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大盜梟聲(完)

從姑獲鳥開始·活兒該·4,360·2026/3/23

第八十五章 大盜梟聲(完) 叮~叮~叮~叮~ 【嫉妒】的甲板上,越來越多的水手爬上船來,他們身穿勁裝短褲,嘴咬匕首,身背魚叉,一波又一波地摸了上船來,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這些人前前後後約莫有兩百多人,高裡鬼也就罷了,蔡牽抽調的這批精熟水性的普通人,在這樣的火炮對轟,舟楫沸騰的混亂場面下,折損了將近一半,何況,雖然蔡牽財大氣粗,門路又廣,手下兵力裝備不比葡萄牙的人的差,可火槍不能沾水,也不太可能穿著藤甲游過來,這些水手只拿著白刃上船,對上這種特殊的葡萄牙人部隊,生還希望及其渺茫。 可每兩三個看似孱弱的蔡氏夥計當中,就摻雜了一名高裡鬼! 高裡鬼,沿海傳說中興風作浪的惡鬼,也是天母近衛,泉浪海鬼的弱化分支。 “紅毛火槍厲害,務必小心。” 老古之前冒頭觀察了一會才指揮人手上船,此刻對著身後的高裡鬼兄弟們,大喊,叫他們重視葡萄牙人手裡的火槍。 砰~ 葡萄牙水兵射穿一名蔡氏水手的喉嚨,冷靜後退,上彈,有另一名水手自側翼滾地過去,手上匕首戳向這洋鬼子的後腦,不料那黑髮鷹眼的銅帽子背後生眼似的,把槍托往後一頂,穩準狠正中水手小腹。緊接著弓身暴跳回身射擊,利落反殺,在李閻槍下毫無還手之力的紅銅帽子,面對也算老辣水手的蔡氏夥計,卻個個兇猛凌厲。 這名以一敵二的紅銅帽子,抿著嘴角神色冷硬,耳邊聽得一聲炸響怒吼,一名紅旗高裡鬼揮舞長刀,這洋鬼子來不及閃躲,帽子被刀鋒砍中,噹啷一聲響,水兵固然頭昏眼花,可那刀,卻斷成了兩節。 這水兵嘶吼一聲,千錘百煉的反應速度讓他瞬間舉槍射擊,那斷刀的高裡鬼反應也極快,卻下意識拿手去捏槍管。 坷拉,鐵皮褶皺。 砰~ 火花四濺,炸膛的碎片同時往兩個人的臉上飛去。這水兵被一發子彈戳中眼窩,當場斃命。這名高裡鬼也被噴了一個滿臉花。 混戰逐漸激烈起來, 【嫉妒】的船身,雖然不像暴怒那樣龐大無匹,可在一眾船隻當中,體積依舊是最為龐大的一批,李閻一人上船,雖有聲勢,可見效太慢。而隨著火鼎屬種的支援,連同李閻和閻姓五種在內,一共六名千軍劈易的“十都”級,外加高裡鬼一眾,【嫉妒】的甲板上的葡萄牙水兵們。有些支持不住了。 情勢逐漸朝紅蔡聯軍方面傾斜,紅銅帽子水兵節節敗退,閻老大捏了捏帽子:“我聽說,紅毛的船,除了靠各色風帆作為動力,還有一顆鐵皮心臟作為輔助,阿九,你進找找看。” 閻老大話音剛落,折舞在眾紅銅帽子之間的閻阿九應了一聲,飛身衝進艙室,帶起的勁風把艙門啪的關緊…… 大概兩個呼吸的時間。 “砰!!” 艙門重物猛烈撞開,門板脫離艙室飛出去老遠,閻阿九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堪堪落回地上,臉上有深紅色的拳印。看上去有點破相。而那滴淚痣,也流到了下巴。 一隻菸斗突出艙門後的黑暗,掉著菸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是個肩章歪斜,臉有刀疤的葡萄牙水兵軍官。 這軍官體型魁梧超過兩米,嘴巴上的菸斗冒出一團又一團煙霧,剛毅的臉刀削斧剁一般,牙齒把菸嘴把咬的咯吱作響,往人前一站,就讓人無端端地想起蒸汽,齒輪,活塞,燒紅的煙囪,在鋼軌上呼嘯馳騁的鐵皮列車! 李閻眯了眯眼睛,消瘦卻挺拔的身子往前一挺,不料火精長劍卻先一步釘在了自己的腳面前頭。 閻阿九正握火精長劍,眸子平靜地盯著眼前的軍官。 “天保龍頭,不妨先行一步。”、 火蛇繚繞,閻老大也走過來,他摘下帽子,眉毛髮辮頃刻間化成烈火模樣。 李閻也不堅持,而是回頭叫道:“老古!帶一半兄弟跟我走。” …… 眼見遠東海盜派出人手強行登船,李閻更是腳下踏海,冰塵暴起席捲【嫉妒】,英葡聯軍方面的高層也不乏擔心。 “羔羊跳入深澗,只會摔得粉身碎骨……” 唐若拉主教嘀咕了一句,強自鎮定。 一邊有人帶著禮帽的英國爵士搖頭:“南洋海盜的士氣很高,遠東的巫術也獨樹一幟,坦白地說,勝負難料。” 這位自印度來的亞歷克斯爵士的看法相對客觀一些。原則上,真的讓遠東海盜們殺上【嫉妒】,己方就已經輸了半籌。 “不過嘛,這些遠東海盜未免太小看【嫉妒】了。” 這個年代的歐羅巴,是崇尚英雄和霸主的浪漫時代,人們相信,一場戰爭的勝負關鍵,更多取決於軍隊當中的靈魂人物,也就是統帥。 冷靜的判斷,出色的武力,難以名狀的親和力和個人魅力,一名傳奇的統帥,可以創造奇蹟。 正如歐羅巴那位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的所說:高盧人不是為羅馬人所征服,而是為愷撒所征服的。侵入印度的不是馬其頓的方陣,而是亞歷山大。到達威塞河和洇河的不是法蘭西的軍隊,而是屠雲尼。七年戰爭的圍攻中,普魯士能屹立不倒,這不應歸功普魯士的軍人,而應歸功於非特烈大帝。 對於那個矮子的理論,出身古板貴族家庭的亞歷克斯嗤之以鼻,他崇信的,是兵力,裝備,戰術,地形等等,更加理性的因素。 勝負在開戰之前,就已經註定……、 就在李閻帶人和葡萄牙人在船上來回拉扯混戰的同時,【嫉妒】對整片戰場的影響力和破壞力依舊不減,它本身沒有裝配火炮,可任何火炮,也奈何不了那詭異的氣膜一分一毫。嫉妒的速度又遠遠超過紅蔡聯軍的大部分船隻,只要他碾壓過的地方,氣膜向傳染病一樣飛速傳播,只要被籠罩住,整條船就會以極短的速度沉沒進海底,而舵手胡亂躲避,非但不會讓形勢好轉,還可能把這詭異的氣泡沾到別的船上。導致更加糟糕的局面。 而藉助【嫉妒】衝散紅蔡聯軍的艦隊後,葡萄牙人依託於此,朝海盜們瘋狂開火! 蔡牽盯了一陣,說到:“吩咐下去,叫夥計們劃四百條小船,撞上去,能攔多久是多久,天舶司那些個積年的老船都過來,往前頂!別心疼!把紅旗那些火炮威力大的船替下來,不然這仗打不贏!” 有人接話:“拿咱們的船去頂,能擋多久啊。” 蔡牽眉頭一挑:“這仗能贏,沉多少船我都能再拿回來,給我頂!” 海戰的局勢,依舊撲朔迷離。 …… 畫著林字的風帆大船,成功靠岸…… 刺鼻的火藥味道撲面,船上無人喝鬧,只有傷者的低沉呻吟,可每個海盜綁帆索,搬木桶,下鐵錨的忙碌當中,卻都透著一股盎然味道。 林阿金帶隊,大敗葡萄牙艦隊! 他帶隊在海上攆著巴羅斯追擊出去老遠,上岸後前後在順德,新會兩個縣城再次擊退巴羅斯的水兵,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更值得一提的是,林姓打敗紅毛,靠的是獨到的眼光和判斷,老辣的海戰指揮,和精銳的尖刀兵力,可以說,巴羅斯輸的毫無脾氣。 此刻林阿金風塵僕僕,還要乘勝追擊。 “家主,情勢不對!” 敖興噔噔噔上了船梯,對林阿金說道:“香山那邊有消息。” “朱賁和章何那邊?怎麼說?” 林阿金一皺眉頭,三邊的戰場上,朱賁和章何負責對付香山附近的紅毛水兵,以他們兩人雄厚實力,是絕無問題的,這點上,在聯盟當中話語權更高的紅旗幫沒有坑害他們。 不過,他們的戰場距離廣州城裡是最遠的,而廣州灣的戰場最近,換句話說,一旦打贏,一般情況下,一定是天保仔和蔡牽先進廣州里城搜刮財物,向城裡的達官貴人拿人情,他林阿金次之,至於朱賁章何,拿的好處就要最少。當然了,成王敗寇,如果章何當上盟主,今天去打香山的就是紅旗幫天保仔。這沒什麼可說的。 按道理來說,香山方面不該有問題,就算朱賁靠不住,章何的能力,林阿金還是十分認同的。 “香山附近的葡萄牙水兵,連同零星的不列顛瓦斯科戰艦,幾乎沒什麼損失,紅毛很輕易就突圍出了朱賁的包圍圈,兩邊人錯開來,紅毛不知道哪裡得的消息,知道老巢起火,正火速馳援廣州灣,至於朱賁這兔崽子,直接朝廣州城裡去了!” 傲興急匆匆的:“家主,這可是不守規矩了!” 廣州灣這塊骨頭本來就最難啃,紅毛鬼的這隻精銳艦隊加入戰場,很有可能導致正在進攻廣州灣的紅蔡聯軍全軍覆沒! “家主,咱怎麼辦?先發兵進城,還是靜觀其變?” “……”林阿金低著頭,忽然一臉嚴肅:“把各家頭領叫過來,回去,務必把這隻紅毛攔下,不叫他們趕到廣州灣。” 林阿金向來說一不二,敖興舔了舔嘴唇,有點焦躁和遲疑的樣子,可還是點點頭就往外走。 “阿興。” 林阿金忽然叫住了傲興。 “家主,還有什麼事?” “人,先得看得清自己,更得看明白局勢,別以為爭著進城是好事。” “……家主,不說進城的事。那姓蔡的,對咱提防的地方可不少。紅旗跟咱更是世仇,咱又不是吃咋齋唸佛的!你何必大包大攬?紅旗幫和蔡牽傷了元氣,對咱不是壞事阿。” 林阿金搖搖頭:“你真以為,朱賁故意把這隻紅毛放到廣州灣,紅蔡聯軍就會敗亡?沒用,紅蔡聯軍,比你想象得遊刃有餘。” 他頓了一下:“我是叫天保仔和蔡牽,承我的情呢。” 說著,他想起了什麼似的,又一皺眉。 “你說朱賁放走了紅毛攪局,章何呢?他做了什麼?” “章何……帶兵去了天保仔的老巢,大嶼山。” 林阿金聞言沉默半響,忽然搖了搖頭:“天保仔,這可不是我不幫忙,看你的造化了……” …… 李閻說完,剛要邁步,卻冷不丁一回頭,盯在了當時自己和蔡牽的閘船上。他的瞳孔,和閘船上的蘇都鳥瞳孔相互重合…… 甲板上,坐鎮中央的蔡牽負手而立,正聽屬下說著什麼,而兩人的對話,都讓在船上的蘇都鳥聽見,又被掌握著九十九隻蘇都鳥的李閻聽了個一清二楚。、 “好你個章何……” “天保哥,怎麼了?” 李閻笑了笑:“無事,走,先把這條船掀個底朝天。” …… “老闆,老三有消息傳過來。”、 “哦?”、 “姓朱的耍小聰明,放了本該他們負責的那部分葡萄牙人過來,自己帶人上岸,先去破廣州城了。” “呵呵,先破廣州,他也不怕撐死,小事。章何呢?”、 “還有就是……章何帶隊折返,朝,朝紅旗的老窩,大嶼山去了!而且………” 那人滿臉糾結:“火鼎娘娘,說要去大嶼山做客,此刻已經到了。” “哦?”蔡牽先是一愣,然後苦笑起來。 “章何啊章何……”蔡牽罕見地爆了粗口:“這不是……他孃的!” …… 亞歷克斯打了個響指:“【庫克三號】應該到了發報的時候了吧??” “士兵!士兵!” 有人朝外面喊。 “算了,我去看看。” 亞歷克斯站了起來,唐若拉主教一看,也跟著站起來往外走。 庫克三號。是由一些銅盒子,齒鏈,還有圓輪組成的奇怪機器,有一根天線豎著,雜音不斷。還有一隻被機械卡住的鵝毛筆立在羊皮紙上。 雖然磨樣古怪,卻被安置在船艙最穩妥的底部,有專門的士兵把守。 亞歷克斯過來推門,剛要張嘴,就瞧見那隻鵝毛筆動了起來。在羊皮紙上攢動,文字描述的,竟然是此刻,其它戰場上的實況。也就是林阿金,朱賁,章何等人的動向。 其中,一連串的誇張的戰報情況讓亞歷克斯的心臟跌宕起伏,複雜的情勢叫他這個自命思維縝密的統帥也覺得詭異莫測。 巴羅斯慘敗,自己即將迎來一隻援軍,遠東海盜內訌,妖賊去了天保仔的老巢,情況,好像也不是太糟糕…… 然而,鵝毛筆沒有停下,依舊在寫著什麼…… “澳門遇襲!紅旗幫大批的船和火炮!” “蔡氏精銳五百金人!廣夷島五婆仔血脈!肩膀扛著白妖怪的黑甲騎士!已經殺上來了!” “蔡氏貿司的人鼓動澳門當地居民暴動,賒給他們火槍!局面失控!” “駐守的澳門總督亞利加被一名渾身冒火的刺客用雙刀殺死!澳門失守!澳門失守!”

第八十五章 大盜梟聲(完)

叮~叮~叮~叮~

【嫉妒】的甲板上,越來越多的水手爬上船來,他們身穿勁裝短褲,嘴咬匕首,身背魚叉,一波又一波地摸了上船來,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這些人前前後後約莫有兩百多人,高裡鬼也就罷了,蔡牽抽調的這批精熟水性的普通人,在這樣的火炮對轟,舟楫沸騰的混亂場面下,折損了將近一半,何況,雖然蔡牽財大氣粗,門路又廣,手下兵力裝備不比葡萄牙的人的差,可火槍不能沾水,也不太可能穿著藤甲游過來,這些水手只拿著白刃上船,對上這種特殊的葡萄牙人部隊,生還希望及其渺茫。

可每兩三個看似孱弱的蔡氏夥計當中,就摻雜了一名高裡鬼!

高裡鬼,沿海傳說中興風作浪的惡鬼,也是天母近衛,泉浪海鬼的弱化分支。

“紅毛火槍厲害,務必小心。”

老古之前冒頭觀察了一會才指揮人手上船,此刻對著身後的高裡鬼兄弟們,大喊,叫他們重視葡萄牙人手裡的火槍。

砰~

葡萄牙水兵射穿一名蔡氏水手的喉嚨,冷靜後退,上彈,有另一名水手自側翼滾地過去,手上匕首戳向這洋鬼子的後腦,不料那黑髮鷹眼的銅帽子背後生眼似的,把槍托往後一頂,穩準狠正中水手小腹。緊接著弓身暴跳回身射擊,利落反殺,在李閻槍下毫無還手之力的紅銅帽子,面對也算老辣水手的蔡氏夥計,卻個個兇猛凌厲。

這名以一敵二的紅銅帽子,抿著嘴角神色冷硬,耳邊聽得一聲炸響怒吼,一名紅旗高裡鬼揮舞長刀,這洋鬼子來不及閃躲,帽子被刀鋒砍中,噹啷一聲響,水兵固然頭昏眼花,可那刀,卻斷成了兩節。

這水兵嘶吼一聲,千錘百煉的反應速度讓他瞬間舉槍射擊,那斷刀的高裡鬼反應也極快,卻下意識拿手去捏槍管。

坷拉,鐵皮褶皺。

砰~

火花四濺,炸膛的碎片同時往兩個人的臉上飛去。這水兵被一發子彈戳中眼窩,當場斃命。這名高裡鬼也被噴了一個滿臉花。

混戰逐漸激烈起來,

【嫉妒】的船身,雖然不像暴怒那樣龐大無匹,可在一眾船隻當中,體積依舊是最為龐大的一批,李閻一人上船,雖有聲勢,可見效太慢。而隨著火鼎屬種的支援,連同李閻和閻姓五種在內,一共六名千軍劈易的“十都”級,外加高裡鬼一眾,【嫉妒】的甲板上的葡萄牙水兵們。有些支持不住了。

情勢逐漸朝紅蔡聯軍方面傾斜,紅銅帽子水兵節節敗退,閻老大捏了捏帽子:“我聽說,紅毛的船,除了靠各色風帆作為動力,還有一顆鐵皮心臟作為輔助,阿九,你進找找看。”

閻老大話音剛落,折舞在眾紅銅帽子之間的閻阿九應了一聲,飛身衝進艙室,帶起的勁風把艙門啪的關緊……

大概兩個呼吸的時間。

“砰!!”

艙門重物猛烈撞開,門板脫離艙室飛出去老遠,閻阿九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堪堪落回地上,臉上有深紅色的拳印。看上去有點破相。而那滴淚痣,也流到了下巴。

一隻菸斗突出艙門後的黑暗,掉著菸斗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是個肩章歪斜,臉有刀疤的葡萄牙水兵軍官。

這軍官體型魁梧超過兩米,嘴巴上的菸斗冒出一團又一團煙霧,剛毅的臉刀削斧剁一般,牙齒把菸嘴把咬的咯吱作響,往人前一站,就讓人無端端地想起蒸汽,齒輪,活塞,燒紅的煙囪,在鋼軌上呼嘯馳騁的鐵皮列車!

李閻眯了眯眼睛,消瘦卻挺拔的身子往前一挺,不料火精長劍卻先一步釘在了自己的腳面前頭。

閻阿九正握火精長劍,眸子平靜地盯著眼前的軍官。

“天保龍頭,不妨先行一步。”、

火蛇繚繞,閻老大也走過來,他摘下帽子,眉毛髮辮頃刻間化成烈火模樣。

李閻也不堅持,而是回頭叫道:“老古!帶一半兄弟跟我走。”

……

眼見遠東海盜派出人手強行登船,李閻更是腳下踏海,冰塵暴起席捲【嫉妒】,英葡聯軍方面的高層也不乏擔心。

“羔羊跳入深澗,只會摔得粉身碎骨……”

唐若拉主教嘀咕了一句,強自鎮定。

一邊有人帶著禮帽的英國爵士搖頭:“南洋海盜的士氣很高,遠東的巫術也獨樹一幟,坦白地說,勝負難料。”

這位自印度來的亞歷克斯爵士的看法相對客觀一些。原則上,真的讓遠東海盜們殺上【嫉妒】,己方就已經輸了半籌。

“不過嘛,這些遠東海盜未免太小看【嫉妒】了。”

這個年代的歐羅巴,是崇尚英雄和霸主的浪漫時代,人們相信,一場戰爭的勝負關鍵,更多取決於軍隊當中的靈魂人物,也就是統帥。

冷靜的判斷,出色的武力,難以名狀的親和力和個人魅力,一名傳奇的統帥,可以創造奇蹟。

正如歐羅巴那位不可一世的皇帝陛下的所說:高盧人不是為羅馬人所征服,而是為愷撒所征服的。侵入印度的不是馬其頓的方陣,而是亞歷山大。到達威塞河和洇河的不是法蘭西的軍隊,而是屠雲尼。七年戰爭的圍攻中,普魯士能屹立不倒,這不應歸功普魯士的軍人,而應歸功於非特烈大帝。

對於那個矮子的理論,出身古板貴族家庭的亞歷克斯嗤之以鼻,他崇信的,是兵力,裝備,戰術,地形等等,更加理性的因素。

勝負在開戰之前,就已經註定……、

就在李閻帶人和葡萄牙人在船上來回拉扯混戰的同時,【嫉妒】對整片戰場的影響力和破壞力依舊不減,它本身沒有裝配火炮,可任何火炮,也奈何不了那詭異的氣膜一分一毫。嫉妒的速度又遠遠超過紅蔡聯軍的大部分船隻,只要他碾壓過的地方,氣膜向傳染病一樣飛速傳播,只要被籠罩住,整條船就會以極短的速度沉沒進海底,而舵手胡亂躲避,非但不會讓形勢好轉,還可能把這詭異的氣泡沾到別的船上。導致更加糟糕的局面。

而藉助【嫉妒】衝散紅蔡聯軍的艦隊後,葡萄牙人依託於此,朝海盜們瘋狂開火!

蔡牽盯了一陣,說到:“吩咐下去,叫夥計們劃四百條小船,撞上去,能攔多久是多久,天舶司那些個積年的老船都過來,往前頂!別心疼!把紅旗那些火炮威力大的船替下來,不然這仗打不贏!”

有人接話:“拿咱們的船去頂,能擋多久啊。”

蔡牽眉頭一挑:“這仗能贏,沉多少船我都能再拿回來,給我頂!”

海戰的局勢,依舊撲朔迷離。

……

畫著林字的風帆大船,成功靠岸……

刺鼻的火藥味道撲面,船上無人喝鬧,只有傷者的低沉呻吟,可每個海盜綁帆索,搬木桶,下鐵錨的忙碌當中,卻都透著一股盎然味道。

林阿金帶隊,大敗葡萄牙艦隊!

他帶隊在海上攆著巴羅斯追擊出去老遠,上岸後前後在順德,新會兩個縣城再次擊退巴羅斯的水兵,可以說是大獲全勝。

更值得一提的是,林姓打敗紅毛,靠的是獨到的眼光和判斷,老辣的海戰指揮,和精銳的尖刀兵力,可以說,巴羅斯輸的毫無脾氣。

此刻林阿金風塵僕僕,還要乘勝追擊。

“家主,情勢不對!”

敖興噔噔噔上了船梯,對林阿金說道:“香山那邊有消息。”

“朱賁和章何那邊?怎麼說?”

林阿金一皺眉頭,三邊的戰場上,朱賁和章何負責對付香山附近的紅毛水兵,以他們兩人雄厚實力,是絕無問題的,這點上,在聯盟當中話語權更高的紅旗幫沒有坑害他們。

不過,他們的戰場距離廣州城裡是最遠的,而廣州灣的戰場最近,換句話說,一旦打贏,一般情況下,一定是天保仔和蔡牽先進廣州里城搜刮財物,向城裡的達官貴人拿人情,他林阿金次之,至於朱賁章何,拿的好處就要最少。當然了,成王敗寇,如果章何當上盟主,今天去打香山的就是紅旗幫天保仔。這沒什麼可說的。

按道理來說,香山方面不該有問題,就算朱賁靠不住,章何的能力,林阿金還是十分認同的。

“香山附近的葡萄牙水兵,連同零星的不列顛瓦斯科戰艦,幾乎沒什麼損失,紅毛很輕易就突圍出了朱賁的包圍圈,兩邊人錯開來,紅毛不知道哪裡得的消息,知道老巢起火,正火速馳援廣州灣,至於朱賁這兔崽子,直接朝廣州城裡去了!”

傲興急匆匆的:“家主,這可是不守規矩了!”

廣州灣這塊骨頭本來就最難啃,紅毛鬼的這隻精銳艦隊加入戰場,很有可能導致正在進攻廣州灣的紅蔡聯軍全軍覆沒!

“家主,咱怎麼辦?先發兵進城,還是靜觀其變?”

“……”林阿金低著頭,忽然一臉嚴肅:“把各家頭領叫過來,回去,務必把這隻紅毛攔下,不叫他們趕到廣州灣。”

林阿金向來說一不二,敖興舔了舔嘴唇,有點焦躁和遲疑的樣子,可還是點點頭就往外走。

“阿興。”

林阿金忽然叫住了傲興。

“家主,還有什麼事?”

“人,先得看得清自己,更得看明白局勢,別以為爭著進城是好事。”

“……家主,不說進城的事。那姓蔡的,對咱提防的地方可不少。紅旗跟咱更是世仇,咱又不是吃咋齋唸佛的!你何必大包大攬?紅旗幫和蔡牽傷了元氣,對咱不是壞事阿。”

林阿金搖搖頭:“你真以為,朱賁故意把這隻紅毛放到廣州灣,紅蔡聯軍就會敗亡?沒用,紅蔡聯軍,比你想象得遊刃有餘。”

他頓了一下:“我是叫天保仔和蔡牽,承我的情呢。”

說著,他想起了什麼似的,又一皺眉。

“你說朱賁放走了紅毛攪局,章何呢?他做了什麼?”

“章何……帶兵去了天保仔的老巢,大嶼山。”

林阿金聞言沉默半響,忽然搖了搖頭:“天保仔,這可不是我不幫忙,看你的造化了……”

……

李閻說完,剛要邁步,卻冷不丁一回頭,盯在了當時自己和蔡牽的閘船上。他的瞳孔,和閘船上的蘇都鳥瞳孔相互重合……

甲板上,坐鎮中央的蔡牽負手而立,正聽屬下說著什麼,而兩人的對話,都讓在船上的蘇都鳥聽見,又被掌握著九十九隻蘇都鳥的李閻聽了個一清二楚。、

“好你個章何……”

“天保哥,怎麼了?”

李閻笑了笑:“無事,走,先把這條船掀個底朝天。”

……

“老闆,老三有消息傳過來。”、

“哦?”、

“姓朱的耍小聰明,放了本該他們負責的那部分葡萄牙人過來,自己帶人上岸,先去破廣州城了。”

“呵呵,先破廣州,他也不怕撐死,小事。章何呢?”、

“還有就是……章何帶隊折返,朝,朝紅旗的老窩,大嶼山去了!而且………”

那人滿臉糾結:“火鼎娘娘,說要去大嶼山做客,此刻已經到了。”

“哦?”蔡牽先是一愣,然後苦笑起來。

“章何啊章何……”蔡牽罕見地爆了粗口:“這不是……他孃的!”

……

亞歷克斯打了個響指:“【庫克三號】應該到了發報的時候了吧??”

“士兵!士兵!”

有人朝外面喊。

“算了,我去看看。”

亞歷克斯站了起來,唐若拉主教一看,也跟著站起來往外走。

庫克三號。是由一些銅盒子,齒鏈,還有圓輪組成的奇怪機器,有一根天線豎著,雜音不斷。還有一隻被機械卡住的鵝毛筆立在羊皮紙上。

雖然磨樣古怪,卻被安置在船艙最穩妥的底部,有專門的士兵把守。

亞歷克斯過來推門,剛要張嘴,就瞧見那隻鵝毛筆動了起來。在羊皮紙上攢動,文字描述的,竟然是此刻,其它戰場上的實況。也就是林阿金,朱賁,章何等人的動向。

其中,一連串的誇張的戰報情況讓亞歷克斯的心臟跌宕起伏,複雜的情勢叫他這個自命思維縝密的統帥也覺得詭異莫測。

巴羅斯慘敗,自己即將迎來一隻援軍,遠東海盜內訌,妖賊去了天保仔的老巢,情況,好像也不是太糟糕……

然而,鵝毛筆沒有停下,依舊在寫著什麼……

“澳門遇襲!紅旗幫大批的船和火炮!”

“蔡氏精銳五百金人!廣夷島五婆仔血脈!肩膀扛著白妖怪的黑甲騎士!已經殺上來了!”

“蔡氏貿司的人鼓動澳門當地居民暴動,賒給他們火槍!局面失控!”

“駐守的澳門總督亞利加被一名渾身冒火的刺客用雙刀殺死!澳門失守!澳門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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