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5章 滅口
第1585章 滅口
留著莫西幹髮型的‘肥皂’麥克塔維什,放下手裡正在整理的裝備,走到了普萊斯的面前。
運輸機引擎的轟鳴在金屬艙壁內迴盪,他微微提高音量,聲音裡帶著一絲疑慮。
“長官,這個任務……”
他的聲音有些遲疑,“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我們沒收到北約聯合部隊司令部,或者是五角大樓的任何正式授權檔案。”
普萊斯摘下那頂磨舊的奔尼帽,在手裡捏了捏,佈滿風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嗯”了一聲,對“肥皂”的敏銳表示認可。
“你說的沒錯,我之前跟謝菲爾德將軍確認過,他說這是白宮的直接命令,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上面要求我們全程開啟戰術記錄儀,把實時畫面傳回白宮戰情室,給總統先生和他的幕僚們‘現場直播’。”
“‘現場直播’?開玩笑吧!”一旁的蓋茲忍不住插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我們是來打仗抓人的,不是去好萊塢拍動作片的!那群西裝革履的老爺們想看什麼?看我們怎麼在雨林裡擺Pose?”
普萊斯直接點頭,嘴角扯出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
“雖然謝菲爾德說,這並不需要表演,不過我感覺其中肯定有什麼政治上的考量。”
重新戴上奔尼帽,他對於這些事情同樣反感,但他也明白有的時候是躲不開的。
“算了,我們只是大兵,幹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他話鋒一轉,“不過,說起來,這次的任務目標倒是很有意思。”
他徑直走向正對著平板電腦皺眉的蓋茲,抬手把對方手裡的裝置又搶了回來。
“阿萊克斯.羅哈斯,表面上看是一個毒梟、軍火販子,有時候也客串一下僱傭兵,這種人渣在南美一抓一大把,不過……”
普萊斯頓了頓,在平板電腦上找出了另一條情報。
“當把時間調回到數年前,翻看一些不那麼公開的資料時,發現了一些有趣的‘舊賬’。”
‘肥皂’和蓋茲都湊了上來,看著普萊斯從眾多情報中找到的蛛絲馬跡。
螢幕上顯示著一些模糊的交易記錄片段和通訊截獲的時間戳。
普萊斯用手指點了點螢幕上一個被高亮的名字,“瞧,這傢伙的‘老朋友’名單裡,似乎出現過某個我們非常‘熟悉’的名字,伊姆蘭.扎卡耶夫。”
蓋茲表情一驚,這可是當年差點拽著整個世界下地獄的瘋子。
普萊斯看向了他,“你們還記得數年前發生在法國巴黎峰會的那次大範圍襲擊嗎?”
蓋茲點了點頭,“印象深刻,數個國家的領導人差一點被人團滅。”
老頭子點了點頭,“我們一直在查他們是怎麼把這麼多的武器運輸到巴黎的。”
“阿爾巴尼亞黑幫,軍艦鳥國際運輸都已經被制裁或者被審判。”
普萊斯敲了敲手上的平板,“但我們一直沒找到武器的源頭。”
一旁的肥皂插話道,“長官,你是說這個阿萊克斯.羅哈斯?”
普萊斯聳了聳肩,“誰知道呢,不過這次抓到他也許就能解開我們的疑惑了。”
這時候,一個機組人員走進機艙,“長官,我們馬上就要進入巴西領空,需要進行電磁管制,關閉所有的通訊裝置。”
……
巴西,馬瑙斯市,雨林邊緣地帶。
引擎的轟鳴打破了雨林邊緣的單調,一輛沾滿泥漿的越野車粗暴地碾過顛簸的土路,揚起漫天黃塵,最終在臨時搭建的安東礦業營地前剎停。
車門推開,徐川率先跳了下來,抖了抖粘在褲腳上的泥土。
他眯著眼,抬手擋了擋正午刺目的陽光,目光掃過眼前這片由簡易板房、堆積的補給箱和轟鳴的工程機械構成的臨時據點。
幾十名身著“安東礦業”工作服的人員在忙碌穿梭,除錯著挖掘機和地質勘探裝置,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味和熱帶特有的潮熱。
“NIKI,你的身材是怎麼保持的,雪拉總是跟我抱怨自己又胖了。”
徐川揚著手,熱情的跟正在簽署檔案的尼基塔打著招呼。
而對方則是直接翻了個白眼,“告訴她,別總是吃素,只吃草是不會瘦的,而且影響智商。”
徐川伸出大拇指,“你這樣有悖於現在的主流認知,不過,我喜歡……”
從駕駛室下來的邁克爾則是無語的看著他們,“喂,我說,你們還要在這裡耽誤時間嗎?”
“美軍可是已經行動了。”
安布雷拉在華盛頓的情報網,已經獲得了中情局跟五角大樓開會的情報。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會派出哪支部隊執行抓捕任務,但,為了給唐尼造勢,美利堅絕對會讓精銳盡出。
而且不僅僅是美利堅方面,巴西方面似乎也想趁著這個機會拔掉這個毒瘤。
而安布雷拉……
徐川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銳利的目光再次掃過眼前這個“安東礦業”的前哨基地。
轟鳴的挖掘機正在平整一小塊土地,穿著工裝的技術人員圍著幾臺地質分析儀忙碌記錄,補給堆得像小山,一切都顯得那麼“專業”和“投入”。
徐川發出一聲帶著點肉痛的咋舌,“你們這戲做得是不是有點過頭了?找個幌子掩護一下就行,你們這是真打算去挖礦啊?”
尼基塔抱著雙臂,“為什麼不呢?那邊真的發現了一個金礦,正好一起做了。”
“既能完美解釋我們的人為什麼在這裡聚集活動,還能給公司賬上添點進項。一舉兩得。”
徐川的表情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金礦?這特麼什麼狗屎運?”
他是真的以為這個什麼‘安東礦業’就是個幌子。
邁克爾聳了聳肩,“這是以前一個礦業企業發現的,儲量不大,而且在叢林深處,我們沒花太多錢就拿下來了。”
徐川撇了撇嘴,感覺這兩個被人給坑了。
“估計還有環保方面的事情吧,要不然早就被人開發了。”
尼基塔直接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背上,“誰知道?反正虧不了多少。”
除了那些礦業的工作人員,剩下的人正在佈置安布雷拉的通訊系統,以及在雨林中架設一個隱秘的臨時指揮中心。
雖然這只是一個小行動,不過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
烏東,頓巴斯前線,一處由半塌民房改造的簡陋指揮所內。
窗外,響著零星的炮火轟鳴和自動武器的點射聲。
而剛剛收到美利堅情報的馬卡洛夫差一點掀了桌子。
“羅哈斯這個蘇卡不列,他到底在幹什麼?!”
弗拉基米爾.馬卡洛夫紅著眼睛,猛地將拳頭砸在鋪滿作戰地圖的木桌上,震得空彈殼叮噹作響。
讓這個白痴抓個書呆子,為什麼現在美利堅中情局,巴西的BOPE,甚至北約聯合部隊司令部都動起來了?
“馬卡洛夫!”一旁的尤里沉聲提醒。這位光頭巨漢正握著一部衛星電話,神色凝重地衝他搖頭。
“我聯絡不上阿萊克斯,這傢伙可能還在叢林裡,或者已經……”
“白痴,廢物……!”
馬卡洛夫咬著牙,如果阿萊克斯.羅哈斯在跟前,估計會被他親手擰斷脖子。
“冷靜,馬卡洛夫!”
尤里上前一步,巨大的手掌重重按在馬卡洛夫因憤怒而緊繃的肩膀上,聲音壓得極低。
“冷靜!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我們絕對不能讓他落在美國人的手裡。”
馬卡洛夫像一頭被強行按住的困獸,胸膛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他猛地甩開尤里的手,頹然坐回吱呀作響的椅子裡。
“……尤里,你說得對。”
半晌,他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嘶啞的聲音。
“羅哈斯這個雜種雖然不知道‘日蝕’的核心計劃……但他知道我太多秘密渠道,太多‘老朋友’的名字……還有,”
他抬起頭,眼神陰鷙的嚇人,“最關鍵的是,美國人一旦撬開他的嘴,很快就會知道他是衝著那個該死的麥克.克勞斯去的!他們會順著這條線一直挖……挖到我們最不想讓他們碰的地方!”
這個可能性讓馬卡洛夫渾身發冷,一旦讓美國人把羅哈斯和追捕克勞斯聯絡起來,再聯想到烏東、扎卡耶夫……後果不堪設想!
說的當然簡單,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馬卡洛夫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從烏東直接飛去亞馬遜雨林。
“該死的……”
馬卡洛夫皺著眉,腦海中迅速生成數個方案,但立刻都被他否決。
還是那句話,時間就是趕不上。
他咬了咬牙,目光掠過牆上斑駁的彈孔,最終定格在自己那張破舊辦公桌最底層那個抽屜。
他給了尤里一個凌厲的眼神。
光頭巨漢立刻會意,如同沉默的鐵塔般起身,大步走向門口,將房間裡僅剩的兩名心腹毫不客氣地“請”了出去,沉重地關上門。
他自己則如同門神般背靠著門板,確保沒有任何人能靠近偷聽。
死寂籠罩著狹小的空間,只有馬卡洛夫粗重的呼吸和遠處隱約的炮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拉開那個抽屜。
裡面別無他物,只有一部包裹在防震泡沫裡的衛星電話。
馬卡洛夫佈滿厚繭的手指懸在冰冷的按鍵上方,罕見地遲疑了一秒。
不過最終他還是緩緩的按了一個號碼,響了幾聲之後對方接起。
聽筒裡傳來一個經過高度失真處理的聲音,“馬卡洛夫,我說過沒有必要不要打這個電話。”
“呵……”
馬卡洛夫發出一聲嗤笑,“好了,將軍,我既然打了當然是因為現在很有必要。”
對面的人沉默了一陣,“說吧,什麼事?”
“阿萊克斯.羅哈斯……”
馬卡洛夫吐出這個名字。
對面冷漠的聲音突然笑了起來,“呵!他原來真的是你的人。”
馬卡洛夫的表情更加的陰沉。
電話那頭的聲音毫無波瀾,“這個人你就別想了,你的老朋友普萊斯正帶著141去抓他,這一次誰都救不了他。”
馬卡洛夫的聲音陡然拔高,“將軍,你要知道羅哈斯既然是我的人,那麼他總會知道一些我的秘密,萬一他真的被普萊斯抓住,呵……”
這句話讓電話對面的人立刻沉默了下去,在沉寂了一秒鐘之後突然爆發,“馬卡洛夫,你竟然敢威脅我?”
一聲怒吼從電話聽筒裡傳過來。
“我這不是威脅。”
在言語上佔據了上風的馬卡洛夫倒是更加鎮靜。
“我只是提醒你,我們現在是一個戰壕裡的。”
對方再次沉默了數秒才繼續說道,“你想要怎麼樣,這個時候我可沒辦法把人撈出來!”
聽到對方語氣終於鬆動,馬卡洛夫心中緊繃的弦稍微一鬆。
“不需要撈人,把他變成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永遠留在那片該死的雨林裡就行!你不會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吧?將軍?”
最後這個稱呼,他咬得格外重。
電話對面傳來一聲吐氣的聲音,“殺了他?這倒是問題不大。”
“對,殺了他就行……”
馬卡洛夫立刻確認,心中一塊巨石落地。
但隨即,他那張陰鷙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毒蛇般的獰笑。
然後對著話筒,用一種近乎耳語、卻充滿致命誘惑的補了一句。
“當然,將軍……你也得確保這次‘意外’足夠乾淨利落,別留下什麼讓普萊斯起疑的尾巴。畢竟……”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你說要是讓那老傢伙知道,他為之效命的最高指揮官,其實和他追捕了好幾年的‘惡魔’是合作伙伴……嘖,那場面,想想都讓人熱血沸騰啊,不是嗎?”
話音未落,馬卡洛夫沒有給對方任何咆哮或反擊的機會,手指猛地按下結束通話鍵,切斷了通訊。
“嘟…嘟…嘟…”
忙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單方面的沉默。
他將手裡的電話重新裹進防震泡沫,然後狠狠的丟回抽屜深處,後背重重的靠上椅背。
這場交易完成,但代價未知……
不過至少暫時堵上了一個可能毀滅一切的漏洞。
他站起身走向房門,伸手用力拉開。
“尤里,我們必須做好兩手準備,你親自帶人去一趟巴西。”
“如果那邊……失手的話,無論怎麼做,都不能讓羅哈斯被帶回美利堅。”
尤里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