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桃子味的潤脣膏

春山喧·彼呦·2,227·2026/5/18

距離凌野過來喊她已經過去了一會兒。   滿打滿算的最後一天共處時間,溫晚凝不捨得再在瑣事上浪費時間。   本來想好好化個淡妝再推門,最後也只是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把頭髮簡單夾了起來。   包裡帶的脣膏快速翻了翻,挑了管最便宜的有色潤脣膏擰開——   她今天的欣賞者不懂這些東西的價格,但甜甜的桃子味,小狗應該會喜歡。   溫晚凝拽了拽衣服,拿著包從房間出去。   客廳的窗簾拉開了一半。   落地窗外,還是個像昨天一樣的雨天。   雲層陰翳,但她的心裡卻像此時的家裡一樣,亮堂堂的。   廚房裡,凌野還是昨天那身家居服,側臉乾淨,在油煙機的小燈下有種毛茸茸的質感。   因為講開了傷勢,他索性對那些繃帶肌貼和固定帶不再遮遮掩掩,反而讓溫晚凝心裡更容易有數,「做飯不影響嗎?」   「只是熬點粥而已,」凌野將砂鍋端到桌上,打開蓋子,「不需要用什麼力。」   筷子和勺子早已經擺好,就搭在和舊時一樣的陶瓷小螃蟹筷託上。   女人一直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出溫晚凝臉上的擔心和歉疚,很難得地主動開玩笑,「比姐姐輕多了。」   比他摟她的勁兒,輕多了。   溫晚凝懶得接話,一眼一眼在他身上瞄著。   向上拽了拽毛衣袖口,來回了幾趟,把放在蒸鍋裡保溫的小盤子一一端過來。   煎蛋,培根,和本地口味的青菜香菇包。   見包子是速凍品,褶子打得很均勻,闆闆正正的機器味兒,她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剛被戚酒酒那樣調侃,但溫晚凝也很難不承認。   她從出生到現在,叛逆和傳統都是一陣一陣的。   小時候看童話故事下定決心要斬惡龍,中學時代荷爾蒙作祟,又開始幻想早早遇見良人,兩人三餐四季。   但在她所有的預想中,都沒有料到過。   她居然會在二十七歲最後的春天,在一個如此年輕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一種無限近似於歲月靜好的安定感。   砂鍋粥裡加了乾貝和紫菜,生菜絲和蛋絲切得細細的,都是跟著她的口味在走。   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一碗見底。   凌野正準備起身,給她再盛時,溫晚凝把碗口擋住,倏地認真看他,「除了明天進組的電影,我最近還有個姜老師的話劇要客串,要演一個美女。」   凌野很輕地揚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疑惑——   只聽這樣的描述,這個角色對於她,到底有無半分「演」的必要。   「所以我真的,」她清清嗓子,「體重需要控制一下了,不能再喫了。」   凌野放下湯勺,認真地打量了她一會,從下巴到手腕,「三千萬最近體檢,醫生說最好能瘦一點,你們倆減一個體重正好。」   溫晚凝看一眼陽臺上的胖鸚鵡球,頭轉回來,「多少?」   「六克。」他說。   溫晚凝:「……」   -   她再戀戀不捨,時間還是過得飛快。   周芙傍晚去郊區接她,為了不在經紀人面前暴露行蹤,溫晚凝只能更早離開。   臨行前,兩人在昏暗的門廊裡抱了好一會——   考慮到凌野現在的情況,是溫晚凝主動的。   手臂小心地繞在凌野的腰後,甜桃味的雙脣吻過他的脖頸和下巴,最後踮腳印上那雙薄脣,很留戀地吮了吮。   這次的工作節奏很快。   一番舟車勞頓,晚上進組安頓好,一大清早就是正風水的開機儀式。   在恍若隔世的忙碌中,溫晚凝終於進入狀態,逐漸重新適應了作為女主角的拍攝日常。   林宙的組,全體主創都很年輕。   紅歸紅,並沒有多少圈子裡被捧久了的油滑,直來直去,除了頭次選角喫的那頓飯不太愉快,總體上還是比溫晚凝這幾年接觸過的大導好相處很多。   一週大部分時間裡,她都和魏應淮一道,風裡來雨裡去,被林宙的完美主義做派狠狠調教。   偶爾忙裡偷閒,除了回復小男朋友的一日三請安,就是批閱戚酒酒的最新嗑藥雞語音。   這周墨爾本探班彩蛋上線,戚酒酒已經在語溫作野超話買房安家了,三天兩頭給她發來最新精品帖盤點。   【跟你一塊去的那個PD是叫小萬吧,我靠,小姑娘真的太會搞了,什麼世紀婚禮……】   【我好像一個提線木偶被狠狠拿捏,你們倆一見面我就想笑,你衝出p房的時候我都跟著哭了嗚嗚嗚嗚嗚嗚】   溫晚凝費勁找到一個信號尚可的地方,【看來還行?】   戚酒酒都瘋了,【什麼叫還行,你們倆這兩天熱度炸了,我眼睜睜看著這個小超話火箭昇天!】   【你到底看沒看?】   溫晚凝:【沒。】   【我這信號特別爛,連視頻通話都不行,卡得一幀一幀的。】   戚酒酒:【沒騙我的話憐憫你,你回來趕緊補上!】   溫晚凝真沒騙她。   她這個信號實驗的樣本就是凌野。   剛確定關係就要分開,她再獨立也不能免俗,一有點空就想見一見凌野的臉,聽聽他的聲音充電。   發現信號只能撐得住打打電話後,溫晚凝又遺憾又欣慰:   遺憾的是真的一個禮拜見不上面,欣慰的是她現在也不太適合見面。   好友家人看了可能只是心疼,換成凌野那小子,她是真的擔心他會拋下所有車隊活動,連夜跑過來看她。   這一週整個長三角都在下雨,因地制宜,排的戲基本都是故事的前半段。   在這個時間線裡,溫晚凝飾演的姐姐正在剛剛高中輟學的階段,為了和弟弟兩人的生計,白天冒著雨在景區山上背重物,傍晚回到旅遊大巴停靠的小鎮,在餐館裡打零工。   為了能更還原原著女主的狀態,溫晚凝沒有任何猶豫,所有的鏡頭都沒考慮替身。   幾場山區的雨戲遠景近景兼有,大半天拍下來,竹簍的背帶已經深深勒進了肩膀。   鏡頭前一切如常,打板聲一撤,紫紅的痕跡縱橫交錯,幾條最重的甚至已經破皮外翻,血水被雨衝淡,隔著薄薄的T恤透出來。   還原歸還原,就是太費人了。   連搭戲的魏應淮看了都倒吸一口氣,週日前夜,終於憋不住,用老圖發了條微博:   @魏應淮V:姐是真的敬業,我都看傻了。

距離凌野過來喊她已經過去了一會兒。

  滿打滿算的最後一天共處時間,溫晚凝不捨得再在瑣事上浪費時間。

  本來想好好化個淡妝再推門,最後也只是在洗手間裡洗了把臉,把頭髮簡單夾了起來。

  包裡帶的脣膏快速翻了翻,挑了管最便宜的有色潤脣膏擰開——

  她今天的欣賞者不懂這些東西的價格,但甜甜的桃子味,小狗應該會喜歡。

  溫晚凝拽了拽衣服,拿著包從房間出去。

  客廳的窗簾拉開了一半。

  落地窗外,還是個像昨天一樣的雨天。

  雲層陰翳,但她的心裡卻像此時的家裡一樣,亮堂堂的。

  廚房裡,凌野還是昨天那身家居服,側臉乾淨,在油煙機的小燈下有種毛茸茸的質感。

  因為講開了傷勢,他索性對那些繃帶肌貼和固定帶不再遮遮掩掩,反而讓溫晚凝心裡更容易有數,「做飯不影響嗎?」

  「只是熬點粥而已,」凌野將砂鍋端到桌上,打開蓋子,「不需要用什麼力。」

  筷子和勺子早已經擺好,就搭在和舊時一樣的陶瓷小螃蟹筷託上。

  女人一直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出溫晚凝臉上的擔心和歉疚,很難得地主動開玩笑,「比姐姐輕多了。」

  比他摟她的勁兒,輕多了。

  溫晚凝懶得接話,一眼一眼在他身上瞄著。

  向上拽了拽毛衣袖口,來回了幾趟,把放在蒸鍋裡保溫的小盤子一一端過來。

  煎蛋,培根,和本地口味的青菜香菇包。

  見包子是速凍品,褶子打得很均勻,闆闆正正的機器味兒,她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剛被戚酒酒那樣調侃,但溫晚凝也很難不承認。

  她從出生到現在,叛逆和傳統都是一陣一陣的。

  小時候看童話故事下定決心要斬惡龍,中學時代荷爾蒙作祟,又開始幻想早早遇見良人,兩人三餐四季。

  但在她所有的預想中,都沒有料到過。

  她居然會在二十七歲最後的春天,在一個如此年輕的男孩身上,感受到一種無限近似於歲月靜好的安定感。

  砂鍋粥裡加了乾貝和紫菜,生菜絲和蛋絲切得細細的,都是跟著她的口味在走。

  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一碗見底。

  凌野正準備起身,給她再盛時,溫晚凝把碗口擋住,倏地認真看他,「除了明天進組的電影,我最近還有個姜老師的話劇要客串,要演一個美女。」

  凌野很輕地揚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疑惑——

  只聽這樣的描述,這個角色對於她,到底有無半分「演」的必要。

  「所以我真的,」她清清嗓子,「體重需要控制一下了,不能再喫了。」

  凌野放下湯勺,認真地打量了她一會,從下巴到手腕,「三千萬最近體檢,醫生說最好能瘦一點,你們倆減一個體重正好。」

  溫晚凝看一眼陽臺上的胖鸚鵡球,頭轉回來,「多少?」

  「六克。」他說。

  溫晚凝:「……」

  -

  她再戀戀不捨,時間還是過得飛快。

  周芙傍晚去郊區接她,為了不在經紀人面前暴露行蹤,溫晚凝只能更早離開。

  臨行前,兩人在昏暗的門廊裡抱了好一會——

  考慮到凌野現在的情況,是溫晚凝主動的。

  手臂小心地繞在凌野的腰後,甜桃味的雙脣吻過他的脖頸和下巴,最後踮腳印上那雙薄脣,很留戀地吮了吮。

  這次的工作節奏很快。

  一番舟車勞頓,晚上進組安頓好,一大清早就是正風水的開機儀式。

  在恍若隔世的忙碌中,溫晚凝終於進入狀態,逐漸重新適應了作為女主角的拍攝日常。

  林宙的組,全體主創都很年輕。

  紅歸紅,並沒有多少圈子裡被捧久了的油滑,直來直去,除了頭次選角喫的那頓飯不太愉快,總體上還是比溫晚凝這幾年接觸過的大導好相處很多。

  一週大部分時間裡,她都和魏應淮一道,風裡來雨裡去,被林宙的完美主義做派狠狠調教。

  偶爾忙裡偷閒,除了回復小男朋友的一日三請安,就是批閱戚酒酒的最新嗑藥雞語音。

  這周墨爾本探班彩蛋上線,戚酒酒已經在語溫作野超話買房安家了,三天兩頭給她發來最新精品帖盤點。

  【跟你一塊去的那個PD是叫小萬吧,我靠,小姑娘真的太會搞了,什麼世紀婚禮……】

  【我好像一個提線木偶被狠狠拿捏,你們倆一見面我就想笑,你衝出p房的時候我都跟著哭了嗚嗚嗚嗚嗚嗚】

  溫晚凝費勁找到一個信號尚可的地方,【看來還行?】

  戚酒酒都瘋了,【什麼叫還行,你們倆這兩天熱度炸了,我眼睜睜看著這個小超話火箭昇天!】

  【你到底看沒看?】

  溫晚凝:【沒。】

  【我這信號特別爛,連視頻通話都不行,卡得一幀一幀的。】

  戚酒酒:【沒騙我的話憐憫你,你回來趕緊補上!】

  溫晚凝真沒騙她。

  她這個信號實驗的樣本就是凌野。

  剛確定關係就要分開,她再獨立也不能免俗,一有點空就想見一見凌野的臉,聽聽他的聲音充電。

  發現信號只能撐得住打打電話後,溫晚凝又遺憾又欣慰:

  遺憾的是真的一個禮拜見不上面,欣慰的是她現在也不太適合見面。

  好友家人看了可能只是心疼,換成凌野那小子,她是真的擔心他會拋下所有車隊活動,連夜跑過來看她。

  這一週整個長三角都在下雨,因地制宜,排的戲基本都是故事的前半段。

  在這個時間線裡,溫晚凝飾演的姐姐正在剛剛高中輟學的階段,為了和弟弟兩人的生計,白天冒著雨在景區山上背重物,傍晚回到旅遊大巴停靠的小鎮,在餐館裡打零工。

  為了能更還原原著女主的狀態,溫晚凝沒有任何猶豫,所有的鏡頭都沒考慮替身。

  幾場山區的雨戲遠景近景兼有,大半天拍下來,竹簍的背帶已經深深勒進了肩膀。

  鏡頭前一切如常,打板聲一撤,紫紅的痕跡縱橫交錯,幾條最重的甚至已經破皮外翻,血水被雨衝淡,隔著薄薄的T恤透出來。

  還原歸還原,就是太費人了。

  連搭戲的魏應淮看了都倒吸一口氣,週日前夜,終於憋不住,用老圖發了條微博:

  @魏應淮V:姐是真的敬業,我都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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