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怪與學者(中)

從姑獲鳥開始·活兒該·2,313·2026/3/23

第九章 神怪與學者(中) “錢督,前面就是大嶼山了!” 有士兵高喊。 錢勇昭聽了,顧不上洋酒鬼,立馬了端起千里鏡。 只見港口前船骸林立,海面上漂著一隻三米多長的漁船。船上紅色風帆豔麗奪目,那是天保仔縱橫南洋的標誌。南洋歷來傳說,紅帆所在,便是天保仔所在。 果不其然,紅帆船上盤坐著一個高瘦男子,看面目打扮,就是官府通緝十幾年的要匪天保仔無疑。 除此以外,港口空空蕩蕩,再無他物。 趙小乙不在!徐潮義不在!錢陀錢陀不在!統統不在! “這?” 錢勇昭一時之間猶疑不定。 三個小時以前。 薛霸解開頭上的紅巾,用它綁緊手裡的長刀,舔了舔嘴唇說道:“天保哥,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船上眾水手肅殺無比,隱有哀兵之像。整個港口,只剩下最後這三千多人。 原來數日前,天保仔分化五旗,紅旗本部只留下三千死忠,更老早下令大嶼山自即日整備撤離。 一命錢陀領一艘林氏寶船,五十艘艦船,就近護送島上老弱往澳門。目的是安營紮寨,休養生息,儘可便宜主事。 二命徐潮義領一艘寶船,二十艦東向官府沿岸。若州府嚴防則走,州府鬆懈則掠,一路北上,攪亂閩浙視野。繼而轉向呂宋等南洋群島,休養生息,靜候大盟主消息,” 三命黑旗趙小乙領七十艦西行往安南,納什納群島一帶。休養生息,靜候大盟主消息。 四命白藍二旗,包括查小刀,侄儂等人領神樓寶船,五十艦護送大盟主鄭秀南下婆羅洲,與寶船王林阿金匯合。” 餘下紅旗諸部,包括天保仔本人在內,駐守大嶼山本島,與官府誓死周旋。 彼時壯言,留下的數千人早做好了死戰到底的打算。 “好,你們也準備出發吧。” 薛霸一愣:“這?不是要留下抵禦官府麼?” 李閻似笑非笑地問薛霸:“小霸,你說我們能打贏麼?” 薛霸睜大雙眼:“當然能打贏,天保哥你不是說大嶼山有海神護佑,緊要關頭,海神會顯靈保佑我們的。” “哈哈哈哈,這就是為什麼十六個頭領,我獨留下你的原因,我不這麼說,寧老他們不會同意撤出大嶼山的。你聽著,你和胡百靈立刻出發,去追趕大盟主的部隊,與白藍二旗匯合一處。” “那天保哥你呢?” “只有我留在大嶼山,海神才會顯靈。” 薛霸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天保哥,你今天要是死了,趙小乙錢陀徐潮義就未必再認鄭氏的親了。” 李閻盯著薛霸:“所以你並不笨,那你聽不聽我的命令?” 薛霸撓了撓頭:“這……聽。” ------------------------------------- “朱總兵,你來看。” 錢勇昭果斷把千里鏡遞給了朱賁。 他指著海面:“那人可是天保仔?” 朱賁接過千里鏡,定睛觀瞧,尖聲道:“不錯,此人正是天保仔!誒,紅旗的其他人呢?”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麼花樣,發旗語,全速前進。” 嘔~ 聖沃森空靠著欄杆嘔了幾口,失去所有力氣一樣倒在地上,他呻吟著,仰面向蔚藍的天空。天際一絲烏雲悄然侵蝕過來。 尖銳的哨聲響徹甲板。棕黑制服的大蓋帽們紛紛掠過聖沃森的視野,他舔掉自己嘴上的番茄殘渣。啪嘰啪嘰嘴,發出一聲意義不明地嘆息:“what a beautiful fuckin‘day !” “沃森老師,您還好吧。” 一張戴著方框眼睛的俊美面孔遮住了聖沃森的視野。 東印度公司為遠航的聖沃森配備了一名剎帝利種姓的印度少年作助理,他叫魯奇卡,有牛奶一樣的膚色和圓溜溜的黑色眼睛。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曾經在歐羅巴學習,有一定活體應用學的基礎,因此被東印度公司的管事選中。 “魯奇卡,請離我遠點,你身上的味道燻到我了。” 滿身酒汙的沃森捏著鼻子,翻了個身。 一身白色襯衫揹帶褲的魯奇卡嗅了嗅腋下:“可是,我才洗過澡。” “就是因此你洗過澡。小碧池。你真以為你是因為知識才被選中送到我身邊麼?你被選中是因為你有一張漂亮臉蛋和一個足夠緊緻的糞眼,那些腦滿腸肥的商人認為每個天主教家庭出身的大學者都是同性戀。哈哈,他們打錯如意算盤了。” 沃森一個猛子坐了起來,他摸索著身上的口袋:“我的孩子哪兒去了?見鬼,我的孩子。” 他如夢方醒地尖叫起來,貌似要衝向火堆。 “先生,你是在這個麼?” 少年魯奇卡雙手捧著一隻密封的玻璃球,裡面一隻白色的水母正在翩翩起舞。 “分流瓶爆炸的時候,我從房間裡把它抱了出來。” “哦。”沃森有些尷尬,但還是從魯奇卡手裡接過玻璃球:“謝謝。” “不客氣的,聖沃森先生。”少年臉上帶著羞赫的笑:“雖然您總用粗魯的外表偽裝自己,但我知道,您是個值得尊敬的好人。” “啊哈,很好,知心攻勢。” 聖沃森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玻璃球。 “先生,這是什麼瀕臨滅絕的古生物麼?” 魯奇卡好奇地問。 “並不是,它只是一隻普通水母,珍貴地是附在水母身上的傢伙,它擁有成年人的一切智識,甚至能吞噬人心。我廢了好大的勁才讓它寄生在一隻水母身上。” “那,它有什麼用呢?” “我還在探索,不過它已經幫了我很多忙,普通情況下,它是白色,但當我遭遇危險,他就會變成紅色。” 他話音剛落,玻璃球裡的水母一個急旋,化成嫣紅的血色,並迅速加深,甚至有往黑色轉變的趨勢。 聖沃森一下子呆住了,他抓住魯奇卡的衣領:“我們現在在哪?安德烈那個蠢貨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了?!” “是這裡的政府在清繳海盜,我們就在去的路上,快到了,安德烈先生與您提過這次行程,但當時喝醉了。” 聖沃森一把推開魯奇卡,急匆匆往船長室去了。 …… “錢督,對方的船已經進入射程了,我們要不要?” 錢勇昭眯了眯眼,回憶起臨行前楊晟的話。 “大嶼山海盜窮兇極惡,流毒甚遠,此次剿匪務必一網打擊,不留後患。” 一念至此,錢勇昭壓下心中淡淡的不安:“開炮。” 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上不知何時已經烏隆隆一片,海上波濤洶湧,李閻眺望海面,十幾顆黑色的炮彈劃出一條弧線,落向自己身下的漁船。

第九章 神怪與學者(中)

“錢督,前面就是大嶼山了!”

有士兵高喊。

錢勇昭聽了,顧不上洋酒鬼,立馬了端起千里鏡。

只見港口前船骸林立,海面上漂著一隻三米多長的漁船。船上紅色風帆豔麗奪目,那是天保仔縱橫南洋的標誌。南洋歷來傳說,紅帆所在,便是天保仔所在。

果不其然,紅帆船上盤坐著一個高瘦男子,看面目打扮,就是官府通緝十幾年的要匪天保仔無疑。

除此以外,港口空空蕩蕩,再無他物。

趙小乙不在!徐潮義不在!錢陀錢陀不在!統統不在!

“這?”

錢勇昭一時之間猶疑不定。

三個小時以前。

薛霸解開頭上的紅巾,用它綁緊手裡的長刀,舔了舔嘴唇說道:“天保哥,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船上眾水手肅殺無比,隱有哀兵之像。整個港口,只剩下最後這三千多人。

原來數日前,天保仔分化五旗,紅旗本部只留下三千死忠,更老早下令大嶼山自即日整備撤離。

一命錢陀領一艘林氏寶船,五十艘艦船,就近護送島上老弱往澳門。目的是安營紮寨,休養生息,儘可便宜主事。

二命徐潮義領一艘寶船,二十艦東向官府沿岸。若州府嚴防則走,州府鬆懈則掠,一路北上,攪亂閩浙視野。繼而轉向呂宋等南洋群島,休養生息,靜候大盟主消息,”

三命黑旗趙小乙領七十艦西行往安南,納什納群島一帶。休養生息,靜候大盟主消息。

四命白藍二旗,包括查小刀,侄儂等人領神樓寶船,五十艦護送大盟主鄭秀南下婆羅洲,與寶船王林阿金匯合。”

餘下紅旗諸部,包括天保仔本人在內,駐守大嶼山本島,與官府誓死周旋。

彼時壯言,留下的數千人早做好了死戰到底的打算。

“好,你們也準備出發吧。”

薛霸一愣:“這?不是要留下抵禦官府麼?”

李閻似笑非笑地問薛霸:“小霸,你說我們能打贏麼?”

薛霸睜大雙眼:“當然能打贏,天保哥你不是說大嶼山有海神護佑,緊要關頭,海神會顯靈保佑我們的。”

“哈哈哈哈,這就是為什麼十六個頭領,我獨留下你的原因,我不這麼說,寧老他們不會同意撤出大嶼山的。你聽著,你和胡百靈立刻出發,去追趕大盟主的部隊,與白藍二旗匯合一處。”

“那天保哥你呢?”

“只有我留在大嶼山,海神才會顯靈。”

薛霸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天保哥,你今天要是死了,趙小乙錢陀徐潮義就未必再認鄭氏的親了。”

李閻盯著薛霸:“所以你並不笨,那你聽不聽我的命令?”

薛霸撓了撓頭:“這……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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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總兵,你來看。”

錢勇昭果斷把千里鏡遞給了朱賁。

他指著海面:“那人可是天保仔?”

朱賁接過千里鏡,定睛觀瞧,尖聲道:“不錯,此人正是天保仔!誒,紅旗的其他人呢?”

“哼,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麼花樣,發旗語,全速前進。”

嘔~

聖沃森空靠著欄杆嘔了幾口,失去所有力氣一樣倒在地上,他呻吟著,仰面向蔚藍的天空。天際一絲烏雲悄然侵蝕過來。

尖銳的哨聲響徹甲板。棕黑制服的大蓋帽們紛紛掠過聖沃森的視野,他舔掉自己嘴上的番茄殘渣。啪嘰啪嘰嘴,發出一聲意義不明地嘆息:“what a beautiful fuckin‘day !”

“沃森老師,您還好吧。”

一張戴著方框眼睛的俊美面孔遮住了聖沃森的視野。

東印度公司為遠航的聖沃森配備了一名剎帝利種姓的印度少年作助理,他叫魯奇卡,有牛奶一樣的膚色和圓溜溜的黑色眼睛。會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曾經在歐羅巴學習,有一定活體應用學的基礎,因此被東印度公司的管事選中。

“魯奇卡,請離我遠點,你身上的味道燻到我了。”

滿身酒汙的沃森捏著鼻子,翻了個身。

一身白色襯衫揹帶褲的魯奇卡嗅了嗅腋下:“可是,我才洗過澡。”

“就是因此你洗過澡。小碧池。你真以為你是因為知識才被選中送到我身邊麼?你被選中是因為你有一張漂亮臉蛋和一個足夠緊緻的糞眼,那些腦滿腸肥的商人認為每個天主教家庭出身的大學者都是同性戀。哈哈,他們打錯如意算盤了。”

沃森一個猛子坐了起來,他摸索著身上的口袋:“我的孩子哪兒去了?見鬼,我的孩子。”

他如夢方醒地尖叫起來,貌似要衝向火堆。

“先生,你是在這個麼?”

少年魯奇卡雙手捧著一隻密封的玻璃球,裡面一隻白色的水母正在翩翩起舞。

“分流瓶爆炸的時候,我從房間裡把它抱了出來。”

“哦。”沃森有些尷尬,但還是從魯奇卡手裡接過玻璃球:“謝謝。”

“不客氣的,聖沃森先生。”少年臉上帶著羞赫的笑:“雖然您總用粗魯的外表偽裝自己,但我知道,您是個值得尊敬的好人。”

“啊哈,很好,知心攻勢。”

聖沃森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玻璃球。

“先生,這是什麼瀕臨滅絕的古生物麼?”

魯奇卡好奇地問。

“並不是,它只是一隻普通水母,珍貴地是附在水母身上的傢伙,它擁有成年人的一切智識,甚至能吞噬人心。我廢了好大的勁才讓它寄生在一隻水母身上。”

“那,它有什麼用呢?”

“我還在探索,不過它已經幫了我很多忙,普通情況下,它是白色,但當我遭遇危險,他就會變成紅色。”

他話音剛落,玻璃球裡的水母一個急旋,化成嫣紅的血色,並迅速加深,甚至有往黑色轉變的趨勢。

聖沃森一下子呆住了,他抓住魯奇卡的衣領:“我們現在在哪?安德烈那個蠢貨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了?!”

“是這裡的政府在清繳海盜,我們就在去的路上,快到了,安德烈先生與您提過這次行程,但當時喝醉了。”

聖沃森一把推開魯奇卡,急匆匆往船長室去了。

……

“錢督,對方的船已經進入射程了,我們要不要?”

錢勇昭眯了眯眼,回憶起臨行前楊晟的話。

“大嶼山海盜窮兇極惡,流毒甚遠,此次剿匪務必一網打擊,不留後患。”

一念至此,錢勇昭壓下心中淡淡的不安:“開炮。”

方才還晴空萬里的天上不知何時已經烏隆隆一片,海上波濤洶湧,李閻眺望海面,十幾顆黑色的炮彈劃出一條弧線,落向自己身下的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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