我的一切都是你給的,就算你沒有和我在一起,這些東西也要還給你。」
只有這麼年輕的男生,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才會把所有、一切、最喜歡這樣的大詞放在嘴邊。
溫晚凝本以為自己會嗤之以鼻,但在親身聽到小男友這樣說時,還是整個身心漂浮在他的目光裡,被陣陣甜蜜的粉色糖水湧流拍打著,晃晃悠悠。
「你好會哄人,」她注視著凌野稠密漆黑的睫毛尖,笑侃,「怎麼說得這麼可憐。」
「我是認真的,」凌野直直地看向她,「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溫晚凝:「哦。」
女人完全不像是信了的樣子,只歪著頭看他著急,美眸彎彎。
她似乎心裡也知道,只要她願意注視著他,只是呼吸的樣子就足以讓他著迷。
他有十公裡長跑的習慣,靜息心率是低到驚人的40,可自從溫晚凝走進這間房車,凌野的心跳就比正賽時還要激烈,一直穩在高位沒下來過。
他的大腦也在卡殼,對自己的不善言辭感到懊惱,「……真的不是在哄你。」
「我還是很好哄的。」溫晚凝仰臉,將杯中的溫水一飲而盡。
「兩頓沒喫飯,我餓了,你這裡有什麼能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