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恩怨兩清,金蟬子謗佛

從巨人開始的無限·歲月之流·5,539·2026/3/24

第八十九章:恩怨兩清,金蟬子謗佛 「鐺鐺鐺……」 金鐘九響,如晨鐘暮鼓,滌盪西天。 一道道虹光劃破天際,龍飛鳳舞,鶚薦鷹揚,各路仙佛,或騰雲駕霧,或騎乘異獸車輦,奔赴西方。 條條仙氣盈空,朵朵祥雲捧聖。 適逢農曆七月十五,盂蘭盆會,靈山聖境,熱鬧非凡。 毗盧屍佛,日月珠光佛,金剛不壞佛等佛陀,率領座下慧能菩薩,龍樹菩薩,提婆菩薩,寶樹菩薩等,從天邊不斷降臨。 漫天佛光中,各大佛陀菩薩的弟子也一齊前來,群英薈萃。 不僅如此,今天中央婆娑淨土還罕見的向凡人開放了,成千上萬虔誠禮佛的天竺國百姓只要在心中祈禱,便可進入佛土,與仙佛同賀。 「佛門現在的聲勢越來越大了啊,信仰凝聚,立教不朽,有大興之勢。」 兩尊神人聯訣而至。 左邊那人珠冠玉帶,紫綬金章,身披一件杏黃道袍,身材挺拔,鶴髮童顏,乃「地仙之祖」,五莊觀的鎮元大仙。 右邊是一個約莫半百的老嫗,雲鬢半蒼,儀表穆穆,令人肅然起敬。 聽到鎮元子的話,驪山老母臉色不變,道: 「天行有常,成住壞空,如今,五仙大道補齊,仙道再興,神道繁榮,魔道蟄伏萬古,亦厚積薄發……佛門大興,也在常理之中。」 鎮元大仙點點頭,往後瞥了一眼,道: 「你那位新收的真傳弟子怎麼沒來?」 那位彩鱗仙子,這些年聲名鵲起,身具洪荒異種的血脈,潛力很大,已經是巔峰大羅了,長的禍國殃民,和佛門有些衝突。 她還和風頭正盛的勾陳大帝傳出過一些花邊緋聞。 武神衝冠一怒為紅顏,鎮壓觀世音菩薩的事,至今為一些人津津樂道。 他本以為,老母這次會帶上她,和佛門高層談談,化干戈為玉帛。 驪山老母似乎知道鎮元子在想什麼,風韻猶存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又有些笑意,道: 「彩鱗很要強,她和佛門…有些因果,打算自己解決。」 她也曾推算過此事,徒兒的命數和佛門有不小的牽扯,恩怨糾纏,薩迦菩薩的事只是個引子而已。 而勾陳大帝鎮壓觀音菩薩的舉動,又讓她和佛門的因果加深了。 鎮元子眉毛一挑,有點好奇的道:「你就不怕自己的徒弟吃虧?」 佛門之中,高手如雲,哪怕彩鱗仙子是巔峰大羅也很難討到什麼便宜。 「我相信她不會讓我失望的。」驪山老母淡淡的道。 吃點虧未必是壞事,如果佛門太過分,她也不會袖手旁觀。 況且,她的徒兒似乎還藏著什麼,不只是表面上那點手段…… 「名師出高徒。」 見她如此自信,鎮元子讚歎了一句,心中卻有點酸了。 他收了幾十個徒弟,現在基本都有金仙修為,也有幾個是大羅金仙,可他們都比不上彩鱗仙子。 至少他的徒弟中,沒有哪個能接住觀世音菩薩三招。 徒弟這一塊,他已經被老母比下去了。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快請上座。」 藥師琉璃光如來面帶笑容,迎了上來,態度熱絡。 盂蘭盆會是佛教的節日,規格上比不得三界同樂的蟠桃盛會,很少邀請外賓,鎮元子,黎山老母這兩位洪荒巨擎已經是以往最尊貴的客人了。 他們兩個是比較親近佛門的大佬,或者說,他們比較中立。 畢竟是散修,很少介入道佛之爭、陣營衝突,故而到哪裡都吃得開,各方 勢力都會給些面子。 「鎮元大仙,好久不見。」 「上古一別,老母風采依舊。」 一些親近佛門的賓客見兩位大佬到場,紛紛上前行禮。 氣氛更加熱鬧了,高朋滿座,可佛門卻沒宣佈盂蘭盆會開始。 「三世佛」之一,負責主持這次活動的彌勒佛祖走到淨土的入口處,靜靜等候。 眾人有點疑惑,誰這麼大的排場,能讓未來佛在淨土外恭候? 靈山可是佛門的主場。 答案很快揭曉,不多時,兩頭碧睛白虎拉著一倆車輦從天邊駛來,古老的車輦上銘刻著兵戈符文,帝威瀰漫,仙道符號照耀乾坤! 當車輦駛過,青光遠放三萬裡,天地共鳴,異象紛呈。 雷恩身穿白色龍紋帝袍,踏出帝輦,一頭黑髮披散,五官端正,俊朗,目光深邃如海,不怒自威。 眾人:「……」 原來是這位爺啊,散了散了……咳咳! (?o?;),勾陳怎麼來了? 他不是一直和佛門不對付嗎?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彌勒佛笑容滿面,立刻上前幾步,雙手合十,施禮道: 「小僧見過武神陛下,盛會馬上開始,請跟我來。」 他主動在前面引路。 旁邊,一眾羅漢,護法開始奏樂,梵鐘鳴,金鼓震,銅鑼響,一時間,佛音浩蕩,幡旗搖曳,天蓋旋轉,婆娑世界,光華浮動。 隆重的禮節,震驚了一眾賓客。 這可是佛門待客的最高禮節,上次大天尊來靈山也不過是這種待遇。 雷恩一臉淡定,在彌勒佛的陪同下,巡視靈山淨土,中央婆娑世界。 嚴格來說,靈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方大界,由恆沙佛國,諸多淨土小世界拼湊而成,空間之大,甚至超過了西牛賀洲。 這次對外開放的只是其中一片淨土,據說是佛祖修成金身的地方。 淨土之中,矗立著一座浮屠寶塔,塔呈四方,四邊各有四萬八千丈,高也是四萬八千丈,共七層,每一層都懸有舍利子,瓔珞、梵鍾、金鼓、銅鑼、鐃鈸等佛器,佛光普照,使得整個淨土都是一片通明。 這座寶塔聳立在天地間,金光燦爛,氣勢磅礴,吞吐著億萬信仰洪流,威壓寰宇! 此乃如來佛祖的證道之器——浮屠塔,和玉帝的昊天鏡齊名。 「好一座佛塔。」 雷恩注視著彷彿撐開了天地一般,矗立在淨土中央的浮屠塔,感受著上面浩大的佛光和澎湃的信仰之力,眼睛微眯。 一件七階佛寶! 和昊天鏡不同,浮屠塔先天而成,卻經過了後天再煉製,吞吐無盡信仰之力極盡昇華,變成了威力不下於七寶妙樹的佛門至寶。 真論威力,浮屠塔還強過昊天鏡一籌,因為它還可以藉助婆娑世界積蓄的海量信仰之力,增強威能。 值得一提的是,昊天鏡並不是玉帝的主戰武器,它只是一件功能性法寶。 論法寶的話,身為三界之主的玉帝比如來佛祖更奢侈…… 浮屠塔巨大無比,塔中卻無一人,只有門前不遠處站著兩個僧人,和佛塔一比,就宛如兩隻螞蟻。 這兩個僧人正是阿難,伽葉,乃是佛祖的親傳弟子,尊如來法旨,領諸多羅漢和護法奏樂,恭迎武神。 盂蘭盆會就在寶塔一側的廣場上舉行。 「帝君請上座。」 彌勒佛盛情邀請雷恩高坐八寶蓮臺,自己卻陪坐在一旁。 如此態度,又是驚掉一地下巴。 彌 勒佛這幾乎是當著一眾仙佛的面承認,自己不如勾陳了。 雷恩對此也有點意外,道:「彌勒尊者,你我過去有些恩怨,今日你以厚禮待我,我也不會咄咄逼人,若無再犯,恩怨兩清。」 彌勒佛笑容滿面,唸誦一聲佛號,一切盡在不言中。 佛門一開始把他推出來和新任勾陳大帝打擂臺,是打著欺負新秀,殺殺天庭威風的主意。 可人算不如天算。 誰知道新任勾陳竟然如此彪悍,和他一比,前任勾陳都成廢材了。 惹不起,打不過,彌勒佛一琢磨,自己再和勾陳鬥下去除了自取其辱,一點好處也得不到,於是乎,他決定低個頭,化干戈為玉帛。 他又不是陸壓,嚴格來說,和勾陳還真沒什麼太大的矛盾。 相信高層也會理解,畢竟,他現在是真沒資格和對方扳手腕,這種人應該交給釋迦牟尼來應付。 接著,彌勒佛調設各班坐位,安排龍肝鳳髓,玉液瓊漿,金丹靈芝。 盂蘭盆會正式開始,一眾有幸來此的凡人信徒都很激動,俱各拈香,先拜了浮屠塔下佛祖前世的遺蛻金身,再禮敬現場的諸佛菩薩,參了羅漢,分班各安禪位。 一爐永壽香,幾卷超生籙。 無邊妙法宣,無際天恩沐。 時新果品砌朱盤,奇樣糖酥堆彩案,高僧羅列誦真經,願渡世人離苦難。 「這就是大乘佛法?」 雷恩盯著那些凡人信徒。 在佛光的籠罩下,他們身上沾染的罪孽業力盡消,神色更加虔誠,靈魂中浮現出點點金光,信仰如潮,與佛同在,幾如不朽聖靈。 諸佛講法,菩薩誦經,消弭業力,普渡眾生。 誦經***,水陸道場、放焰口等各種活動有條不紊的進行。 等正式活動結束,送走了那些凡人,大家就隨意多了,三五成群,圍坐一團,談玄論道,講經說法。 一時間,婆娑淨土,天花亂墜,菩提生長,地湧金蓮,妙演三乘教,精微萬法全。 雷恩也和彌勒佛論道了一番。 身為未來佛,彌勒還是很驚豔的,他主修的是釋迦牟尼開創的大乘佛法,卻另闢蹊徑,走出了自己的路,所以才能受到西方二聖的賞識,成為三世佛之一。 除了幾項核心傳承,彌勒幾乎毫無保留的闡述了自己領悟的佛法。 雷恩因此對佛法也有所感悟,可到底對吃齋唸佛興趣不大,沒過多久,就去了老友鎮元子那邊。 鎮元子此時正和一個僧人聊的火熱。 那和尚一副二十幾歲的青年模樣,唇紅齒白,相貌清秀,神采奕奕,披著紅袈裟,有一顆鋥亮的大光頭。 他法力不低,有大羅金仙的修為。 他拿起一塊鳳翅肉,大口咀嚼,吃的滿嘴流油,道: 「佛門的清規戒律貧僧真是有點受不了,戒女色,斷俗緣,青燈古佛,就夠難受的了,竟然還不允許吃肉? 眾生平等,慈悲為懷? 可笑,那草木花果就不是生靈了?洪荒世界,萬物有靈,皆可成精,石頭裡都能蹦出猴子……吃素不是吃人?」 雷恩:「……」 這個和尚,好像是金蟬子吧? 他目光一凝,就看出了他的本相,乃一隻上古金蟬,通體佛光縈繞,不得佛陀果位,卻有佛的力量。 秋風未動蟬先覺,金蟬子一激靈,回頭一瞥,急忙行禮,道: 「金蟬子見過武神陛下。」 雷恩點頭坐下,和鎮元子打招呼,寒暄了幾句。 金蟬子倒也不拘謹,行 過禮後,就繼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把桌上的龍肝鳳髓,玉液瓊漿都掃蕩一空。 見雷恩詫異的看著他,他還抹了抹嘴,笑道: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閉嘴,金蟬子,這龍肝鳳髓是給客人吃的,你只能吃素喝茶!」 同為釋迦弟子的迦葉尊者走了過來,怒氣衝衝的瞪著他,呵斥道,「你破了葷戒,屢教不改,今日還在貴客面前失禮,實在是給佛祖蒙羞!」 金蟬子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將龍肝鳳髓的湯也一飲而盡,道: 「佛門有葷戒,不就是忌諱殺生嗎?殺死這些水龍山鳳的可不是我,而是那些美其名曰金剛怒目,實則天天破殺戒的八部天龍,護法珈藍。 莫惱,等貧僧吃完這一頓,就會念幾卷佛經,超度他們的亡靈。」 「住口!」 迦葉尊者大怒,「師尊開創大乘佛法可不是讓你這麼用的,出家之人,當慈悲為懷,普渡眾生,殺人吃肉,再超度亡魂,這是邪道,非真佛也。」 「普渡眾生?非真佛也?」 金蟬子聽到這話,面露冷笑,不屑道,「迦葉,你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紅塵如獄,眾生皆苦,我下靈山時,也看到了。 可誰又能救得了他們呢?西牛賀洲,靈山之外,依舊是妖魔橫行,芸芸眾生,賤如牛馬,血淚慘劇,每天都在上演。」 「所以我等才要努力傳播大乘佛法!」 迦葉尊者臉色嚴肅,「我教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昇天,能度難人脫苦,能解百冤之結,能消無妄之災,能修無量壽身,能作無來無去!」 金蟬子立刻雙手合十,面帶微笑,唸誦大乘佛經,一串串梵文閃耀,籠罩那些山鳳水龍的殘靈,開啟一角幽冥通道,將亡靈超度。 他笑的更加燦爛了,道: 「對啊,我這已經示範了,將被我吃掉的龍鳳殘靈超度,就結果而言,和你們沒差別。」 「可你吃了他們的肉。」 「對,我吃了,你們呢?你們吃著凡人的信仰,又何曾在意過他們生前的愛憎悲歡?他們就是死的再慘,社會再黑暗,家破人亡,備受壓迫,含冤而死,你們在乎嗎?」 「……」 「你們根本不在乎他們生前活的如何,不在乎他們怎麼死的,只要信佛,最後唸經超度一下就行。」 「……」 迦葉尊者啞口無言,臉色陰沉。 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金蟬子的聲音有點大,他這一鬧,各路仙佛都看了過來。 雷恩喝了一口清茶,道:「這麼說,你不認為大乘佛法可以普渡眾生?」 鎮元子神色微妙。 「確實不行。」 金蟬子臉色平靜,也不管旁人怎麼看,自顧自的道,「人心鬼蜮,畏威不畏德,我試過,去天竺附近一國傳播佛法,勸人向善,結果就是,人善被人欺,信佛的普通百姓,被地痞惡霸,權貴老爺欺負的更慘了。」 「胡說八道,胡言亂語!」 聽到這,阿難尊者也忍不住站了出來,呵斥道,「金蟬子,分明是你自己的道行不夠,對佛法的理解不夠深刻,才無法普渡眾生,你卻誹謗大乘佛法,欺師滅祖,和禽獸何異?」 金蟬子面無表情:「為什麼看不起禽獸,不是眾生平等嗎?」 迦葉,阿難:「……」 雷恩,鎮元子:「……」 看到眾人沉默,金蟬子站了起來,淡淡的道: 「我百般思量,確實想不到降服人心之法,地藏菩薩敢立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也是有佛 法神通在身,若是肉體凡胎,就連師父釋迦牟尼親自下凡,也有提婆達多背佛,憍薩羅國滅釋迦族,其中不肯皈依的種種外道,更是數不甚數。 由此可見,就連佛祖轉世下凡,都只能降服自己的心,教導一干弟子,而不能度化眾生。」 「你……」 「你想說用佛法神通來普渡眾生?那你們為什麼要指責我吃肉呢?我就是血洗一國,屠戮十城,事後超度他們的亡靈不就行了?」 「……」 迦葉阿難兩位尊者,一時啞口無言。 金蟬子搬出了佛祖轉世時的經歷,讓他們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諸佛菩薩皺眉,羅漢護法們一臉懵逼。 金蟬子臉色平靜,看著佛門眾人,道: 「憑藉法力,人前顯聖,迷惑眾生,騙取信仰,無視人間疾苦,直接超度逝者亡靈,不是真慈悲。 吃素,只是偽善。 學佛,救不了眾生。」 諸佛菩薩:「……」 (?_?;) 這貨真是佛祖的親傳弟子? 來砸場子的吧。 「你簡直是瘋了!」 「金蟬子,你身為佛祖的二弟子,卻公然謗佛,詆譭我教大乘佛法,是何居心?」 「欺師滅祖,罪不可赦!」 「信口開河,走火入魔,不知所謂!」 一些佛陀,菩薩大怒,紛紛呵斥。 也有人臉上露出迷茫之色,有點動搖。 鎮元子臉皮抽搐了一下,拿起茶杯,道: 「釋迦牟尼要坐不住了。」 雷恩都有點繃不住,想勸金蟬子坐下,少說幾句。 金蟬子站的筆直,注視著佛門眾人,一點也不心虛,道: 「貧僧哪裡說錯了?你們連走出靈山,去感受芸芸眾生的悲歡離合都不願意,只會高坐蓮臺,唸經講法,何談普渡眾生? 怪不得你們加起來,在南瞻部洲都沒有觀世音菩薩一個人得人心,她至少真會聆聽眾生的心聲,想辦法救濟百姓,消災解厄,縱然一人之力杯水車薪,好過你們滿口空談。 可笑的是,她揹負的業力太多,她知道眾生並不平等,不願放下,所以成不了佛。 還有當年的緊那羅菩薩,佛法高深,慈悲為懷,曾度化一國,就因為不得已破了色戒,呵呵,被驅逐了。」 這一下,彌勒佛,藥師琉璃光如來兩尊準聖都色變了。 「唉。」 一聲嘆息,響徹天地。 「恭迎我佛釋迦牟尼!」 在這滿是敬畏與崇拜的佛音聲中,整個中央婆娑世界在這一瞬間,似乎時空凝滯了下來,緊接著,一輪散發著耀眼光芒的金色大日,在那七層浮屠塔頂端冉冉升起。 佛祖現身,光芒照耀整個婆娑淨土。 (看完記得收藏書籤方便下次閱讀!) 免費閱讀.

第八十九章:恩怨兩清,金蟬子謗佛

「鐺鐺鐺……」

金鐘九響,如晨鐘暮鼓,滌盪西天。

一道道虹光劃破天際,龍飛鳳舞,鶚薦鷹揚,各路仙佛,或騰雲駕霧,或騎乘異獸車輦,奔赴西方。

條條仙氣盈空,朵朵祥雲捧聖。

適逢農曆七月十五,盂蘭盆會,靈山聖境,熱鬧非凡。

毗盧屍佛,日月珠光佛,金剛不壞佛等佛陀,率領座下慧能菩薩,龍樹菩薩,提婆菩薩,寶樹菩薩等,從天邊不斷降臨。

漫天佛光中,各大佛陀菩薩的弟子也一齊前來,群英薈萃。

不僅如此,今天中央婆娑淨土還罕見的向凡人開放了,成千上萬虔誠禮佛的天竺國百姓只要在心中祈禱,便可進入佛土,與仙佛同賀。

「佛門現在的聲勢越來越大了啊,信仰凝聚,立教不朽,有大興之勢。」

兩尊神人聯訣而至。

左邊那人珠冠玉帶,紫綬金章,身披一件杏黃道袍,身材挺拔,鶴髮童顏,乃「地仙之祖」,五莊觀的鎮元大仙。

右邊是一個約莫半百的老嫗,雲鬢半蒼,儀表穆穆,令人肅然起敬。

聽到鎮元子的話,驪山老母臉色不變,道:

「天行有常,成住壞空,如今,五仙大道補齊,仙道再興,神道繁榮,魔道蟄伏萬古,亦厚積薄發……佛門大興,也在常理之中。」

鎮元大仙點點頭,往後瞥了一眼,道:

「你那位新收的真傳弟子怎麼沒來?」

那位彩鱗仙子,這些年聲名鵲起,身具洪荒異種的血脈,潛力很大,已經是巔峰大羅了,長的禍國殃民,和佛門有些衝突。

她還和風頭正盛的勾陳大帝傳出過一些花邊緋聞。

武神衝冠一怒為紅顏,鎮壓觀世音菩薩的事,至今為一些人津津樂道。

他本以為,老母這次會帶上她,和佛門高層談談,化干戈為玉帛。

驪山老母似乎知道鎮元子在想什麼,風韻猶存的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又有些笑意,道:

「彩鱗很要強,她和佛門…有些因果,打算自己解決。」

她也曾推算過此事,徒兒的命數和佛門有不小的牽扯,恩怨糾纏,薩迦菩薩的事只是個引子而已。

而勾陳大帝鎮壓觀音菩薩的舉動,又讓她和佛門的因果加深了。

鎮元子眉毛一挑,有點好奇的道:「你就不怕自己的徒弟吃虧?」

佛門之中,高手如雲,哪怕彩鱗仙子是巔峰大羅也很難討到什麼便宜。

「我相信她不會讓我失望的。」驪山老母淡淡的道。

吃點虧未必是壞事,如果佛門太過分,她也不會袖手旁觀。

況且,她的徒兒似乎還藏著什麼,不只是表面上那點手段……

「名師出高徒。」

見她如此自信,鎮元子讚歎了一句,心中卻有點酸了。

他收了幾十個徒弟,現在基本都有金仙修為,也有幾個是大羅金仙,可他們都比不上彩鱗仙子。

至少他的徒弟中,沒有哪個能接住觀世音菩薩三招。

徒弟這一塊,他已經被老母比下去了。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快請上座。」

藥師琉璃光如來面帶笑容,迎了上來,態度熱絡。

盂蘭盆會是佛教的節日,規格上比不得三界同樂的蟠桃盛會,很少邀請外賓,鎮元子,黎山老母這兩位洪荒巨擎已經是以往最尊貴的客人了。

他們兩個是比較親近佛門的大佬,或者說,他們比較中立。

畢竟是散修,很少介入道佛之爭、陣營衝突,故而到哪裡都吃得開,各方

勢力都會給些面子。

「鎮元大仙,好久不見。」

「上古一別,老母風采依舊。」

一些親近佛門的賓客見兩位大佬到場,紛紛上前行禮。

氣氛更加熱鬧了,高朋滿座,可佛門卻沒宣佈盂蘭盆會開始。

「三世佛」之一,負責主持這次活動的彌勒佛祖走到淨土的入口處,靜靜等候。

眾人有點疑惑,誰這麼大的排場,能讓未來佛在淨土外恭候?

靈山可是佛門的主場。

答案很快揭曉,不多時,兩頭碧睛白虎拉著一倆車輦從天邊駛來,古老的車輦上銘刻著兵戈符文,帝威瀰漫,仙道符號照耀乾坤!

當車輦駛過,青光遠放三萬裡,天地共鳴,異象紛呈。

雷恩身穿白色龍紋帝袍,踏出帝輦,一頭黑髮披散,五官端正,俊朗,目光深邃如海,不怒自威。

眾人:「……」

原來是這位爺啊,散了散了……咳咳!

(?o?;),勾陳怎麼來了?

他不是一直和佛門不對付嗎?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彌勒佛笑容滿面,立刻上前幾步,雙手合十,施禮道:

「小僧見過武神陛下,盛會馬上開始,請跟我來。」

他主動在前面引路。

旁邊,一眾羅漢,護法開始奏樂,梵鐘鳴,金鼓震,銅鑼響,一時間,佛音浩蕩,幡旗搖曳,天蓋旋轉,婆娑世界,光華浮動。

隆重的禮節,震驚了一眾賓客。

這可是佛門待客的最高禮節,上次大天尊來靈山也不過是這種待遇。

雷恩一臉淡定,在彌勒佛的陪同下,巡視靈山淨土,中央婆娑世界。

嚴格來說,靈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一方大界,由恆沙佛國,諸多淨土小世界拼湊而成,空間之大,甚至超過了西牛賀洲。

這次對外開放的只是其中一片淨土,據說是佛祖修成金身的地方。

淨土之中,矗立著一座浮屠寶塔,塔呈四方,四邊各有四萬八千丈,高也是四萬八千丈,共七層,每一層都懸有舍利子,瓔珞、梵鍾、金鼓、銅鑼、鐃鈸等佛器,佛光普照,使得整個淨土都是一片通明。

這座寶塔聳立在天地間,金光燦爛,氣勢磅礴,吞吐著億萬信仰洪流,威壓寰宇!

此乃如來佛祖的證道之器——浮屠塔,和玉帝的昊天鏡齊名。

「好一座佛塔。」

雷恩注視著彷彿撐開了天地一般,矗立在淨土中央的浮屠塔,感受著上面浩大的佛光和澎湃的信仰之力,眼睛微眯。

一件七階佛寶!

和昊天鏡不同,浮屠塔先天而成,卻經過了後天再煉製,吞吐無盡信仰之力極盡昇華,變成了威力不下於七寶妙樹的佛門至寶。

真論威力,浮屠塔還強過昊天鏡一籌,因為它還可以藉助婆娑世界積蓄的海量信仰之力,增強威能。

值得一提的是,昊天鏡並不是玉帝的主戰武器,它只是一件功能性法寶。

論法寶的話,身為三界之主的玉帝比如來佛祖更奢侈……

浮屠塔巨大無比,塔中卻無一人,只有門前不遠處站著兩個僧人,和佛塔一比,就宛如兩隻螞蟻。

這兩個僧人正是阿難,伽葉,乃是佛祖的親傳弟子,尊如來法旨,領諸多羅漢和護法奏樂,恭迎武神。

盂蘭盆會就在寶塔一側的廣場上舉行。

「帝君請上座。」

彌勒佛盛情邀請雷恩高坐八寶蓮臺,自己卻陪坐在一旁。

如此態度,又是驚掉一地下巴。

勒佛這幾乎是當著一眾仙佛的面承認,自己不如勾陳了。

雷恩對此也有點意外,道:「彌勒尊者,你我過去有些恩怨,今日你以厚禮待我,我也不會咄咄逼人,若無再犯,恩怨兩清。」

彌勒佛笑容滿面,唸誦一聲佛號,一切盡在不言中。

佛門一開始把他推出來和新任勾陳大帝打擂臺,是打著欺負新秀,殺殺天庭威風的主意。

可人算不如天算。

誰知道新任勾陳竟然如此彪悍,和他一比,前任勾陳都成廢材了。

惹不起,打不過,彌勒佛一琢磨,自己再和勾陳鬥下去除了自取其辱,一點好處也得不到,於是乎,他決定低個頭,化干戈為玉帛。

他又不是陸壓,嚴格來說,和勾陳還真沒什麼太大的矛盾。

相信高層也會理解,畢竟,他現在是真沒資格和對方扳手腕,這種人應該交給釋迦牟尼來應付。

接著,彌勒佛調設各班坐位,安排龍肝鳳髓,玉液瓊漿,金丹靈芝。

盂蘭盆會正式開始,一眾有幸來此的凡人信徒都很激動,俱各拈香,先拜了浮屠塔下佛祖前世的遺蛻金身,再禮敬現場的諸佛菩薩,參了羅漢,分班各安禪位。

一爐永壽香,幾卷超生籙。

無邊妙法宣,無際天恩沐。

時新果品砌朱盤,奇樣糖酥堆彩案,高僧羅列誦真經,願渡世人離苦難。

「這就是大乘佛法?」

雷恩盯著那些凡人信徒。

在佛光的籠罩下,他們身上沾染的罪孽業力盡消,神色更加虔誠,靈魂中浮現出點點金光,信仰如潮,與佛同在,幾如不朽聖靈。

諸佛講法,菩薩誦經,消弭業力,普渡眾生。

誦經***,水陸道場、放焰口等各種活動有條不紊的進行。

等正式活動結束,送走了那些凡人,大家就隨意多了,三五成群,圍坐一團,談玄論道,講經說法。

一時間,婆娑淨土,天花亂墜,菩提生長,地湧金蓮,妙演三乘教,精微萬法全。

雷恩也和彌勒佛論道了一番。

身為未來佛,彌勒還是很驚豔的,他主修的是釋迦牟尼開創的大乘佛法,卻另闢蹊徑,走出了自己的路,所以才能受到西方二聖的賞識,成為三世佛之一。

除了幾項核心傳承,彌勒幾乎毫無保留的闡述了自己領悟的佛法。

雷恩因此對佛法也有所感悟,可到底對吃齋唸佛興趣不大,沒過多久,就去了老友鎮元子那邊。

鎮元子此時正和一個僧人聊的火熱。

那和尚一副二十幾歲的青年模樣,唇紅齒白,相貌清秀,神采奕奕,披著紅袈裟,有一顆鋥亮的大光頭。

他法力不低,有大羅金仙的修為。

他拿起一塊鳳翅肉,大口咀嚼,吃的滿嘴流油,道:

「佛門的清規戒律貧僧真是有點受不了,戒女色,斷俗緣,青燈古佛,就夠難受的了,竟然還不允許吃肉?

眾生平等,慈悲為懷?

可笑,那草木花果就不是生靈了?洪荒世界,萬物有靈,皆可成精,石頭裡都能蹦出猴子……吃素不是吃人?」

雷恩:「……」

這個和尚,好像是金蟬子吧?

他目光一凝,就看出了他的本相,乃一隻上古金蟬,通體佛光縈繞,不得佛陀果位,卻有佛的力量。

秋風未動蟬先覺,金蟬子一激靈,回頭一瞥,急忙行禮,道:

「金蟬子見過武神陛下。」

雷恩點頭坐下,和鎮元子打招呼,寒暄了幾句。

金蟬子倒也不拘謹,行

過禮後,就繼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把桌上的龍肝鳳髓,玉液瓊漿都掃蕩一空。

見雷恩詫異的看著他,他還抹了抹嘴,笑道: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閉嘴,金蟬子,這龍肝鳳髓是給客人吃的,你只能吃素喝茶!」

同為釋迦弟子的迦葉尊者走了過來,怒氣衝衝的瞪著他,呵斥道,「你破了葷戒,屢教不改,今日還在貴客面前失禮,實在是給佛祖蒙羞!」

金蟬子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將龍肝鳳髓的湯也一飲而盡,道:

「佛門有葷戒,不就是忌諱殺生嗎?殺死這些水龍山鳳的可不是我,而是那些美其名曰金剛怒目,實則天天破殺戒的八部天龍,護法珈藍。

莫惱,等貧僧吃完這一頓,就會念幾卷佛經,超度他們的亡靈。」

「住口!」

迦葉尊者大怒,「師尊開創大乘佛法可不是讓你這麼用的,出家之人,當慈悲為懷,普渡眾生,殺人吃肉,再超度亡魂,這是邪道,非真佛也。」

「普渡眾生?非真佛也?」

金蟬子聽到這話,面露冷笑,不屑道,「迦葉,你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紅塵如獄,眾生皆苦,我下靈山時,也看到了。

可誰又能救得了他們呢?西牛賀洲,靈山之外,依舊是妖魔橫行,芸芸眾生,賤如牛馬,血淚慘劇,每天都在上演。」

「所以我等才要努力傳播大乘佛法!」

迦葉尊者臉色嚴肅,「我教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昇天,能度難人脫苦,能解百冤之結,能消無妄之災,能修無量壽身,能作無來無去!」

金蟬子立刻雙手合十,面帶微笑,唸誦大乘佛經,一串串梵文閃耀,籠罩那些山鳳水龍的殘靈,開啟一角幽冥通道,將亡靈超度。

他笑的更加燦爛了,道:

「對啊,我這已經示範了,將被我吃掉的龍鳳殘靈超度,就結果而言,和你們沒差別。」

「可你吃了他們的肉。」

「對,我吃了,你們呢?你們吃著凡人的信仰,又何曾在意過他們生前的愛憎悲歡?他們就是死的再慘,社會再黑暗,家破人亡,備受壓迫,含冤而死,你們在乎嗎?」

「……」

「你們根本不在乎他們生前活的如何,不在乎他們怎麼死的,只要信佛,最後唸經超度一下就行。」

「……」

迦葉尊者啞口無言,臉色陰沉。

現場突然安靜了下來。

金蟬子的聲音有點大,他這一鬧,各路仙佛都看了過來。

雷恩喝了一口清茶,道:「這麼說,你不認為大乘佛法可以普渡眾生?」

鎮元子神色微妙。

「確實不行。」

金蟬子臉色平靜,也不管旁人怎麼看,自顧自的道,「人心鬼蜮,畏威不畏德,我試過,去天竺附近一國傳播佛法,勸人向善,結果就是,人善被人欺,信佛的普通百姓,被地痞惡霸,權貴老爺欺負的更慘了。」

「胡說八道,胡言亂語!」

聽到這,阿難尊者也忍不住站了出來,呵斥道,「金蟬子,分明是你自己的道行不夠,對佛法的理解不夠深刻,才無法普渡眾生,你卻誹謗大乘佛法,欺師滅祖,和禽獸何異?」

金蟬子面無表情:「為什麼看不起禽獸,不是眾生平等嗎?」

迦葉,阿難:「……」

雷恩,鎮元子:「……」

看到眾人沉默,金蟬子站了起來,淡淡的道:

「我百般思量,確實想不到降服人心之法,地藏菩薩敢立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也是有佛

法神通在身,若是肉體凡胎,就連師父釋迦牟尼親自下凡,也有提婆達多背佛,憍薩羅國滅釋迦族,其中不肯皈依的種種外道,更是數不甚數。

由此可見,就連佛祖轉世下凡,都只能降服自己的心,教導一干弟子,而不能度化眾生。」

「你……」

「你想說用佛法神通來普渡眾生?那你們為什麼要指責我吃肉呢?我就是血洗一國,屠戮十城,事後超度他們的亡靈不就行了?」

「……」

迦葉阿難兩位尊者,一時啞口無言。

金蟬子搬出了佛祖轉世時的經歷,讓他們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諸佛菩薩皺眉,羅漢護法們一臉懵逼。

金蟬子臉色平靜,看著佛門眾人,道:

「憑藉法力,人前顯聖,迷惑眾生,騙取信仰,無視人間疾苦,直接超度逝者亡靈,不是真慈悲。

吃素,只是偽善。

學佛,救不了眾生。」

諸佛菩薩:「……」

(?_?;)

這貨真是佛祖的親傳弟子?

來砸場子的吧。

「你簡直是瘋了!」

「金蟬子,你身為佛祖的二弟子,卻公然謗佛,詆譭我教大乘佛法,是何居心?」

「欺師滅祖,罪不可赦!」

「信口開河,走火入魔,不知所謂!」

一些佛陀,菩薩大怒,紛紛呵斥。

也有人臉上露出迷茫之色,有點動搖。

鎮元子臉皮抽搐了一下,拿起茶杯,道:

「釋迦牟尼要坐不住了。」

雷恩都有點繃不住,想勸金蟬子坐下,少說幾句。

金蟬子站的筆直,注視著佛門眾人,一點也不心虛,道:

「貧僧哪裡說錯了?你們連走出靈山,去感受芸芸眾生的悲歡離合都不願意,只會高坐蓮臺,唸經講法,何談普渡眾生?

怪不得你們加起來,在南瞻部洲都沒有觀世音菩薩一個人得人心,她至少真會聆聽眾生的心聲,想辦法救濟百姓,消災解厄,縱然一人之力杯水車薪,好過你們滿口空談。

可笑的是,她揹負的業力太多,她知道眾生並不平等,不願放下,所以成不了佛。

還有當年的緊那羅菩薩,佛法高深,慈悲為懷,曾度化一國,就因為不得已破了色戒,呵呵,被驅逐了。」

這一下,彌勒佛,藥師琉璃光如來兩尊準聖都色變了。

「唉。」

一聲嘆息,響徹天地。

「恭迎我佛釋迦牟尼!」

在這滿是敬畏與崇拜的佛音聲中,整個中央婆娑世界在這一瞬間,似乎時空凝滯了下來,緊接著,一輪散發著耀眼光芒的金色大日,在那七層浮屠塔頂端冉冉升起。

佛祖現身,光芒照耀整個婆娑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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