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灰姑娘

春山喧·彼呦·2,142·2026/5/18

人生前二十七年。   溫晚凝一直都活得清心寡慾,她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和「戀愛腦」這個詞有什麼關係。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手機通知欄裡小萬的消息都快塞炸了,連遠在國內的周芙都被驚動到打來電話,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和外界失聯了多久。   只是被凌野這樣蹭來蹭來地抱了一會,話都沒說兩句,就已經快一點了。   她匆匆回了節目組那邊的消息,離開時因為跑得太急,連鞋跟都差點掉了,像是早戀偷跑出來約會,被家長突然查崗的小女生。   深夜回酒店的車上,小萬也在。   女生在車隊採素材時喝了點酒,年輕人的身體底子放著在,縱使幾天沒怎麼睡,看上去還是神採奕奕,和前面坐的攝像師聊著天。   溫晚凝包裡的手機震了震,小萬眼神也跟著一動。   她瞬間警惕。   將凌野車組送來的一堆梅奔賽車服小熊往車後座中間推了推,彷彿一羣毛茸茸的保鏢,為她那些粉香檳般湧出氣泡的少女心作掩護。   凌野那邊傳來的消息好幾條。   從她剛離開的下一分鐘開始,直到現在。   凌野:【姐姐走的時候好像灰姑娘。】   【明天車隊專機送我回申城,和我一起嗎?】   【外面下雨降溫了,冷不冷,應該給你帶件我的外套走。】   【到酒店了嗎?】   兩人之間的關係的轉變,非但沒有影響凌野稱呼她的方式,反而讓「姐姐」這個疊詞的出現頻率成倍翻高。   像是能除她武器的作弊咒語,讓溫晚凝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甚至在恍惚中想。   演員這樣的公眾人物,以各種暱稱叫她的人數不勝數。   而全世界也許都不會再有第二個,用凌野一樣的語氣喊她「姐姐」的人了——   近乎貼膚的親密,毫不掩飾的渴望和熱忱,依戀無比。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仰視般的佔有欲,讓她止不住的暈眩。   溫晚凝將耳後的長髮勾下,擋住忍不住抿高的脣角。   竭力穩住語氣,像用小小的瓶蓋把滿心滿腹的粉紅泡泡擰住,【馬上到了。】   【不冷,比你房間裡暖和多了。】   【我和小萬一趟航班走,專機太明顯了,你低調一點。】   奏摺批閱到最早一條,她又想起自己那隻快被跑掉的平底鞋,一連戳了三個炸毛小貓的表情轟過去。   【不許想了,現在就給我忘掉。】   【什麼灰姑娘,你纔是灰姑娘[炸彈][炸彈][炸彈]】   凌野像是一直在等她,很快順著她的話低頭,【嗯,我是灰姑娘。】   溫晚凝哼哼,【算你乖。】   凌野又回,【十二點鐘一過,我的魔法就消失了。】   【我的身邊沒有姐姐了。】   他好肉麻。   溫晚凝的蘋果肌都被笑意泡酸,偏偏還要懟他,【你好土啊。】   車輛減速,在酒店門前靠邊停下,身穿制服的門童撐傘上前。   溫晚凝把屏幕按滅,放回包裡,剛一下車,就對上了小萬笑眯眯的臉。   溫晚凝一瞬陷入無語,「……」   小萬雙目如炬,話裡有話,「溫老師好漂亮啊。」   溫晚凝腳下步伐稍慢,從旋轉門的反光中看了一眼自己紅潤的臉。   妝面完整,並無半分狼狽的跡象,嘴脣細看還有點微腫,但用脣釉一遮也不算明顯。   她很輕地挑眉,佯做鎮定,「我不一直這樣?」   「不一樣的,」小萬抱著大中小號三個熊玩偶,圓臉上喜氣洋洋,有種年終獎穩了的質樸快樂,「可能是去看凌老師的時候,遇到了什麼好事吧。」   女生的職業放在這裡。   溫晚凝見招拆招,防得滴水不漏,「他沒事就是最大的好事。」   這話說得拗口,舌根殘留的痠痛又泛起來。   溫晚凝頰上倏地發熱,只慶幸現在天黑燈暗,好不讓她的失態被一行人窺見。   -   回房間時已經很晚,溫晚凝本以為自己能一沾枕頭就睡,結果卸妝洗澡結束,人反而更精神了。   一天裡發生的事在腦子裡盤旋不去,眼罩和安神香薰全部失靈。   直到快天亮,溫晚凝終於宣告投降,把牀頭的閱讀燈重新按亮,趿上拖鞋,拿回特意放遠的手機。   她和凌野的合影極少。   六年前的幾張還在舊手機上,換號之後還不小心泡了一次水,之後就一直沒能開機。   重逢以來,除了臨旅官宣嘉賓陣容時的照片,就只剩下姜芸老師在普吉海灘上幫忙拍的那幾張。   從姜老師那兒剛傳過來時,那種被迫親密的尷尬衝淡了所有,她也沒顧上認真端詳。   今晚還是頭一次,溫晚凝盯著照片裡的凌野反反覆覆細看。   雙指拉開又縮回,小臉在被子後面越來越往下,直至只露出一雙撲閃的眼睛。   她身邊的少年人一身黑衣,身側正好是紫粉色的海灘酒吧燈光,打在他立體深刻的側臉上。   姜老師抓拍了好幾張,有的照片裡他正面朝前,僵硬得像是什麼入伍宣誓。   有幾張正好掐在了她被推過去的一瞬,凌野斂著眼神微微頷首看她,薄脣微啟著,漆黑的額發被海風吹起。   真是好爭氣的一張臉。   沉靜和鋒芒,融合得恰如其分。   像是他老家原野上生長的白樺,筆直蒼綠,大雪之後依然挺拔,晃下來的每一顆小冰晶都乾乾淨淨。   溫晚凝看來看去,抱著枕頭在牀上滾了好幾圈,無聲嘆息:   天啊,他以前就一直這麼好看嗎。   到底是她潛意識裡就是個色批,本質上是因為人家的美貌才撿回了他,還是凌野這小孩由內而外都如此懂事,從頭髮絲到指尖都知道朝著她的審美長。   過往的回憶像是爆米花機。   從相遇時的雪夜,到凌野悄悄給她手洗的裙子,一顆一顆的,掛著糖漿從她心尖彈跳而起。   溫晚凝心緒難平,一邊覺得自己簡直不做人,一邊又忍不住地暗爽。   她嘴角繃都繃不住,切到微信的置頂小窗,【你現在的手機桌面是什麼,還是姜老師拍的合影嗎?】

人生前二十七年。

  溫晚凝一直都活得清心寡慾,她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和「戀愛腦」這個詞有什麼關係。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手機通知欄裡小萬的消息都快塞炸了,連遠在國內的周芙都被驚動到打來電話,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和外界失聯了多久。

  只是被凌野這樣蹭來蹭來地抱了一會,話都沒說兩句,就已經快一點了。

  她匆匆回了節目組那邊的消息,離開時因為跑得太急,連鞋跟都差點掉了,像是早戀偷跑出來約會,被家長突然查崗的小女生。

  深夜回酒店的車上,小萬也在。

  女生在車隊採素材時喝了點酒,年輕人的身體底子放著在,縱使幾天沒怎麼睡,看上去還是神採奕奕,和前面坐的攝像師聊著天。

  溫晚凝包裡的手機震了震,小萬眼神也跟著一動。

  她瞬間警惕。

  將凌野車組送來的一堆梅奔賽車服小熊往車後座中間推了推,彷彿一羣毛茸茸的保鏢,為她那些粉香檳般湧出氣泡的少女心作掩護。

  凌野那邊傳來的消息好幾條。

  從她剛離開的下一分鐘開始,直到現在。

  凌野:【姐姐走的時候好像灰姑娘。】

  【明天車隊專機送我回申城,和我一起嗎?】

  【外面下雨降溫了,冷不冷,應該給你帶件我的外套走。】

  【到酒店了嗎?】

  兩人之間的關係的轉變,非但沒有影響凌野稱呼她的方式,反而讓「姐姐」這個疊詞的出現頻率成倍翻高。

  像是能除她武器的作弊咒語,讓溫晚凝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甚至在恍惚中想。

  演員這樣的公眾人物,以各種暱稱叫她的人數不勝數。

  而全世界也許都不會再有第二個,用凌野一樣的語氣喊她「姐姐」的人了——

  近乎貼膚的親密,毫不掩飾的渴望和熱忱,依戀無比。

  這種從未體驗過的,仰視般的佔有欲,讓她止不住的暈眩。

  溫晚凝將耳後的長髮勾下,擋住忍不住抿高的脣角。

  竭力穩住語氣,像用小小的瓶蓋把滿心滿腹的粉紅泡泡擰住,【馬上到了。】

  【不冷,比你房間裡暖和多了。】

  【我和小萬一趟航班走,專機太明顯了,你低調一點。】

  奏摺批閱到最早一條,她又想起自己那隻快被跑掉的平底鞋,一連戳了三個炸毛小貓的表情轟過去。

  【不許想了,現在就給我忘掉。】

  【什麼灰姑娘,你纔是灰姑娘[炸彈][炸彈][炸彈]】

  凌野像是一直在等她,很快順著她的話低頭,【嗯,我是灰姑娘。】

  溫晚凝哼哼,【算你乖。】

  凌野又回,【十二點鐘一過,我的魔法就消失了。】

  【我的身邊沒有姐姐了。】

  他好肉麻。

  溫晚凝的蘋果肌都被笑意泡酸,偏偏還要懟他,【你好土啊。】

  車輛減速,在酒店門前靠邊停下,身穿制服的門童撐傘上前。

  溫晚凝把屏幕按滅,放回包裡,剛一下車,就對上了小萬笑眯眯的臉。

  溫晚凝一瞬陷入無語,「……」

  小萬雙目如炬,話裡有話,「溫老師好漂亮啊。」

  溫晚凝腳下步伐稍慢,從旋轉門的反光中看了一眼自己紅潤的臉。

  妝面完整,並無半分狼狽的跡象,嘴脣細看還有點微腫,但用脣釉一遮也不算明顯。

  她很輕地挑眉,佯做鎮定,「我不一直這樣?」

  「不一樣的,」小萬抱著大中小號三個熊玩偶,圓臉上喜氣洋洋,有種年終獎穩了的質樸快樂,「可能是去看凌老師的時候,遇到了什麼好事吧。」

  女生的職業放在這裡。

  溫晚凝見招拆招,防得滴水不漏,「他沒事就是最大的好事。」

  這話說得拗口,舌根殘留的痠痛又泛起來。

  溫晚凝頰上倏地發熱,只慶幸現在天黑燈暗,好不讓她的失態被一行人窺見。

  -

  回房間時已經很晚,溫晚凝本以為自己能一沾枕頭就睡,結果卸妝洗澡結束,人反而更精神了。

  一天裡發生的事在腦子裡盤旋不去,眼罩和安神香薰全部失靈。

  直到快天亮,溫晚凝終於宣告投降,把牀頭的閱讀燈重新按亮,趿上拖鞋,拿回特意放遠的手機。

  她和凌野的合影極少。

  六年前的幾張還在舊手機上,換號之後還不小心泡了一次水,之後就一直沒能開機。

  重逢以來,除了臨旅官宣嘉賓陣容時的照片,就只剩下姜芸老師在普吉海灘上幫忙拍的那幾張。

  從姜老師那兒剛傳過來時,那種被迫親密的尷尬衝淡了所有,她也沒顧上認真端詳。

  今晚還是頭一次,溫晚凝盯著照片裡的凌野反反覆覆細看。

  雙指拉開又縮回,小臉在被子後面越來越往下,直至只露出一雙撲閃的眼睛。

  她身邊的少年人一身黑衣,身側正好是紫粉色的海灘酒吧燈光,打在他立體深刻的側臉上。

  姜老師抓拍了好幾張,有的照片裡他正面朝前,僵硬得像是什麼入伍宣誓。

  有幾張正好掐在了她被推過去的一瞬,凌野斂著眼神微微頷首看她,薄脣微啟著,漆黑的額發被海風吹起。

  真是好爭氣的一張臉。

  沉靜和鋒芒,融合得恰如其分。

  像是他老家原野上生長的白樺,筆直蒼綠,大雪之後依然挺拔,晃下來的每一顆小冰晶都乾乾淨淨。

  溫晚凝看來看去,抱著枕頭在牀上滾了好幾圈,無聲嘆息:

  天啊,他以前就一直這麼好看嗎。

  到底是她潛意識裡就是個色批,本質上是因為人家的美貌才撿回了他,還是凌野這小孩由內而外都如此懂事,從頭髮絲到指尖都知道朝著她的審美長。

  過往的回憶像是爆米花機。

  從相遇時的雪夜,到凌野悄悄給她手洗的裙子,一顆一顆的,掛著糖漿從她心尖彈跳而起。

  溫晚凝心緒難平,一邊覺得自己簡直不做人,一邊又忍不住地暗爽。

  她嘴角繃都繃不住,切到微信的置頂小窗,【你現在的手機桌面是什麼,還是姜老師拍的合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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