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陽決 第八十四章 目及生悲
更新時間：2011-08-19
秦王朱尚炳在官道上一路飛馳，身形快若閃電，越是接近王陵，秦王的心越是忐忑不安，心中的煩悶與焦灼似乎正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老太監緊緊隨在秦王身後，不論秦王速度多快，總是沒能落下半步，兩道人影在官道上一閃即逝。
老太監突然開口道：“王爺，剛才郡主殿下就在路邊，似乎是和太虛子的那個徒弟有所爭執，王爺為何不過去看看？”
秦王道：“年輕人的事，本王哪裡還有心思去理會，我曾經為那小子算過一卦，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竟然和青兒有......唉！人算不如天算，罷了，由他們去吧！”
老太監聽出了秦王話中之意，驚訝之餘，卻又疑惑道：“那太虛子是否知道此事？”
秦王道：“太虛子的易佔之術也是相當靈驗，我想他多半是知道的，我與他自是心照不宣，有些事，說出來反倒不雅。如今公孫歐冶正在王府為我鑄劍，三天後，寶劍鑄成，兩柄寶劍，一雄一雌，雄劍道非道，雌劍名非名，青兒與他人各一把，我這樣做，太虛子自然明白我的深意。”
前方大道盡頭，已現出陵園輪廓，參天的古松古柏鬱鬱蔥蔥，兩裡方圓，緊緊護衛著一個巨型土丘。陵園入口處，是一條整潔的青石大道，大道與黃土鋪就的官道相接，放眼望去，青石大道兩邊排列著的威武石俑已經清晰可辨。
秦王道：“暫時別驚動他們，你先隨我去陵園裡檢視一番。”
秦王與老太監避開陵園入口，斜向穿進了陵園。老太監自是十分警惕，顧左環右檢視著四周動靜。兩人穿過一顆顆百年巨樹，一路小心翼翼檢視著地面，貼著陵園外沿從東走到西，又從西走到東，就像犁頭耕地一般，不放過任何空隙。
頓飯功夫過後，兩人同時發現前方異狀，兩人快步奔上前去，只見一株古松下面的泥地已是一片狼藉，地上被人為刨出了一個大坑，四周堆滿泥土，泥土潮溼新鮮，顯然距離事發時間不會太久。土坑中，一個三尺見方的盜洞赫然現於眼前，秦王只是看了黑森森的盜洞一眼，隨即胸中血氣翻騰，悶哼一聲，“唔”，一口鮮血竟從口中噴了出來，隨即一陣眩暈，站立不穩。
老太監大驚，一把搶住秦王，忙道：“王爺不用驚惶，依老奴看來，這盜洞明顯是才挖不久，這泥土也是新鮮的，只怕盜墓賊至今尚未挖通，也有可能還停留在墓中，不如待老奴下去看個究竟，若是能把這幫賊子抓個正著，那就最好不過，事不宜遲，還請王爺速做決斷。”
秦王伸出袖子在嘴角狠狠一抹，拭掉嘴角血漬，厲聲道：“我也去！走！”
老太監急道：“王爺何必親自前往，老奴一人足以擔當此任，王爺......”
秦王厲喝道：“我豈能不親自前去？祖墳被盜，我朱尚炳已成罪人矣！還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還有何面目活於世間？”秦王急得一跺足，眼中熱淚滾滾而下。
老太監本是一番好意，怕秦王進入墓室中見到某些慘狀受不了打擊，因此才力勸秦王留在外面，如今既然勸他不住，只得作罷。
老太監不待秦王有所吩咐，三兩步走到洞口邊，道：“王爺小心，老奴先下去了。”
秦王哪裡還耐得住，老太監剛一縱身躍下，秦王便迫不及待緊隨其後跳了進去。
二人踏足實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迎面撲來，秦王伸出二指一晃，三昧真火竄出，在指尖搖曳不止，漆黑幽深的盜洞立時被照亮。
入眼的，是遍地殘缺的死屍，殘肢斷臂一路鋪到目之所及的盜洞深處，秦王心中悲憤莫名，越過老太監大步朝前走去。
秦王心中雖是疑惑，但此時的他已經無暇理會眼前的一切，他心繫乃父屍身，一路往前疾行，老太監趕緊快步跟上。
前方金剛牆橫亙在前，牆上的大洞也顯露出來，洞中竟有火光透出。
“父王！”秦王悲叫一聲，飛奔上前，身子一矮便翻身入內。
陵寢內一片狼藉，地磚碎裂處處，十多具死屍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其中自然少不了缺胳膊斷腿者，更有甚者屍體竟是完全被利器攪碎，內臟碎肉撒得到處都是，四周牆壁上的油燈兀自燃燒著，很顯然，這裡不久前才經過了一番激烈打鬥。
秦王心中悲憤莫名，抬眼往石臺望去。石臺上的棺槨早已面目全非，木板槨料鋪得滿地都是，唯有一具棺材孤零零矗在石臺正中，棺材的棺蓋已被開啟，此時正橫架在棺材上。
秦王隨即感到一股熱流直衝胸臆，張嘴哇的一口鮮血吐出，悲吼一聲，身子一晃，仰頭便倒。
老太監趕緊一把扶住。半響，秦王才幽幽醒轉過來，開口說道：“負我上去，我要見我父王......石階不能踩。”
老太監應了聲是，把秦王負在背上，縱身往石臺飛去。
老太監攙扶著秦王一步一步朝面前的棺材走去，雖是近在咫尺，卻是仿若天涯海角般遙遠，秦王每走近一步似乎都要花費數年光陰，那棺材只是靜靜矗在那裡，但又像是遙不可及，未知所帶來的期望、悲傷、絕望、無助等等負面情緒肆虐著秦王的神經，把秦王幾乎折磨到了崩潰的邊緣。
秦王奮起餘力走到棺材旁邊，雙手緊緊抓住棺沿，鼓起勇氣探頭往裡望去，裡邊除了凌亂的珠寶玉器等陪葬品外，哪裡還有秦愍王的屍身？
心中本還懷著一絲期待，盼著能出現奇蹟的秦王終於死心，臉色灰白，雙腿一軟，背貼棺材跌坐在地，此時的他，眼神呆滯，竟是忘了哭泣。
老太監接連呼喚了幾聲，秦王回過頭來，雙眼空空洞洞，目光已無聚焦，朝著老太監喃喃道：“祖墳被盜，風水被毀，朱家到我這一脈算是完了，從此將永無寧日，呵呵......呵呵呵......”
老太監心中驚駭，見秦王精神恍惚，怕他經受不起打擊而患上失心瘋，忙寬慰道：“古語有云，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由此可見，風水雖然重要，乃排在命、運之後，如今風水雖被毀壞，但命運乃是天註定，自然不會受到影響，王爺不用擔驚受怕，如今迫在眉睫之事，便是找到先王的屍身，弄清楚此間發生的事才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