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她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他的歸處

春山喧·彼呦·2,199·2026/5/18

申城到倫敦的航線,全程十一個半小時。   在這十一個半小時裡,溫晚凝想起了許多許多事。   從她和凌野的重逢開始回憶。   在那個大雨如注的凌晨街角,他不知道等了她多久,也不知道有沒有已經和林宙去談那個荒謬的賽車替身合約,只如初遇時那樣從天而降。   他哪裡會演什麼戲,裝偶遇的演技處處破綻,而她卻信了。   再到後來,她漸漸發現。   世界無邊之大,人與人的相遇已是奇蹟,時光流轉,哪會有那麼多「好久不見」。   從加格達奇到申城,從申城再到倫敦。   兩千多個日日夜夜,一萬三千公裡長路,所謂的重逢,只因為有人自願將宇宙坍縮為她腳下的方寸之地。   彷彿她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他唯一的歸處。   所以,無論被扔到多遠的地方,都會拼盡全力,回到她身邊。   反覆看著他的消息,溫晚凝的淚腺像開了閘,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會有凌野這麼笨的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來發現,他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說得出口?   飛機落地,開始滑行,昏暗的客艙緩緩亮起。   溫晚凝用手背揩乾臉上的溼痕,吸了吸鼻子,給凌野發消息,【我馬上下飛機了,等我很久了嗎?】   凌野:【剛到。】   溫晚凝毫不留情戳破,【說實話。】   凌野頓了下,才實話實說:【早上到的。】   【別的事情做不下去。】   溫晚凝想笑,可眼裡又漫上水汽,【……傻不傻。】   -   凌野是開車來的。   他還記得溫晚凝關於低調關係的囑咐,對旁邊路人的視線始終很敏銳。   行李車從出關口推到停車場,一路上他最出格的舉止,不過是見面時收著力道摟了下她的肩,剩下的時間都像是沉默而可靠的騎士,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緩步帶路。   他今天開的車並不算低調。   硬朗未來感的黑色車身,副駕上卻是大捧的花,後座上還有一堆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玲娜貝兒,從大到小排排坐,親親密密地挨在一起。   其實就是直男哄女孩的那一套。   但他做得格外用心,透著股直白而真誠的情意。   溫晚凝一開車門就有點受不了,好不容易補妝遮下去的眼圈,又開始重新發熱。   她半天沒說話。   凌野伸手拉安全帶幫她繫上,忽地低頭看向她的臉。   任她怎麼伸手推搡都不走,在原地端詳了許久,才低聲問,「怎麼哭了?」   凌野聲音低沉,大手扣上她手腕,哄小孩子似地輕蹭著。   他不問還好。   這樣一湊過來,溫晚凝再難忍住,滾在眼眶裡的淚滴刷地湧出,順著偏頭的動作直往下淌。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凌野眉頭蹙起,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下子在車裡找不到紙巾,他只能用指腹幫女人拭去淚水,粗糙的繭子颳得她頰上紅紅的,搞得他更愧疚。   想親親她又不敢,只好拿相對還光滑些的手背貼在那捂著,像託舉著一顆易碎的寶石。   溫晚凝吸吸鼻子,在他手背上蹭一蹭,悶悶出聲,「我看見你給我發的簡訊了。」   凌野怔了下。   像是長舒了一口氣,才把她溼乎乎的臉捧在手裡,有些笨拙地幫她勾了下亂發,「我還以為是怎麼了。」   他語氣平靜,像是那幾千條的消息,那些用含蓄和剋制層層包裹著的愛意,全都只是無足掛齒的小事。   停車場燈光通明。   溫晚凝看著他在光下的線條,薄薄的耳垂,被她玩鬧似地親手按下穿針,痊癒成永恆缺口的單邊耳洞。   她手指撫上去揉了揉,輕柔地像是一個滿含歉意的吻,喉嚨發澀,「電影節那次,都離得那麼近了,怎麼沒來找我。」   凌野被她摸得垂下眼瞼,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在敘述,「覺得自己還什麼都沒有,不夠格。」   溫晚凝的心臟霎時變得又酸又軟,「說話而已,有什麼夠不夠格。」   更何況。   二十歲的年紀,以這樣的出身和經歷天價籤約豪門車隊,他已經是創造歷史的存在,無出其右的鑽石原石。   「可我不只是想和你說說話。」他喉結滑了一下,收回手。   「我想讓你正眼看我,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遮風擋雨,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怎麼會沒有正眼看你,」溫晚凝心疼到難以言喻,素手順勢下移,撫過他汩汩跳動的側頸,「你第一次開上F1賽場的時候,在沙特奪冠的時候,我都看到了。」   「即便你只是與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也會覺得你很了不起。」   凌野垂眼看著她,「我不會和你做陌生人。」   她微愣,被他這個認真的語氣痛到,貼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當然。」   「所以,以後要是下雨了,擔心我淋到感冒,就直接過來給姐姐打傘。」   凌野又嗯了聲。   他許久沒說話,直到坐直回駕駛座的前一秒,纔在溫晚凝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我們先回家。」   夜雨已經停了。   凌野提前看好的房子地處市區核心,離機場距離很遠。   今夜氣氛作祟,溫晚凝在前擋風玻璃的倒影裡看他一眼,又側過臉去看本人一眼。   歡喜和酸澀雜糅成一團,時不時就在眼前織出一片水霧,怎麼都控制不了。   後面瞧見凌野也老往她這邊瞥,擔心司機跟著她一塊走神,危險駕駛,她索性開了條窗縫,吹吹風轉移注意力。   剛下過雨,倫敦的夜色有種藍墨水似的溼潤厚重。   遠處的霓虹連成一片金紅光斑,夜風微涼,帶著懷裡捧花的香氣拂過她發熱的臉頰,安靜柔和,吹得她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直到車開進公寓地下的停車場,凌野擰鑰匙熄火,轉頭去看她。   前一天因為太期待失眠了,飛機上又哭了一路,體力幾乎耗了個乾淨。   溫晚凝這一覺睡得很沉。   她神態不設防,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根髮絲黏在玫瑰色的脣瓣上。   凌野伸手幫她撥開,不小心蹭了點脣釉下來,被溫晚凝無意識地貼了貼,那片蜜一樣的晶晶亮變得更多。   她眼睛睜了一半,「到家了嗎?」

申城到倫敦的航線,全程十一個半小時。

  在這十一個半小時裡,溫晚凝想起了許多許多事。

  從她和凌野的重逢開始回憶。

  在那個大雨如注的凌晨街角,他不知道等了她多久,也不知道有沒有已經和林宙去談那個荒謬的賽車替身合約,只如初遇時那樣從天而降。

  他哪裡會演什麼戲,裝偶遇的演技處處破綻,而她卻信了。

  再到後來,她漸漸發現。

  世界無邊之大,人與人的相遇已是奇蹟,時光流轉,哪會有那麼多「好久不見」。

  從加格達奇到申城,從申城再到倫敦。

  兩千多個日日夜夜,一萬三千公裡長路,所謂的重逢,只因為有人自願將宇宙坍縮為她腳下的方寸之地。

  彷彿她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他唯一的歸處。

  所以,無論被扔到多遠的地方,都會拼盡全力,回到她身邊。

  反覆看著他的消息,溫晚凝的淚腺像開了閘,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會有凌野這麼笨的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來發現,他又要到什麼時候才說得出口?

  飛機落地,開始滑行,昏暗的客艙緩緩亮起。

  溫晚凝用手背揩乾臉上的溼痕,吸了吸鼻子,給凌野發消息,【我馬上下飛機了,等我很久了嗎?】

  凌野:【剛到。】

  溫晚凝毫不留情戳破,【說實話。】

  凌野頓了下,才實話實說:【早上到的。】

  【別的事情做不下去。】

  溫晚凝想笑,可眼裡又漫上水汽,【……傻不傻。】

  -

  凌野是開車來的。

  他還記得溫晚凝關於低調關係的囑咐,對旁邊路人的視線始終很敏銳。

  行李車從出關口推到停車場,一路上他最出格的舉止,不過是見面時收著力道摟了下她的肩,剩下的時間都像是沉默而可靠的騎士,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緩步帶路。

  他今天開的車並不算低調。

  硬朗未來感的黑色車身,副駕上卻是大捧的花,後座上還有一堆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玲娜貝兒,從大到小排排坐,親親密密地挨在一起。

  其實就是直男哄女孩的那一套。

  但他做得格外用心,透著股直白而真誠的情意。

  溫晚凝一開車門就有點受不了,好不容易補妝遮下去的眼圈,又開始重新發熱。

  她半天沒說話。

  凌野伸手拉安全帶幫她繫上,忽地低頭看向她的臉。

  任她怎麼伸手推搡都不走,在原地端詳了許久,才低聲問,「怎麼哭了?」

  凌野聲音低沉,大手扣上她手腕,哄小孩子似地輕蹭著。

  他不問還好。

  這樣一湊過來,溫晚凝再難忍住,滾在眼眶裡的淚滴刷地湧出,順著偏頭的動作直往下淌。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凌野眉頭蹙起,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下子在車裡找不到紙巾,他只能用指腹幫女人拭去淚水,粗糙的繭子颳得她頰上紅紅的,搞得他更愧疚。

  想親親她又不敢,只好拿相對還光滑些的手背貼在那捂著,像託舉著一顆易碎的寶石。

  溫晚凝吸吸鼻子,在他手背上蹭一蹭,悶悶出聲,「我看見你給我發的簡訊了。」

  凌野怔了下。

  像是長舒了一口氣,才把她溼乎乎的臉捧在手裡,有些笨拙地幫她勾了下亂發,「我還以為是怎麼了。」

  他語氣平靜,像是那幾千條的消息,那些用含蓄和剋制層層包裹著的愛意,全都只是無足掛齒的小事。

  停車場燈光通明。

  溫晚凝看著他在光下的線條,薄薄的耳垂,被她玩鬧似地親手按下穿針,痊癒成永恆缺口的單邊耳洞。

  她手指撫上去揉了揉,輕柔地像是一個滿含歉意的吻,喉嚨發澀,「電影節那次,都離得那麼近了,怎麼沒來找我。」

  凌野被她摸得垂下眼瞼,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在敘述,「覺得自己還什麼都沒有,不夠格。」

  溫晚凝的心臟霎時變得又酸又軟,「說話而已,有什麼夠不夠格。」

  更何況。

  二十歲的年紀,以這樣的出身和經歷天價籤約豪門車隊,他已經是創造歷史的存在,無出其右的鑽石原石。

  「可我不只是想和你說說話。」他喉結滑了一下,收回手。

  「我想讓你正眼看我,在你需要的時候給你遮風擋雨,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怎麼會沒有正眼看你,」溫晚凝心疼到難以言喻,素手順勢下移,撫過他汩汩跳動的側頸,「你第一次開上F1賽場的時候,在沙特奪冠的時候,我都看到了。」

  「即便你只是與我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也會覺得你很了不起。」

  凌野垂眼看著她,「我不會和你做陌生人。」

  她微愣,被他這個認真的語氣痛到,貼上去親了親他的下巴,「當然。」

  「所以,以後要是下雨了,擔心我淋到感冒,就直接過來給姐姐打傘。」

  凌野又嗯了聲。

  他許久沒說話,直到坐直回駕駛座的前一秒,纔在溫晚凝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我們先回家。」

  夜雨已經停了。

  凌野提前看好的房子地處市區核心,離機場距離很遠。

  今夜氣氛作祟,溫晚凝在前擋風玻璃的倒影裡看他一眼,又側過臉去看本人一眼。

  歡喜和酸澀雜糅成一團,時不時就在眼前織出一片水霧,怎麼都控制不了。

  後面瞧見凌野也老往她這邊瞥,擔心司機跟著她一塊走神,危險駕駛,她索性開了條窗縫,吹吹風轉移注意力。

  剛下過雨,倫敦的夜色有種藍墨水似的溼潤厚重。

  遠處的霓虹連成一片金紅光斑,夜風微涼,帶著懷裡捧花的香氣拂過她發熱的臉頰,安靜柔和,吹得她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

  直到車開進公寓地下的停車場,凌野擰鑰匙熄火,轉頭去看她。

  前一天因為太期待失眠了,飛機上又哭了一路,體力幾乎耗了個乾淨。

  溫晚凝這一覺睡得很沉。

  她神態不設防,長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根髮絲黏在玫瑰色的脣瓣上。

  凌野伸手幫她撥開,不小心蹭了點脣釉下來,被溫晚凝無意識地貼了貼,那片蜜一樣的晶晶亮變得更多。

  她眼睛睜了一半,「到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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