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誰
那人是誰
|->->春宵帳暖:暴君懷裡正好眠 無常、黑白相望一眼,齊聲答道:
“是。犯人關在那地方,不用人看管,任其插翅也難逃。”
轉身穿進雨幕,疾步奔走,轉過了院牆。
聶擎天凝視著院中磅礴雨勢,雨滴敲打地面,他心中亦煩亂不已。
妍兒便在他的不遠處,他只要推開一扇房門,便能看到她的容顏。
這是十年來,他一直以來所希冀的,然而,此時她來到了他的身邊,他卻莫名的忌憚,不敢冒然親近。
他恐怕稍一接近,便破壞了兩人之間這份美好的情意,最後落得不歡而散,那可令他如何承受?
聶擎天駐足廊中,觀雨許久,才折轉了腳步,踱步心妍所居臥室的窗外。
疾風將窗子吹開了三寸的縫隙,他隔窗而望,見心妍剛用過治風寒的湯藥,走到床畔,正自寬解羅衣、準備歇下。
心妍伸手拉開腰中繫帶,退去外衣的一瞬,聶擎天渾身一熱,心中猛然一蕩,慌忙忙別開了眼,將窗戶輕輕合上,舉步離去。
心妍解衣之後、散開長髮,躺倒在床,腦海之中時時浮現楊驁的面容。
雖隔了兩生兩世又十年,楊驁的面頰卻依舊清晰的刻在心間。
陡然間想起皇陵旁楊驁的墳墓,心中一酸,淚水自眼角淌下,不多時,便將枕巾浸溼了。
算起來,可有許久許久沒有見到他了,這一生也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想及此處,心內一片淒涼。
待求得聶大哥同意撤兵熄戰,百姓安康,國家太平,她回到蒼穹國之後,將悵兒、思恩撫養成人,安排好兩個孩子的終身大事,她便要追隨楊驁而去。
沒有楊驁的日子,總也冷清。
隨後,一連五日,聶擎天皆熱情招待,盡地主之誼,協同吉恩朝中文武官員,與心妍一同在吉恩名勝河川遊玩。
聶擎天對心妍生活起居、小事瑣事,亦照顧的極為周到,但卻獨獨不與心妍談極蒼穹、吉恩兩軍熄戰之事。
這夜,心妍與之前幾日一樣,由聶擎天送回房門前,與他辭別之後,便進屋梳洗準備歇下。
她剛剛坐在床沿,尋思聶大哥為什麼總是對兩軍熄戰一事避而不談?
正在此時,只聽楊煜的聲音在屋外道:“妍,睡下了?我與你說些小事。”
心妍開門,見楊煜站在門外,問道:“煜兒,這麼晚了,你來幹嘛?快進來。”迎他進屋。
楊煜將手中一個小籃子放在桌上,從籃中拿出三、五碟糕點,放在桌上。
“妍,你坐下,這些甜點是今日我在市集買的。小白薇說這是吉恩國的特產,美味的很,不嘗一嘗,可要後悔。”
心妍坐倒在椅,拿起一塊桃酥放進嘴中,心想這與蒼穹的桃酥差別也不大。“是美味的很。跟蒼穹國的桃酥差不多一種味兒。嘻嘻。”見楊煜神色複雜的凝著她。
心妍忙咀嚼口中食物,問道:“煜兒,有事吧?和我還須隱瞞麼?”
楊煜微微一笑,踟躕道:
“我說出來,只怕你會說我在翻人閒話、論人長短。你這五天可忙的厲害,一天到晚的跟聶國主遊山玩水、泛舟聽戲、釣魚打獵,可謂是變著法的玩。可把咱們來這裡的初衷全全拋到腦後了。”
心妍心中一酸,說道:“煜兒咳...你何出此言?”
她情急之下,待要說話,那桃酥哽在喉間,難以嚥下,慌忙抓起茶壺斟滿茶水,將喉間食物衝下腹去,才臉紅狼狽道:
“你這可就冤枉了我。我哪裡把咱們來吉恩國的初衷給忘了呀?咱們是見不得百姓疾苦、士兵殘殺,是以才來請聶大哥忘卻前嫌,同意熄戰的,不是麼?”
楊煜方才看到她被食物噎到了,心中猛然一緊,若是平時,早已幫她拍撫背部、斟茶倒水,只是這幾日她與聶擎天實在走的太親近,他心中莫名來氣,於是眼睜睜看她出糗,也不理睬。
“你這時又記得咱們是來請聶國主同意撤軍的了?只怕明日聶國主擺了極大的排場,帶著群臣百官、皇親國戚來接你出去遊玩,你虛榮心一起,腦瓜一熱,便又給忘了,樂呵呵便與他們去玩了!
楊煜說著,冷冷一笑:
“哼,我三哥十年祭日可才過去一個月,你便開開心心與聶國主恩愛有加啦。”
心妍雙目一熱,晶瑩淚珠在眼眶裡盪來盪去,心中委屈不已。
“我...我哪有忘記你三哥的祭日。我又哪裡與聶大哥恩愛有加啦?我雖每日與他一同遊玩,但我時時都提議要他不計前嫌,能夠以軍兵性命為重,勸他熄戰來著!只是,我每每一說起戰事,聶大哥便說,這事等到鳳兒的壽
辰之後再談。”
心妍說著低聲抽泣起來,
“我忘了什麼,還能把你三哥的祭日忘了麼。”
楊煜見她哭的楚楚可憐,心中猛地一動,禁不住多看了一會兒,才出聲寬慰道:“妍,我知道你沒把三哥忘了。別哭了。是我說的不對。”
心妍拭了拭眼淚,握住了楊煜的手,真誠道:“我知道你著急讓戰事結束,咱們好回去蒼穹國去。可是,聶大哥現在忙著給鳳兒做壽,他也是實在騰不出心思去料理戰事。咱們便多等幾日,也未必不成。你說呢?”
楊煜聽心妍談及聶擎天時,語氣溫柔之中滿是敬意,低頭看了一眼心妍的手背,隨即將她的手自他手腕推開。
“你根本就不知聶擎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你以為他是好人?”
心妍見楊煜對聶擎天語出不敬,聲音微微嚴厲道:“煜兒,你...你怎麼這樣說聶大哥?”
楊煜冷冷一哼,
“你真的以為他是為了給他母后做壽,才一再推託,不談戰事麼?”
“聶大哥從不會騙我。這有什麼值得懷疑的。那還能有假麼?”心妍擰起眉心。
“你一口一個聶大哥!”
楊煜慪火,連喝兩碗茶水,彷彿想將茶水當酒水飲了,滿臉愁容道:
“你信不信,他母后的壽辰之後,他依舊會找盡了藉口不跟你談戰事。”
心妍疑惑:“這......”
楊煜見心妍滿臉不解,嘆道:
“妍,我問你,倘若他答應你撤軍熄戰,咱們兩國.軍馬從此相安無事,你會怎麼樣?”
心妍認真想了一想,坦誠道:
“我當辭別聶大哥,帶悵兒、思恩快快回蒼穹國去,這兩個小傢伙不適應這裡的生活,與我一樣,都感染了風寒,一天嚴重勝似一天。”
楊煜頷首,哈的一笑:
“快回蒼穹國,這就是啦,那聶擎天怎麼會同意撤軍熄戰呢?他可要以此為藉口,今天拖到明天,明天拖到後天,把你一天一天,隨後很多天很多天的留在吉恩國呢!直到你和他朝夕相處之間,產生了男女之情,不捨得離開他,那便你就要長長久久一輩子留在他的身邊啦。哼,悵兒、思恩到時得管他喊爹。”
心妍俏臉羞紅,怒嗔道:
“煜兒,你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聶大哥每日帶我去吉恩山水間遊玩,可都是帶著上百的官員一起同行,我與聶大哥全無兩人獨處的時機,他若是真如你說的那樣...那樣有心計,要與我培養…培養男女之情,那何不只他一人帶我遊玩?”說到後來,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聶擎天是個彬彬君子不錯。但他同樣也是個男人。一個為了將心愛的女人留在身邊,可以不擇手段的男人。”
楊煜斜斜睨著心妍,聲音也越發的大了。
“他若是單讀一人與你聽戲、與你泛舟,那他的意圖也太明顯,依你這含蓄矜持的性子,你自是不會與他單獨外出。這也正是他的高明之處。哼,你當我沒瞧見麼,你被他接走之後,我便尾隨其後,注意你們一舉一動,你們湖面泛舟之時,你與他乘的是一艘小舟,百官所乘是另一艘大船,兩艘船離得可有三五十尺那麼遠。你們在戲園子聽戲的時候,百官亦是遠遠的在後排座位,那可耽誤不了他與你兩人說什麼悄悄話。”
心妍噌的站起,氣結道:
“聶大哥與我,之所以與百官分乘兩艘船,那是因為百官將大船佔滿了,聶大哥不得已,才與我另乘小舟!至於聽戲,那百官難道要與皇上平起平坐,在同一排而坐麼?你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楊煜只是冷笑。
心妍氣不過,坐回椅上,問道:“你笑什麼?”
楊煜微微諷刺道:
“怎麼就那麼巧,那大船能乘得下百官,就乘不下你和聶擎天兩個人?你當局者迷,我旁觀者清,一看便知是百官有意給他們的聖上製造機會與你親近。再有,你曾是吉恩國皇后,這幾日與聶擎天成雙成對的出現,旁人自然以為你的聶擎天的妻子,加之你曾經昭告天下,你愛聶擎天,願意為他付出任何代價。在旁人眼中,你們可不就是一對恩愛夫妻麼,他們當然離你兩人遠遠的,讓你們去敘舊親熱。”
心妍禁不住手腳顫抖,那時她之所以昭告天下,她心愛之人是聶擎天,也是出於在大漠諸國之主面前,保全聶擎天的顏面。指著楊煜的眉心,說道:
楊煜倏地站起身,伸出左手握住心妍指在他面前的手。
“妍,你與我三哥在一起,我自是沒話好說,我三哥的女人,誰也休想覬覦,包括我,也是不成。但是你若是與旁人在一起,那麼我決計不能允許。你如果能與聶擎天在一起,為什麼不能跟煜兒在一起?”
心妍又氣又惱,掙開楊煜的手,斥道:
“煜兒,你把我當什麼人啦!什麼跟這人在一起,跟那人在一起。你要是看你三哥去世了,我孤兒寡婦母有依靠,便覺我是隨便輕浮的女子,可以任由人欺負,那你可就錯了!”
楊煜嘆了一口氣,啪的掌了自己嘴巴。
“你當我胡扯八道,沒說過方才那句禽獸不如的話。我若是存了半分不懷好意的心思,讓我楊煜不得好死。”拉著心妍的手,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這便將悵兒、思恩叫醒了,立刻回去蒼穹國。不要管什麼戰事不戰事了。”
心妍被他拉著走到了門邊,使力停下腳步。
“煜兒,你這是做什麼?咱們大事未成便要不辭而別?回到蒼穹國後,你讓我如何向殤交代?難道讓他再帶兵打十年的仗?你看著士兵傷亡,作何感受?我可看不過去。”
楊煜扭回頭來,說道:
“再打十年的仗,便把吉恩兵全部滅了,那不是正好麼?總歸,你當一輩子小寡婦我很樂意,不能讓你留在吉恩國當聶擎天的妻子。”聲音轉厲,問道:“你跟我走麼?我可就問你這一回,以後再也不問你。”
心妍打量著楊煜的臉頰,良久良久才道:
“煜兒,你不要感情用事。等事情解決了,我自然會同你一起回去。你再等等...”
楊煜雙肩垂下,微微苦笑道:
“妍,既然你現在不同我離開。那麼我也不想天天看你與聶擎天同進同出、有說有笑。咱們再會吧。”丟開心妍的手,出屋進了長廊。
心妍大聲喚道:“煜兒!”
她追出屋來,見楊煜已經衝進了院中,此時暴雨正促,雷聲轟鳴,閃電交加,楊煜身影不多時便隱入了大雨之中。
心妍奔回屋中,撐起雨傘,疾步追著楊煜而去,邊追邊喊道:
“煜兒,你發脾氣也不撐傘,淋在雨裡,那不是作踐身子麼!煜兒,快過來傘下!”
心妍撐著一把小傘,難以遮擋雨勢,不多時身上衣裙便溼透了,遠遠瞧見前方楊煜的身影越奔越急,眼看就要轉過假山。
心妍見楊煜冒雨而走,恐他淋壞身體,於是加緊腳步去追。
許久之後,追到了吉恩國皇宮一處偏僻荒涼的所在,遠遠瞧見楊煜縱身上了一處高牆,朝她做了一個辭別的動作,作勢要跳出牆外。
心妍大驚,心道煜兒難道要一走了之,這一走莫非又要十年不見?
想到此處,心中惶急,發足便朝牆壁追去,陡然間,左腳踏空,向空當之處跌去。
心妍啊的一聲,栽倒在地。左邊小腿彷彿被夾在兩根鐵柱之間。
心妍坐起身,朝自己左腿邊打量,卻見是一個地窖的蓋子。
這蓋子由橫豎交錯的鐵柱製成,且鐵柱上布有參差鋒利的尖刺,每根尖刺長足兩寸。
一陣鑽心劇痛自小腿襲來,那些尖刺扎入了心妍的小腿之內。
心妍疼得緊緊咬住下唇,雙眼之中淚水直冒,與雨水一起沖刷而下。
她坐起身來,試圖輕動小腿,將小腿自兩根石柱之間拿出。
可才稍稍一動,便覺皮肉與骨頭要剝離了來,痛的直欲昏厥過去。
心妍回頭看去,楊煜的身影已經不在那高牆之上,早已經去得無影無蹤。
心妍嘆氣不止,心想這地方如此偏僻,加上風大雨急,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聽到。
雨珠打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雨傘早已經被風雨捲走,不知吹去了哪裡。
心妍坐在地窖邊上,久久不動,忽聽得嗆啷啷一聲鐵鏈拖動的聲響自地窖深處傳來,隨之伴有一聲悽悲的嘆息之聲。
心妍大駭,難道地窖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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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今天二或三更。
下面的章節字數,不知夠不夠兩章。或許會併成一章。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