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舊相識
第1596章 舊相識
‘幽靈’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顱骨嗡嗡作響,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面罩內襯流到了下巴。
他幾乎是憑藉多年戰場錘鍊出的本能,在達米恩的拳頭再次砸到面門前猛地後仰,險險躲過。
不過退的太急,右腳絆在了一條樹根上,高大的身軀瞬間失去了平衡,狼狽地向後倒去。
“哈……”
達米恩啐出一口唾沫,臉上掛著猙獰的快意,看著對手失衡,整個人如同撲食的猛虎再次壓了上去,
““在這鬼地方還戴個破骷髏面罩,怎麼,臉被狗啃過見不得人?”
而與此同時,兩名隊員已經趕到,隨時可以配合達米恩解決掉這個骷髏面罩。
不過就在他們趕到的時候,一個頂著標誌性莫西幹髮型的身影從側翼灌木叢中衝出!
“住手,放下槍。”
“Fuck,應該是你放下槍。”
一名隊員毫不示弱,槍口立刻轉向肥皂,雙方几乎同時抬槍,黑洞洞的槍口在昏暗的月光下互相指著。
達米恩和“幽靈”此刻已在地上翻滾扭打成一團。
達米恩騎在對方身上,沾滿泥汙的拳頭帶著風聲狠狠砸向“幽靈”的肋部。
幽靈”則用戴著戰術手套的雙手死死架住達米恩的手腕,膝蓋猛頂對方腰腹。
射擊的聲音倒是停了下來,雙方圍著兩人進行對峙。
約翰.普萊斯也走了出來,他這才看到跟他們發生交火的到底是什麼人。
這些人身上的穿著更像是來雨林中徒步的遊客。
但嫻熟的戰術動作和隊伍裡繁雜的人種組合,都表明了這是一支僱傭兵。
雙方劍拔弩張,沒有人打算後退。
普萊斯抬手按在了蓋茲的步槍上,然後看向對面,“夠了,把他們拉開,我們談一談。”
安布雷拉隊伍中的幾人互相看了看,他們也在評估對手的背景和實力。
統一的作戰服和制式武器,同樣也能看出來這是一夥正規軍。
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接受了普萊斯的建議。
兩邊各衝出兩名壯漢,粗暴但有效地插進戰團。
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像兩頭憤怒公牛般死死纏鬥的達米恩和“幽靈”強行分開。
達米恩被拉起來時,嘴角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混著汗水淌到下巴,
‘幽靈’的戴著面罩看不出來狀況,不過一團殷紅從面罩下面滲出。
面罩下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鎖在達米恩身上.
普萊斯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個被架著還罵罵咧咧、一臉桀驁不馴的男人身上。
普萊斯愣了一下,“達米恩.斯科特?”
他沒想到竟然還是個熟人。
正奮力掙扎的達米恩聞聲猛地一頓,充血的眼睛循聲望來。
“老不死的?”達米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三角洲和SAS經常會有交流活動,而且在多年前入侵依拉克的行動中,兩人也曾經見過面。
雖然不熟,但至少有過交流。
兩邊隊員緊繃的神經因為這意外的“認親”場面而出現了一絲鬆動。
互相指著的槍口不自覺地微微下垂了幾寸,但手指依然緊扣著扳機護圈,警惕絲毫未減。
“你怎麼在這裡?”
普萊斯先聲奪人的問道。
達米恩用力甩開還抓著他胳膊的隊員,抬手狠狠抹了把嘴角的血跡,朝地上啐了一口,沒好氣地回敬道。
“Fuck!這句話,應該老子問你吧?!”
“還有,這個村子裡的人,不會是被你們殺了吧?!”
……
隨著槍聲的停止,麥克.克勞斯的緊張感也慢慢平復。
他壓低聲音,對著懷裡捂得發燙的手機話筒顫聲道,“伊芙琳……沒聲音了……槍……槍聲停了……應該……應該安全了吧?”
螢幕那端,伊芙琳·紹特的聲音沒有絲毫放鬆,“麥克,別動!再等等!確認安全前……”
她的話音未落,房子門口響起一個隊員的聲音,“教授,出來吧,警報解除。”
麥克.克勞斯這才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櫃子後面爬出來,渾身沾滿了灰塵和蛛網,樣子狼狽不堪。
此刻,約翰.普萊斯和他傷痕累累的141特遣隊,正被達米恩的人半是警惕、半是引導地帶進了這片村落空地。
幾處篝火被重新點燃,搖曳的火光照亮了141隊員們身上凝固的血汙、繃帶,以及那幾個用防水布嚴密包裹的長條形“包裹”。
達米恩用指關節蹭掉嘴角再次滲出的血絲,疼得咧了咧嘴,眼神在141隊員的臉上來回掃視
“我們剛到,這鬼地方連個活人的屁味都沒聞到。”
“老子還以為是你們這幫傢伙提前‘清場’了呢。”
他看在到對方拖著好幾個傷員和裹屍袋時,就基本上已經打消了對141的懷疑。
“話說,你們到底遇到了什麼?和巴西軍方打起來了?”
從對方死傷的情況來看,就知道當時的戰況有多慘烈。
蓋茲吐掉嘴裡嚼著的草根,冷哼一聲,“比那刺激多了,我們幹掉了一隻特麼的外星怪獸!”
“哈……”
達米恩笑了下,顯然把這當成了對方不願明說的託詞或玩笑。
“行吧,你們愛怎麼說怎麼說。”
“那你們這些僱傭兵呢?跑到這裡幹什麼?”
‘肥皂’麥克塔維什介面道,“穿成這樣,總不可能是來旅遊的吧?”
達米恩攤著手,臉上一臉嘚瑟“嘿,夥計,我們正在進行的可是有巴西政府許可的科考活動,那你們呢?”
“千萬別告訴我,SAS正在和巴西軍隊正在進行聯合訓練。”
似乎為了證實自己話的真偽,他抬手指了指還放在空地上的樣本箱。
那些各種各樣的蝴蝶,似乎都印證了他的話。
不僅如此,他還抬手跟從茅草屋裡出來,驚魂未定的麥克.克勞斯揮了揮手喊道。
“教授,沒事了,是一場誤會。”
然後再看向‘肥皂’,“看到了嗎?這位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你們這群大頭兵懂不懂什麼是學術科研?”
141的所有人都臉上一黑,‘就特麼好像你懂一樣!’
普萊斯很快就搞清楚了狀況,尤其是在跟麥克.克勞斯攀談了兩句之後,基本上證實了達米恩的話。
一種慶幸掠過心頭,他立刻走了過去,“達米恩,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嘿,打住,老不死的!”
達米恩立刻抬手打斷,嘴角牽扯到傷口讓他齜了齜牙。
他指著一旁揹包上‘安東礦業’的LOGO。
“看清楚,我現在是有正經工作的體麵人,拿年薪有社保的那種。”
達米恩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開玩笑,鬼知道普萊斯這夥人幹了什麼,萬一真是跟巴西正府幹起來了,他躲都躲不及,怎麼可能幫忙。
“你誤會了。不是戰鬥協助。”
普萊斯的聲音依舊平穩,目光掃過達米恩隊員身上掛著的、明顯是軍用級別的通訊裝備。
“我們遇上了點麻煩,電臺被毀了。只需要借用一下你們的通訊系統,聯絡上後方。”
他頓了一下,有些迫切的補充道。
“這不會耽誤你們的行程,也不會把麻煩引到你們頭上。我們只需要……打個電話。”
……
“你說誰?普萊斯?”
徐川正躺在吊床上悠哉地晃著,這個訊息驚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從吊床上摔下來。
“哈……”
他單手撐住吊床邊緣穩住身形,臉上全是幸災樂禍。
“大嚶真是不當人,這老傢伙還沒退休呢?真把人往死了用啊!”
尼基塔的身影立在帳篷入口的陰影裡,“我讓達米恩給他們留下一部衛星電話,算個人情……”
她有些欲言又止。
徐川重新躺回去,吊床吱呀吱呀的輕響,“你是不是覺得,普萊斯那個老傢伙也是衝著羅哈斯來的?”
可能性很大!”尼基塔輕輕點頭,“我們之前還在說為什麼美國人沒出現,現在看來,來的是他們。”
“八九不離十!”徐川的語氣舒緩,雙手枕在腦後,“不過,到底是誰給他們造成的殺傷?”
“他們說……”尼基塔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這個荒誕的答案,“幹掉了一隻‘外星怪獸’。”
這句話讓徐川愣了一下,吊床的搖晃驟然停住,“擦,不會這麼巧吧?”
尼基塔不置可否,這句話如果放在別的時候,可能就是玩笑或者搪塞。
但是,想想他們那些箱子裡裝著的東西……
不會普萊斯也遇到那種巨蟒了吧?
“可能性很大!”
猛的從吊床上直起身,徐川有些狹促的笑了一下,“那他們可真是夠倒黴的。”
想想自己這邊是提前佈防、火力全開才險險拿下一條,普萊斯在毫無防備的雨林深處遭遇那玩意兒,代價絕對慘烈。
徐川有些急迫,“跟達米恩聯絡一下,讓他把普萊斯遇到‘外星生物’的位置打聽出來,我們手裡的樣本越多越好。”
……
獲得通訊工具的141特遣隊終於連上了蘭利那頭的訊號。
梅德福.麥考利的聲音透過嘈雜的電波傳來,聽不出多少波瀾。
只是簡潔地命令141原地等待接應,然後便掐斷了通訊。
而之後聯絡上他們的謝菲爾德則是安撫了普萊斯,並且承諾已經派出了直升機。
至於他們的任務目標,蘭利正在跟巴西情報部門接觸,打算用其他情報換取羅哈斯這個重要的嫌疑人。
而在巴西利亞的某個密室裡,雙方的“接觸”正進行得火花四濺。
巴西方面的談判官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嘴角掛著一絲早有預料的微笑。
“羅哈斯先生嘛……自然可以談。不過,我們想要的人,在關塔那摩。”
他推過去一份檔案,上面是一個巴西籍囚犯的名字和檔案。
一場圍繞人質價值的拉鋸戰才剛剛開始,距離達成‘交易’可能還需要幾天。
與此同時,徐川的隊伍經過了幾天的艱難行程,終於走出了叢林。
幾天艱難的跋涉,讓每個人都像在泥漿裡醃過一遍。
而一支更龐大的接應車隊和安保人員早已等在叢林邊緣。
‘牧羊犬’正式接任這個專案的安保負責人。
馬瑙斯市機場裡,一架灣流G550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已經做好了起飛的準備。
“先把這些‘樣本’送走!”
徐川跟尼基塔低語,“聖保羅那邊我已經安排了最頂尖的團隊,你和邁克爾親自押運,確保萬無一失。這東西……比十個羅哈斯都值錢。”
尼基塔看著他那副發現金礦般的興奮勁,無奈的撇撇嘴,“行,交給我們。那你呢?”
徐川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要回華盛頓,那還有場大戲要看。”
“你是說俄國總統訪美?”
徐川擠了擠眼睛,“當然,為了這個今年都沒回華夏過年。”
尼基塔的表情一沉,“馬卡洛夫……”
“嘿!”
徐川立刻打斷了對方,“羅哈斯已經交給巴西官方了,馬卡洛夫想要幹什麼,不關我們的事。”
“讓巴西情報局和蘭利的那幫老狐狸去頭疼吧。”
“姐姐……”他聲音裡的玩世不恭淡去幾分,“明天太陽昇起來之前,搞不好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按鈕就被人按下了。但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落回尼基塔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務實。
“咱們得先確保自己能從這片爛泥地裡爬出去,好好喘口氣。”
拍了拍尼基塔的肩膀,“官方有比我們更強的情報系統,他們不會喜歡我們多事的。”
“再說了,麥克.克勞斯我們已經保下來了,不管馬卡洛夫在計劃什麼,這條線肯定斷了。”
尼基塔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下來,但眉心那道憂慮還在,“我知道了,至少,我們給馬卡洛夫製造了不小的麻煩。”
看著滑向跑道的灣流G550,機翼下的航燈在漸暗的天色中劃出一道醒目的軌跡,逐漸的融入天際線,徐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姐姐啊,有時候總是以挽救世界為己任,真是執著的有點可愛……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也挺好的,至少能夠在他哪天真的走偏了的時候,把他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