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刁，斬之! 第四十六章 相逢晚，君問歸期未有期（7）

其實，我不該招惹慕惜言的。

他簡直不是人，而是一個……話匣子。

我無比疲憊地扶住額頭，豔麗的廣袖袖子幾乎要遮住我的臉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軟塌塌地從袖子底下鑽出來，疲倦而無力。

“慕大公子，四遍了……你姐姐和嵐錦年是如何青梅竹馬如何兩小無猜，我已經聽了足足四遍了……”

慕惜言微微一怔，俊朗的臉上泛起一絲迷惑之意，“有麼？哎呀蕭雲遲你煩不煩呢，哪兒那麼多廢話，你別插嘴，容本少爺給你好好講！”

我發誓，他這副渾然不自知的神色著實讓我徹底喪失了難得的好脾氣。

我瞪他一眼，拍開他抓在我胳膊上的手，“沒有？不如我給你複述一遍？你姐姐比嵐錦年大了整整六歲，二人一個是尊貴皇子一個是宰相千金，你姐姐在嵐錦年幼時給予了他常人比不得的呵護與關愛，你姐姐對於嵐錦年來說亦姊亦友，你姐姐後來嫁給了青王殿下，嵐錦年痛不欲生，你姐姐――”

慕惜言急急舉起手掌打斷我喋喋不休的複述，他狐疑地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而後無比詫異地開口了，“蕭雲遲，我沒有像你這麼嘮叨吧？”

我無力，“嗯，您言簡意賅得很，簡直是……惜字如金。”

慕惜言甚為滿意地頷首，“那就太好了。對了，你還有什麼疑問麼？說，本少爺今日心情好，只要你有疑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夠了。您已經徹徹底底地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我揉了揉額頭，覺得席地而坐在青王府邸的漢白玉石橋上的姿勢微微有些不雅，剛想動一動，以便調整成一個微微舒服點兒的姿勢時，腦海裡忽地電光石火般地掠過了一個念頭。

我一把攥住慕惜言寶藍亮眼的華服衣袖，他側頭看我，眼神裡滿是鼓勵之意，我嚥了一口唾沫，斟酌了一下該用怎樣的措辭。

“嗯……其實我還有一事不明……也許會有些唐突，只是……”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慕惜言的臉色漸漸不豫起來，很顯然，他快要被我這番欲言又止欲蓋彌彰的遲疑激怒了。

他的嘴唇動了一動，我急不可耐地趕在他開口叱責我之前一鼓作氣地把話說了出來。

“我要問的是，你姐姐明明已經嫁於青王六年之久，為何一直不曾為青王殿下誕下子嗣！”

我是闔著眼簾把這句話喊出口的，不錯，是……喊。

慕惜言一片靜寂，我沉吟了幾秒，最終決定睜開眼看一看他究竟是何反應，若是這個問題實在太過難堪，不逼著他回答也就罷了。

眼皮抬起一點點，再抬起一點點，慕惜言那張輪廓清晰面容俊朗的臉一點一點鐫刻在我的瞳孔上面。

他定定地盯著我――哦不，確切地說，是盯著我的身後――面色複雜，有尷尬，有竊笑，有同情，也有畏懼。

一言以蔽之――百感交集。

我的身子僵了一僵，下意識地覺得，我的身後，必然有什麼不該出現的人或事。

果然，慕惜言強忍著笑，喚了一句，“你怎麼來了？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