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裝著溫開水的香檳杯

春山喧·彼呦·2,460·2026/5/18

對著攝像機,眾人或真或假,面上都是一見如故的親熱。   許嘉樹喝了兩杯香檳,也加入了戚酒酒他們那邊的聊天。   從留學時候的打工經歷,說到今晚可能會出現的流星雨,火力全開,只為在剪輯母帶裡多佔點時長。   男嘉賓除了凌野全都是京市人,天生帶點健談的基因,逗得姜芸老師大笑不止,氣氛十分熱鬧。   溫晚凝的位置就在人羣邊上,除了偶爾回兩句戚酒酒拋過來的梗,剩下的時間都在聽別人講話。   負責她的編導在對面幹著急,唰唰寫了張A4紙,舉起來晃給她看:   【溫老師,說話!多說兩句!】   溫晚凝心裡挺慚愧,用手搭在桌邊上,悄悄比出一個跪了的手勢。   不是她不想,而是真的擠不進去。   社牛和社恐中間要是有個坐標系,她算是偏右的那種淡人,平常在一羣朋友裡也能開開玩笑,但一遇上這種真綜藝咖,只能甘拜下風。   一頓飯下來,溫晚凝沒什麼胃口,但拍出來的畫面卻一直在喫東西。   她都不敢想節目播出之後的風評了,只能安慰自己浪費食物不好,叉起盤子裡最後一塊龍蝦,放進嘴裡。   再好喫的東西,涼了也就那樣。   溫晚凝慢慢地咀嚼著,忽然看見面前的桌花動了動,很突兀地,一支裝著溫開水的香檳杯被推過來。   她抬頭的功夫,斜對面伸過來的那隻手剛撤走,溫晚凝的視線順勢抬高,和凌野那雙沉靜的眼睛撞上。   回憶和現實交疊在一處,溫晚凝有點茫然,「給我的?」   凌野嗯了聲。   動靜不大,但效果相當明顯。   本來拍溫晚凝的攝像都快睡著了,見凌野稍微靠過來了一點,興奮地狂拉近景。   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的感覺太詭異,溫晚凝咽下本來想問的問題,很客氣地道了句謝。   之前捆綁凌野上熱搜的社死還歷歷在目,她當然沒忘。   有凌野在的地方就有關注,桌那邊一羣人說破喉嚨,可能還不如人家一個安安靜靜的側臉鏡頭討剪輯師歡心。   要是現在問一句「為什麼給我」,凌野怎麼回先另說,播出去之後,她這頂倒貼心機婊的帽子是沒跑了。   斜對面的男人輕輕頷首。   他像是也餓了,除了剛剛推杯子那一下,和她幾乎同步,手裡的刀叉就沒停過。   溫晚凝移開臉,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那圈格外醒目的粉色手環,趁著還熱,抬起杯子把水先喝了。   審美這東西因人而異。   說不準凌野是真喜歡櫻桃小丸子,想借這杯水還個人情,誰知道呢。   -   晚餐後是兩個小時的自由探索時間。   溫晚凝和戚酒酒一道,騎著小電驢沿海岸線兜了大半小時風,才和大部隊集合,躺在沙灘上看了流星雨。   海島空氣清新,星星也格外明亮。   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見到活的流星,溫晚凝恨不得動用八百種姿勢拍視頻,連願望都忘了許。   《臨旅》這季有手機冠名商,策劃組為了場景植入苦思冥想了幾個月,這場流星算是意外之喜。   眼看著嘉賓們自動自發舉起金主爸爸的廣告,導演樂享其成,對看起來最賣力的溫晚凝更是格外欣賞,一連比了好幾個大拇指。   溫晚凝沒看懂,還以為是誇她攝影技術,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許嘉樹不怎麼愛拍照,發的新手機隨手往口袋裡一放,就沒拿出來過。   見攝像都往溫晚凝那邊拍,打岔問了句,「差點給忘了,咱們明天的打工分組什麼時候出?」   攝製組無比安靜,連個答他話的人都沒有。   節目組在哄投資人方面格外老練,錢給夠了,出鏡率也給夠。   沒過幾秒鐘,所有人的贊助商手機紛紛震動起來,消息瘋狂彈出。   旅行小助手:【大家久等,這是我們隨機抽選的分組結果,小羣已經拉好了,祝大家財運亨通盆滿缽滿~】   【燒烤組:喬梨,魏應淮】   【花店組:凌野,戚酒酒】   【海灘運動組:姜芸,溫晚凝,許嘉樹】   分組一出,有人歡喜有人愁。   喬梨:「天,我們家從來沒讓我進過廚房。」   「燒烤還不好啊,」姜芸輩分最大不怕得罪人,心直口快,「景點擺攤不用考慮味道,熟了就行,但我們這個海灘運動,我是真一點想法都沒有。」   「總不能嘉樹在海裡衝浪,我和晚凝讓想合影的小姑娘排成一隊,挨個收錢。」   會衝浪是他在飯桌上自己提的,結果真被點了,許嘉樹又有點不愉快,覺得做這種拖航母的事,怎麼想都是虧。   前輩的面子不能不給,許嘉樹扯嘴角笑了一下,「姜老師太看得起我了。」   「導演給的範圍這麼大,咱們還能再討論討論,海灘上能做的運動不止一種。」   各個組裡都有人表了態,戚酒酒左右看了一圈都沒見凌野,戳了戳旁邊正在搜沙灘運動項目的溫晚凝。   「你的好弟弟人呢?」   海風吹得太舒服,溫晚凝一下子忘了糾正戚酒酒的稱呼,也抬頭找了找,「沒看到,可能車隊有急事吧。」   其實她也不清楚,只依稀記得表弟和她提過,賽車手在休賽季的時候也有挺多工作要忙。   離開車隊在外錄節目,偶爾離開一下接個電話也正常,總之肯定不是故意缺席不來。   她們倆聲音不大,但嘉賓們之間捱得近,每個人都聽見了。   喬梨抿了抿脣,「晚凝姐是凌野的親姐姐嗎?」   這還是小公主頭一次主動和她說話,溫晚凝安靜了兩秒,纔想起當初對鍾老師用過的那個解釋。   「沒有血緣關係,凌野是我鄰居家的弟弟。」   她話音剛落,喬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明亮了許多,身上的那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敵意也消失了。   「怪不得,」連魏應淮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麼,湊個頭過來,「我之前也以為是親姐弟,因為長得太不像了都沒敢問。」   「好羨慕啊,我們四合院那片兒全是老大爺大媽,一個同齡人都沒有,小孩都管我叫叔叔。」   鄰居這種關係,說親也親,說遠也遠,即便在電視上播出也不會有太多非議。   溫晚凝很謹慎地回了兩句,趁著本尊不在,暗搓搓地給凌野之前發的那條微博洗白。   回民宿路上,騎小電驢的人換成溫晚凝。   戚酒酒偷偷把兩人衣領上的麥掐了,湊近她耳邊小聲感嘆,「這就是姐姐的愛嗎,真的好冷酷。」   「當初你送他出國開賽車,庫庫砸錢眼皮都不眨一下,現在他當著全國人民的面對你表白,你撇關係的時候眼皮也沒眨一下。」   溫晚凝還擔心著明天賺錢的事兒,心不在焉,「……你這句話發上網,咱們倆誰都別想活。」   「而且那三十萬不是做慈善好嗎,跨年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收債。」   戚酒酒從後視鏡瞥一眼她精緻的側臉,嘖嘖兩聲,「真的好冷酷。」

對著攝像機,眾人或真或假,面上都是一見如故的親熱。

  許嘉樹喝了兩杯香檳,也加入了戚酒酒他們那邊的聊天。

  從留學時候的打工經歷,說到今晚可能會出現的流星雨,火力全開,只為在剪輯母帶裡多佔點時長。

  男嘉賓除了凌野全都是京市人,天生帶點健談的基因,逗得姜芸老師大笑不止,氣氛十分熱鬧。

  溫晚凝的位置就在人羣邊上,除了偶爾回兩句戚酒酒拋過來的梗,剩下的時間都在聽別人講話。

  負責她的編導在對面幹著急,唰唰寫了張A4紙,舉起來晃給她看:

  【溫老師,說話!多說兩句!】

  溫晚凝心裡挺慚愧,用手搭在桌邊上,悄悄比出一個跪了的手勢。

  不是她不想,而是真的擠不進去。

  社牛和社恐中間要是有個坐標系,她算是偏右的那種淡人,平常在一羣朋友裡也能開開玩笑,但一遇上這種真綜藝咖,只能甘拜下風。

  一頓飯下來,溫晚凝沒什麼胃口,但拍出來的畫面卻一直在喫東西。

  她都不敢想節目播出之後的風評了,只能安慰自己浪費食物不好,叉起盤子裡最後一塊龍蝦,放進嘴裡。

  再好喫的東西,涼了也就那樣。

  溫晚凝慢慢地咀嚼著,忽然看見面前的桌花動了動,很突兀地,一支裝著溫開水的香檳杯被推過來。

  她抬頭的功夫,斜對面伸過來的那隻手剛撤走,溫晚凝的視線順勢抬高,和凌野那雙沉靜的眼睛撞上。

  回憶和現實交疊在一處,溫晚凝有點茫然,「給我的?」

  凌野嗯了聲。

  動靜不大,但效果相當明顯。

  本來拍溫晚凝的攝像都快睡著了,見凌野稍微靠過來了一點,興奮地狂拉近景。

  一舉一動都被監視的感覺太詭異,溫晚凝咽下本來想問的問題,很客氣地道了句謝。

  之前捆綁凌野上熱搜的社死還歷歷在目,她當然沒忘。

  有凌野在的地方就有關注,桌那邊一羣人說破喉嚨,可能還不如人家一個安安靜靜的側臉鏡頭討剪輯師歡心。

  要是現在問一句「為什麼給我」,凌野怎麼回先另說,播出去之後,她這頂倒貼心機婊的帽子是沒跑了。

  斜對面的男人輕輕頷首。

  他像是也餓了,除了剛剛推杯子那一下,和她幾乎同步,手裡的刀叉就沒停過。

  溫晚凝移開臉,強迫自己不去注意那圈格外醒目的粉色手環,趁著還熱,抬起杯子把水先喝了。

  審美這東西因人而異。

  說不準凌野是真喜歡櫻桃小丸子,想借這杯水還個人情,誰知道呢。

  -

  晚餐後是兩個小時的自由探索時間。

  溫晚凝和戚酒酒一道,騎著小電驢沿海岸線兜了大半小時風,才和大部隊集合,躺在沙灘上看了流星雨。

  海島空氣清新,星星也格外明亮。

  出生到現在第一次見到活的流星,溫晚凝恨不得動用八百種姿勢拍視頻,連願望都忘了許。

  《臨旅》這季有手機冠名商,策劃組為了場景植入苦思冥想了幾個月,這場流星算是意外之喜。

  眼看著嘉賓們自動自發舉起金主爸爸的廣告,導演樂享其成,對看起來最賣力的溫晚凝更是格外欣賞,一連比了好幾個大拇指。

  溫晚凝沒看懂,還以為是誇她攝影技術,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許嘉樹不怎麼愛拍照,發的新手機隨手往口袋裡一放,就沒拿出來過。

  見攝像都往溫晚凝那邊拍,打岔問了句,「差點給忘了,咱們明天的打工分組什麼時候出?」

  攝製組無比安靜,連個答他話的人都沒有。

  節目組在哄投資人方面格外老練,錢給夠了,出鏡率也給夠。

  沒過幾秒鐘,所有人的贊助商手機紛紛震動起來,消息瘋狂彈出。

  旅行小助手:【大家久等,這是我們隨機抽選的分組結果,小羣已經拉好了,祝大家財運亨通盆滿缽滿~】

  【燒烤組:喬梨,魏應淮】

  【花店組:凌野,戚酒酒】

  【海灘運動組:姜芸,溫晚凝,許嘉樹】

  分組一出,有人歡喜有人愁。

  喬梨:「天,我們家從來沒讓我進過廚房。」

  「燒烤還不好啊,」姜芸輩分最大不怕得罪人,心直口快,「景點擺攤不用考慮味道,熟了就行,但我們這個海灘運動,我是真一點想法都沒有。」

  「總不能嘉樹在海裡衝浪,我和晚凝讓想合影的小姑娘排成一隊,挨個收錢。」

  會衝浪是他在飯桌上自己提的,結果真被點了,許嘉樹又有點不愉快,覺得做這種拖航母的事,怎麼想都是虧。

  前輩的面子不能不給,許嘉樹扯嘴角笑了一下,「姜老師太看得起我了。」

  「導演給的範圍這麼大,咱們還能再討論討論,海灘上能做的運動不止一種。」

  各個組裡都有人表了態,戚酒酒左右看了一圈都沒見凌野,戳了戳旁邊正在搜沙灘運動項目的溫晚凝。

  「你的好弟弟人呢?」

  海風吹得太舒服,溫晚凝一下子忘了糾正戚酒酒的稱呼,也抬頭找了找,「沒看到,可能車隊有急事吧。」

  其實她也不清楚,只依稀記得表弟和她提過,賽車手在休賽季的時候也有挺多工作要忙。

  離開車隊在外錄節目,偶爾離開一下接個電話也正常,總之肯定不是故意缺席不來。

  她們倆聲音不大,但嘉賓們之間捱得近,每個人都聽見了。

  喬梨抿了抿脣,「晚凝姐是凌野的親姐姐嗎?」

  這還是小公主頭一次主動和她說話,溫晚凝安靜了兩秒,纔想起當初對鍾老師用過的那個解釋。

  「沒有血緣關係,凌野是我鄰居家的弟弟。」

  她話音剛落,喬梨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明亮了許多,身上的那股說不明道不清的敵意也消失了。

  「怪不得,」連魏應淮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麼,湊個頭過來,「我之前也以為是親姐弟,因為長得太不像了都沒敢問。」

  「好羨慕啊,我們四合院那片兒全是老大爺大媽,一個同齡人都沒有,小孩都管我叫叔叔。」

  鄰居這種關係,說親也親,說遠也遠,即便在電視上播出也不會有太多非議。

  溫晚凝很謹慎地回了兩句,趁著本尊不在,暗搓搓地給凌野之前發的那條微博洗白。

  回民宿路上,騎小電驢的人換成溫晚凝。

  戚酒酒偷偷把兩人衣領上的麥掐了,湊近她耳邊小聲感嘆,「這就是姐姐的愛嗎,真的好冷酷。」

  「當初你送他出國開賽車,庫庫砸錢眼皮都不眨一下,現在他當著全國人民的面對你表白,你撇關係的時候眼皮也沒眨一下。」

  溫晚凝還擔心著明天賺錢的事兒,心不在焉,「……你這句話發上網,咱們倆誰都別想活。」

  「而且那三十萬不是做慈善好嗎,跨年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收債。」

  戚酒酒從後視鏡瞥一眼她精緻的側臉,嘖嘖兩聲,「真的好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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