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這麼會演的嗎

春山喧·彼呦·2,381·2026/5/18

藍隊團滅的大局已定,看起來都有點萎靡,和已經提前開始歡慶勝利的紅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導演舉起小喇叭,宣讀最終結果,「紅隊最終共得到兩分,以一分之差,取得了這次團隊戰的勝利,請紅隊隊員移步至一樓餐廳,豐盛豪華的早餐在等待著大家!」   「另外,凌野作為藍隊唯一一分的獲得者,以毫無破綻的精彩表現榮獲個人MVP,可以在明後兩天的任意遊戲中獲得提示機會一次,恭喜!」   戚酒酒滿臉茫然,抬頭問他,「你任務是什麼?」   凌野看向前方,很輕地揚了揚脣,「用對方隊員的衣服完成全身穿搭。」   錄製現場很明顯地沉默了一下。   許嘉樹認認真真將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欲言又止,「……不是,你身上這套衣服,和昨天有任何差別嗎?」   外面套的是節目組發的藍隊標誌物,不能動。   可裡面的這件黑T恤,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他們車隊的隊服吧。   他昨天還在小羣裡和經紀人吐槽,感覺凌野上節目上得跟直男度假似的,從頭到尾都沒怎麼用過力,連衣服都只穿隊裡發的,換都不換一下。   結果現在導演說……人家就這樣贏了。   區區一頓早飯,哪有這種離奇事件吸引人,紅隊慶功慶了一半,視線紛紛落回。   看著凌野緩慢脫下身上的藍T恤,對著鏡頭轉了個身。   乍看上去還是那件車隊的隊服沒錯,純色的基本款T恤,前胸和肩側印著車標和幾排大讚助商的logo,而背後正中,那行醒目的車號卻已經變了。   從77,變成了23。   何塞一臉WTF的表情,後知後覺地拽著領子,看了眼自己背後,「等等,你不會一整身都是——」   「褲子和鞋也從你行李箱借了一下,」凌野看過來,很有誠意地開條件,「你要是急著穿的話,下午洗好還你,不急就回隊還你套新的。」   「……我的真心就只值一千塊錢嗎,哥。」   何塞仰臉嘆息,掰著手細數從昨天開始的反常跡象,「特地去機場接我,還領我放行李,早上我淋雨回來,你問我要不要你的乾淨衣服,當時我感動得夠嗆,連給你養老都打算好了。」   「別說了,不要解釋了,我終究還是錯付了。」   何塞和他關係近,所以能毫無芥蒂地吐槽。   而戚酒酒這幾天才剛見到凌野本人,全程看得目瞪口呆,在溫晚凝不遠處邊小聲嘆息,「這麼會演的嗎。」   凌野會演,或者換句不帶褒貶的話說,非常擅長壓抑掩飾自己的情緒。   溫晚凝第一次產生類似的感嘆,還是在帶他離開東北之前。   她意外落水的事於電影宣傳無益,麥禮文動用關係封鎖了消息,從入院到出院都沒走漏一點風聲。   儘管如此,作為事件另一主人公的凌野,還是在劇組小範圍內出了名。   只是簡單的擦傷和凍傷,溫晚凝恢復得極快,但仍時常有大大小小的演員助理圍到她這邊,主要的理由當然是關心落水影后,而實際上,也為了偷看同一個帳篷裡的凌野。   被圍在這種偏僻荒涼山區拍戲,信號不好網更不好,稍微有點八卦,不消半小時就能從一頭傳到另一頭。   誰沒聽說過呢。   麥導親自留在組裡的修車行小師傅,姓凌,個子特別高,比起表演系新生也不遑多讓的骨相帥哥臉,特別是眉眼,冷冷淡淡的帶勁兒,像是能把人心都看透。   救命之恩這麼大的人情,之前給錢人家不要,她本來就已經很愧疚了。   被看熱鬧看了幾天,溫晚凝先覺得過意不去,怕自己忙起來顧不上,特地先去拜託了負責車輛場景的工作人員,車沒壞也把他帶過去看看。   她想的也真的只是看看。   躲開圈裡人的閒言碎語,順便長長見識,沒想到凌野居然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活幹。   《浮冰》是部以追兇為主線的文藝片,需要公路動作戲的長鏡頭極多。   北方冬天路況複雜,山路上掩著厚薄不均的積雪,蓬鬆的地方不滑,混了雪水的冰層卻滑到站都站不穩,剎車踩到底都沒用。   迪士尼電影一樣的大雪紛揚之夜,不減速過盤山路,特技車手惜命又不想丟工作,私下裡偷偷找人外包。   開價五百塊一次,凌野換上他的衣服去了。   這樣的二手替身,凌野不聲不響做了一個多月,直到片子快殺青時,技術導演楊夏才發現了端倪,找他約了一頓飯。   「我知道是你,但你也不用害怕,我保證不會和老麥那邊打小報告。」   「……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考不考慮走另一條路?」   鄉鎮上的館子,厚重的棉被門簾隔開外面的風雪,室內暖氣開得很足,熱得人出汗。   鐵鍋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半天沒人動筷,楊夏自己開了瓶啤酒,邊喝邊閒聊,不指望凌野能立即給他回復,只是時不時地瞄他——   瞄他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子,沉靜如樺林的眼睛,和那雙生著凍瘡的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年輕和磨礪如此明顯地雜糅在少年身上,讓楊夏本來單純的惜纔多了些唏噓,「你還未成年是吧?」   凌野平視回去,「今年臘月剛十七。」   楊夏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攢起,「我年輕的時候開過環塔拉力賽,現在算是半退役,和朋友在申城那邊帶卡丁車專業賽。」   「你今年十七,從卡丁起步可能有點晚了,但我還是想帶你去試試,要是天賦真的夠了,我可以把你往國內的F4錦標賽推。」   凌野一直看著他,目光沉靜,但一言未發。   楊夏一愣,這和他本來預想中的反應大相逕庭。   他還記得和特技車手對峙時,對方支支吾吾說出的那堪稱侮辱的替身酬勞,怎麼想都難以理解,「你現在在叔叔店裡幫忙能賺多少?」   「這麼想賺錢,能為了這五百塊錢賣命,還不如跟著我搏一把,錢花完了大不了就重新回來讀書,情況還能比現在更糟糕?」   溫晚凝是陪著凌野一起來的。   樸素的燕麥色高領毛衣,鯊魚夾隨手盤起頭髮,露出一張白淨年輕的臉,身上一點女明星的架子都沒有,在他身邊像個貴氣得突兀的城裡姐姐。   前面凌野沒說幾句話,溫晚凝也只在旁邊坐著聽,拿熱水把筷子燙了一遍又一遍。   楊夏這句略顯尖銳的話一出,她立即皺了皺眉,「楊導您先讓他——」   「讀書的錢,我攢了很久。」   凌野打斷了她。   塑料桌布下的指節攥到發白,聲音卻還是穩的,眸底像是平靜的湖面,「謝謝您,但是對不起。」   「我去不了。」

藍隊團滅的大局已定,看起來都有點萎靡,和已經提前開始歡慶勝利的紅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導演舉起小喇叭,宣讀最終結果,「紅隊最終共得到兩分,以一分之差,取得了這次團隊戰的勝利,請紅隊隊員移步至一樓餐廳,豐盛豪華的早餐在等待著大家!」

  「另外,凌野作為藍隊唯一一分的獲得者,以毫無破綻的精彩表現榮獲個人MVP,可以在明後兩天的任意遊戲中獲得提示機會一次,恭喜!」

  戚酒酒滿臉茫然,抬頭問他,「你任務是什麼?」

  凌野看向前方,很輕地揚了揚脣,「用對方隊員的衣服完成全身穿搭。」

  錄製現場很明顯地沉默了一下。

  許嘉樹認認真真將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欲言又止,「……不是,你身上這套衣服,和昨天有任何差別嗎?」

  外面套的是節目組發的藍隊標誌物,不能動。

  可裡面的這件黑T恤,如果他沒記錯,應該是他們車隊的隊服吧。

  他昨天還在小羣裡和經紀人吐槽,感覺凌野上節目上得跟直男度假似的,從頭到尾都沒怎麼用過力,連衣服都只穿隊裡發的,換都不換一下。

  結果現在導演說……人家就這樣贏了。

  區區一頓早飯,哪有這種離奇事件吸引人,紅隊慶功慶了一半,視線紛紛落回。

  看著凌野緩慢脫下身上的藍T恤,對著鏡頭轉了個身。

  乍看上去還是那件車隊的隊服沒錯,純色的基本款T恤,前胸和肩側印著車標和幾排大讚助商的logo,而背後正中,那行醒目的車號卻已經變了。

  從77,變成了23。

  何塞一臉WTF的表情,後知後覺地拽著領子,看了眼自己背後,「等等,你不會一整身都是——」

  「褲子和鞋也從你行李箱借了一下,」凌野看過來,很有誠意地開條件,「你要是急著穿的話,下午洗好還你,不急就回隊還你套新的。」

  「……我的真心就只值一千塊錢嗎,哥。」

  何塞仰臉嘆息,掰著手細數從昨天開始的反常跡象,「特地去機場接我,還領我放行李,早上我淋雨回來,你問我要不要你的乾淨衣服,當時我感動得夠嗆,連給你養老都打算好了。」

  「別說了,不要解釋了,我終究還是錯付了。」

  何塞和他關係近,所以能毫無芥蒂地吐槽。

  而戚酒酒這幾天才剛見到凌野本人,全程看得目瞪口呆,在溫晚凝不遠處邊小聲嘆息,「這麼會演的嗎。」

  凌野會演,或者換句不帶褒貶的話說,非常擅長壓抑掩飾自己的情緒。

  溫晚凝第一次產生類似的感嘆,還是在帶他離開東北之前。

  她意外落水的事於電影宣傳無益,麥禮文動用關係封鎖了消息,從入院到出院都沒走漏一點風聲。

  儘管如此,作為事件另一主人公的凌野,還是在劇組小範圍內出了名。

  只是簡單的擦傷和凍傷,溫晚凝恢復得極快,但仍時常有大大小小的演員助理圍到她這邊,主要的理由當然是關心落水影后,而實際上,也為了偷看同一個帳篷裡的凌野。

  被圍在這種偏僻荒涼山區拍戲,信號不好網更不好,稍微有點八卦,不消半小時就能從一頭傳到另一頭。

  誰沒聽說過呢。

  麥導親自留在組裡的修車行小師傅,姓凌,個子特別高,比起表演系新生也不遑多讓的骨相帥哥臉,特別是眉眼,冷冷淡淡的帶勁兒,像是能把人心都看透。

  救命之恩這麼大的人情,之前給錢人家不要,她本來就已經很愧疚了。

  被看熱鬧看了幾天,溫晚凝先覺得過意不去,怕自己忙起來顧不上,特地先去拜託了負責車輛場景的工作人員,車沒壞也把他帶過去看看。

  她想的也真的只是看看。

  躲開圈裡人的閒言碎語,順便長長見識,沒想到凌野居然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活幹。

  《浮冰》是部以追兇為主線的文藝片,需要公路動作戲的長鏡頭極多。

  北方冬天路況複雜,山路上掩著厚薄不均的積雪,蓬鬆的地方不滑,混了雪水的冰層卻滑到站都站不穩,剎車踩到底都沒用。

  迪士尼電影一樣的大雪紛揚之夜,不減速過盤山路,特技車手惜命又不想丟工作,私下裡偷偷找人外包。

  開價五百塊一次,凌野換上他的衣服去了。

  這樣的二手替身,凌野不聲不響做了一個多月,直到片子快殺青時,技術導演楊夏才發現了端倪,找他約了一頓飯。

  「我知道是你,但你也不用害怕,我保證不會和老麥那邊打小報告。」

  「……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考不考慮走另一條路?」

  鄉鎮上的館子,厚重的棉被門簾隔開外面的風雪,室內暖氣開得很足,熱得人出汗。

  鐵鍋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半天沒人動筷,楊夏自己開了瓶啤酒,邊喝邊閒聊,不指望凌野能立即給他回復,只是時不時地瞄他——

  瞄他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子,沉靜如樺林的眼睛,和那雙生著凍瘡的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精彩內容!

  年輕和磨礪如此明顯地雜糅在少年身上,讓楊夏本來單純的惜纔多了些唏噓,「你還未成年是吧?」

  凌野平視回去,「今年臘月剛十七。」

  楊夏笑了一下,眼角的皺紋攢起,「我年輕的時候開過環塔拉力賽,現在算是半退役,和朋友在申城那邊帶卡丁車專業賽。」

  「你今年十七,從卡丁起步可能有點晚了,但我還是想帶你去試試,要是天賦真的夠了,我可以把你往國內的F4錦標賽推。」

  凌野一直看著他,目光沉靜,但一言未發。

  楊夏一愣,這和他本來預想中的反應大相逕庭。

  他還記得和特技車手對峙時,對方支支吾吾說出的那堪稱侮辱的替身酬勞,怎麼想都難以理解,「你現在在叔叔店裡幫忙能賺多少?」

  「這麼想賺錢,能為了這五百塊錢賣命,還不如跟著我搏一把,錢花完了大不了就重新回來讀書,情況還能比現在更糟糕?」

  溫晚凝是陪著凌野一起來的。

  樸素的燕麥色高領毛衣,鯊魚夾隨手盤起頭髮,露出一張白淨年輕的臉,身上一點女明星的架子都沒有,在他身邊像個貴氣得突兀的城裡姐姐。

  前面凌野沒說幾句話,溫晚凝也只在旁邊坐著聽,拿熱水把筷子燙了一遍又一遍。

  楊夏這句略顯尖銳的話一出,她立即皺了皺眉,「楊導您先讓他——」

  「讀書的錢,我攢了很久。」

  凌野打斷了她。

  塑料桌布下的指節攥到發白,聲音卻還是穩的,眸底像是平靜的湖面,「謝謝您,但是對不起。」

  「我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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