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莫名的偷感

春山喧·彼呦·2,698·2026/5/18

凌野淡淡嗯了聲。   他沒接話,只是偏頭往空蕩蕩的過道上看了一眼。   餘光裡,跟拍攝像機的小紅燈瑩瑩閃爍。   何塞就坐在不遠處休息,把隊友那副不想搭理人的冷淡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內心吐槽了一萬句,才迫不得已代為發言,營業態度很好地露齒一笑,「我哥晨跑撿來的鸚鵡,好不容易纔救活,養了好幾年了。」   他天生一雙湛藍的桃花眼,淺褐色的睫毛自帶眼線效果,笑起來極具迷惑性。   鋼鐵直男如魏應淮都看呆了兩秒,再開口時磕磕絆絆的,「叫、叫什麼?」   何塞挑眉:「三千萬。」   魏應淮啊了一聲,「玄鳳在國外這麼貴的嗎?不能啊。」   遠處傳來一聲門把手開合的細響,酒廊前方的更衣室打開。   溫晚凝換了身厚衛衣,邊走邊整理頭髮。   奶白色的搖粒絨毛茸茸的,往這走的身影有點笨拙,像個外出覓食的小北極熊。   魏應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邊的空位是她的,也沒當回事,很實在地往裡挪一挪。   看清溫晚凝的一身保暖裝扮,他滿臉佩服,「晚凝姐,你是真不嫌熱啊。」   「今天申城下雨挺冷的,我還沒緩過來,」溫晚凝垂眸笑一下,拿過自己的包,熟練地往外拿眼罩和耳塞,「看天氣預報說,一會下了飛機有零下十幾度,我提前儲存點熱量。」   她抬起頭,沒料到凌野會坐在自己斜後方,和對方沉黑的瞳眸撞上一瞬,很快移開。   這小孩是真的不怕冷,也沒什麼物慾。   溫晚凝默默在心裡想。   凌野身上穿的,居然還是年前拍宣傳照那會的灰衛衣,放鬆而低調。   都是靠臉喫飯,男藝人的外貌焦慮不比她們輕鬆,買起衣服和配飾來花錢如流水。   從海島切換到冰天雪地,許嘉樹和魏應淮這次人均帶了兩推車的三十寸行李箱,表面不露聲色,暗地裡做的打算都是一天兩三身穿搭不重樣。   上了飛機一脫外套,從內搭上就已經開始默默雄競。   而凌野這邊,渾身上下除了腕上那塊贊助商的表貴到有點突兀,整個人都顯得毫無野心,像頭在鋼鐵叢林中安靜窺伺機會的野生動物,只倚靠在座椅背上,毫不掩飾地抬眸看她。   不合時宜地,那個昨晚剛萌生出的狂妄猜測,再次浮現在腦海。   溫晚凝佯做淡定地側過臉,隨口問魏應淮,「你們剛在聊什麼?」   「在說為什麼凌野哥養的鸚鵡叫三千萬,」魏應淮頭都沒回,緊急伸出一條胳膊阻攔,「晚凝姐你肯定知道,但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他像是突然有了點靈感,猛地扭頭,「三千萬是救小鳥時候花的錢?」   「哥你這用什麼結算的,韓元啊?」   魏應淮天生嗓門大,整個客艙的人連帶著跟拍攝像大哥,都往這邊看過來。   溫晚凝心裡咯噔一下,生理性地嚥了咽口水。   凌野看著她越來越慌的眼睛,片刻之後才開口,聲音輕描淡寫,「和錢沒關係,就是一些家規。」   「千萬別咬人,千萬別擾民,千萬別亂上廁所。」   眾人樂成一團。   溫晚凝也跟著笑了笑,心裡卻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輕鬆,倚老賣老了這麼多年,居然頭一次不敢直視凌野的臉。   事實上,從凌野看過來的第一眼開始,她就彷彿收到了某種無聲的印證:   他的寵物名字絕對就是來自那筆剛剛交給她的鉅款,確定無疑。   但剩下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一旦和凌野有關,她的推理就和記憶一樣漏洞百出。   既無法確認回憶中的凌野就是她以為的那個樣子,更無法看透六年後的凌野到底在想些什麼,會再做出什麼讓她難以預估的舉止。   專機的定製座椅寬大舒適,溫晚凝戴上眼罩躺了一會。   一片昏暗之中,彷彿還是覺得斜後方有雙小狼一樣的黑眼睛在看她,心裡百感交集——   有一點無措,還有許多疾馳向未知危險的恐慌。   以及壓在理智之下的那一絲,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微妙的得意。   這些複雜的情緒像是被機高速紡出的糖絲,綿密粘手,她控制不了也抓不住。只能放任自己被牢牢裹在其中,努力輾轉到一個方便入睡的姿勢,強迫合上眼睛。   -   下午四點,嘉賓們下了飛機,抵達哈城。   這次的旅行目的地毗鄰大興安嶺林場,眾人還要從機場前往火車站,一路繼續向北。   橙臺的大本營在星城,全年氣候溫暖。工作人員以南方人居多,紛紛在航站樓就換上了鼓囊囊的大羽絨服。   溫晚凝更是手套圍巾齊上陣,包得嚴嚴實實,露在外面的只剩一雙眼睛,還是凍得不行,一口氣全速衝上車,捧著保溫杯蜷縮成一團。   保姆車就停在航站樓出口的路邊。   北方深冬白天短,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倒是沒什麼風,比之前記憶裡更大朵的雪片搖搖擺擺著飄落,蓬鬆瑩白。   放在六年前,溫晚凝還會相當沒出息地跑出去邊轉圈邊錄像,現在歲數長了,人也佛繫了許多,深知有多夢幻就有多冷,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窗外除了雪景,就是從出關口開始綿延成片的梅奔車迷,比海外遇上的那些還要熱情,蜂擁著往這邊擠。   何塞剛從飛行嘉賓升到常駐,第一天就被東北的低溫狠狠上了一課,邊打噴嚏邊維持秩序,「今天太冷了,大家都快點回室內吧,別感冒——哈啾、千萬別感冒。」   來接機的車迷以臨近三省居多,和凌野一樣,早就對這種天見怪不怪。   有人甚至還舉了中西雙語的手幅,旁邊晃著一塊巨大的何塞幼年頭像KT板,專門給小老外看的:   【23看這裡:你問問77,我們這有種東西叫加絨秋褲!】   這種追星氣氛和他們圈裡完全不同,溫晚凝看得挺開心,還偷偷拍了兩張照。   旁邊的凌野那邊人更多些,出道以來第一次在工作行程重回故鄉,有看著他一路走來的老車迷激動到連連破音,伸手抹淚。   凌野將收來的信件放進包裡,神情溫和而謙恭,彎腰給伸過來的車模和頭盔模型籤名,看見幾個被家長舉起來的小孩子,還特地去輕輕碰了下拳。   又過了幾分鐘,安保人員開始疏散人羣。   何塞本來想拉凌野一起上車,胳膊剛伸出去,就見對方往後面又走了幾步,在一片興奮難抑的尖叫聲裡,給一羣遲遲不願意離開的倔強女生多籤了幾個名——   蹦蹦躂躂的,身上一點他們車隊的顏色都沒有,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家車迷,頭上戴的應該是各自的ID頭箍,小燈都沒敢開。   配合著格外狂熱又羞恥的表情。   有一種……莫名很濃的偷感。   何塞動態視力2.0,抱著手在原地停下看熱鬧,等看得差不多了,人也震撼得差不多了。   等凌野回來,離上車還剩幾步路,何塞一把摟過他的肩,「兄弟。」   凌野往旁邊半步,把他的手甩開,「怎麼?」   何塞想諷刺他又不太敢,回憶了一圈剛剛看過的抽象頭箍,挑出一條還算正常的,有感情朗誦,「如果我是溫晚凝你會愛我嗎。」   剩下的都什麼玩意兒。   是小姑娘們瘋了,還是去籤名的凌野瘋了。   他只能幫忙祈禱今天帶相機的人都早走了,給一被刺激就腦筋不正常的隊友留一條生路。   「真就凌野誘捕器是吧,舉一張十連冠慶祝海報,不如問你想不想給溫老師當狗。」   凌野卻完全沒被激怒,垂眼嗯了聲,薄脣勾起的弧度坦坦蕩蕩,「那又怎麼樣。」

凌野淡淡嗯了聲。

  他沒接話,只是偏頭往空蕩蕩的過道上看了一眼。

  餘光裡,跟拍攝像機的小紅燈瑩瑩閃爍。

  何塞就坐在不遠處休息,把隊友那副不想搭理人的冷淡神色看得一清二楚。

  內心吐槽了一萬句,才迫不得已代為發言,營業態度很好地露齒一笑,「我哥晨跑撿來的鸚鵡,好不容易纔救活,養了好幾年了。」

  他天生一雙湛藍的桃花眼,淺褐色的睫毛自帶眼線效果,笑起來極具迷惑性。

  鋼鐵直男如魏應淮都看呆了兩秒,再開口時磕磕絆絆的,「叫、叫什麼?」

  何塞挑眉:「三千萬。」

  魏應淮啊了一聲,「玄鳳在國外這麼貴的嗎?不能啊。」

  遠處傳來一聲門把手開合的細響,酒廊前方的更衣室打開。

  溫晚凝換了身厚衛衣,邊走邊整理頭髮。

  奶白色的搖粒絨毛茸茸的,往這走的身影有點笨拙,像個外出覓食的小北極熊。

  魏應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邊的空位是她的,也沒當回事,很實在地往裡挪一挪。

  看清溫晚凝的一身保暖裝扮,他滿臉佩服,「晚凝姐,你是真不嫌熱啊。」

  「今天申城下雨挺冷的,我還沒緩過來,」溫晚凝垂眸笑一下,拿過自己的包,熟練地往外拿眼罩和耳塞,「看天氣預報說,一會下了飛機有零下十幾度,我提前儲存點熱量。」

  她抬起頭,沒料到凌野會坐在自己斜後方,和對方沉黑的瞳眸撞上一瞬,很快移開。

  這小孩是真的不怕冷,也沒什麼物慾。

  溫晚凝默默在心裡想。

  凌野身上穿的,居然還是年前拍宣傳照那會的灰衛衣,放鬆而低調。

  都是靠臉喫飯,男藝人的外貌焦慮不比她們輕鬆,買起衣服和配飾來花錢如流水。

  從海島切換到冰天雪地,許嘉樹和魏應淮這次人均帶了兩推車的三十寸行李箱,表面不露聲色,暗地裡做的打算都是一天兩三身穿搭不重樣。

  上了飛機一脫外套,從內搭上就已經開始默默雄競。

  而凌野這邊,渾身上下除了腕上那塊贊助商的表貴到有點突兀,整個人都顯得毫無野心,像頭在鋼鐵叢林中安靜窺伺機會的野生動物,只倚靠在座椅背上,毫不掩飾地抬眸看她。

  不合時宜地,那個昨晚剛萌生出的狂妄猜測,再次浮現在腦海。

  溫晚凝佯做淡定地側過臉,隨口問魏應淮,「你們剛在聊什麼?」

  「在說為什麼凌野哥養的鸚鵡叫三千萬,」魏應淮頭都沒回,緊急伸出一條胳膊阻攔,「晚凝姐你肯定知道,但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他像是突然有了點靈感,猛地扭頭,「三千萬是救小鳥時候花的錢?」

  「哥你這用什麼結算的,韓元啊?」

  魏應淮天生嗓門大,整個客艙的人連帶著跟拍攝像大哥,都往這邊看過來。

  溫晚凝心裡咯噔一下,生理性地嚥了咽口水。

  凌野看著她越來越慌的眼睛,片刻之後才開口,聲音輕描淡寫,「和錢沒關係,就是一些家規。」

  「千萬別咬人,千萬別擾民,千萬別亂上廁所。」

  眾人樂成一團。

  溫晚凝也跟著笑了笑,心裡卻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輕鬆,倚老賣老了這麼多年,居然頭一次不敢直視凌野的臉。

  事實上,從凌野看過來的第一眼開始,她就彷彿收到了某種無聲的印證:

  他的寵物名字絕對就是來自那筆剛剛交給她的鉅款,確定無疑。

  但剩下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一旦和凌野有關,她的推理就和記憶一樣漏洞百出。

  既無法確認回憶中的凌野就是她以為的那個樣子,更無法看透六年後的凌野到底在想些什麼,會再做出什麼讓她難以預估的舉止。

  專機的定製座椅寬大舒適,溫晚凝戴上眼罩躺了一會。

  一片昏暗之中,彷彿還是覺得斜後方有雙小狼一樣的黑眼睛在看她,心裡百感交集——

  有一點無措,還有許多疾馳向未知危險的恐慌。

  以及壓在理智之下的那一絲,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微妙的得意。

  這些複雜的情緒像是被機高速紡出的糖絲,綿密粘手,她控制不了也抓不住。只能放任自己被牢牢裹在其中,努力輾轉到一個方便入睡的姿勢,強迫合上眼睛。

  -

  下午四點,嘉賓們下了飛機,抵達哈城。

  這次的旅行目的地毗鄰大興安嶺林場,眾人還要從機場前往火車站,一路繼續向北。

  橙臺的大本營在星城,全年氣候溫暖。工作人員以南方人居多,紛紛在航站樓就換上了鼓囊囊的大羽絨服。

  溫晚凝更是手套圍巾齊上陣,包得嚴嚴實實,露在外面的只剩一雙眼睛,還是凍得不行,一口氣全速衝上車,捧著保溫杯蜷縮成一團。

  保姆車就停在航站樓出口的路邊。

  北方深冬白天短,天色已經逐漸暗下來,倒是沒什麼風,比之前記憶裡更大朵的雪片搖搖擺擺著飄落,蓬鬆瑩白。

  放在六年前,溫晚凝還會相當沒出息地跑出去邊轉圈邊錄像,現在歲數長了,人也佛繫了許多,深知有多夢幻就有多冷,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窗外除了雪景,就是從出關口開始綿延成片的梅奔車迷,比海外遇上的那些還要熱情,蜂擁著往這邊擠。

  何塞剛從飛行嘉賓升到常駐,第一天就被東北的低溫狠狠上了一課,邊打噴嚏邊維持秩序,「今天太冷了,大家都快點回室內吧,別感冒——哈啾、千萬別感冒。」

  來接機的車迷以臨近三省居多,和凌野一樣,早就對這種天見怪不怪。

  有人甚至還舉了中西雙語的手幅,旁邊晃著一塊巨大的何塞幼年頭像KT板,專門給小老外看的:

  【23看這裡:你問問77,我們這有種東西叫加絨秋褲!】

  這種追星氣氛和他們圈裡完全不同,溫晚凝看得挺開心,還偷偷拍了兩張照。

  旁邊的凌野那邊人更多些,出道以來第一次在工作行程重回故鄉,有看著他一路走來的老車迷激動到連連破音,伸手抹淚。

  凌野將收來的信件放進包裡,神情溫和而謙恭,彎腰給伸過來的車模和頭盔模型籤名,看見幾個被家長舉起來的小孩子,還特地去輕輕碰了下拳。

  又過了幾分鐘,安保人員開始疏散人羣。

  何塞本來想拉凌野一起上車,胳膊剛伸出去,就見對方往後面又走了幾步,在一片興奮難抑的尖叫聲裡,給一羣遲遲不願意離開的倔強女生多籤了幾個名——

  蹦蹦躂躂的,身上一點他們車隊的顏色都沒有,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家車迷,頭上戴的應該是各自的ID頭箍,小燈都沒敢開。

  配合著格外狂熱又羞恥的表情。

  有一種……莫名很濃的偷感。

  何塞動態視力2.0,抱著手在原地停下看熱鬧,等看得差不多了,人也震撼得差不多了。

  等凌野回來,離上車還剩幾步路,何塞一把摟過他的肩,「兄弟。」

  凌野往旁邊半步,把他的手甩開,「怎麼?」

  何塞想諷刺他又不太敢,回憶了一圈剛剛看過的抽象頭箍,挑出一條還算正常的,有感情朗誦,「如果我是溫晚凝你會愛我嗎。」

  剩下的都什麼玩意兒。

  是小姑娘們瘋了,還是去籤名的凌野瘋了。

  他只能幫忙祈禱今天帶相機的人都早走了,給一被刺激就腦筋不正常的隊友留一條生路。

  「真就凌野誘捕器是吧,舉一張十連冠慶祝海報,不如問你想不想給溫老師當狗。」

  凌野卻完全沒被激怒,垂眼嗯了聲,薄脣勾起的弧度坦坦蕩蕩,「那又怎麼樣。」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