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刁，斬之! 第三十六章 江山美，芙蓉如面柳如眉 （2）

那一夜，南嵐國都瀾淵清雨綿綿，砸落在簷下庭階，清脆有聲。

北舒流觴，卻是一片月色清明。

蕭紫宸全無半分儀態地捧著一個大大的酒罈，對月仰頭暢飲一大口，身側，有美婦人感慨萬分地發出喟嘆之聲。

“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蕭雲遲，定要拿下美人兒，你可千萬別讓為師失望！”

蕭紫宸側頭，眉眼間笑意濃重，俊朗的容顏染上了月色，朦朧清美，只是說出口的話，卻與這副皮囊所營造出的假象絕無半分相稱相合之處。

“蕭雲遲……你終於嫁出去了，終於嫁出去了啊！父親早有言在先，等你出閣之後我才能迎娶阿碧……你……耽誤了我多少大好青春！”

語罷，月色清涼，疏影橫斜，一片靜寂。

美婦人低低喃喃一句，“小遲遲，為師……會想你的。”

蕭紫宸亦蹙眉，“妹妹，你要好生照顧自己……”

二人語落，場面有須臾的靜寂，當然，只是須臾――美婦人一把擼起袖子，蕭紫宸揚眉會心一笑，酒罈狠狠相碰，叮然有聲。

清風拂過，把二人嘴邊低低的呢喃推送出去，依稀是，“太好了……太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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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舒，重重簷牙高啄的皇宮之內。

新帝舒鳶斜斜倚在明黃耀眼的龍榻之上，秀美的黛色雙眉微微挑了一挑，形狀嫵媚的眸子掃向殿下的內侍。

“進去了？”

內侍嗓音恭謹，“進去了。”

“不曾鬧騰起來？”

內侍嗓音依舊恭謹，“安靜得很，不曾鬧起來。”

龍榻上傳來輕微的悉索聲息，內侍偷眼去看，只見新帝舒鳶振衣而起，秀美絕倫的一張臉上，隱隱有驚急之色。

“聽仔細了？”

內侍戰慄，“回、回陛下……聽、聽仔細了。”

靜寂，如死的靜寂。

內侍再偷眼去看，新帝舒鳶已然倚回龍榻，秀逸的面容雖有淡淡的蒼白，卻已然恢復了常狀。

良久之後，舒鳶抬手，內侍會意，躬了身子正要往後退去，忽地又想起一事，便小心翼翼地開口，“稟陛下，據暗影回報……未時三刻，慕家少爺曾經闖進了――”

“慕家……”舒鳶形狀嫵媚的眸子眯了一眯，“南嵐宰相之子慕惜言？”

“正是……”

“做什麼？”

“動機不知。只是，只是……”內侍偷偷瞥了龍榻上那個渾身泛冷的男子一眼，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只是遲主子聞聲衝將了出來，和、和他打了照面……”

“所以？”舒鳶眸子眯得更緊，清雅如風的嗓音，愈發冷厲下去。

“那慕惜言似乎對遲主子印象極佳……好像、好像……還要求了慕宰相，向錦王討了去……”

“啪”的一聲，龍榻一側端放著的青花琉璃杯盞應聲落地，實實跌了個粉碎，內侍惶恐抬頭，堪堪碰上榻上那人的眸子，心底就是一陣遏制不住的驚悸。

新帝舒鳶原本瑩潤嫵媚的眸子，竟像是染了血一般，嗜血荼靡。這般神色，襯著身上那襲如雪白衣，愈顯妖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