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決 第六十三章 秦王世子
更新時間：2011-07-12
程長風出門，小雁兒與小白亦步亦趨，寸步不離，程長風鬱悶道：“你們跟來做什麼？”
小雁兒戲謔道：“就是怕你迷路啊，再說這裡可是王府內宅，你一個外人四處走動，似乎很不像話吧？有些地方你可是不能去的，比如......比如幾位王妃的居處，你若是冒然闖到那裡去了，成何體統？”
程長風苦笑道：“也是，算我錯了，唉！這王府看來也不是想象中那麼自由啊......”隨即悲嘆道：“天下如此之大，何處才是我家......我家......”程長風閉口不語，胸中忽然升起一絲悲涼。
小雁兒見程長風忽然一臉悲慼之色，以為自己說話太過刻薄，觸到了程長風痛處，心中不忍，又柔聲道：“小牛鼻子，你怎麼了？剛才人家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而已，你別放在心上......”
程長風搖了搖頭，淡然一笑，隨即道：“這樣吧，小雁兒你帶我去見我師父和王爺，王爺既然說要送一把劍給我，得知此事後，我心中真的好生感激，你這就帶我去，我先謝過王爺。”
小雁兒黛眉微蹙，沉吟道：“這樣不好吧？姑父贈你寶劍的事，我只是無意中聽他說起，八字都還沒一撇，你就急不可耐的去感謝人家，哈哈哈，你丟的起這人，我可丟不起，要去你自己去。”
程長風一窒，苦笑道：“我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唉！寄人籬下的生活，看來也無甚意思......”說到此處，心中竟一片茫然，以前隨著師父四處流浪四海為家倒無所覺，而今忽然有了一個安定的居處，雖說只是暫時的，可這顆心卻反而無法安靜下來，長住別人家裡，要說沒有拘束感那是假的，況且這王府規矩頗多，住在這裡還得處處小心謹慎，一不小心，難免招來別人笑話輕視。這種生活，不要也罷。
小雁兒見程長風又因自己一句無心之語而黯然神傷，大為懊惱，氣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你平時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程長風淡淡道：“觸景生情而已，我只是突然之間，想通了很多東西。”
小雁兒與小白齊聲道：“想通了什麼？”
程長風道：“我想有個家。”
小雁兒詫異道：“這有什麼難的？”
程長風道：“這個家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家中要有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孩子，這才叫一個真正的家。”
二女對視一眼，顯然沒體會到話中深意。
三人信步在程長風別院前邊的梅園中，梅園半畝有餘，呈半月形環在了程長風所居別院的正前方，如今正是寒秋時節，梅樹已不復春夏時節的蔥鬱，孤零零的枝丫展示出各種奇形異態，上邊偶爾可見三兩片枯黃細葉，秋風拂過，枯葉發出的沙沙聲不斷響起，讓人倍感寂寥。
小雁兒見程長風心事重重，不知是自己的話傷害了他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心中有些不安，為轉移程長風的注意力，對程長風柔聲道：“小牛鼻子，認識你這麼久，怎麼就沒聽你提過你的家人？”
程長風一愣，茫然道：“我的家？我的家在......在一個很遠的地方，這輩子都回不去了，我現在已經沒有家了......”
小雁兒不解，又道：“怎麼可能？”
程長風苦笑道：“我的家只在我的夢中，我又如何能回去？不說了，越說我的心越亂，換個話題吧。”
小雁兒一反常態，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三人順著梅園正中的鵝卵石小徑一路行去，前方碧荷池已經進入眼簾，透過幾株梅樹，隱約可見那道長長的迴廊橫架在小湖上，迴廊中依然有不少侍女往來穿行其中。
程長風忽然指著迴廊中一人開口道：“怎麼？那人是太監麼？”
小雁兒嗤道：“這裡可是王府，既然是王府，怎能沒有太監呢？”
程長風笑道：“說的也是，是我少見多怪了。”
三人剛剛走上回廊，前方拐彎處忽然轉出一個年輕公子，此人衣飾異常華貴，頭戴束髮紫金白玉冠，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頜處系以一個流花結。一襲繡有綠紋的淡紫色箭袖，襯得他肩寬腰窄，身材挺拔，玉樹臨風，同時不乏英武之氣，腰上束著一條寬大的白玉緞帶，一隻極品藍田玉佩懸於腰際，隨著步履的帶動而有節奏晃著。足著青緞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光清澈......
程長風看得一呆，暗讚道：“好一個俊俏公子！”
年輕公子走上前來，笑問道：“你們這是去哪裡？”
小雁兒與小白同時上前，小白襝衽道：“小白見過世子殿下。”
小雁兒道：“大王兄好。”
王世子朱青軒對二女報以微笑，接著目光落在程長風身上，笑道：“若我沒有猜錯，閣下便是那位程長風程公子。”
程長風微笑點頭道：“正是在下。”接著抱拳道：“不才程長風見過世子殿下。”
朱青軒在程長風身上注目良久，俊臉上一直帶著和善的笑意，忽然道：“難得遇到純陽弟子，早就聽說純陽劍法和紫霞神功乃天下一絕，待父王大壽之後，閒暇之時，我便與程兄切磋一番，不知程兄是否有意？”
程長風一愣，不明白這個王世子怎麼才一見面就想打架，難道是看自己不順眼麼？隨即扭頭看了小雁兒與小白一眼，心中狐疑：難道是見我身邊有兩個美女相陪，吃醋了？
程長風面色尷尬，正不知如何作答，卻聽小雁兒道：“大王兄怎麼能這樣？人家可是王府的客人，有你這樣待客的麼？”
朱青軒笑道：“小妹誤會了，我並沒有別的意思，程兄氣質不凡，朱青軒一見便生好感，只是想和他交個朋友，又聽父王說程兄天資過人，乃是難得一見的少年英傑，因此一時技癢，想和他切磋切磋，沒別的意思。”
程長風聽出了朱青軒話中之意，知道對方是聽了秦王對自己的讚譽之辭後，心中不服，故而想來砸場的。
程長風也不點破，隨口道：“既然殿下想切磋技藝，程長風隨時奉陪，就是現在也可以。”
朱青軒搖頭道：“父王大壽在即，這個時候舞刀弄槍可不好，還是等上一段時間再說。”接著移過目光，落在小白身上，柔聲道：“王府的生活，還過的慣麼？”
小白趕緊點頭道：“多謝殿下關心，小白過得還好。”
朱青軒微微一笑，隨即邁步向前，才走兩步，卻又停了下來，頭也不回道：“小白若是沒有什麼事，就陪我去散散心吧。”
小白一聽這話，朝程長風望了一眼，眼中充滿問詢之色。
小雁兒心中一喜，忙道：“好啊，小白現在也沒什麼事了，你便去陪大王兄吧，這小牛鼻子有我帶著，不會迷路的。”
程長風忽覺胸中一股烈火升騰起來，淡淡望著小白，不發一言。
小白輕咬下唇，似乎也在做著一個艱難選擇，又偷望了程長風一眼，見程長風臉色不善，趕緊低下頭去，對身後的朱青軒淡淡道：“小白受王爺之命，要照顧公子的，公子......小白還是留在公子身邊好了。”
朱青軒身子未動，半響才道：“很好。”拋下兩字後，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