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溫老師是我姐

春山喧·彼呦·2,611·2026/5/18

能上《臨旅》這種級別的綜藝,已經是溫晚凝這幾年拿到的最大曝光機會。   工作室的小姑娘們嚴陣以待,熬夜整理了這季嘉賓幾十部劇的資源,連帶著凌野這幾年的大獎賽回放解說,一股腦塞進網盤裡。   填鴨式功課做得頭昏腦漲,速成一個知己知彼。   旅行出發前三天,溫晚凝起了個大早,把前一天晚上看到關機的平板充上電,按照節目組發來的時間安排,第一波進棚拍宣傳照。   下車前,駕駛座上的周芙從後視鏡看她,「真不要阮佳陪你去?」   「她這幾天應該都沒什麼安排,在家宅著也是宅著,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人叫過來。」   溫晚凝是真的被卷王震撼到了,替人求求,「我的姐,佳佳都多久沒休過假了,讓人好好睡個覺。」   「我自己去真沒什麼不方便的,還免得被人吐槽糊人多作怪。」   「這個字少說,」周芙和阮佳一樣,都信點玄學,皺著眉點她,「說多了把你氣運都趕跑了。」   她從前座儲物格裡塞給她一條圍巾,又多囑咐兩句。   「宣傳物料分批拍,這麼一大早我估計那幾個頂流都來不了,你要看見小魏多說兩句話,提前熟悉熟悉。」   「別怪我嘮叨啊,凌野這種咖位的別碰,我也不懂他們賽車圈是什麼規矩,但你要喫國內演藝這碗飯,就還得注意點兒分寸,要不起的流量千萬躲遠點。」   「放心。」   溫晚凝按亮手機,伸到前面給她看眼時間,「遲到了不好,我先走了。」   「晚凝,」周芙又叫她一聲。   溫晚凝人已經下了車,冰涼的手攥著包,聞聲回頭。   周芙搖下車窗,語氣軟下來,「一會拍攝別緊張,你今天很好看。」   溫晚凝嘴角彎一下,眼眶泛潮,「謝謝。」   -   橙臺的王牌綜藝,自然不缺預算,場內搭的實景棚大到誇張。   一眾工作人員早已就緒,溫晚凝躬身過來打招呼時,一個個的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是她來得不準時,反倒是因為圈子裡大大小小明星趕通告遲到是常態,顯得她的準時有點突兀了。   溫晚凝怕冷,今天穿了身羊絨連衣裙,外面套大羽絨服。   為了妝造方便特意沒化妝,順滑的長髮盤了個低髮髻,側臉素淨到清純,顯得比實際年齡小一些。   就一個人,也沒帶助理,化妝師來接人的時候都有點不習慣。   休息室裡沒暖氣,椅子都是涼的,溫晚凝拿出自己的保溫杯喝口薑茶,才感覺稍微好一點。   看見化妝師小姑娘眼睛圓圓的看自己,晃一晃杯子,「來點?」   小姑娘一瞬間臉漲紅,「不用不用。」   溫晚凝覺得她好玩,從包裡拿出一把東西給她,逗小孩似的,「屋裡太冷,別凍感冒了。」   軟白手心展開,一張暖寶寶,一塊海鹽太妃糖,包裝都很可愛。   化妝師年紀不大,但入行早,合作過的女藝人不說上百也有幾十,從沒見過溫晚凝這樣的。   和她在大銀幕上的美豔疏離不沾邊,很親切,像那種學生時代交頭接耳去人家班門口偷看的漂亮姐姐。   小姑娘愣了下才接過去,一邊收拾滿桌的化妝刷,話不受控制地溜出嘴邊。   「溫老師,你和我聽過的還挺不一樣的。」   說完了又後悔,抓耳撓腮地想措辭道歉。   溫晚凝閉上眼睛方便她打底,挺無所謂地笑一下。   《臨旅》這一季的主題是冰與火之歌,前幾集在普吉島追夏天,後幾集乘火車去大興安嶺腳下的北國小城,在一望無際的大雪地裡看極光。   呼應綜藝的前半季主題,今天拍的宣傳照是海島風。   實景棚裡照某位普吉當地畫家的作品還原了一座南洋風小餐館,老電扇,懷舊海報,滿牆的琉璃馬賽克貼磚,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閃光。   溫晚凝一身大印花連衣裙站在店門口,單手撩起門簾往裡走,黑色長捲髮在棕櫚葉後面輕輕蕩一下,皮膚是珍珠一樣的甜白色,曲線柔軟,曼妙得很招搖。   不摻糖的蜜。   攝影師莫名想起這句。   溫晚凝拿金馬獎那年,一位素來以筆鋒刻薄聞名的影評人,如此描述他眼中的這位申城美人。   快門聲就沒停過,拍攝結束得出奇的快。   重新披上羽絨服,溫晚凝在監視器前確認過成片,一直繃著的一口氣終於松下來。   上午似乎還安排了別的藝人,她沒有留下來看的打算,剛準備往後臺休息室走,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招呼她,「晚凝,這邊。」   佈景場下光線暗淡,溫晚凝走到近處纔看清製片人的臉,喫了一驚,「鍾老師。」   鍾老師笑一下,誇她剛才那場拍攝,「周芙帶出來的小囡,有點東西的。」   溫晚凝聽得臉熱。   她今年二十七歲,也就只剩相熟的前輩會喊她一句小囡。   說來慚愧,《臨旅》的通告一直以來都是周芙在幫她爭取,鍾老師的聲音她在電話裡聽得多些,真正碰面的機會幾乎沒有,不過就幾年前有過一面之緣。   周芙跟她解釋過,鍾老師人就這樣,對飯局應酬這些沒興趣,只對工作上的事格外上心。   這幾年身體狀態欠佳,有當甩手掌櫃的態勢,閒暇時逗貓遛狗多些,輕易不在錄製現場出現。   溫晚凝躬身坐下,先道了句謝,「前兩天周芙姐還說,一定要請鍾老師喫頓飯。」   「我還缺她這頓飯了,」鍾老師一揮手,「跟我不用這套虛的,這麼多年了才讓你過來,也是我不好。」   她語氣變得很快,獻寶似的,「給你介紹個人認識。」   溫晚凝抬頭,這才注意到鍾老師身側還坐了個人。   穿著寬鬆的灰色衛衣,帽子遮了大半邊臉,一雙腿隨意地岔開著,長得沒邊似的。   對方聞聲抬眼,微闔的眼皮懶懶睜開,睫毛底下的眼神淡淡的,和她正對上。   溫晚凝愣了一下,嘴邊的招呼又咽了回去,在心裡默默給周芙道了個歉。   不是她想蹭頂流。   而是鍾老師過於客氣,非要把頂流往她這邊送。   她看得有點久,鍾老師也留意到了,「之前認識?」   溫晚凝避無可避:「……嗯。」   意料之外的答案,鍾老師一挑眉,反應跟周芙一模一樣,「朋友?」   演員和賽車手,聽上去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實際上每年大小品牌贊助活動算下來,能偶遇的機會並不少。   男藝人都愛往F1圍場裡湊熱鬧,美曰其名為好兄弟加油,實則是為了身上的潮牌合約立人設,情況放在女明星這裡,憑空多了點曖昧。   鍾老師神色精彩,也不知道暗暗腦補了怎樣的狗血橋段。   溫晚凝掃了一眼旁邊的凌野,高處的監視器小燈洩出一線幽藍,落在他薄薄的眼瞼。沒什麼要解釋的意思,看上去,也對她的回答沒多少興趣。   溫晚凝不想自討沒趣,剛說出半個「不」字,聽見一直安靜的凌野開了口。   「溫老師是我姐。」   他聲線低沉,最後兩個字咬得很輕,有種不顯山不露水的親暱。   溫晚凝猛地抬頭。   鍾老師的震驚不比她少,很輕地「嚯」了一聲。   「我姐」和「我的一個姐姐」,差了四個字,其中的信息量差了百倍不止。   「好多年不見了,」凌野語氣平和,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第一眼沒認出我來,也正常。」

能上《臨旅》這種級別的綜藝,已經是溫晚凝這幾年拿到的最大曝光機會。

  工作室的小姑娘們嚴陣以待,熬夜整理了這季嘉賓幾十部劇的資源,連帶著凌野這幾年的大獎賽回放解說,一股腦塞進網盤裡。

  填鴨式功課做得頭昏腦漲,速成一個知己知彼。

  旅行出發前三天,溫晚凝起了個大早,把前一天晚上看到關機的平板充上電,按照節目組發來的時間安排,第一波進棚拍宣傳照。

  下車前,駕駛座上的周芙從後視鏡看她,「真不要阮佳陪你去?」

  「她這幾天應該都沒什麼安排,在家宅著也是宅著,我一個電話就能把人叫過來。」

  溫晚凝是真的被卷王震撼到了,替人求求,「我的姐,佳佳都多久沒休過假了,讓人好好睡個覺。」

  「我自己去真沒什麼不方便的,還免得被人吐槽糊人多作怪。」

  「這個字少說,」周芙和阮佳一樣,都信點玄學,皺著眉點她,「說多了把你氣運都趕跑了。」

  她從前座儲物格裡塞給她一條圍巾,又多囑咐兩句。

  「宣傳物料分批拍,這麼一大早我估計那幾個頂流都來不了,你要看見小魏多說兩句話,提前熟悉熟悉。」

  「別怪我嘮叨啊,凌野這種咖位的別碰,我也不懂他們賽車圈是什麼規矩,但你要喫國內演藝這碗飯,就還得注意點兒分寸,要不起的流量千萬躲遠點。」

  「放心。」

  溫晚凝按亮手機,伸到前面給她看眼時間,「遲到了不好,我先走了。」

  「晚凝,」周芙又叫她一聲。

  溫晚凝人已經下了車,冰涼的手攥著包,聞聲回頭。

  周芙搖下車窗,語氣軟下來,「一會拍攝別緊張,你今天很好看。」

  溫晚凝嘴角彎一下,眼眶泛潮,「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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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臺的王牌綜藝,自然不缺預算,場內搭的實景棚大到誇張。

  一眾工作人員早已就緒,溫晚凝躬身過來打招呼時,一個個的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不是她來得不準時,反倒是因為圈子裡大大小小明星趕通告遲到是常態,顯得她的準時有點突兀了。

  溫晚凝怕冷,今天穿了身羊絨連衣裙,外面套大羽絨服。

  為了妝造方便特意沒化妝,順滑的長髮盤了個低髮髻,側臉素淨到清純,顯得比實際年齡小一些。

  就一個人,也沒帶助理,化妝師來接人的時候都有點不習慣。

  休息室裡沒暖氣,椅子都是涼的,溫晚凝拿出自己的保溫杯喝口薑茶,才感覺稍微好一點。

  看見化妝師小姑娘眼睛圓圓的看自己,晃一晃杯子,「來點?」

  小姑娘一瞬間臉漲紅,「不用不用。」

  溫晚凝覺得她好玩,從包裡拿出一把東西給她,逗小孩似的,「屋裡太冷,別凍感冒了。」

  軟白手心展開,一張暖寶寶,一塊海鹽太妃糖,包裝都很可愛。

  化妝師年紀不大,但入行早,合作過的女藝人不說上百也有幾十,從沒見過溫晚凝這樣的。

  和她在大銀幕上的美豔疏離不沾邊,很親切,像那種學生時代交頭接耳去人家班門口偷看的漂亮姐姐。

  小姑娘愣了下才接過去,一邊收拾滿桌的化妝刷,話不受控制地溜出嘴邊。

  「溫老師,你和我聽過的還挺不一樣的。」

  說完了又後悔,抓耳撓腮地想措辭道歉。

  溫晚凝閉上眼睛方便她打底,挺無所謂地笑一下。

  《臨旅》這一季的主題是冰與火之歌,前幾集在普吉島追夏天,後幾集乘火車去大興安嶺腳下的北國小城,在一望無際的大雪地裡看極光。

  呼應綜藝的前半季主題,今天拍的宣傳照是海島風。

  實景棚裡照某位普吉當地畫家的作品還原了一座南洋風小餐館,老電扇,懷舊海報,滿牆的琉璃馬賽克貼磚,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閃光。

  溫晚凝一身大印花連衣裙站在店門口,單手撩起門簾往裡走,黑色長捲髮在棕櫚葉後面輕輕蕩一下,皮膚是珍珠一樣的甜白色,曲線柔軟,曼妙得很招搖。

  不摻糖的蜜。

  攝影師莫名想起這句。

  溫晚凝拿金馬獎那年,一位素來以筆鋒刻薄聞名的影評人,如此描述他眼中的這位申城美人。

  快門聲就沒停過,拍攝結束得出奇的快。

  重新披上羽絨服,溫晚凝在監視器前確認過成片,一直繃著的一口氣終於松下來。

  上午似乎還安排了別的藝人,她沒有留下來看的打算,剛準備往後臺休息室走,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招呼她,「晚凝,這邊。」

  佈景場下光線暗淡,溫晚凝走到近處纔看清製片人的臉,喫了一驚,「鍾老師。」

  鍾老師笑一下,誇她剛才那場拍攝,「周芙帶出來的小囡,有點東西的。」

  溫晚凝聽得臉熱。

  她今年二十七歲,也就只剩相熟的前輩會喊她一句小囡。

  說來慚愧,《臨旅》的通告一直以來都是周芙在幫她爭取,鍾老師的聲音她在電話裡聽得多些,真正碰面的機會幾乎沒有,不過就幾年前有過一面之緣。

  周芙跟她解釋過,鍾老師人就這樣,對飯局應酬這些沒興趣,只對工作上的事格外上心。

  這幾年身體狀態欠佳,有當甩手掌櫃的態勢,閒暇時逗貓遛狗多些,輕易不在錄製現場出現。

  溫晚凝躬身坐下,先道了句謝,「前兩天周芙姐還說,一定要請鍾老師喫頓飯。」

  「我還缺她這頓飯了,」鍾老師一揮手,「跟我不用這套虛的,這麼多年了才讓你過來,也是我不好。」

  她語氣變得很快,獻寶似的,「給你介紹個人認識。」

  溫晚凝抬頭,這才注意到鍾老師身側還坐了個人。

  穿著寬鬆的灰色衛衣,帽子遮了大半邊臉,一雙腿隨意地岔開著,長得沒邊似的。

  對方聞聲抬眼,微闔的眼皮懶懶睜開,睫毛底下的眼神淡淡的,和她正對上。

  溫晚凝愣了一下,嘴邊的招呼又咽了回去,在心裡默默給周芙道了個歉。

  不是她想蹭頂流。

  而是鍾老師過於客氣,非要把頂流往她這邊送。

  她看得有點久,鍾老師也留意到了,「之前認識?」

  溫晚凝避無可避:「……嗯。」

  意料之外的答案,鍾老師一挑眉,反應跟周芙一模一樣,「朋友?」

  演員和賽車手,聽上去像是兩個世界的人,實際上每年大小品牌贊助活動算下來,能偶遇的機會並不少。

  男藝人都愛往F1圍場裡湊熱鬧,美曰其名為好兄弟加油,實則是為了身上的潮牌合約立人設,情況放在女明星這裡,憑空多了點曖昧。

  鍾老師神色精彩,也不知道暗暗腦補了怎樣的狗血橋段。

  溫晚凝掃了一眼旁邊的凌野,高處的監視器小燈洩出一線幽藍,落在他薄薄的眼瞼。沒什麼要解釋的意思,看上去,也對她的回答沒多少興趣。

  溫晚凝不想自討沒趣,剛說出半個「不」字,聽見一直安靜的凌野開了口。

  「溫老師是我姐。」

  他聲線低沉,最後兩個字咬得很輕,有種不顯山不露水的親暱。

  溫晚凝猛地抬頭。

  鍾老師的震驚不比她少,很輕地「嚯」了一聲。

  「我姐」和「我的一個姐姐」,差了四個字,其中的信息量差了百倍不止。

  「好多年不見了,」凌野語氣平和,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第一眼沒認出我來,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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