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意外就發生在這一秒

春山喧·彼呦·2,225·2026/5/18

在雪橇上拍完下半季的海報,剩下的幾個小時只能靠嘉賓們徒步跋涉。   林場一年裡七個月是冬天,從氣候到環境都與世隔絕,護林人大爺長年沒人作伴,好容易有了聊天搭子,一路走一路侃。   東北人的幽默天性放在那兒,抖包袱完全不用打草稿,引得鏡頭外的編導都跟著樂。   他們今天的任務本身並沒有多繁重:   按照海島季的分組四人一隊,胳膊綁上象徵紅隊和藍隊身份的圍巾,對照著導演組給的森林圖鑑收集物品,順便把大樹旁邊寄生的小樹砍一砍,中午在山上一起喫頓飯,下午就回來了。   累主要累在走路上。   山裡的雪幾乎是乾燥的冰晶,在太陽下沒有一點要化的意思,捏不起團,也打不了雪仗。   一腳下去,半條小腿都在雪坑裡。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覺得挺新鮮,咯嘰咯嘰地踩著玩,等到後面,幾個男生都有點撐不住了,扶著樹連連告饒,請求提前一小時喫飯休息。   前幾集的收視率擺在那,節目組下半季的廣告位簡直爆滿。   這趟進山包裡塞的也都是金主爸爸的零食,從雞爪午餐肉到蛋糕卷,看上去花花綠綠的很豐盛,就是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   不用喫,看一眼就覺得肚子裡涼透了。   溫晚凝卻是早有準備,從揹包裡默默掏出一個野營用的酒精爐,用口紅把商標塗掉,「水應該有多的吧,我們煮一鍋麻辣燙試試?」   「先說好啊,我不會做飯,味道可能會有點暗黑,但至少是熱的。」   紅藍兩隊之間隔了兩米遠,魏應淮剛從藍隊那邊逡巡迴來,感動到一個飛撲。   「嗚嗚嗚嗚嗚溫老師你真的,不愧是我唯一的姐。」   包裡除了酒精爐,還翻出三包泡麵。   溫晚凝身為炸廚房小組骨幹成員多年,終於迎來屬於自己的巔峯時刻。   水燒開沒多久,麻辣調料的鮮香味已經順著風飄了老遠。   溫晚凝和魏應淮一邊一個圍著爐子擋風,何塞和喬梨幫不上忙,厚手套捧著碗在一邊充當氣氛組,隔半分鐘感嘆一句「好香」,一分鐘問一遍「能喫了沒」。   惹得戚酒酒都偷溜過來試圖化緣,語氣諂媚,「其實我們這裡也有很多食材可以煮的,溫老師也試試接一鍋來料加工呢。」   「別想了,」節目錄到現在,溫晚凝終於適應了面前的一片跟拍鏡頭,無傷大雅的真實一面也不藏了,「剛剛我問你要松果,是誰勸我自力更生?戚老師自己豐衣足食吧。」   小鍋裡的紅湯咕嘟咕嘟冒泡,溫晚凝拿勺子戳了戳午餐肉,發現已經變軟了,給旁邊蹲守的兩個小朋友先盛上一碗。   戚酒酒看得原地嚎叫,「我靠……你都收了這麼多好弟弟好妹妹,怎麼就不能多我們組兩個了?」   許嘉樹和她素來不對付,早就被自動排除了。   除了她自己,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凌野。   溫晚凝繞了一個彎纔想明白,但戚酒酒完全是開玩笑的語氣,她也揚眉笑,「孩子多了養不過來,一個兩個的都往我這邊貼,我可受不了。」   給魏應淮遞碗的空檔,溫晚凝抬起頭,隱約總覺得有人在看她,餘光下意識地往身後的藍隊瞥了眼。   也許是因為從小在這種環境裡長大,凌野的氣質和林海雪原的場景很搭。   明明只是最簡單的黑羽絨服,長腿隨意往粗樹幹上一靠,已經有種雜誌大片的味道。   就是……臉色不太好看。   凌野的表情幅度向來很小,但溫晚凝就是能感覺得到,這小子從早上那會一直持續著的好心情沒了,譁啦譁啦凍上了一片冰碴。   就難懂。   面前還有三個隊友在眼巴巴地等著,她沒空多想,湯勺再拿起時,脣邊立馬恢復了恰到好處的弧度,大大方方招待大家喫麵。   -   飯是喫完了,但圖鑑還沒集齊,各小隊的奮鬥還要繼續。   在周圍轉了好幾圈,紅隊缺的小松鼠終於出現在兩米外的樹梢,收工在即,眾人皆是一喜。   為了環保,也為了宣傳贊助商的高清拍照手機,導演組定的規則很清楚:   在不破壞當地生態的前提下,蘑菇和植物一律放進揹包帶回,動物則需要拍下全身無遮擋的照片,統一由節目組請來的專家鑑定計分。   溫晚凝離樹那邊最近,白羽絨服不容易被發現,是找角度拍照的最理想人選。   樹下的區域許久沒人來過,積雪很深,溫晚凝先用雪地靴貼著地向前踢了踢,發現沒什麼石頭和凹陷,便放心大膽地踩了下去。   沒想到意外就發生在這一秒。   下雪前落下的松針堆成土坡,乍看之下和周圍的地面沒什麼區別,實際蓬鬆的空隙裡全是半凝結狀態的冰。   溫晚凝眼裡只有高處的松鼠,沒往腳下多看,向左撤退時,猛地失去了平衡,腳腕重重撞上了一旁的木樁。   藍隊圖鑑上缺的是某種冬天生長的菌類,正在對角線的密林中仔細翻找,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預感到可能是出了什麼事,紛紛回頭望去。   姜芸站在離紅隊最近的位置,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好像是誰摔了一下,這麼多雪墊著,估計沒事。」   「……誰這麼倒黴啊?」   戚酒酒更細心些,說著說著,自己先害怕起來,「我看體型,兩個男生都站著,摔了的是女生?」   凌野人在密林深處,往那邊看了兩秒,將手裡礙事的東西就地扔下,擠開堵在面前探頭探腦的隊友,獨狼一樣大步向外猛衝。   剛看見那棵大松樹的樹幹,就見人羣包圍中的溫晚凝一手撐地,一手扶著左側的小腿,旁邊的隨行編導蹲在她身邊,著急地詢問傷勢。   溫晚凝臉色有點發白,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剛剛凍的,輕聲安慰著女編導,「我應該還行,骨頭至少沒斷,還能動。」   緊急救援電話已經撥了。   就是山裡沒路,救援隊也要人工步行上來,估計還要等上個把小時。   女生剛大學畢業沒多久,頭一回擔當重任,就碰上了藝人受傷這樣的意外,已經嚇得有些六神無主。   還沒等想出幾句蹩腳的安慰話,就看見凌野從遠處奔過來。   黑眸沉沉,額角沁著點汗,一句話都沒跟他們說,徑直單膝跪在溫晚凝面前。

在雪橇上拍完下半季的海報,剩下的幾個小時只能靠嘉賓們徒步跋涉。

  林場一年裡七個月是冬天,從氣候到環境都與世隔絕,護林人大爺長年沒人作伴,好容易有了聊天搭子,一路走一路侃。

  東北人的幽默天性放在那兒,抖包袱完全不用打草稿,引得鏡頭外的編導都跟著樂。

  他們今天的任務本身並沒有多繁重:

  按照海島季的分組四人一隊,胳膊綁上象徵紅隊和藍隊身份的圍巾,對照著導演組給的森林圖鑑收集物品,順便把大樹旁邊寄生的小樹砍一砍,中午在山上一起喫頓飯,下午就回來了。

  累主要累在走路上。

  山裡的雪幾乎是乾燥的冰晶,在太陽下沒有一點要化的意思,捏不起團,也打不了雪仗。

  一腳下去,半條小腿都在雪坑裡。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覺得挺新鮮,咯嘰咯嘰地踩著玩,等到後面,幾個男生都有點撐不住了,扶著樹連連告饒,請求提前一小時喫飯休息。

  前幾集的收視率擺在那,節目組下半季的廣告位簡直爆滿。

  這趟進山包裡塞的也都是金主爸爸的零食,從雞爪午餐肉到蛋糕卷,看上去花花綠綠的很豐盛,就是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

  不用喫,看一眼就覺得肚子裡涼透了。

  溫晚凝卻是早有準備,從揹包裡默默掏出一個野營用的酒精爐,用口紅把商標塗掉,「水應該有多的吧,我們煮一鍋麻辣燙試試?」

  「先說好啊,我不會做飯,味道可能會有點暗黑,但至少是熱的。」

  紅藍兩隊之間隔了兩米遠,魏應淮剛從藍隊那邊逡巡迴來,感動到一個飛撲。

  「嗚嗚嗚嗚嗚溫老師你真的,不愧是我唯一的姐。」

  包裡除了酒精爐,還翻出三包泡麵。

  溫晚凝身為炸廚房小組骨幹成員多年,終於迎來屬於自己的巔峯時刻。

  水燒開沒多久,麻辣調料的鮮香味已經順著風飄了老遠。

  溫晚凝和魏應淮一邊一個圍著爐子擋風,何塞和喬梨幫不上忙,厚手套捧著碗在一邊充當氣氛組,隔半分鐘感嘆一句「好香」,一分鐘問一遍「能喫了沒」。

  惹得戚酒酒都偷溜過來試圖化緣,語氣諂媚,「其實我們這裡也有很多食材可以煮的,溫老師也試試接一鍋來料加工呢。」

  「別想了,」節目錄到現在,溫晚凝終於適應了面前的一片跟拍鏡頭,無傷大雅的真實一面也不藏了,「剛剛我問你要松果,是誰勸我自力更生?戚老師自己豐衣足食吧。」

  小鍋裡的紅湯咕嘟咕嘟冒泡,溫晚凝拿勺子戳了戳午餐肉,發現已經變軟了,給旁邊蹲守的兩個小朋友先盛上一碗。

  戚酒酒看得原地嚎叫,「我靠……你都收了這麼多好弟弟好妹妹,怎麼就不能多我們組兩個了?」

  許嘉樹和她素來不對付,早就被自動排除了。

  除了她自己,剩下的就只有一個凌野。

  溫晚凝繞了一個彎纔想明白,但戚酒酒完全是開玩笑的語氣,她也揚眉笑,「孩子多了養不過來,一個兩個的都往我這邊貼,我可受不了。」

  給魏應淮遞碗的空檔,溫晚凝抬起頭,隱約總覺得有人在看她,餘光下意識地往身後的藍隊瞥了眼。

  也許是因為從小在這種環境裡長大,凌野的氣質和林海雪原的場景很搭。

  明明只是最簡單的黑羽絨服,長腿隨意往粗樹幹上一靠,已經有種雜誌大片的味道。

  就是……臉色不太好看。

  凌野的表情幅度向來很小,但溫晚凝就是能感覺得到,這小子從早上那會一直持續著的好心情沒了,譁啦譁啦凍上了一片冰碴。

  就難懂。

  面前還有三個隊友在眼巴巴地等著,她沒空多想,湯勺再拿起時,脣邊立馬恢復了恰到好處的弧度,大大方方招待大家喫麵。

  -

  飯是喫完了,但圖鑑還沒集齊,各小隊的奮鬥還要繼續。

  在周圍轉了好幾圈,紅隊缺的小松鼠終於出現在兩米外的樹梢,收工在即,眾人皆是一喜。

  為了環保,也為了宣傳贊助商的高清拍照手機,導演組定的規則很清楚:

  在不破壞當地生態的前提下,蘑菇和植物一律放進揹包帶回,動物則需要拍下全身無遮擋的照片,統一由節目組請來的專家鑑定計分。

  溫晚凝離樹那邊最近,白羽絨服不容易被發現,是找角度拍照的最理想人選。

  樹下的區域許久沒人來過,積雪很深,溫晚凝先用雪地靴貼著地向前踢了踢,發現沒什麼石頭和凹陷,便放心大膽地踩了下去。

  沒想到意外就發生在這一秒。

  下雪前落下的松針堆成土坡,乍看之下和周圍的地面沒什麼區別,實際蓬鬆的空隙裡全是半凝結狀態的冰。

  溫晚凝眼裡只有高處的松鼠,沒往腳下多看,向左撤退時,猛地失去了平衡,腳腕重重撞上了一旁的木樁。

  藍隊圖鑑上缺的是某種冬天生長的菌類,正在對角線的密林中仔細翻找,隱約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預感到可能是出了什麼事,紛紛回頭望去。

  姜芸站在離紅隊最近的位置,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好像是誰摔了一下,這麼多雪墊著,估計沒事。」

  「……誰這麼倒黴啊?」

  戚酒酒更細心些,說著說著,自己先害怕起來,「我看體型,兩個男生都站著,摔了的是女生?」

  凌野人在密林深處,往那邊看了兩秒,將手裡礙事的東西就地扔下,擠開堵在面前探頭探腦的隊友,獨狼一樣大步向外猛衝。

  剛看見那棵大松樹的樹幹,就見人羣包圍中的溫晚凝一手撐地,一手扶著左側的小腿,旁邊的隨行編導蹲在她身邊,著急地詢問傷勢。

  溫晚凝臉色有點發白,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剛剛凍的,輕聲安慰著女編導,「我應該還行,骨頭至少沒斷,還能動。」

  緊急救援電話已經撥了。

  就是山裡沒路,救援隊也要人工步行上來,估計還要等上個把小時。

  女生剛大學畢業沒多久,頭一回擔當重任,就碰上了藝人受傷這樣的意外,已經嚇得有些六神無主。

  還沒等想出幾句蹩腳的安慰話,就看見凌野從遠處奔過來。

  黑眸沉沉,額角沁著點汗,一句話都沒跟他們說,徑直單膝跪在溫晚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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