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錯姻緣嫁對郎 48月下迷情
48月下迷情
被陳俊一攪,幾個人早已沒了遊玩的興致,早早的打道回府。常安心裡記掛著秦顏夕的事,回到秦府便直接奔向後院去找舅母許氏。許氏如往常的一樣微微倚在寬大的軟榻上看書,身邊的香爐裡燃著檀香,緩緩的飄逸出沉靜綿長的幽香。桌上擺著一份精緻的茶點,還有一壺剛剛煮好溢著茶香的清茶,軟榻旁則架著一座小小的茶爐,一個三十多歲的嬤嬤在一邊安靜的烹著茶。
正這時,常安微微挑簾自外面走了進來,打破了這份寧靜。大門沒關,常安邁進外室輕聲喚道:“舅母在麼?安兒給您請安了。”
“安兒麼?快些進來吧!”許氏有些意外的放下了書,見常安邁步走進來拍拍身邊的軟榻示意他坐下,“你們幾個不是出門玩耍了麼?怎麼這麼早便回來了?”
常安挨著她坐下笑道:“怕舅母擔心就早些回來了。”
常安臉上雖笑著,眼神中卻有一抹難掩的擔憂,從小看到大,她哪能不知常安的脾性,一看他這樣子就知他有心事,許氏叫嬤嬤添了杯茶柔聲道:“有什麼事便跟舅母說吧。”
常安也不隱瞞,就把剛剛在街上與陳俊所遇之事一五一十的跟許氏講了,末了不禁問道:“舅母,陳俊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據安兒看那陳俊並非可託付終身之人,此事關係到表妹的終身幸福,萬萬不能把表妹嫁入陳家啊。”
許氏聞言沉默了一會,不知在想著什麼,一時出了神。
說起許氏未出嫁之時本是江浙首富許財神的千金,許財神有三個兒子,女兒卻就只有一個,自是百般的寵愛。待到許氏漸漸長大成人,不但溫柔賢淑知書達理,而且出落得越發國色天香,竟被好事者傳為江南第一美女。許家雖然富可敵國,但終究是商賈之家沒什麼地位,許財神一心想給女兒尋一個殷實的官宦人家,這樣自己百年之後也就放心了。說起來當年上門提親的人踏破了許府的門檻,權臣之子有之,富甲一方的商賈有之,江湖世家有之,甚至還有一個不太得勢的王爺,可許氏不愛權勢不選王爺,單單對一個小小的武將秦正邦生了愛慕之心,為此父女二人還大吵了一架,許財神最終拗不過女兒的性子把女兒下嫁給秦正邦。
許氏剛剛過門時日子十分清苦,加之當時連年徵戰一年也難見秦正邦幾面,但事實證明許氏當真沒選錯人,秦正邦多年來始終如一對她疼愛有加,官運也漸漸走上正途從一個小小的六品武將變成今日的下二品提督。與此同時許氏還憑藉自己跟隨父親所學的經商之道做了些生意貼補家用,秦家的日子也過得越來越殷實,加上膝下一雙兒女孝順聽話,許氏自心裡覺得此生幸福美滿了。只可惜有如意之事就必定有不如意之事,許氏自然也有自己的煩惱,擱在眼前的就比如夕兒的婚事。
就在秦顏夕滿十四歲生辰那年,陳家便提起了結親這件事。陳俊是什麼樣的人,許氏心裡清楚的很,就是打死她她也絕不會把女兒嫁入陳家。可是陳家仰仗金陵的勢力,對這件事逼得很緊,要是態度太強硬撕破了臉皮,想必會遭到陳家諸多壓制,自家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所以夫婦二人就以秦顏夕還小為由一直拖著。再者女兒是什麼心意,她這個做孃的心裡也知曉幾分。
“安兒,你覺得夕兒怎麼樣?”許氏嘆了口氣望著常安問道。
“夕兒性子溫和,生的又美,自然是很好的。”常安聽許氏這麼問心裡一沉,微微垂下頭應道。
“那舅母把夕兒許配給你,你可願意?”許氏細細的打量著常安,這孩子自小就跟在自己身邊,他的脾氣秉性自己十分了解。再者常安從小就很照顧夕兒,什麼事都順著夕兒,夕兒又對他有意,把女兒嫁過去她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唯一有點遺憾的就是安兒已經有了髮妻,女兒嫁過去最多也只能當個平妻,以夕兒的條件著實有些可惜。
“舅母,此事使不得。以表妹的天資定能找到一位稱心如意的夫君,我何德何能,又怎能讓表妹委屈下嫁於我?還請舅母三思。”常安連連搖頭,蘇慕清的事還沒了斷呢,再來一個可真要頭疼死了。
“怎麼?我的夕兒配不上你麼?”許氏看了常安一會,輕啄了一口茶淡淡道。
“舅母誤會了,表妹文靜嫻雅又有天人之姿,怕是世間也尋不出幾個像表妹這般優秀的女子,只是安兒對錶妹僅僅是兄妹之情,不想誤了表妹終生幸福。”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一切都隨緣。”許氏聽常安這麼說也就不再相逼,只輕嘆了一聲暗自為女兒惋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可惜了女兒的一番心思。兩人一來一去的閒聊著,許氏也就把自己對陳家這件事上的意思知會常安了,常安這才稍稍安下心來。有了積善宮之事,常安勢必是要與陳家對著幹了,最好是能逮到陳傢什麼把柄,到時候提親之事也就迎刃而解。常安暗裡對這件事上了心,便勸許氏不必太擔心。兩人談得專注,都沒注意到窗外立著一個纖弱的身影,晶瑩的淚珠無聲的墜落滲入窗欞,一如她離去時的悄無聲息。
吃罷了晚飯,常安與蘇慕清在夜色中一前一後的往跨院走著,蘇慕清忍不住想向常安問問秦顏夕的事。蘇慕清還是很欣賞這個溫婉美麗的女孩,若是真叫她嫁給陳俊那種人自己也會很惋惜難過。看看走在前面的常安,蘇慕清不禁勾了勾嘴角,說起這個人的惡名怕是比陳俊都響,現在怎麼又覺得他比陳俊好上不少呢?自己嫁了大涼第一惡霸,卻又擔心起別人被流氓欺負,說出去都沒人肯相信吧。
蘇慕清足尖微點,步履輕盈的趕上常安與他並肩而行,這才問道,“秦妹妹的事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沒怎麼樣。”常安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垂著眼睛往前走。
“你這人。。。”滿不在乎的態度讓蘇慕清微微有些惱了,她伸手拉住了常安的袖角氣道,“事關秦妹妹的終身大事,你怎麼一點也不上心?”
“誰說我不上心了?”原本積善宮的事就讓他疲於應對,如今加上了秦顏夕的事,常安頓感壓力倍增。常安自心裡很疼愛這個妹妹,原本想著若是此事不成,被皇上姑父責備兩句處罰一下也就算了。如今要是不想點法子把陳家扳倒,那可真是後患無窮了,別說舅舅在金陵呆不下去,說不好連表妹的終生大事也得賠進去。常安停住了腳步,不耐煩的回道,“舅舅舅母不會答應的,我自然也不會叫表妹嫁過去。”
得到了這個回答,蘇慕清也就放下心來,原本想跟他好好說幾句話,可聽到他不耐煩的語氣,自己卻先心裡煩悶氣惱起來。原本自己對誰都是冷冷淡淡的,現在卻總是被他牽動著心情,蘇慕清暗自反省了一下,語氣也軟了幾分:“我知道你在煩惱秦妹妹的事,我也是心裡擔心秦妹妹,一時語氣重了些。。。你別惱了。。。”
常安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蘇慕清軟語相勸,他也橫不起來了。說到底蘇慕清也是好意關心夕兒,自己卻惡語相向對她發脾氣,常安有點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垂下了頭道:“恩,是我該向你道歉才是,我自己煩惱卻對你發脾氣,對不起。”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挑燈籠的家丁也站在遠處候著,常安自以為自己的窘態不會被蘇慕清覺察,卻不知蘇慕清早已到達夜視的境界,將常安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蘇慕清也不說破,只暗自莞爾。明明都是個大人了,有時卻還像個孩子一般,不過在這個男人是天的世界,肯向自己妻子垂首道歉的人定是不多吧?想到這,蘇慕清心底莫名的湧起了一絲甜蜜。兩人均是沉默了一會,雖未說話心裡卻像生了默契一般並肩往前走。
夜色下,路好像格外的長,蘇慕清剛剛的柔聲細語彷彿還回蕩在耳邊,這樣乖順的蘇慕清常安卻是第一次見到。難道這惡婆娘也有溫柔的一面,莫不是吃錯了東西吃壞肚子了吧?正想偷笑,忽覺得幾根溫玉般修長滑膩的手指包覆住了自己的指尖,這下常安笑不出來了,身體也僵硬起來,步子一頓腳似在地上生了根。僅慢常安半個身位的蘇慕清沒想到他突然停下來,收勢不穩撞到了常安的手臂上,溫軟彈性的觸感又讓常安一陣心猿意馬。蘇慕清俏臉微微發燙,這人突然停下來該不會是故意的吧,看來芯兒沒說錯,他真是個壞人!
前面挑燈的家丁沒注意到後邊的狀況漸漸走遠了,身邊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兩個人都沒動就這樣站著。常安抱著求證般的心情收緊了手掌將那團溫玉握在手中,雖看不見蘇慕清的神情,可是明顯覺察到耳邊輕緩的呼吸聲微微短促起來,掌中的手指也不自覺的微微顫抖起來。常安的心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起來,一瞬間熱血上湧,腦袋也變得有些迷濛起來,自己掌中的是她的手麼?
作者有話要說:別的不多說~
謝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