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決 第二十六章 馬匪當道
更新時間:2011-06-13
黃昏時分,小雁兒一行人等不緊不慢,走了一天,也頗感疲倦,適才小雁兒派了四名騎士出去四處打探,以期能尋得一處村鎮以供落腳歇息,卻是始終無果,於是便招呼眾人停止前行,準備在四周找一處避風地好設帳安營,如今已是冷秋時節,一到傍晚便寒風襲體,小雁兒身嬌肉貴,也是吃不得苦的人兒,早早便在馬車中生了一爐炭火,身上也披上了一件粉紅色的斗篷,這件斗篷領口處以雪貂之皮滾邊,使得小雁兒一張嬌嫩的小臉都被一團雪白的絨毛襯著,顯得人比花嬌,猶如睡蓮一朵,分外嫵媚。
小白也忍不住看得一呆,不覺自語道:“真好看......”
小雁兒聽得一喜,嬌笑道:“謝謝。”
小白也嬌笑道:“我是說你身上披的這件斗篷很好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小雁兒聽得柳眉一豎,恨恨道:“我知道,不過我也沒有謝你的誇讚,我只是在謝你拍的馬屁。”
說起鬥嘴,小雁兒似乎要略遜小白一籌,不過如今小白已成自己階下之囚,只要自己想收拾她,還怕沒有機會麼?小雁兒也懶得和小白作口舌之爭,只是冷冷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會小白了。
兩位美人靜坐榻邊,似乎顯得很是無趣,炭火燒得很旺,使得馬車中溫暖如春,又有兩美增添無限春色,如此美人窩、英雄冢,當是任何男人豔羨嚮往之處,此時卻是少了鶯聲燕語,顯得冷冷清清,靜坐一會兒,小雁兒又忍受不住這種壓抑氣氛,兀自開口道:“你說,小牛鼻子他們現在脫困了麼?”
小白淡淡道:“誰知道呢?如果他們現在還被吊著,不是正合你心意了麼?你如此戲弄他們兩師徒,怎麼又突然關心起他們來了?”
小雁兒叱道:“本姑娘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你以為就憑一根繩子就能困住他們麼?那小牛鼻子武功那麼高強,還會什麼三昧真火,如果到現在還被困在那裡,只能怪他太笨,關本姑娘什麼事?再說,本姑娘還給他們留下了幾個饅頭,只要省著吃,卻也餓不死他們,足以等到路人來解救他們了。他們就被吊在大路邊一棵大樹上,這條路直達長安,每天來往的行人那麼多,總會有人會好心搭救他們的。”話雖這麼說,小雁兒心中卻是有幾分忐忑。
小白深深望了小雁兒一眼,卻是沒有說話。
窗外向老大粗聲粗氣道:“小雁兒,前邊有一條河,河上還有一座石拱橋,不如我們就在這河邊宿營吧,這水也很清,人喝馬喂也不會有事,大家走了一天,都想好好歇息一下,眼看四處又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地方,這裡取水又很方便,就在這裡了。”
小雁兒只是“嗯”了一聲,便由得向老大去張羅了。
小雁兒看了小白一眼,不解道:“你那麼看著我做什麼?”
小白嫣然道:“我又沒看你的人,看的是你的心,你的心思,只有我能看懂。”
小雁兒一翻白眼道:“又來了,三句話便不離你家公子,我知道你接下來想說什麼?不就是想說你家公子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本姑娘喜歡上他了麼?他真有你說的那樣好麼?懶得理你。”
小雁兒撥開窗簾,向窗外的向老大道:“向大哥,你還在生我氣麼?”
向老大沉默片刻,開口道:“本來是很生氣的,不過現在想開了,只要小雁兒你不要再為難我師孃,等我們一到長安便候著師父他老人家,也是一樣的,就怕到時師父他會大發脾氣,你我都得有苦頭吃了。”
小雁兒嘻嘻笑道:“怎麼?你很怕那小牛鼻子麼?不過也怪不得你,那小牛鼻子的確很厲害,你和他比鬥時,看得出來,他根本是未盡全力,否則,你現在也不會這樣活蹦亂跳了。不過你怕,我卻不怕他,一旦到了長安,就是我們的地盤,背後還有我姑父撐腰,他再厲害,又能把我怎樣?嗯!可能他們師徒倆也和我姑父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呢?不過呢,就算他們和我姑父關係再好,總好不過我這侄女吧。”
原來,這向老大昨晚竟也被小雁兒迷翻在地,小雁兒深知這向大哥是一根直腸子,一旦認定的事是絕不可能撼動分毫的,自己既然打定主意要在師徒倆身上撈回一票,自然不能讓老向壞了自家好事,這傢伙已經一心一意要拜程長風為師,連那壞蛋的洗腳水也二話不說來個一口乾,可想而知他做出的決定是多麼堅決,如果得知自己要對他師父不利,說不定便會先來個窩裡反,為了消除向德全這個不確定因素,免得節外生枝,所以小雁兒便連她這個向大哥也一併藥翻了,直到今早才醒來。
向德全道:“也不知那旺財鐵牛他們四個為何現在還不回來,天都快黑了,找不到村鎮也就罷了,沒必要跑那麼遠啊!”
話音剛落,前方便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震得窗簾一陣顫抖,小雁兒驚叫道:“怎麼回事?”趕緊探出頭來,卻見前方遠遠的一大群騎士正拼命追趕著兩個人,這兩人正亡命催打著健馬朝自己這邊奔來。
向德全先是一呆,隨即驚叫道:“馬賊!是馬賊!我日他姥姥!大家趕快護著大小姐離開這裡,快!”
小雁兒一聽,大怒道:“那兩個該死的笨傢伙!不長腦子的白痴!不知道把那些馬賊引開,反而引回了這裡,我要殺了他們......”話還沒說完,馬車便被一機靈的手下掉轉過頭,加速往來路駛去。
馬車行動笨拙,兩個輪子的又如何跑得過四條腿的?向老大看得眉頭大皺,心知小雁兒的馬車如果只顧逃跑根本跑不掉,早晚會被這幫馬賊追上,隨即把心一橫,對身邊的兄弟喊道:“都到橋上去,死也得給我堵住他們。”
向老大一馬當先,率先衝上了石橋,身邊眾人也毫不含糊,紛紛驅馬往石橋上奔去。
石橋並不寬,四名騎士就把整個過道封了個嚴嚴實實,緊接著又奔上四名騎士,八名騎士把整個橋面擠得滿當當的,幾無立錐之地。
向老大向剩下的兩名騎士大喝道:“你們兩個速去保護大小姐,別管我們,快去!”
那鐵牛與另一名騎士一路逃命,遠遠望見石橋已被自家兄弟們堵住,立時明白過來,兩人一勒馬韁,胯下坐騎便分往兩邊,直接朝橋下河中竄去,這河還不到五丈寬,河水也不深,不過齊胸位置,二人騎在馬上,也就整個大腿浸於水中。二人策馬朝對岸緩緩行去,才到河心,身後喊殺聲便如雷響起,扭頭一看,橋上向老大等人已與一眾馬賊短兵相接,前頭幾名馬匪靠著馬兒衝刺之力,狠狠撞進了
向老大隊伍中,揮刀便一陣亂砍。
向老大等人武藝精熟,對付這種打家劫舍的烏合之眾毫不費力,紛紛舉刀格擋,幾個馬賊第一輪攻擊受阻,銳氣已失,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向老大一幫人劈翻馬下。
馬賊人多,少說也有五六十騎,向老大等人還來不及喘口氣,更多的馬賊便衝上前來,舉刀便劈,其中也不乏練家子,刀勢犀利狠辣,竟與向老大等人戰了個旗鼓相當,馬賊中雖不時有翻身落馬者,但有這幾個高手助陣,情勢立時大變,很快向老大兄弟中就有二人被劈落馬下,而且人人掛彩,唯有向老大一人功力高些,雖未掛彩,卻也險象環生,左支右絀。
鐵牛與那名騎士此時恰好過了河去,一看情形不對,正欲趕上橋來助陣,卻聽向老大一聲暴喝,注目瞧去,但見一道白色匹練揮過,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一名馬賊身首分離,那光禿禿的脖子上一股鮮血一噴五六尺高,最後綻開成一朵血花,悽美而血腥,與此同時,自家兄弟中又有兩人中刀落馬,橋上只剩下四個兄弟了。
鐵牛二人看得睚眥欲裂,狂吼一聲便欲衝上前來。
向老大無暇回顧,厲聲道:“你二人速去保護大小姐,快去!”
二人深知此時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咬牙一勒馬韁,拍馬向遠處的馬車趕去。
石橋前方二十丈外,三騎並排立於原地,遠遠注視著石橋上的廝殺,這三人神色如常,一臉平靜,似乎對手下的生死毫不在意。中間一人左眼戴著一個黑眼罩,惡行惡相,十足一個大反派造型,身邊二人面目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身形甚是魁偉,三人只是淡淡看著遠處的廝殺,似乎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
獨眼大漢突然開口道:“這幫人看來大有來頭,我的本意是搶了馬便走,卻是沒想到竟和他們動起手來,這些人身手都很高明,現在已經摺了好些個弟兄,如果就這樣收手,便是前功盡棄,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把本撈回來。”
獨眼大漢指著遠方那已經快融入夜色中的馬車說道:“老二,你帶上十來個兄弟,一定得把那輛馬車截住,老哥我敢斷言,那馬車中人非富即貴,有他在手,定可索取大筆贖金,只要活的,你如果弄死了也就不值錢了,快去!”
右邊那大漢應了一聲,隨即便拍馬舞馬往前方混戰處衝去。
獨眼大漢又對左邊那人道:“老三,你趕緊上去叫他們停手,再這樣打下去得不償失,現在橋上對方雖然只剩下四個人,但這四人功力甚高,尤其是那個使金環大刀的漢子,大刀片把整個通道封得嚴嚴實實,我看兄弟們沒一個是他對手,你上去把他做了,也算是為剛才死去的弟兄報了仇,你可有把握?”
那大漢舔了舔嘴角,惡狠狠笑道:“大哥,小弟這‘撞倒山’的名頭也不是混來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說完也朝小橋處衝了上去。
原來,這支馬匪竟是流竄於陝西道多年的一股悍匪,一向作惡多端,心狠手辣。老大‘混江龍’,老二‘江海鱉’,老三‘撞倒山’,三人帶著手下八十多名兄弟時常流竄於陝西各州府多年,以打劫過往商旅為生,也時常幹些綁票勒索之事。不過這支馬匪也有那麼一丁點可取之處,只要被打劫的一方不做任何抵抗,老老實實由得自己予取予求,他們便一個不殺,這些被打劫的商旅便可以安然離去,一旦對方不予配合,這些常年在刀頭上舔血的惡人便會露出本來面目,刀下便不會留下一個活口。這也使得過往商旅再不敢單獨行動,通常是成群結隊拉幫結夥一道上路,尤其是那些大型商隊,人數通常數百,其中不乏人數眾多的鏢師護送,這也使得‘混江龍’一幫兄弟最近一年來沒釣到什麼大魚,太大的魚卻也釣不起,生活也日漸捉襟,因此一見小雁兒派出去探路的四名手下坐騎甚是神駿,於是便毫不猶豫劫馬殺人,卻沒想到對方武藝甚高,仗著己方人多,在砍翻了對方兩個後,卻被剩下二人拼死衝開一條血路奪路而逃,於是便出現了上文中的情形。
老二‘江海鱉’衝到石橋前,叫上了十來個弟兄,交代了幾句後,便帶著這幫人從橋下的小溪淌了過去,恰好這時老三‘撞倒山’也到了,‘撞倒山’一聲厲喝:“都給我住手!”
一眾馬匪見三當家到了,趕緊退後,讓出一條道來。撞倒山策馬上前,對向德全冷然道:“這位好漢好身手啊,殺了我好幾個弟兄,我撞倒山刀下沒有無名之輩,看你也算是個人物,報上你的名號,否則做了我刀下無名之鬼豈不可惜?”
向德全此時卻是心急如焚,扭頭往後望去,只見十來個馬匪正朝著小雁兒的馬車窮追不捨,距離正在不斷拉近,而護著小雁兒馬車的四個兄弟卻是急的團團轉,不時扭頭回望,眼見對方越來越近,卻是束手無策。
向德全一見對方如此囂張,大怒道:“少給老子囉嗦,有種便上來和你向爺爺大戰三百回合,要問你向爺爺的名號?你娃娃還沒這個資格,你爺爺我混江湖時候,你他孃的還在你老孃懷裡吃奶奶。”
對於這種強盜馬匪之流,江湖中人一向是心生鄙夷的,因為江湖中人講究一個“義”字,江湖中人為人處事以“義”字為先,而且自有一套江湖規矩約束行為,哪裡像這種無惡不作的馬匪一般不講道理,因此向德全也懶得和這廝廢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