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黑夢

從姑獲鳥開始·活兒該·4,395·2026/3/23

第十五章 黑夢 “他平時對我還行。” 好半天,牟勇只得憋出這麼一句。 夜幕降臨,各色電動車在人行道上駛過。車燈和霓虹牌遮住了灰撲撲的星光。 牟剛對李閻多了些好奇。 “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 牟勇歪著腦袋。 “算是朋友吧,他最近不是受傷了麼?來探望他,可能不是時候。” 李閻說著,吐出一口菸圈,飄散的二手菸順著冷風鑽進了老化的電箱…… 刺啦~ 忽地一陣藍色電火花,整棟樓的燈一下子都暗了。 李閻和牟剛的臉頓時陷入到一片漆黑當中,只有火熱的菸蒂仍散發餘光。李閻睜大眼睛,他人本來半蹲在地上,突然左手撐地,身體往後一仰。同時不忘把牟剛的腦袋往下一壓。 未燃盡的紅色菸蒂刷地一分為二,截面整齊。和散落的火星徐徐飄落。 刺~ 燈牌又亮了,原來只是電壓不穩。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 牟剛無知無覺,突然脖領子被李閻提了起來。 “你幹嘛?” 男孩起初又驚又怒,可李閻瞥他一眼,眼裡不自覺流露出的寒氣叫他一下啞口無言。 李閻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四寸多長的歪斜傷口,紅色的血像小蛇一樣流進脖領子。他顧不得擦,提著男孩一路上樓,認準門牌號啪啪敲門,只一個呼吸的時間,裡面沒有動靜。李閻當即一巴掌拍開了門鎖,老式的鐵門吱吱悠悠地打開的同時,一道宛若彈蛇的紅色影子迎面襲來。 李閻毫不畏懼,伸出包裹禍水的手去拿。 “住手!” 李閻聽出是楊猙的聲音,他話音才落,紅影和李閻的禍水已經接觸,彷彿一場濃酸爆炸,到處都是嗆人的白煙。 白曉收回紅色觸手,慌忙地扣著大衣的扣子,本來中間還有長領的毛衣要穿,這下也顧不上了。脖子和胸口露出大片白皙,她瞪著李閻,神色又羞又惱, 李閻倒抽一口涼氣,立馬轉過了身。倒是被提在空中的牟勇一仰眉毛。 “是你。” 躺在沙發上的楊猙擰著眉頭, “我本來是探望你,但是在樓下抽菸的時候有人襲擊我,我怕你這邊有危險。一時情急,別見怪。” 李閻背過身悶聲說。 “哼!” 白曉重重地哼了一聲,她從沙發上下來,囫圇著把毛衣塞進皮包,束好頭髮,悶悶丟下一句:“我走了。” 說完就出了門口,臨走前還瞪了李閻一眼。 “誒,到家給我打電話啊。” 楊猙乾巴巴地跟著走到門口,目送白曉離開,只是白曉沒理他,只是重重地摔了一下大門回應。 楊猙這才用滿是血絲的眼睛回頭,神色又是憔悴,又是憋屈:“你什麼人?你,你幹什麼來了?” “他給你送禮的。” 牟勇接道。 …… “這麼說,有人襲擊你。” 楊猙拿了幾瓶牛奶擺上桌,他家裡沒有茶水,也沒有酒。 李閻輕輕撫摸著脖子,傷口已經結痂了,那傷口斜斜而落,如果李閻和牟剛蹲在門口的樣子是一對門神,這道斜斜的斬擊可以把一大一小的門神直接斬首。 “你沒看到人麼?” 李閻搖了搖頭,一擊不中,遠飈千里,當燈牌亮起的時候,人就已經逃走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要離專諸也不過如此。 對方也是劍術高手,至少在90%以上。 “閻昭會里劍術90%的以上倒是不少,可風格都不像。” 楊猙回憶著。 李閻給上次事件的其他同行者發了會話。 昭心未接通…… 任尼未接通…… 萬蝶未接通…… 金冶未接通…… 李閻越發煩躁起來,直到雨師妾,會話終於被接通。 “喂~有事麼?” 李閻此時此刻居然覺得這個聲音如此悅耳。 “你沒事才好。” 會話那頭傳來隱隱的水聲。李閻把來龍去脈講清楚,好一會兒,雨師妾才回應:“十月議案通過以後,全國各地有關閻浮行走的衝突翻了幾番,才兩個月不到,非法註冊的行走組織已經接近三位數。驕蟲的人手本來就不大夠用。這個時候如果鬧出幾條閻昭會的人命,事後還真就無從查起。” “我想不通,我什麼時候又得罪了別人?” 李閻抱著肩膀。 “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風聲,有人認為,十月殿議的擴張決定魯莽不智,這兩個月的衝突,還有物價崩壞就是明證。有人列出大量切實的證據,證明有和十主關係密切的人長期大筆借貸公款,為自己謀私利。還有傳聞,最近一次大殿議上,鱗主卓九為貸款的事和其他十主大吵一架。彼此鬧得很不愉快。所有因為陶朱貸款收益的人,現在都被千夫所指,主要抨擊的對象有三眼環球的姒文姬,蘇靈手下的危月燕,還有……” “還有我們?” 李閻有些瞭然。 “沒錯。不少人質疑殺死一名六司巔峰的死苦,這份功勞不足夠成為陶朱發出共計一千多萬貸款的理由,甚至認為,這些貸款就是現在物價崩壞的導火索。許多下層行走怨恨沸騰。已經把這次貸款當成是閻昭會高層徇私的醜聞。你倒不用擔心,你在閻昭會的人緣本來就不好。” “呵呵。總算冤有頭債有主,我明白了。” 李閻沒再說什麼,結束了和雨師妾的會話。 楊猙同時也在和別人聯繫,他聆聽了一會兒才說:“任尼出事了,他能進入閻浮,是因為他天生有開闢根莖通道的能力,但這個能力如果沒有後土的幫助,單憑他自己有一定危險性。今天中午,他本來正常履行事件,為部分新生的無傳承行走開闢通道,但不知怎麼出了意外,任尼自己重傷,幾個本來第一次執行閻浮事件的準行走被亂流捲入葉海,可以視為死亡。” “還有萬蝶也是,她被人襲擊,至今昏迷不醒。對方沒有殺他,但是萬蝶幾件引以為傲的機械造物全被毀了,包括一件傳說級別的木流匣。匣子裡面的棲息著三千木流兵,可以在一個小時裡建造一座摩天大廈出來,也統統被殺光了。” “昭心正進行下次閻浮事件,現在情況不明。” “金冶呢?” 李閻多問了一句。 “他沒事,但是前陣子拍賣行價格劇烈波動,他本來日常要進出大批的貨物和材料,結果這一波動,損失了一大筆。” “刀子也是。” 李閻默默盤算。 襲擊自己的是劍術高手,萬蝶的召喚物被毀,任尼因為能力失控受傷,這是在挑釁麼? 李閻居然有點興奮,他本來就有和閻昭會中的劍術高手切磋的心思,只是找不到門路。現在送上門來,他當然高興。 “不過你要小心,我看你現在,那孩子你都打不過。這個時候吃癟就憋屈了。” 李閻衝楊猙說。 “我知道,我會的。” “我來這兒,是打算送這個給你。” 李閻把盛有兩瓶茅臺酒的紙袋子推到楊猙面前,裡面夾著一小枚玻璃瓶。 【赦魂金湯】(內服) “可能對你有用。” 李閻說。 楊猙把玻璃瓶拿起來掂量掂量,噗嗤一樂:“得,謝了。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你言語一聲就行。” “客氣,那孩子是你?” “我親戚的孩子。” 夜深了,牟勇也進屋上床睡覺了,只有睫毛在輕輕跳動。 “他的……” 李閻指了指心臟。 楊猙點點頭。心臟不比手腳,除開機械心臟,牟勇不過是個孱弱的孩子。治療的難度就更高,至少李閻那些綠皮科技是絕對救不了這孩子的。 不過楊猙也沒打算治。 “我打算等他大一點,直接叫他進閻浮。能活成什麼樣,看他的造化了。” “進閻浮不一定是好事。” 都說以己度人,但李閻不這麼想。大千閻浮的離奇危險,自己能樂在其中,別人可不一定。 楊猙深吸了一口氣:“這要看他自己了。” “誒。”李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我們是不是想漏了一個人?” “壞了。”楊猙一拍大腿:“貘已經退出閻浮,我們怎麼聯繫他?” —— 砰! 王x陽打開門,眼前是個極其妖豔嫵媚的女子,他從沒見過。 “來了?” 王x陽自來熟似的點點頭,他轉過身:“喝點水?” 女人搖了搖頭。 “你不用緊張,趙哥是我熟人。”王x陽脫掉上衣:“你做這行多久了?” 女人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她嬌滴滴地說:“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是麼?” 貘已經脫光了上身。 女人撐著下巴,把弄起貘桌子上的一隻鋼筆:“其實我倒是不介意和你發生一點關係。不過,我的時間不多。” “其實我用不了多少時……” 貘沒說完,一隻從天而降的黑色蜘蛛一口吞下他的腦袋,鋒利的牙齒陷進貘的脖子,沙沙的血點四處噴灑。 屍身落地,女人搖曳著二郎腿,依舊自顧自地說:“這只是個警告,我不是開玩笑。” 臥在天花板的巨大蜘蛛咀嚼著頭骨,鮮血和腦髓向下滴落,深紅的頸腔出血量驚人。 “我本來是想更自然地和王先生見面,可惜我觀察了你三天。你居然一步都沒踏出過這間出租屋,除了打色情遊戲和上網,三餐都叫外賣。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冒昧登門拜訪。” “……” 無人應聲。 咚咚咚~ 這個時候居然響起了敲門聲。 女人眯了眯眼,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耍什麼花樣。” 她一抬手,門自己開了,門外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粉底也難以掩蓋她浮腫的眼袋,她一眼就看到了歪倒的無頭屍身。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兩條哆嗦的大腿下面很快溼了一片。 “殺,殺人啦……” 妖豔女人彷彿看戲似的,任由對方逃跑。 大概兩個小時,一輛警車就停在了樓下。幾名穿制服的民警荷槍實彈上了樓。 “玩弄夢境是一種極其考驗心智的危險能力。夢境是入夢者自己打造,並非幻象,而是入夢者的心底折射。所以夢魔本人也不能完全把控夢境的內容,只能隨機應變。” 妖豔女人依舊對著屍體自言自語。 “夢境本身有完全不同於現實的一套勝負規則,夢隨時可以重來,無所謂物質,時間和空間,入夢者和夢魔的勝負,更大程度上取決於心智的高低。” “這倒並不是說,夢魔害怕聰明人,其實想得越多,越會出問題。夢魔最怕的。” 妖豔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是沒有心智,結構簡單的生物,無論這種生物能否窺破幻象,只要它有能力殺光力所能及的一切就好了,夢魔是不能置身事外的,必須在夢中扮演一個角色,碰上這種無心智的怪物,很可能不明就以就被殺掉了。” “看上去,只要心智堅定也能做到這一點。實則不然,越強的夢魔,越能編織出複雜的夢境。殺穿了地府,還有人間,人有七情六慾,有恐懼,有尊敬,有愛,夢境絕不是抱著都是假的,殺光就好這種自我安慰就可以破除的,一旦內心深處有一絲絲自我懷疑,就算殺光一切,也終生只能在廢墟中徘徊,不得解脫,同樣是夢魔的勝利。” “不過那是蟲豸和莽夫的法子,我不屑用。” 幾名警察破門而入,並立即把槍對準了端坐的女人。 女人把手伸向門外:“還有一個辦法,是找到夢魔扮演的角色,一擊斃命。這就考驗夢魔本人編織夢境的能力以及演技了。我很期待王先生的表現。” 只是她隨即愣住了。她抬起頭,天花板上空空如也,地上的無頭死屍還在。一名警察撲上來將女人按到在地,女人全程沒有反抗,只是嘴唇哆嗦著:“這怎麼可能?” xx15年12月13日晚,蓉城發生一起兇殺案,受害者名為王x陽,男性,28歲,長年獨居。案發檔案,王某通過熟人介紹,請應召女郎孫某上門為其提供***。孫某上門時,王某已被殺害。兇手名為趙紅霞,有多年精神病史。案發前三天乘坐js8205航班從滬城趕到蓉城,並上門殺害了王某。 經過多番審查,趙紅霞對殺害王某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受害者的頭顱始終沒有找到。 本案於xx18年正式結案。 蓉城洪洋區派出所。 …… “喂?” 一大清早,貘打著哈欠接了電話。 “要不是我想起來,你給我留過電話,我差點聯繫不上你。”李閻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嗯嗯,我知道,哎你放心。我不像你,仇人遍天下,誰會吃飽了撐的來找我的麻煩呢?啊?沒有啊。” 貘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放心吧,他們折騰不了太久的。” (本章完)

第十五章 黑夢

“他平時對我還行。”

好半天,牟勇只得憋出這麼一句。

夜幕降臨,各色電動車在人行道上駛過。車燈和霓虹牌遮住了灰撲撲的星光。

牟剛對李閻多了些好奇。

“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

牟勇歪著腦袋。

“算是朋友吧,他最近不是受傷了麼?來探望他,可能不是時候。”

李閻說著,吐出一口菸圈,飄散的二手菸順著冷風鑽進了老化的電箱……

刺啦~

忽地一陣藍色電火花,整棟樓的燈一下子都暗了。

李閻和牟剛的臉頓時陷入到一片漆黑當中,只有火熱的菸蒂仍散發餘光。李閻睜大眼睛,他人本來半蹲在地上,突然左手撐地,身體往後一仰。同時不忘把牟剛的腦袋往下一壓。

未燃盡的紅色菸蒂刷地一分為二,截面整齊。和散落的火星徐徐飄落。

刺~

燈牌又亮了,原來只是電壓不穩。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

牟剛無知無覺,突然脖領子被李閻提了起來。

“你幹嘛?”

男孩起初又驚又怒,可李閻瞥他一眼,眼裡不自覺流露出的寒氣叫他一下啞口無言。

李閻的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道四寸多長的歪斜傷口,紅色的血像小蛇一樣流進脖領子。他顧不得擦,提著男孩一路上樓,認準門牌號啪啪敲門,只一個呼吸的時間,裡面沒有動靜。李閻當即一巴掌拍開了門鎖,老式的鐵門吱吱悠悠地打開的同時,一道宛若彈蛇的紅色影子迎面襲來。

李閻毫不畏懼,伸出包裹禍水的手去拿。

“住手!”

李閻聽出是楊猙的聲音,他話音才落,紅影和李閻的禍水已經接觸,彷彿一場濃酸爆炸,到處都是嗆人的白煙。

白曉收回紅色觸手,慌忙地扣著大衣的扣子,本來中間還有長領的毛衣要穿,這下也顧不上了。脖子和胸口露出大片白皙,她瞪著李閻,神色又羞又惱,

李閻倒抽一口涼氣,立馬轉過了身。倒是被提在空中的牟勇一仰眉毛。

“是你。”

躺在沙發上的楊猙擰著眉頭,

“我本來是探望你,但是在樓下抽菸的時候有人襲擊我,我怕你這邊有危險。一時情急,別見怪。”

李閻背過身悶聲說。

“哼!”

白曉重重地哼了一聲,她從沙發上下來,囫圇著把毛衣塞進皮包,束好頭髮,悶悶丟下一句:“我走了。”

說完就出了門口,臨走前還瞪了李閻一眼。

“誒,到家給我打電話啊。”

楊猙乾巴巴地跟著走到門口,目送白曉離開,只是白曉沒理他,只是重重地摔了一下大門回應。

楊猙這才用滿是血絲的眼睛回頭,神色又是憔悴,又是憋屈:“你什麼人?你,你幹什麼來了?”

“他給你送禮的。”

牟勇接道。

……

“這麼說,有人襲擊你。”

楊猙拿了幾瓶牛奶擺上桌,他家裡沒有茶水,也沒有酒。

李閻輕輕撫摸著脖子,傷口已經結痂了,那傷口斜斜而落,如果李閻和牟剛蹲在門口的樣子是一對門神,這道斜斜的斬擊可以把一大一小的門神直接斬首。

“你沒看到人麼?”

李閻搖了搖頭,一擊不中,遠飈千里,當燈牌亮起的時候,人就已經逃走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秒鐘,要離專諸也不過如此。

對方也是劍術高手,至少在90%以上。

“閻昭會里劍術90%的以上倒是不少,可風格都不像。”

楊猙回憶著。

李閻給上次事件的其他同行者發了會話。

昭心未接通……

任尼未接通……

萬蝶未接通……

金冶未接通……

李閻越發煩躁起來,直到雨師妾,會話終於被接通。

“喂~有事麼?”

李閻此時此刻居然覺得這個聲音如此悅耳。

“你沒事才好。”

會話那頭傳來隱隱的水聲。李閻把來龍去脈講清楚,好一會兒,雨師妾才回應:“十月議案通過以後,全國各地有關閻浮行走的衝突翻了幾番,才兩個月不到,非法註冊的行走組織已經接近三位數。驕蟲的人手本來就不大夠用。這個時候如果鬧出幾條閻昭會的人命,事後還真就無從查起。”

“我想不通,我什麼時候又得罪了別人?”

李閻抱著肩膀。

“我倒是聽說過一些風聲,有人認為,十月殿議的擴張決定魯莽不智,這兩個月的衝突,還有物價崩壞就是明證。有人列出大量切實的證據,證明有和十主關係密切的人長期大筆借貸公款,為自己謀私利。還有傳聞,最近一次大殿議上,鱗主卓九為貸款的事和其他十主大吵一架。彼此鬧得很不愉快。所有因為陶朱貸款收益的人,現在都被千夫所指,主要抨擊的對象有三眼環球的姒文姬,蘇靈手下的危月燕,還有……”

“還有我們?”

李閻有些瞭然。

“沒錯。不少人質疑殺死一名六司巔峰的死苦,這份功勞不足夠成為陶朱發出共計一千多萬貸款的理由,甚至認為,這些貸款就是現在物價崩壞的導火索。許多下層行走怨恨沸騰。已經把這次貸款當成是閻昭會高層徇私的醜聞。你倒不用擔心,你在閻昭會的人緣本來就不好。”

“呵呵。總算冤有頭債有主,我明白了。”

李閻沒再說什麼,結束了和雨師妾的會話。

楊猙同時也在和別人聯繫,他聆聽了一會兒才說:“任尼出事了,他能進入閻浮,是因為他天生有開闢根莖通道的能力,但這個能力如果沒有後土的幫助,單憑他自己有一定危險性。今天中午,他本來正常履行事件,為部分新生的無傳承行走開闢通道,但不知怎麼出了意外,任尼自己重傷,幾個本來第一次執行閻浮事件的準行走被亂流捲入葉海,可以視為死亡。”

“還有萬蝶也是,她被人襲擊,至今昏迷不醒。對方沒有殺他,但是萬蝶幾件引以為傲的機械造物全被毀了,包括一件傳說級別的木流匣。匣子裡面的棲息著三千木流兵,可以在一個小時裡建造一座摩天大廈出來,也統統被殺光了。”

“昭心正進行下次閻浮事件,現在情況不明。”

“金冶呢?”

李閻多問了一句。

“他沒事,但是前陣子拍賣行價格劇烈波動,他本來日常要進出大批的貨物和材料,結果這一波動,損失了一大筆。”

“刀子也是。”

李閻默默盤算。

襲擊自己的是劍術高手,萬蝶的召喚物被毀,任尼因為能力失控受傷,這是在挑釁麼?

李閻居然有點興奮,他本來就有和閻昭會中的劍術高手切磋的心思,只是找不到門路。現在送上門來,他當然高興。

“不過你要小心,我看你現在,那孩子你都打不過。這個時候吃癟就憋屈了。”

李閻衝楊猙說。

“我知道,我會的。”

“我來這兒,是打算送這個給你。”

李閻把盛有兩瓶茅臺酒的紙袋子推到楊猙面前,裡面夾著一小枚玻璃瓶。

【赦魂金湯】(內服)

“可能對你有用。”

李閻說。

楊猙把玻璃瓶拿起來掂量掂量,噗嗤一樂:“得,謝了。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你言語一聲就行。”

“客氣,那孩子是你?”

“我親戚的孩子。”

夜深了,牟勇也進屋上床睡覺了,只有睫毛在輕輕跳動。

“他的……”

李閻指了指心臟。

楊猙點點頭。心臟不比手腳,除開機械心臟,牟勇不過是個孱弱的孩子。治療的難度就更高,至少李閻那些綠皮科技是絕對救不了這孩子的。

不過楊猙也沒打算治。

“我打算等他大一點,直接叫他進閻浮。能活成什麼樣,看他的造化了。”

“進閻浮不一定是好事。”

都說以己度人,但李閻不這麼想。大千閻浮的離奇危險,自己能樂在其中,別人可不一定。

楊猙深吸了一口氣:“這要看他自己了。”

“誒。”李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我們是不是想漏了一個人?”

“壞了。”楊猙一拍大腿:“貘已經退出閻浮,我們怎麼聯繫他?”

——

砰!

王x陽打開門,眼前是個極其妖豔嫵媚的女子,他從沒見過。

“來了?”

王x陽自來熟似的點點頭,他轉過身:“喝點水?”

女人搖了搖頭。

“你不用緊張,趙哥是我熟人。”王x陽脫掉上衣:“你做這行多久了?”

女人一愣,隨即笑得花枝亂顫。她嬌滴滴地說:“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是麼?”

貘已經脫光了上身。

女人撐著下巴,把弄起貘桌子上的一隻鋼筆:“其實我倒是不介意和你發生一點關係。不過,我的時間不多。”

“其實我用不了多少時……”

貘沒說完,一隻從天而降的黑色蜘蛛一口吞下他的腦袋,鋒利的牙齒陷進貘的脖子,沙沙的血點四處噴灑。

屍身落地,女人搖曳著二郎腿,依舊自顧自地說:“這只是個警告,我不是開玩笑。”

臥在天花板的巨大蜘蛛咀嚼著頭骨,鮮血和腦髓向下滴落,深紅的頸腔出血量驚人。

“我本來是想更自然地和王先生見面,可惜我觀察了你三天。你居然一步都沒踏出過這間出租屋,除了打色情遊戲和上網,三餐都叫外賣。我實在沒辦法,只好冒昧登門拜訪。”

“……”

無人應聲。

咚咚咚~

這個時候居然響起了敲門聲。

女人眯了眯眼,嘴角浮現一絲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耍什麼花樣。”

她一抬手,門自己開了,門外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粉底也難以掩蓋她浮腫的眼袋,她一眼就看到了歪倒的無頭屍身。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兩條哆嗦的大腿下面很快溼了一片。

“殺,殺人啦……”

妖豔女人彷彿看戲似的,任由對方逃跑。

大概兩個小時,一輛警車就停在了樓下。幾名穿制服的民警荷槍實彈上了樓。

“玩弄夢境是一種極其考驗心智的危險能力。夢境是入夢者自己打造,並非幻象,而是入夢者的心底折射。所以夢魔本人也不能完全把控夢境的內容,只能隨機應變。”

妖豔女人依舊對著屍體自言自語。

“夢境本身有完全不同於現實的一套勝負規則,夢隨時可以重來,無所謂物質,時間和空間,入夢者和夢魔的勝負,更大程度上取決於心智的高低。”

“這倒並不是說,夢魔害怕聰明人,其實想得越多,越會出問題。夢魔最怕的。”

妖豔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是沒有心智,結構簡單的生物,無論這種生物能否窺破幻象,只要它有能力殺光力所能及的一切就好了,夢魔是不能置身事外的,必須在夢中扮演一個角色,碰上這種無心智的怪物,很可能不明就以就被殺掉了。”

“看上去,只要心智堅定也能做到這一點。實則不然,越強的夢魔,越能編織出複雜的夢境。殺穿了地府,還有人間,人有七情六慾,有恐懼,有尊敬,有愛,夢境絕不是抱著都是假的,殺光就好這種自我安慰就可以破除的,一旦內心深處有一絲絲自我懷疑,就算殺光一切,也終生只能在廢墟中徘徊,不得解脫,同樣是夢魔的勝利。”

“不過那是蟲豸和莽夫的法子,我不屑用。”

幾名警察破門而入,並立即把槍對準了端坐的女人。

女人把手伸向門外:“還有一個辦法,是找到夢魔扮演的角色,一擊斃命。這就考驗夢魔本人編織夢境的能力以及演技了。我很期待王先生的表現。”

只是她隨即愣住了。她抬起頭,天花板上空空如也,地上的無頭死屍還在。一名警察撲上來將女人按到在地,女人全程沒有反抗,只是嘴唇哆嗦著:“這怎麼可能?”

xx15年12月13日晚,蓉城發生一起兇殺案,受害者名為王x陽,男性,28歲,長年獨居。案發檔案,王某通過熟人介紹,請應召女郎孫某上門為其提供***。孫某上門時,王某已被殺害。兇手名為趙紅霞,有多年精神病史。案發前三天乘坐js8205航班從滬城趕到蓉城,並上門殺害了王某。

經過多番審查,趙紅霞對殺害王某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但受害者的頭顱始終沒有找到。

本案於xx18年正式結案。

蓉城洪洋區派出所。

……

“喂?”

一大清早,貘打著哈欠接了電話。

“要不是我想起來,你給我留過電話,我差點聯繫不上你。”李閻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嗯嗯,我知道,哎你放心。我不像你,仇人遍天下,誰會吃飽了撐的來找我的麻煩呢?啊?沒有啊。”

貘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放心吧,他們折騰不了太久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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