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凌野的顏色
才十一點,不算太晚。
溫璟那邊直接彈了個語音通話過來。
溫晚凝歪在沙發上接起,聽筒裡的電視聲嘈嘈雜雜,大概是體育頻道的什麼F1特別節目,解說員正在對今天衝刺賽的各隊表現進行點評。
她一接起來,正好是一連串對凌野的吹捧,混著她老爸的朗笑聲,十分魔性。
溫晚凝微噎,「你給我爸灌什麼迷魂湯了,強行安利搞得這麼成功?」
溫璟從小被她懟慣了,嘿嘿一笑,「主要是他前兩天看了電視。」
溫晚凝沒反應過來,「賽車?」
「不是,就姐你和我偶像一起錄的那旅綜,」男生還在喝飲料,吸管譁譁作響,「第幾集忘了,你們在小木屋裡玩什麼殭屍遊戲那期,你還有印象嗎。」
「啊。」溫晚凝深思一滯,睫毛很慢地眨了眨。
溫璟說的那期節目,好像是剛播出不久的雪鄉季第二集。
上週末唯一的休假日全花在凌野身上了,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看,只用倍速拖進度條掃了兩眼。
如周芙所預料的那樣,為了避免爭議,她受傷後的就醫片段並沒有採用太多,只剪了部分和其他嘉賓的互動放在了會員加量花絮。
降低存在感,供節目鐵粉們自取。
電視播出的正片,在林場雪原尋物遊戲之後,稍作空鏡過渡,直接就切到了後面的小木屋遊戲——
八人分成殭屍和人類兩組。
殭屍組全員矇眼,在客廳範圍內任意摸索;人類組依次派出四位隊員,竭盡所能躲避殭屍組的抓捕,順利到達廚房者視為成功。
溫晚凝還記得,因為自己矇眼拄拐的形象過於抽象,彈幕裡問號跟下雨一樣,炸出了一片又慘又好笑的「新殭屍角色:鐵拐小媽」。
「殭屍遊戲,然後呢。」被溫璟提到這茬,她有點窘,出聲催促。
「姐你簡直身殘志堅,都只能靠坐著桌子腿當豬籠草了,手還舞得跟開業活動氣球人似的,錯抓三遍隊友才揪住許嘉樹的褲子。」
「我真的要笑死了,」溫璟想想就直樂,「簡直社死地獄,可人家和我偶像分到一隊,想想就不可能輸好嗎?」
「當時凌野沒說話過去掰你手,你還把人當隊友了,秒速撒手,我就沒見過主動送人頭還帶臉紅道歉的。」
「後來凌野要上的時候,叔叔都不敢看了,就怕他身高腿長把你給傷了。」
「結果,」他清了清嗓子,至今都覺得震驚,「結果誰能想到啊!」
「你居然還真能抱住凌野,他踏馬簡直開了四倍慢速,連躲都不躲一下啊!」
他語氣實在太激動。
溫晚凝把手機拉遠一寸,耳朵尖發赧,「我爸當時說什麼了嗎?」
溫璟想了想,「他問我,平常看新聞都說這些F1賽車手的反應速度不超過0.2秒,是不是吹的。」
溫晚凝停頓一下,「那你說什麼。」
溫璟:「我說叔這是真的,凌野他最快起步速度甚至只要0.017.」
「然後叔叔就連聲讚嘆,真的是好孩子,還秒充會員把點播花絮給看了,就凌野抱著你一路走下山那個。」
「姐你有所不知,」他話音一轉,終於來到這兩天的比賽,「排位賽和衝刺賽凌野第一個衝線的時候,叔叔揮國旗比我還激動,航拍鏡頭還切了大屏,等會我給你發錄像截圖。」
聽筒裡,溫父那邊的電視還沒換臺,已經來到了衝刺賽後的凌野採訪。
她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安靜數秒。
溫璟以為她這邊信號不好,喊了好幾嗓子,溫晚凝纔想起來開口。
話先於腦子溜出嘴巴,重點抓得格外離奇,「你管他叫凌野?」
「不然呢,叫爹?」
「再怎麼是我偶像,他也和我同年出生啊,不叫大名叫什麼,」溫璟挺奇怪,「又不是我姐夫,用得著排這種輩分。」
他就隨口一說。
但溫晚凝仍聽得心口亂跳,無意識地抿脣。
她心口一橫,裝作自然地試探,「那要真是你姐夫呢?」
溫璟那邊的吸管聲驟停,「……別逗了好嗎,你以前不是說不喜歡比自己小的?」
他剛開口那會還有點被嚇到,話說到後面了,自己也覺得荒謬,陡然放鬆下來。
「姐,你要是什麼時候真釣到凌野了,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馬上去定製巨幅橫幅,趕在畢業前連夜爬窗掛滿全校:提前恭祝我校優秀學生溫璟的姐夫獲得F1新賽季總冠軍。」
男生越說越不著調。
溫晚凝思索片刻,還是覺得現在的時機不合適,順勢毫無誠意地虛讓一下,「明天我會去梅奔的p房,你跟我蹭嗎?」
「不了吧,」溫璟那邊也是掙扎得夠嗆,隔了好一會才婉拒,「我剛剛看你新發的微博了,是去工作,又不是玩。」
溫晚凝把心放下,「真不去?」
溫璟嗯一聲,「到時候節目組那麼多鏡頭懟著,你八成還得當我面跟凌野營業,當場出演假小舅子這種任務,對素人來說難度太高了,萬一搞不好穿幫了,你多尷尬,我偶像多尷尬。」
溫晚凝:「……」
「姐你別管我了,」男生無比開朗,「叔叔公司的助理搞到了看臺的包廂票,我們位置特別好,到時候跟你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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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站的正賽日就是隔天。
早九點剛過,溫晚凝就提前來到了賽場外,和節目組的其他四位嘉賓集合。
車門剛開,半個身位剛探出門外,就獲得了以魏應淮為首的一片驚嘆與長嘶。
今天這樣的非正式錄影場合,沒有著裝要求,反而更看得出性格。
姜芸老師一身休閒裝大氣舒服,喬梨的外套袖口和衣擺都做了昂貴的兔毛滾邊,是她一貫的人間富貴花穿搭。
戚酒酒和魏應淮那邊,則是提前買來的梅奔衝鋒衣,主打一個融入其中,方便行動。
到了溫晚凝這兒,畫風卻比她平時的低調風跳脫了許多。
與小腿平齊的黑大衣敞開著,露出同色系的開領長裙,腳踝和胸前的一小片皮膚雪白,細嫩無瑕,似美玉。
印有大片77車號的青色披肩鬆鬆搭在頸間,抬頭打招呼時,柔亮的懶捲髮流淌到一邊,圍巾裡彷彿都是香氣。
她沒像上次去墨爾本錄彩蛋那樣穿一身隊服,但通身都是梅奔車隊的顏色。
或者說,凌野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