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難之交
患難之交
|->->春宵帳暖:暴君懷裡正好眠
“聶白薇,你是聶公子的妹妹麼?”
心妍還未走到梅樹下便已經開口詢問,樹下兩人都覺夜色之中這道女音分外突兀,齊齊朝心妍看來。
藉著月光,聶白薇將來人容貌看清之後,臉上血色退去幾分,立即站起躲在小蚯蚓身後,探出腦袋,喊道。
“你…你不是跌下懸崖摔死了麼?你來找我尋仇來了?我也是找我哥哥心急才搜你們轎子的!”
心妍搖了搖頭。
“其一,我還活著。其二,把我推下懸崖的並不是你,再有你以軟鞭救下我的好朋友小煜,對我也算是有恩的。”
心妍那時身子直墜向崖底,將楊煜縱身躍崖、不悔相隨那一幕看在眼中,現在想起猶覺得心驚肉跳,同時又為覓得這種藍顏知己而深深感動欣喜。
聶白薇看看地上心妍的影子,確定她是個大活人,才鬆了一口氣,點點頭。
“我是聶公子的弟弟…”咦的一聲,歪頭瞅著心妍:“我明明穿著男裝,你怎麼知道我是女兒身?”
心妍抿嘴一笑,“你胸.脯鼓得那麼高,但凡長眼睛的誰不知道?都不願拆穿你罷了。”
小蚯蚓見聶白薇撅起了嘴,連聲道:“誰說的,我就不知道小公子是女孩子。明明是個堂堂四尺半的男子漢。”
聶白薇瞪他一眼:“誰要你哄我。再說話,剁了你!”
心妍尋思,聶白薇雖初次相見時候便是吵吵嚷嚷要尋聶大公子,可是到底不能辯明她是不是聶公子的親人。
倘若是仇家,把鎖鏈鑰匙給了她,那不是白白害聶公子丟了一條性命。
心妍嘆了一口氣,按理說她該親自去一趟崖底救出聶公子的,可楊驁與忽必寒斷崖相聚必談要事,她不能錯過窺秘良機。
也罷,便試探試探這聶白薇吧。
“前些日子,我有幸與聶大公子一見,他果真如那天你說的那樣,是個世間難得一見的人物。猶記得當時他僅剩最後一口氣,口中喃喃自語,說他無法偷到相思丸,對不起鳳兒,他獨自活著也是無趣。我剛要詢問,便見他持劍自刎了。唉,可惜可惜。”
心妍說著抬袖抹抹眼淚,神情之中大是扼腕嘆息。
聶白薇聽心妍說的言辭懇切,不像扯謊,眼眶一紅,流下淚來。
“你胡說,我哥哥最是堅強勇猛,天塌下來他都不怕的,他才不會自刎!因為他知道,如果他自刎了,便沒人給鳳兒下葬了...”撈住心妍的雙肩,哽咽不已:“你胡說...”
小蚯蚓噗通跪地,喊道:“聶大公子…大公子…”聲音嗚咽、悲傷已極,回聲在崖邊白霧層層盪開。
心妍見他兩人真情流露,這份兄妹情、主僕情實難作假,笑了一笑。
“我確實是胡說八道的。聶大公子鴻福齊天,頂天立地,怎麼會因一點挫折便自刎輕生。他此刻就在這山崖下西行三里處的樹林裡。”
說著從胸襟拿出鑰匙,“聶姑娘和小蚯蚓拿了這串鑰匙,快些去解救於他。”
語氣頓了一頓,忽然想起一事,忙道:“想來突松國士兵依舊是每隔三天才給他送一頓飯的,我瞧他定是錦衣玉食慣了的,不定吃不吃那些人給他送的飯,你們去時給他帶點吃食、酒水。我瞧他挺愛吃蘋果,你們再給他捎幾個蘋果吧。”
聶白薇、小蚯蚓雖不知她所言真假,可只要有希望能夠尋到聶擎天,哪怕一縷機會也是不能放過。
“謝…謝謝。”
心妍搖了搖頭,“客氣了。我與聶公子也算是。理當如此。”
伸手探進了自己的衣袖,摸到一顆圓滾滾的藥丸,掏了幾掏也沒有下定決心是否要拿出來,心道若是自己吃下忽必寒贈她的相思丸,身上的毒便能解了,興許還能康康健健的活到六十歲。
聶擎天與她萍水相逢,她救他性命已經是仁至義盡,豈難道說還要把相思丸送給他的鳳兒麼?
但是轉念一想,聶擎天是性情中人,若是他自己脫險,鳳兒卻離世去了,他哪怕是活著也不會快樂的。
自己既然救了他的命,怎能讓他一生不快活,該成人之美才是。
想到此處,手掌收緊把那藥丸拿了出來,遞到聶白薇的面前。
“這是聶大公子一直以來苦苦尋覓的相思丸,你代我轉交給他。”想到自己不知還能活上幾天,心中一酸,紅了眼眶:“祝…祝他和鳳兒姑娘白頭偕老。”
聶白薇伸手去接,豈料手滑,藥丸差點便滾在地上。
心妍胸口一陣擔憂,聶白薇性子毛毛躁躁,別半路把藥弄丟了,那可就糟糕透頂,當即縮回握著藥丸的左手。
聶白薇以為她後悔贈藥
,心道這姑娘要是不給她相思丸,就一劍將其刺死了。手慢慢扶住了劍柄。
“你等等。”
心妍淡淡說了一句,右手伸到衣襟摸出一個小香囊,把裡面花瓣香料倒在地上,把藥丸放了進去,把香囊口處繫緊,接著將香囊的帶子套在聶白薇手腕上。
“好了,你們快去吧。多耽擱一會兒,聶公子危險便多一分。”
聶白薇心想這位姑娘不圖回報的贈藥,而自己卻對她動了殺心,一時之間覺得自己卑鄙極了,實在不能跟這姑娘仁義之心相提並論。
“姑娘,謝謝…”
心妍搖搖頭,轉身朝來時的方向去了。
聶白薇喊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我讓我哥哥備了厚禮,感謝於你。”
心妍笑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想到即便他要答謝,她到時卻不一定在世的,還是不留名字,以免徒增他的煩惱,就像一陣風吹過,或冷火熱,很快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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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白薇、小蚯蚓按照心妍所說路徑,帶領千兵,趕到密林。
聶擎天忽聞腳步聲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聲,心中一動,莫非是她?
放眼看去,肩頭垮了下來,原來不是她。
聶白薇小蚯蚓將聶擎天救下。兄妹多日不見,極是親熱,聶白薇抱著哥哥的腰哭了許久。
小蚯蚓屈膝跪地,“皇上,你吃苦了,奴才沒用,護主不周。”
千兵紛紛跪了,“屬下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聶擎天虛弱倚在一株樹幹之上,鳳眸生威,朝眾人擺擺手,示意眾人都起身。
“薇兒,你怎能冒險去盜鑰匙?鳳兒失去我一個已經足夠心傷,再沒了你這寶貝女兒,你讓她臨到嚥氣,也不瞑目。”
聶白薇擦擦淚眼,朝哥哥吐了吐舌頭,“哥,不是我去偷的鑰匙,是旁人給的,那人順帶還給了我相思丸,這下鳳兒不會死了。能活到一百歲。”
聶擎天臉露喜色,“不知恩公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從忽必寒手中拿到鑰匙、並且弄到相思丸?”
聶白薇噗的一笑。
“神聖?那姑娘還沒我高呢,看上去也就是風吹就倒型的弱女子。”
當即將心妍如何出現、如何告知她哥哥所在、如何相贈寶藥之事詳細的說了。
“那姑娘說她前些時日有幸和你一見呢。”忽然驚道:“啊,哥!是不是你佔了那姑娘的便宜,人家對你一見傾心了?不然幹嘛對你這麼好?”
聶擎天雙手微微發顫,莫非...莫非恩人又是她?
小蚯蚓遞上兩顆蘋果,道:“皇上,那姑娘說你愛吃蘋果?奇怪奇怪,皇上以往可看也不看蘋果的。”
小妹、小蚯蚓口中的恩人,一定是她!聶擎天接過一顆咬了一口,果汁又甜又蜜,他卻嚼也不嚼便吐掉了。
腦海之中忽然想起心妍那日喂他蘋果的情形,心想那幾顆又酸又澀又苦的蘋果,是這一生吃過最有情有義的美味,現在這顆蘋果雖甜,卻是食不知味。
“薇兒,那姑娘眉尾有顆小痣,圓臉兒,大眼睛,是不是?”
“這…我怎麼記得是尖下巴、瓜子臉?不過,好像眉尾是有一顆小痣的。”
小蚯蚓道:“也不是圓臉兒,也不是瓜子臉,總之是看著頂美的一個姑娘。”
聶擎天心中一動,拉著妹妹的手,問道:“她有沒有告訴你她姓甚名誰,是哪裡的人?她...有沒有讓你對我說什麼?”
“她不肯說名字的。”聶白薇搖了搖頭,忽然啊的一聲,咯咯笑道:“她祝你和鳳兒白頭偕老,我在納悶兒了,她怎麼把你和母后想成了一對?鳳兒滿臉皺紋,我哥哪裡相得上呢?哈哈...”
聶擎天嘆了一口氣,道:“不許對母后不敬,...先回吉恩國再說。”翻身躍上馬背。撈韁繩圈轉馬頭,便要啟程。
聶白薇忽然驚道:“哥,這寶貝藥丸,你拿著,我怕給弄丟了。那姑娘好貼心,給我用這東西盛藥。”從手腕摘下香囊,拋了出去。
聶擎天揚起手臂接住,攤開手掌,藉著薄薄月色看去,手心靜靜躺著一個紫色小香囊,左下角繡著兩個字,他身軀一震,喃喃念道:“玲瓏...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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