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能洗的呀。」

春山喧·彼呦·2,145·2026/5/18

溫晚凝笑一笑,「臺詞背好沒有?」   「背一禮拜了,」魏應淮小粉絲狀態又有點上身,「別人的話我說不準,要是晚凝姐你和我對戲,我覺得我肯定能超常發揮。」   「那就希望我們能分到一起。」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陸續喊人入場,她在魏應淮旁邊靠著牆,又把今天的試鏡劇本看了一遍。   片段是林宙隨便挑的:   弟弟考上了全國top級別的理工大學,成績好,外貌出挑,很快憑藉著紮實的專業能力和學長一起創業,等到畢業時,已經開上了屬於自己的車。   姐姐從家鄉坐火車來偷偷看了他許多次,從未和他提起。弟弟的畢業典禮這天,她精心打扮過,欣喜又自卑地踩著他的影子,再三猶豫著不敢去拉他的手,直到自稱弟弟女友的年輕女孩像小鳥撲簌而來,挽上他的手臂,以全然女主人的姿態打開副駕駛車門。   夏夜的晚風,粘稠又無聲的暗戀心緒。   林宙想看的,就是他們對這段三人拉扯的理解。   看筆記的功夫,身穿黑衣的選角導演過來叫人,「應淮到你了,晚凝正好也在,林導喊你過去對下一組的戲。」   魏應淮當場差點喜極而泣,朝著兩人的方向分別拜了拜,推開試鏡場的門輕聲進去。   小桌子後面坐了攝像編劇和製片人,林宙懶洋洋倚在中間椅子上,朝他們一抬手,「從上車這裡直接開始。」   空空蕩蕩的房間,四周都是巨大的鏡子,溫晚凝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開始吧。」   為了配合戲中的人物角色,溫晚凝今天是素顏,麻花辮略顯凌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上。   只是助理導演做了虛擬打板,魏應淮卻能明顯感覺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完全不一樣了。   臉還是那張漂亮的臉,少了些溫晚凝本人的安定,多了些徒有閱歷而無體面見識的警戒和自卑,以及藏在羞怯眼神之下的癡迷。   這裡的情節是女友習慣性地想坐上副駕駛,被反應過來的弟弟打圓場趕去了後座。   溫晚凝坐上車,低著頭飛快捋了兩下鬢角,有些窘迫地,試圖將反光裡太紅的嘴脣抿淡。   弟弟掏錢給她買了助聽器,她能聽到一些聲音——   不多,但足以聽清喜歡的人叫她「姐姐」,她很珍惜。   因為怕丟,平常在廠裡上班時都捨不得戴,來之前的幾天特地充滿了電。   聽著後座上不斷傳來的清脆女聲,明明是在試著和她攀談,她卻沒了興致,抬手把助聽器摘了,仔細裝進絨布袋子裡。   魏應淮側著臉瞥一眼她,從後視鏡裡看向不解的女友,語氣中充滿歉意,「我姐助聽器沒電了,她不是故意的。」   溫晚凝轉身想看清他的臉,聽到林宙喊了聲停。   完整的一個片段還沒演完,就被中途截住,魏應淮全場臺詞最多,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僵硬地停在原地。   林宙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他身上,鏡片後的眼睛饒有興味,「晚凝,為什麼不把後背靠在車座上?」   魏應淮鬆了口氣,跟著看過來。   按照正常的生活習慣來看,只要繫上安全帶,人就會習慣性地往車座上靠,像溫晚凝剛剛那樣遠離椅背的動作,其實是反常識的。   「畢業典禮的這天很熱,她沒來過大城市,羞於和人打交道,因為說話的語調很怪,也不好意思跟別人問路,在校園裡轉了好幾圈才找到位置,一路基本上都是跑過去的,身上都是汗。」   屋裡有點冷,溫晚凝把兩手疊在一起,闡述著對角色的理解,「她知道自己可能註定融入不了這個世界,那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尊嚴,不在車座上留下汗印。」   林宙坐直了些,和編劇交換了一個眼神,「好,我們稍晚些會給最後的答覆。」   魏應淮出去後,溫晚凝又和別的男演員搭了幾次,演的片段都來自同一段戲,但側重點各有不同。   走出排戲室之後,人已經累到有些恍惚,遠遠看見廊角的自動售賣機前魏應淮還沒走,和她對上視線,抓著手裡的兩瓶檸檬水飛奔過來。   溫晚凝挺詫異的,「我還以為你會回去等。」   「回去更折磨,」魏應淮把其中一瓶常溫的遞給她,「聽說林導完全沒有選擇恐懼症,基本把人都試一圈討論個十幾分鐘就定了,索性等個痛快再回去。」   想起剛剛試戲時候的互動,他還是覺得激動,「晚凝姐你真的神了……怎麼會連坐姿這種細節都想得到啊我去。」   溫晚凝淺笑一下,謝過他的飲料,找了把椅子先坐下,「生活經驗吧。」   只不過不是她自己的。   最初看《春夜》本子的時候,她只是把女主角當做一個遙遠的,和她生活經歷截然不同的小姑娘,當時試鏡的表現現在想起來,也許真的如林宙所說,「感覺不對」。   但是和凌野重逢之後,她越來越多地在這個角色身上看到了十七歲凌野的影子:像小飛蛾一樣闖進大都市,長久生活在常人難以想像的靜謐世界中的,孤單的靈魂。   當年的凌野,被誇的時候會安靜地紅了耳廓,然後是不自在地斂眸,漆黑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   說今天得空回申城,可以去賽車場接他,就背著包站在賽車場外小巷的昏暗處一直等,連溫晚凝遲到了一小時的那次,也毫無怨言。   上車的時候會挺直了背不靠上去,她一開始還調侃他是不是偷偷穿了背背佳,後面才發現是凌野覺得自己出汗太多,不想弄髒了車上乾淨的粉色靠背。   那時候凌野還在長個子,比現在的結實體型要瘦一些,也許是因為白天的訓練強度實在太大,直直地這樣坐一會,辛苦到腰都在抖。   幅度很輕。   但她就是注意到了,飛快伸右手一戳。   凌野猝不及防,整個上半身像觸了電,向後劇烈一仰,俊臉在幽暗的環境中紅了一片,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幾乎是無助地看著她。   溫晚凝順利得逞,偏偏還要抱怨似地揚眉,「能洗的呀。」

溫晚凝笑一笑,「臺詞背好沒有?」

  「背一禮拜了,」魏應淮小粉絲狀態又有點上身,「別人的話我說不準,要是晚凝姐你和我對戲,我覺得我肯定能超常發揮。」

  「那就希望我們能分到一起。」

  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陸續喊人入場,她在魏應淮旁邊靠著牆,又把今天的試鏡劇本看了一遍。

  片段是林宙隨便挑的:

  弟弟考上了全國top級別的理工大學,成績好,外貌出挑,很快憑藉著紮實的專業能力和學長一起創業,等到畢業時,已經開上了屬於自己的車。

  姐姐從家鄉坐火車來偷偷看了他許多次,從未和他提起。弟弟的畢業典禮這天,她精心打扮過,欣喜又自卑地踩著他的影子,再三猶豫著不敢去拉他的手,直到自稱弟弟女友的年輕女孩像小鳥撲簌而來,挽上他的手臂,以全然女主人的姿態打開副駕駛車門。

  夏夜的晚風,粘稠又無聲的暗戀心緒。

  林宙想看的,就是他們對這段三人拉扯的理解。

  看筆記的功夫,身穿黑衣的選角導演過來叫人,「應淮到你了,晚凝正好也在,林導喊你過去對下一組的戲。」

  魏應淮當場差點喜極而泣,朝著兩人的方向分別拜了拜,推開試鏡場的門輕聲進去。

  小桌子後面坐了攝像編劇和製片人,林宙懶洋洋倚在中間椅子上,朝他們一抬手,「從上車這裡直接開始。」

  空空蕩蕩的房間,四周都是巨大的鏡子,溫晚凝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開始吧。」

  為了配合戲中的人物角色,溫晚凝今天是素顏,麻花辮略顯凌亂,額前的碎發被汗水黏在臉上。

  只是助理導演做了虛擬打板,魏應淮卻能明顯感覺到,站在自己身前的人完全不一樣了。

  臉還是那張漂亮的臉,少了些溫晚凝本人的安定,多了些徒有閱歷而無體面見識的警戒和自卑,以及藏在羞怯眼神之下的癡迷。

  這裡的情節是女友習慣性地想坐上副駕駛,被反應過來的弟弟打圓場趕去了後座。

  溫晚凝坐上車,低著頭飛快捋了兩下鬢角,有些窘迫地,試圖將反光裡太紅的嘴脣抿淡。

  弟弟掏錢給她買了助聽器,她能聽到一些聲音——

  不多,但足以聽清喜歡的人叫她「姐姐」,她很珍惜。

  因為怕丟,平常在廠裡上班時都捨不得戴,來之前的幾天特地充滿了電。

  聽著後座上不斷傳來的清脆女聲,明明是在試著和她攀談,她卻沒了興致,抬手把助聽器摘了,仔細裝進絨布袋子裡。

  魏應淮側著臉瞥一眼她,從後視鏡裡看向不解的女友,語氣中充滿歉意,「我姐助聽器沒電了,她不是故意的。」

  溫晚凝轉身想看清他的臉,聽到林宙喊了聲停。

  完整的一個片段還沒演完,就被中途截住,魏應淮全場臺詞最多,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僵硬地停在原地。

  林宙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他身上,鏡片後的眼睛饒有興味,「晚凝,為什麼不把後背靠在車座上?」

  魏應淮鬆了口氣,跟著看過來。

  按照正常的生活習慣來看,只要繫上安全帶,人就會習慣性地往車座上靠,像溫晚凝剛剛那樣遠離椅背的動作,其實是反常識的。

  「畢業典禮的這天很熱,她沒來過大城市,羞於和人打交道,因為說話的語調很怪,也不好意思跟別人問路,在校園裡轉了好幾圈才找到位置,一路基本上都是跑過去的,身上都是汗。」

  屋裡有點冷,溫晚凝把兩手疊在一起,闡述著對角色的理解,「她知道自己可能註定融入不了這個世界,那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尊嚴,不在車座上留下汗印。」

  林宙坐直了些,和編劇交換了一個眼神,「好,我們稍晚些會給最後的答覆。」

  魏應淮出去後,溫晚凝又和別的男演員搭了幾次,演的片段都來自同一段戲,但側重點各有不同。

  走出排戲室之後,人已經累到有些恍惚,遠遠看見廊角的自動售賣機前魏應淮還沒走,和她對上視線,抓著手裡的兩瓶檸檬水飛奔過來。

  溫晚凝挺詫異的,「我還以為你會回去等。」

  「回去更折磨,」魏應淮把其中一瓶常溫的遞給她,「聽說林導完全沒有選擇恐懼症,基本把人都試一圈討論個十幾分鐘就定了,索性等個痛快再回去。」

  想起剛剛試戲時候的互動,他還是覺得激動,「晚凝姐你真的神了……怎麼會連坐姿這種細節都想得到啊我去。」

  溫晚凝淺笑一下,謝過他的飲料,找了把椅子先坐下,「生活經驗吧。」

  只不過不是她自己的。

  最初看《春夜》本子的時候,她只是把女主角當做一個遙遠的,和她生活經歷截然不同的小姑娘,當時試鏡的表現現在想起來,也許真的如林宙所說,「感覺不對」。

  但是和凌野重逢之後,她越來越多地在這個角色身上看到了十七歲凌野的影子:像小飛蛾一樣闖進大都市,長久生活在常人難以想像的靜謐世界中的,孤單的靈魂。

  當年的凌野,被誇的時候會安靜地紅了耳廓,然後是不自在地斂眸,漆黑睫毛垂下一小片陰影。

  說今天得空回申城,可以去賽車場接他,就背著包站在賽車場外小巷的昏暗處一直等,連溫晚凝遲到了一小時的那次,也毫無怨言。

  上車的時候會挺直了背不靠上去,她一開始還調侃他是不是偷偷穿了背背佳,後面才發現是凌野覺得自己出汗太多,不想弄髒了車上乾淨的粉色靠背。

  那時候凌野還在長個子,比現在的結實體型要瘦一些,也許是因為白天的訓練強度實在太大,直直地這樣坐一會,辛苦到腰都在抖。

  幅度很輕。

  但她就是注意到了,飛快伸右手一戳。

  凌野猝不及防,整個上半身像觸了電,向後劇烈一仰,俊臉在幽暗的環境中紅了一片,說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幾乎是無助地看著她。

  溫晚凝順利得逞,偏偏還要抱怨似地揚眉,「能洗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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