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排查
第1681章 排查
史密斯的動作快得驚人，通話結束後不到一小時，一個加密資料包就傳到了普萊斯指定的終端。
“監控錄影和巴庫警方的初步報告，”史密斯的聲音透過加密線路傳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傢伙最後消失在沙赫達格山國家公園一帶，警方在那兒找到了被他搶走的車，輪胎印和路邊蹭掉的泥巴都對得上。”
普萊斯迅速瀏覽著檔案。關鍵的路口監控畫面、車輛特徵、警方在現場發現的模糊鞋印照片，資訊確實很全。
當然，史密斯“貼心”地抹掉了所有關於安布雷拉無人機的痕跡，整個過程看起來就像巴庫警方盡職盡責、運氣不錯。
“收到。”普萊斯的聲音低沉，“謝了，老夥計。”
有了目標，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北約情報部門上線，他們模擬著馬卡洛夫的逃亡路徑，將監控消失點與警方報告中的輪胎印、散落車內的少量血跡以及一些被荊棘刮下的廉價布料纖維進行交叉比對。
很快，一條清晰的線索浮現出來，馬卡洛夫棄車後，很可能是徒步或短暫搭車進入了附近的山區。
隨後他們透過官方渠道聯絡了亞塞拜然的情報部門，雙方達成了共同調查的協議。
之後亞塞拜然警方對附近幾個小村落進行排查後，果然有村民回憶起事發時段見過兩輛行跡可疑的陌生車輛短暫停留。
警方在村民指認的地點附近發現了微量未清理乾淨的血跡和幾縷掛在小灌木上的、與車內發現吻合的布料纖維。
透過追蹤這兩輛車的特徵，軌跡最終指向了庫拉河西岸的城市，明蓋恰烏爾外圍區域。
而，線索到了這裡，就陷入了僵局。
兩輛車在進入明蓋恰烏爾錯綜複雜的城區或周邊村鎮後，如同泥牛入海，再也尋不到蹤跡。
“明蓋恰烏爾？”
普萊斯看著面前的地圖，然後轉過頭看向自己的隊員們。
“我們可能要去一趟亞塞拜然了。”
這種情況沒有任何取巧的餘地，只能在當地對可疑的位置進行逐一排查。
……
巴庫，安布雷拉指揮中心。
巨大的電子螢幕閃爍著幽藍的光，映照著下方一片緊繃的忙碌。
鍵盤敲擊聲、低沉的通訊指令和冷卻風扇的低鳴交織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高效而壓抑的靜謐。
將關鍵情報甩給普萊斯之後，安布雷拉的核心資源便全數傾注於對亞塞拜然高層通訊網路的深度監聽之中。
亞塞拜然與北約情報機構的聯合調查，必然會驚動某些藏在水下的魚，那時，就是收緊漁網的最佳時機。
海量的通訊資料流湧入核心伺服器陣列，但在“紅後”近乎無限的算力面前，雜波被迅速剝離篩除，有價值的碎片被精準識別、拼接。
“雅庫布，我記得曾經說過不要主動聯絡我。”
一個刻意壓低、帶著惱怒與警惕的男聲率先打破了指揮中心的主揚聲器。
這條被標紅高亮的通話錄音被瞬間推送到中央巨屏。
“阿里夫，我不知道……”另一個帶著憤怒的聲音響起，急促而震驚，尾音甚至有些發顫。
“……你和那個俄國的瘋子竟然有聯絡！”
螢幕上同步彈出分析結果……
通話發起端：亞塞拜然安全域性副局長雅各布.阿利耶夫，裝置：UC科技“黑曜石”至尊定製版（售價：8888美元）。
而另一人的聲音透過聲紋比對，確定了正是那個叫拉提夫的恐怖分子。
後續的對話清晰地揭示了這位副局長的窘境，他極力要求拉提夫立刻、永遠地離開亞塞拜然國土。
語氣從命令式的強硬逐漸滑向近乎懇求的焦躁。
那份拿了太多黑錢的心虛和被對方捏住命門的軟弱，透過聽筒洩漏的細微喘息和不自然的停頓，暴露無遺。
而拉提夫則是從對方的言語中，獲悉了北約已經發現馬卡洛夫蹤跡的事情。
史密斯靠在指揮臺邊緣，目光從螢幕移向身旁的派克，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金屬檯面。
“看來，我們需要和這位副局長先生進行一次……建設性的談話了。”
派克哼了一聲，利落地將桌上的定製手槍插進腋下的戰術槍套，“建設性？我看不如直接送他去見先知更有效率。”
“效率不等於最優解。”史密斯搖頭。
“一個活著的、有汙點的人，往往比一具屍體更有價值。尤其是當這個汙點足夠大，而我們恰好握著證據的時候。”
他下巴朝門口方向微微一揚。派克領會，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指揮室。
門自動滑閉的輕微氣流聲尚未消散，史密斯的目光已經重新鎖定了螢幕上的實時監控圖。
代表己方無人機的綠色光點正在明蓋恰烏爾的上空徘徊。
“召回監視馬卡洛夫的無人機。”
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美軍的捕食者很快就要進場了。
“給我們的朋友讓出舞臺。”
……
史密斯的時間掐算得分毫不差，己方的偵察無人機撤出相關空域還不到兩個小時。
一架灰色的MQ-9“捕食者”無人機就從土耳其的北約空軍基地飛抵了明蓋恰烏爾的上空。
幾乎與“捕食者”同時到來的，是城市街頭陡然增多的陌生面孔。
這些眼神銳利、步履沉穩的“揹包客”或“遊客”，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散開，在明蓋恰烏爾狹窄的街巷和不起眼的角落進行著縝密的摸排。
市中心一家露天咖啡館的角落，普萊斯一身不起眼的便裝，墨鏡後的目光掃過街角幾個可疑的身影。
他擱下幾乎未動的咖啡，腳尖不動聲色地輕輕碰了碰旁邊椅子的腿。
椅子上的麥克塔維什正心不在焉地攪動著杯子裡的液體，他那標誌性的張揚的莫西幹髮型在人群中如同燈塔般醒目。
“‘肥皂’，帶上你的帽子……”
他這個莫西幹髮型實在是太顯眼了。
‘肥皂’迅速抓起桌上的棒球帽扣在頭上，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頭兒，這種活而而應該讓蓋茲來幹……”
普萊斯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嗯？因為他經驗豐富？”
“不，因為他長相普通。”
“咳咳……”
桌子的另一邊，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小強’猝不及防，嗆得差點噴出來。
他強忍著咳嗽，憋紅了臉警告，“我要是你，就趁蓋茲沒聽見趕緊閉嘴。那傢伙記仇得很，小心他回頭讓你刷一個月的馬桶。”
“加里.桑德森中士，詆譭長官是要關禁閉的！”
蓋茲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他反戴著一頂磨損的棒球帽。
一身略顯陳舊的衝鋒衣，斜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裡捏著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皮膚曬得有些發紅，活脫脫一個剛從山上下來的疲憊揹包客，完美地融入了咖啡館的背景。
他繞過“小強”，毫不客氣地在空椅子上坐下，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眯眼看著高加索地區初秋午後溫和的陽光。
“呼……這地方真不錯，空氣都比卡達那個大烤箱清新得多。”
普萊斯抬手示意侍者給蓋茲也上了一杯咖啡。等侍者走開，他才看向這位擅長“消失”的隊員。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
蓋茲端起咖啡吹了吹氣，搖了搖頭，眼神示意著周圍看似平靜的街道。
“這裡的地方雖然不大，不過那也是十萬人的城市……”
他的語氣平淡，但潛臺詞再清楚不過……
目前為止，毫無頭緒。
普萊斯並沒有失望，要是這麼容易就能讓他們找到，那他可能會第一時間懷疑有什麼陷阱。
他的視線再一次掃過街尾那十來個聚在路口的年輕人，這些人的年紀更像是高中生。
但他們卻在這麼一個普通日子的上午，在街角蹲了兩個小時。
這些小屁孩兒，都不上學嗎？
下一秒普萊斯起身，然後掏出現金丟在桌子上。
沒有多餘的指令，普萊斯只是身體微微前傾，指尖無聲地在桌面上敲擊出一個短促的行動訊號。
隨即站起身，抬手一把零錢扔在咖啡杯旁。
如同精密齒輪被瞬間齧合，桌邊的“肥皂”、“小強”、蓋茲幾乎同步起身，自然地隨著人流走下咖啡館的臺階，拐進前方一條被陰影籠罩的狹窄巷道。
“別打草驚蛇，先看看這些孩子是怎麼一回事？”
普萊斯的語速很快，“分成兩組，一個小時後我們還在剛才的咖啡館集合。”
“Copy that……”
“保持聯絡……”
“明白……”
幾人答應了一聲，然後迅速朝著兩個方向走了下去。
那幾個年輕人立刻跟了上來，在分岔路口同樣分成了兩組人。
也許在這些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小屁孩眼裡，即使分成兩組，他們也佔據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
而十幾分鍾之後，深入後巷的其中一組混混，很快就明白了“優勢”這個詞在絕對實力面前是多麼脆弱。
在一個堆滿廢棄木箱的死衚衕盡頭，領頭的黃毛小子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攫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在冰冷的磚牆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甚至沒看清襲擊者如何瞬間放倒了其他四個同伴。棒球帽掉落在地，露出麥克塔維什那張線條硬朗、此刻卻佈滿寒霜的臉，以及那標誌性的、此刻顯得格外暴戾的莫西幹髮型。
他鬆開鉗住對方脖子的手，隨意地甩了甩指關節上沾染的、不知是自己還是對方的血跡，動作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從容。
“現在……”“肥皂”的聲音低沉瞳孔裡沒有絲毫溫度，緊盯著被自己單手揪著領子、雙腳幾乎離地的混混。
“告訴我，誰派你們來的？”
這個被‘肥皂’揪著領子，幾乎舉到半空的小混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不，別打了，我們是羅薩兄弟會的，這塊地盤是我們的，只是看你們有些眼生……想，想弄點零花錢……”
小混混的語速可能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快過，生怕慢了一秒那拳頭又砸下來。
“是嗎？”“肥皂”嘴角扯出一個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眼神更加冰冷。
“可我怎麼覺得……”話音未落，他緊握的右拳沒有絲毫預兆，帶著破風聲再次狠狠砸在混混的左顴骨上！
“你是再騙我呢！”
“啊啊啊！”
一陣撕心裂肺、彷彿被掐住脖子的野獸發出的嚎叫，在巷子裡不停迴盪著。
時間不長，這小子學乖了不少。
“是有哥叫阿里夫的人給了錢，讓我們盯著最近的生面孔……”
“阿里夫？”
普萊斯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眉頭在帽簷下擰成一個疙瘩。
“這又是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被愚弄的不悅，目光掃過地上那個鼻青臉腫、還在抽噎的小混混。
混混嚇得猛縮脖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搖頭。
“我……我真不知道！他就說是我們老大的朋友……別的啥也沒講！”
幾乎同時，普萊斯耳中的微型通訊器傳來蓋茲壓低的報告聲，大意相同。
線索指向一個模糊的“阿里夫”。
一行人重新踏入那家露天咖啡館，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吧檯後的老闆正擦拭杯子，眼角餘光瞥見他們完好無損地回來，擦拭的動作明顯頓住了半秒。
那雙藏在濃眉下的眼睛裡，混雜著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群“生面孔”剛被兄弟會的崽子們尾隨，不但毫髮無傷，還這麼快就折返了？
萊斯無視了那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之前的角落位置，面對著街道坐下。
“不管這個阿里夫是誰，他都很可能跟馬卡洛夫有關係。”
普萊斯放下對講機，“幽靈帶人跟上去了，那幾個小子會帶他去羅薩兄弟會！”
“我們隨時準備支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