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她不顧

春宵帳暖:暴君懷裡正好眠·醉墨香·4,560·2026/3/26

置她不顧 心妍聞聲,緩緩循著聶擎天的視線望去。 入目之處,平原曠野,層層蒼穹兵馬綿延數裡,人數之眾,難以估算。 兵馬之前,蒼穹皇帝眉眼慵懶,坐在椅上,兩隻手臂閒適放在座椅扶手上。 他淡淡望著聶擎天及其軍馬,眼中全無懼色,彷彿眼前並非來勢兇猛的敵軍,而是他握在掌心、供他消遣的玩偶。 心妍微微一怔,楊驁雖身體殘成了廢人,然而這幅英氣勃然的坐姿倒似有人特意為他擺弄過的,不然他雙臂應是放在雙膝或者軟軟垂在身側,而非放在座椅扶手之上。 滅天環胸立於皇帝身側,玲瓏面含嬌羞站在滅天右後方,天候、天驕、賈信依序而立。 “聶國主多禮了。小王身子偶有小恙,是以過去這五個月來對聶國主多有怠慢。實際上,小王等待與聶國主會面這一日,已等的許久了。” 楊驁額前髮絲隨著沁涼冬風輕輕飄動,幾縷頑皮的發,拂過長睫,他雙眼便輕輕顫動,眸光流轉間,甚是惑人。 聶擎天抬起頭來看向懸於高柱之上的心妍,她懷胎七月,受此酷刑,形容煞是可憐,他與她近乎半年未曾見面,乍一看到她蒼白的臉頰,一顆心臟猛然揪起。 “不久前,探子來報,蒼穹小兵一早便將尚在睡夢中的妍兒懸於柱上。蒼穹王雖未派人向吉恩軍營遞去訊息,然而聶某卻是瞭解,對妍兒施刑,這便是約見聶某,要與聶某有個了斷。” 聶擎天拳頭收緊,深深凝視著心妍許久,見她唇瓣輕動,彷彿在喚他‘聶大哥’,他心中便又是一酸,而後緩緩收回視線,望向楊驁。 楊驁淡淡道:“正是。小王命屬下這麼做,也是為了不讓聶國主派來監視的探子無事可做。” “蒼穹王費心!” 聶擎天縱躍下馬,巋然而立,寬袍大袖隨風飄蕩,神態甚是瀟灑。 “聶某與蒼穹王在過去幾年,也算是交手過幾回,你我對彼此秉性都可謂瞭解的頗為透徹。是以咱們不需拐彎抹角。你我之間的矛盾並非因國家利益,也非因疆土城池,而是為了一名女子,聶某便直來直往相待,敢問要當如何,才可將妍兒自石柱上放下?” 小蚯蚓走到聶擎天身側,對蒼穹方面喝道: “沒錯,皇后娘娘身懷六甲,再過兩個月便要臨盆,如此酷刑如何承受得住!蒼穹小兒,快些放她下來。” 二程極是不滿,斥道:“吉恩小兒說什麼?因你們吉恩小兒太也渺小,是以咱們聽不到你們的聲音。” 小蚯蚓氣結,“兩個混賬!” 天驕道:“果然是吉恩小兒,聲音恁地小,聽也聽不到。哈哈,哈哈。”笑聲之中充滿戲諷。 楊驁輕笑,“天驕,放肆。吉恩王領兵來到蒼穹境內,便是貴客。還不快快與之致歉。” 天驕道:“是。”朝聶擎天一揖到地,說道:“聶國主見諒。” 聶擎天還以一禮,“不必多慮,小事。” 天驕道:“咦,怎麼聶國主的聲音也那麼小。”言語之中依舊諷刺聶擎天是吉恩小兒。 小蚯蚓大怒,欲找天驕肉搏。 聶擎天橫臂將其阻住,望向楊驁,“蒼穹王是否也同貴屬下一般,雙耳失聰,未能聽到聶某的問題?” 天驕心忖自己所為牽連皇上被諷刺雙耳失聰,於是悻悻住口,退開兩步。 楊驁薄唇抿起,眉眼睇向賈信, “賈公公,雖吉恩王方才說話嗓音太也微小,險些聽之不到,但你聽力極聰,定然聽到了的,便代替朕說一說,要當如何才能將妍兒放下。”話語中又向聶擎天將回一軍。 兩軍只看得目瞪口呆,雖還未動刀槍,便已經感到蒼穹王、聶國主之間烈火熊熊,狼煙不斷。 賈信說道:“是!奴才遵旨。”向前三步,高聲說道:“那年咱家聖上去到貴國之地,聶國主連同大漠四國之君,合起夥來,以多欺少,讓咱家聖上好不難堪!那時聶國主說什麼要讓咱家聖上給你磕一個響頭才肯放人。將聖上折磨的甚是悽慘。” 他聲音極高,顯然是將吉恩之人當做了雙耳不靈光之人,要大叫大嚷才能讓其聽到。說到‘悽慘’二字,冷哼出聲,續道:“如今,聶國主來到了蒼穹境內,咱們可是禮尚往來之人,又怎會怠慢於你。同樣的法子,吉恩王跪下給咱家聖上磕一個響頭,咱們便從石柱上放下柳心妍。” 賈信的聲音氣力充盈,傳出頗遠。便連軍隊最後一排也可聽到。登時之間,蒼穹軍士氣大振,吉恩軍怒火足以燎原。 聶擎天尋思,原來楊驁記仇至此,時隔兩三年他竟還記得那時之事。又想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自己磕一個頭能夠救下妍兒,這也未嘗不 可。 只是自己是一國之主,若是屈膝跪下,那麼吉恩軍兵必定士氣大損,且整個吉恩國自此而後也無法在諸國面前抬起頭來。一時之間,左右犯難,登時額間滲出碎汗。 小蚯蚓喝道: “欺人太甚!那年我吉恩國君也是迫於無奈,才僅讓蒼穹王行躬身禮道個歉,這可謂是退了百步,對蒼穹王仁至義盡的了。你們竟不知其中好意!” 天驕攏眉:“這麼說來,吉恩王不依?”轉頭望著楊驁,稟道:“皇上,吉恩王不依。” 楊驁眉眼輕抬,望向心妍的方向,兩人目光在半空之中交纏,竟一時難以分開。 “斬斷繩索。” 楊驁冰冷的嗓音雖頗為細微,卻依舊一字一字如同利刃穿進了心妍的耳中。 她望著丈餘之下的亂石荒草,心想若是束在雙腕上的繩索斷了,她跌了下去,必將一屍兩命,血肉模糊。 “是。” 天驕從袖間握出匕首,手腕一翻,作勢便朝上空拋去。 聶擎天抬手喝住,“且慢。容聶某再想一想。”語氣中已經做出退讓。 吉恩軍一陣唏噓,皇上竟然考慮要下跪! 小蚯蚓渾身大顫,凜然道: “皇上,這種奇恥之辱,何需去想,怎能去想!即便心妍主子命喪黃泉,您也不能答應此事。” 心妍方才也將賈信的話聽進了耳中,高聲說道:“聶大哥,若是你給蒼穹王下跪了,心妍一生一世也絕不原諒你。” 滅天突然之間,看著天驕,笑道:“還不動手!” 天驕微微一怔,轉眼間見皇帝微微頷首,“是。”甩手射出了匕首。 這一下甚是危急,也極是出人意料。 “妍兒!” 聶擎天縱身便要奔到石柱下接住心妍,然而蒼穹士兵於石柱前層層堵住,是以任誰也不能一時半刻間接近石柱之下。 眼看那匕首銀寒閃閃就要斬斷了繩索,心妍嚇得面色慘白,心想原來自己是命喪於此,又看了一眼楊驁,只見他嘴角噙笑凝著她,她心中生疼,閉上了眼。 千鈞一髮之際,噹的一聲,橫空而出,搶到一柄長劍,與那匕首相交,將匕首擊落在地。 一道身影自石柱後縱出,在空中接過長劍隨即雙腳連連踏在柱上,縱上丈餘之處,揮劍斬斷了繩索,左臂抱住了心妍的腰肢,隨後攬著她一同縱到地下。 落地一瞬,心妍叫道:“啊呦,小五!”語氣之中滿是對他這一舉動的吃驚與意想不到,還有脫難之後的欣喜。 將心妍救下這人正是楊煜。 因他是從蒼穹兵後突然縱出,身手又是極為迅速敏捷,是以眾兵皆都無暇招架。 他微微一笑,解開心妍腕上繩索,揉了揉她紅腫的手腕,說道:“啊呦,妍。”口氣之中,彷彿在說‘你可又認得我是小五了’,怪她昨夜絕情不相認。 心妍臉上一紅。對他笑了一笑:“煜兒,煜兒,煜兒。這樣,你還生我的氣麼?” 楊煜心中一寬,回以一笑,“我怎會生你的氣。” 聶擎天奔到中路,見到心妍脫險,便放了心。對楊煜說道:“多謝蒼穹楊五爺相救!聶某代妍兒謝謝你。”聲音誠摯,眼神感激。 楊煜回眸看了聶擎天一眼,冷漠道:“不用謝。我並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她。與你沒有幹係。”拉著心妍走回了蒼穹兵陣之前。 心妍經過滅天身邊之前,只見他環胸而立,動也不動。她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即隨楊煜來到了楊驁身邊。 心妍忍了許久,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楊驁,方才若是煜兒沒有趕來,你...你真的眼睜睜看著我跌下石柱,讓我母子兩人慘死麼?” 玲瓏輕輕嘀咕,“那難道還能有假。”然而卻並不看向楊驁,而是目光偷偷瞄向滅天,眼中充滿柔絲。 楊驁冷冷凝著心妍,“如你昨日所言,朕身殘無能,是無法起身相救的。” 隨即目光似刀睇向楊煜,楊煜一凜,心想三哥原來早已知道他一早便已經候在了石柱下。 心妍深深吸了一口氣,顫聲道:“我知道了。三爺,既然你根本將我生死棄於不顧,何不乾脆放我自由。這樣你我都落得輕鬆。” 楊驁冷笑,“你要的自由是指什麼?若是指與聶國主奔赴大漠,那麼恕朕難以從命。” 心妍伸手指著他的鼻尖,顫聲道:“你!”停了一停,續道:“我說的自由,是從此之後,與你們所有人都毫無關係,從此之後,我柳心妍無論生死,都只自己一人,與諸位皇上、王爺恩斷義絕,這樣可好?” 楊驁眯眼注視她片刻,隨即望向聶擎天,輕輕問道:“聶國主,她所言,你意下如何?” 聶擎天想了一想,溫聲道: “妍兒,你不要胡言亂語,今日無論如何,聶大哥要將你母子二人救回!不會讓你再流落在外,平白受苦。” 楊驁輕笑,目光徘徊在心妍的唇角、頰邊, “你聽到了?並非朕不放你。朕若放你自由,聶擎天必當追你而去。那是朕所不能看到的局面。” 黑白突然大聲叫道:“這麼說來,蒼穹王是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放人了!那麼咱們便不客氣了。” 賈信不屑,“你們不客氣,那便怎麼著!” 黑白道:“來呀,把那貌美如花的姑娘拉了出來!” 黑白一聲厲喝。 腳步聲起,無常便用僅有的一條手臂從吉恩兵後提出了一名女子,她小腹隆起,身孕已有八個多月,行動不便,走路極是笨拙,正是楊菱兒。 無常將她提到兩軍之間,推倒在地,錚的一聲,以劍指著她的小腹,瞪大雙目望著楊驁,喊道: “蒼穹王,你放不放了心妍主子,倘若你不放了心妍主子,咱們便要割開了這女子的肚子看看裡面是什麼內容,是蒼穹國的小皇子呢,還是小公主?” 楊菱兒目光柔柔看向聶擎天,心想公子當日誠悅客棧內僅說要她幫忙、有點危險的忙,公子只會讓她受點小傷,不會傷到她腹中胎兒,他...他答應了的。 聶擎天迎上了楊菱兒的目光,慌忙別了開來,心想以傷害楊菱兒而換回妍兒,這種舉動當真不夠磊落,然而事出無奈,必將有人犧牲。 心妍喃喃道:“是菱兒。”疾聲對聶擎天道:“聶大哥,不可傷害菱兒。” 楊驁卻僅淡淡輕笑,說道:“聶國主,不是要看看楊菱兒腹中是小王子,還是小公主?且快動手吧。在下決計不會出聲阻攔。”聲音之中滿是冰霜,亦有置身事外的灑脫。。 這時若是楊驁的母后,梁淑貞在此,便定然會疾聲喝止,說道‘驁兒,救下哀家的孫兒’,因梁淑貞以為菱兒腹中乃是楊驁的孩子。 而楊驁這冷血之人,一早便知楊菱兒腹中並非他的種子,於是對楊菱兒生死並不以為意。雖她臉孔酷似他母親,但畢竟於他來說,並無什麼不可取捨。 聶擎天微微一怔, “楊驁,你竟不顧自己的妻子兒子?” 楊驁挑眉,“是我楊驁的孩子,我自然會認。只是,我與楊菱兒素未同房,她腹中又怎會是我的孩子?半年前,聶國主夜探蒼穹皇宮,被在下略施小計擒住了,當時我之所以認下楊菱兒腹中孩子,不過是讓...”淡淡睇向心妍,“讓妍兒心中不快罷了。” 心妍胸口一陣莫名躁動,雙目熠熠凝著楊驁的臉,問道:“菱兒腹中不是你的孩子,是真的?”聲音輕顫,竟有微微喜色。 楊驁見她滿臉皆是小女兒家的嬌赧,眼中也滿是期盼,他心中一動,沉聲道: “嗯。朕沒動過她。你聽好、記住,這兩年半來,朕只動過你一人。” 玲瓏心想柳心妍跟忽必寒假扮的哥哥說的一個熱火朝天,玲瓏可不屑呢! 心妍朝楊驁走近了兩步,“那...那...”那也未曾與玲瓏親近了? 楊驁問道:“什麼?” 心妍滿臉通紅,心想僅她自己為楊驁孕育了子嗣,一想到此,便雙手攏上小腹,心中登時間升起一股喜悅。 然而轉眼看到身旁的滅天,便又想起楊驁讓那滅天侮辱自己之事,臉龐便又垮了下來,說道:“沒有什麼。” 聶擎天身子輕晃,喃喃道:“我握在手中半年之久,一直以來以為能夠救回妍兒的籌碼,竟全然...全然無用。” 楊菱兒見聶國主臉如死灰,神色頹然,她緩緩跪起了身,說道:“公子,我...我對不起你。” — 親,今天三更...

置她不顧

心妍聞聲,緩緩循著聶擎天的視線望去。

入目之處,平原曠野,層層蒼穹兵馬綿延數裡,人數之眾,難以估算。

兵馬之前,蒼穹皇帝眉眼慵懶,坐在椅上,兩隻手臂閒適放在座椅扶手上。

他淡淡望著聶擎天及其軍馬,眼中全無懼色,彷彿眼前並非來勢兇猛的敵軍,而是他握在掌心、供他消遣的玩偶。

心妍微微一怔,楊驁雖身體殘成了廢人,然而這幅英氣勃然的坐姿倒似有人特意為他擺弄過的,不然他雙臂應是放在雙膝或者軟軟垂在身側,而非放在座椅扶手之上。

滅天環胸立於皇帝身側,玲瓏面含嬌羞站在滅天右後方,天候、天驕、賈信依序而立。

“聶國主多禮了。小王身子偶有小恙,是以過去這五個月來對聶國主多有怠慢。實際上,小王等待與聶國主會面這一日,已等的許久了。”

楊驁額前髮絲隨著沁涼冬風輕輕飄動,幾縷頑皮的發,拂過長睫,他雙眼便輕輕顫動,眸光流轉間,甚是惑人。

聶擎天抬起頭來看向懸於高柱之上的心妍,她懷胎七月,受此酷刑,形容煞是可憐,他與她近乎半年未曾見面,乍一看到她蒼白的臉頰,一顆心臟猛然揪起。

“不久前,探子來報,蒼穹小兵一早便將尚在睡夢中的妍兒懸於柱上。蒼穹王雖未派人向吉恩軍營遞去訊息,然而聶某卻是瞭解,對妍兒施刑,這便是約見聶某,要與聶某有個了斷。”

聶擎天拳頭收緊,深深凝視著心妍許久,見她唇瓣輕動,彷彿在喚他‘聶大哥’,他心中便又是一酸,而後緩緩收回視線,望向楊驁。

楊驁淡淡道:“正是。小王命屬下這麼做,也是為了不讓聶國主派來監視的探子無事可做。”

“蒼穹王費心!”

聶擎天縱躍下馬,巋然而立,寬袍大袖隨風飄蕩,神態甚是瀟灑。

“聶某與蒼穹王在過去幾年,也算是交手過幾回,你我對彼此秉性都可謂瞭解的頗為透徹。是以咱們不需拐彎抹角。你我之間的矛盾並非因國家利益,也非因疆土城池,而是為了一名女子,聶某便直來直往相待,敢問要當如何,才可將妍兒自石柱上放下?”

小蚯蚓走到聶擎天身側,對蒼穹方面喝道:

“沒錯,皇后娘娘身懷六甲,再過兩個月便要臨盆,如此酷刑如何承受得住!蒼穹小兒,快些放她下來。”

二程極是不滿,斥道:“吉恩小兒說什麼?因你們吉恩小兒太也渺小,是以咱們聽不到你們的聲音。”

小蚯蚓氣結,“兩個混賬!”

天驕道:“果然是吉恩小兒,聲音恁地小,聽也聽不到。哈哈,哈哈。”笑聲之中充滿戲諷。

楊驁輕笑,“天驕,放肆。吉恩王領兵來到蒼穹境內,便是貴客。還不快快與之致歉。”

天驕道:“是。”朝聶擎天一揖到地,說道:“聶國主見諒。”

聶擎天還以一禮,“不必多慮,小事。”

天驕道:“咦,怎麼聶國主的聲音也那麼小。”言語之中依舊諷刺聶擎天是吉恩小兒。

小蚯蚓大怒,欲找天驕肉搏。

聶擎天橫臂將其阻住,望向楊驁,“蒼穹王是否也同貴屬下一般,雙耳失聰,未能聽到聶某的問題?”

天驕心忖自己所為牽連皇上被諷刺雙耳失聰,於是悻悻住口,退開兩步。

楊驁薄唇抿起,眉眼睇向賈信,

“賈公公,雖吉恩王方才說話嗓音太也微小,險些聽之不到,但你聽力極聰,定然聽到了的,便代替朕說一說,要當如何才能將妍兒放下。”話語中又向聶擎天將回一軍。

兩軍只看得目瞪口呆,雖還未動刀槍,便已經感到蒼穹王、聶國主之間烈火熊熊,狼煙不斷。

賈信說道:“是!奴才遵旨。”向前三步,高聲說道:“那年咱家聖上去到貴國之地,聶國主連同大漠四國之君,合起夥來,以多欺少,讓咱家聖上好不難堪!那時聶國主說什麼要讓咱家聖上給你磕一個響頭才肯放人。將聖上折磨的甚是悽慘。”

他聲音極高,顯然是將吉恩之人當做了雙耳不靈光之人,要大叫大嚷才能讓其聽到。說到‘悽慘’二字,冷哼出聲,續道:“如今,聶國主來到了蒼穹境內,咱們可是禮尚往來之人,又怎會怠慢於你。同樣的法子,吉恩王跪下給咱家聖上磕一個響頭,咱們便從石柱上放下柳心妍。”

賈信的聲音氣力充盈,傳出頗遠。便連軍隊最後一排也可聽到。登時之間,蒼穹軍士氣大振,吉恩軍怒火足以燎原。

聶擎天尋思,原來楊驁記仇至此,時隔兩三年他竟還記得那時之事。又想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是自己磕一個頭能夠救下妍兒,這也未嘗不

可。

只是自己是一國之主,若是屈膝跪下,那麼吉恩軍兵必定士氣大損,且整個吉恩國自此而後也無法在諸國面前抬起頭來。一時之間,左右犯難,登時額間滲出碎汗。

小蚯蚓喝道:

“欺人太甚!那年我吉恩國君也是迫於無奈,才僅讓蒼穹王行躬身禮道個歉,這可謂是退了百步,對蒼穹王仁至義盡的了。你們竟不知其中好意!”

天驕攏眉:“這麼說來,吉恩王不依?”轉頭望著楊驁,稟道:“皇上,吉恩王不依。”

楊驁眉眼輕抬,望向心妍的方向,兩人目光在半空之中交纏,竟一時難以分開。

“斬斷繩索。”

楊驁冰冷的嗓音雖頗為細微,卻依舊一字一字如同利刃穿進了心妍的耳中。

她望著丈餘之下的亂石荒草,心想若是束在雙腕上的繩索斷了,她跌了下去,必將一屍兩命,血肉模糊。

“是。”

天驕從袖間握出匕首,手腕一翻,作勢便朝上空拋去。

聶擎天抬手喝住,“且慢。容聶某再想一想。”語氣中已經做出退讓。

吉恩軍一陣唏噓,皇上竟然考慮要下跪!

小蚯蚓渾身大顫,凜然道:

“皇上,這種奇恥之辱,何需去想,怎能去想!即便心妍主子命喪黃泉,您也不能答應此事。”

心妍方才也將賈信的話聽進了耳中,高聲說道:“聶大哥,若是你給蒼穹王下跪了,心妍一生一世也絕不原諒你。”

滅天突然之間,看著天驕,笑道:“還不動手!”

天驕微微一怔,轉眼間見皇帝微微頷首,“是。”甩手射出了匕首。

這一下甚是危急,也極是出人意料。

“妍兒!”

聶擎天縱身便要奔到石柱下接住心妍,然而蒼穹士兵於石柱前層層堵住,是以任誰也不能一時半刻間接近石柱之下。

眼看那匕首銀寒閃閃就要斬斷了繩索,心妍嚇得面色慘白,心想原來自己是命喪於此,又看了一眼楊驁,只見他嘴角噙笑凝著她,她心中生疼,閉上了眼。

千鈞一髮之際,噹的一聲,橫空而出,搶到一柄長劍,與那匕首相交,將匕首擊落在地。

一道身影自石柱後縱出,在空中接過長劍隨即雙腳連連踏在柱上,縱上丈餘之處,揮劍斬斷了繩索,左臂抱住了心妍的腰肢,隨後攬著她一同縱到地下。

落地一瞬,心妍叫道:“啊呦,小五!”語氣之中滿是對他這一舉動的吃驚與意想不到,還有脫難之後的欣喜。

將心妍救下這人正是楊煜。

因他是從蒼穹兵後突然縱出,身手又是極為迅速敏捷,是以眾兵皆都無暇招架。

他微微一笑,解開心妍腕上繩索,揉了揉她紅腫的手腕,說道:“啊呦,妍。”口氣之中,彷彿在說‘你可又認得我是小五了’,怪她昨夜絕情不相認。

心妍臉上一紅。對他笑了一笑:“煜兒,煜兒,煜兒。這樣,你還生我的氣麼?”

楊煜心中一寬,回以一笑,“我怎會生你的氣。”

聶擎天奔到中路,見到心妍脫險,便放了心。對楊煜說道:“多謝蒼穹楊五爺相救!聶某代妍兒謝謝你。”聲音誠摯,眼神感激。

楊煜回眸看了聶擎天一眼,冷漠道:“不用謝。我並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她。與你沒有幹係。”拉著心妍走回了蒼穹兵陣之前。

心妍經過滅天身邊之前,只見他環胸而立,動也不動。她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即隨楊煜來到了楊驁身邊。

心妍忍了許久,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楊驁,方才若是煜兒沒有趕來,你...你真的眼睜睜看著我跌下石柱,讓我母子兩人慘死麼?”

玲瓏輕輕嘀咕,“那難道還能有假。”然而卻並不看向楊驁,而是目光偷偷瞄向滅天,眼中充滿柔絲。

楊驁冷冷凝著心妍,“如你昨日所言,朕身殘無能,是無法起身相救的。”

隨即目光似刀睇向楊煜,楊煜一凜,心想三哥原來早已知道他一早便已經候在了石柱下。

心妍深深吸了一口氣,顫聲道:“我知道了。三爺,既然你根本將我生死棄於不顧,何不乾脆放我自由。這樣你我都落得輕鬆。”

楊驁冷笑,“你要的自由是指什麼?若是指與聶國主奔赴大漠,那麼恕朕難以從命。”

心妍伸手指著他的鼻尖,顫聲道:“你!”停了一停,續道:“我說的自由,是從此之後,與你們所有人都毫無關係,從此之後,我柳心妍無論生死,都只自己一人,與諸位皇上、王爺恩斷義絕,這樣可好?”

楊驁眯眼注視她片刻,隨即望向聶擎天,輕輕問道:“聶國主,她所言,你意下如何?”

聶擎天想了一想,溫聲道:

“妍兒,你不要胡言亂語,今日無論如何,聶大哥要將你母子二人救回!不會讓你再流落在外,平白受苦。”

楊驁輕笑,目光徘徊在心妍的唇角、頰邊,

“你聽到了?並非朕不放你。朕若放你自由,聶擎天必當追你而去。那是朕所不能看到的局面。”

黑白突然大聲叫道:“這麼說來,蒼穹王是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放人了!那麼咱們便不客氣了。”

賈信不屑,“你們不客氣,那便怎麼著!”

黑白道:“來呀,把那貌美如花的姑娘拉了出來!”

黑白一聲厲喝。

腳步聲起,無常便用僅有的一條手臂從吉恩兵後提出了一名女子,她小腹隆起,身孕已有八個多月,行動不便,走路極是笨拙,正是楊菱兒。

無常將她提到兩軍之間,推倒在地,錚的一聲,以劍指著她的小腹,瞪大雙目望著楊驁,喊道:

“蒼穹王,你放不放了心妍主子,倘若你不放了心妍主子,咱們便要割開了這女子的肚子看看裡面是什麼內容,是蒼穹國的小皇子呢,還是小公主?”

楊菱兒目光柔柔看向聶擎天,心想公子當日誠悅客棧內僅說要她幫忙、有點危險的忙,公子只會讓她受點小傷,不會傷到她腹中胎兒,他...他答應了的。

聶擎天迎上了楊菱兒的目光,慌忙別了開來,心想以傷害楊菱兒而換回妍兒,這種舉動當真不夠磊落,然而事出無奈,必將有人犧牲。

心妍喃喃道:“是菱兒。”疾聲對聶擎天道:“聶大哥,不可傷害菱兒。”

楊驁卻僅淡淡輕笑,說道:“聶國主,不是要看看楊菱兒腹中是小王子,還是小公主?且快動手吧。在下決計不會出聲阻攔。”聲音之中滿是冰霜,亦有置身事外的灑脫。。

這時若是楊驁的母后,梁淑貞在此,便定然會疾聲喝止,說道‘驁兒,救下哀家的孫兒’,因梁淑貞以為菱兒腹中乃是楊驁的孩子。

而楊驁這冷血之人,一早便知楊菱兒腹中並非他的種子,於是對楊菱兒生死並不以為意。雖她臉孔酷似他母親,但畢竟於他來說,並無什麼不可取捨。

聶擎天微微一怔,

“楊驁,你竟不顧自己的妻子兒子?”

楊驁挑眉,“是我楊驁的孩子,我自然會認。只是,我與楊菱兒素未同房,她腹中又怎會是我的孩子?半年前,聶國主夜探蒼穹皇宮,被在下略施小計擒住了,當時我之所以認下楊菱兒腹中孩子,不過是讓...”淡淡睇向心妍,“讓妍兒心中不快罷了。”

心妍胸口一陣莫名躁動,雙目熠熠凝著楊驁的臉,問道:“菱兒腹中不是你的孩子,是真的?”聲音輕顫,竟有微微喜色。

楊驁見她滿臉皆是小女兒家的嬌赧,眼中也滿是期盼,他心中一動,沉聲道:

“嗯。朕沒動過她。你聽好、記住,這兩年半來,朕只動過你一人。”

玲瓏心想柳心妍跟忽必寒假扮的哥哥說的一個熱火朝天,玲瓏可不屑呢!

心妍朝楊驁走近了兩步,“那...那...”那也未曾與玲瓏親近了?

楊驁問道:“什麼?”

心妍滿臉通紅,心想僅她自己為楊驁孕育了子嗣,一想到此,便雙手攏上小腹,心中登時間升起一股喜悅。

然而轉眼看到身旁的滅天,便又想起楊驁讓那滅天侮辱自己之事,臉龐便又垮了下來,說道:“沒有什麼。”

聶擎天身子輕晃,喃喃道:“我握在手中半年之久,一直以來以為能夠救回妍兒的籌碼,竟全然...全然無用。”

楊菱兒見聶國主臉如死灰,神色頹然,她緩緩跪起了身,說道:“公子,我...我對不起你。”

親,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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